袁得鱼好像有些理解了,拉里是想把袁得鱼介绍给米尔顿,让他判断是否有机会报复JR,或者制衡JR。
袁得鱼想起,拉里说起米尔顿的时候一对眼睛发光的样子:“米尔顿说,世界上没有绝对无价值的东西,关键是你是否能运用好它……”
这个眼神总让袁得鱼觉得似曾相识。
可是,米尔顿似乎对江湖上的事没有太大兴趣。也可能,JR对于米尔顿来说,可能过于强大了,至少目前是如此。
米尔顿懒洋洋地说:“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呢?”
“我不希望莱宝被对方公司收购或两者合并。换句话说,我不想让JR操纵太多……”袁得鱼吐露心声。
“现在早已是金融侵略的世界,看似和平,却处在一个更凶险的无形战场……”米尔顿像是在自言自语。
“请您务必帮助我,您看,如果JR做成这一单,它会掌控更多资源。”
米尔顿想了想:“目前,中国最大的钢铁公司是?”
“大江钢铁。”
“我的提示就这些了。”米尔顿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想说,你最好早点儿放弃这个想法!不过,我挺欣赏你的态度。”
四
袁得鱼回到佑海,发现莱宝钢铁的股价经过短短一周,又上涨了13%。
果然,正如袁得鱼预料的那样,阿罗钢铁并没有真心想要海元证券手上莱宝钢铁的股票,那次会面确实只是为了告知袁得鱼不要插手罢了。
它在二级市场疯狂吸筹,造成了莱宝钢铁股价的强势。
袁得鱼又看了一下期货市场,黑色金属板块热度不减。
毕竟,“大刺激”政策是最好的炒作由头。
电视里,海元证券的黑色金属分析师成了判断精准的红人,分析师在电视里唾沫横飞,说市场供不应求,价格势头强劲。从全球看,黑色金属上涨是大趋势,螺纹钢经历了2008年大跌之后,迎来了超级反弹,3500元不到半年时间,一举冲到5000元,也带动铁矿石价格的上扬……所以,他坚定看好黑色金属板块的股票上涨。
中国的“大刺激”政策,确实在刺激各地的基础设施发展。
各地对钢铁的大量需求,让钢贸企业生意红火到每天都断货,库存天天叫急。
袁得鱼有些莫名地担心,尽管他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莱宝钢铁股份,作为钢铁板块的热门股,市场上越来越多资金涌入,且都看好阿罗钢铁对莱宝钢铁的并购,毕竟阿罗钢铁是全球最大的钢铁集团之一,在莱宝钢铁之前,它完成了数起看似无法完成的收购。
也有一些人不敢下重注,他们认为中国市场与那些曾经被阿罗席卷过的市场不太一样,钢铁毕竟是中国工业的支柱产业之一,绝不会轻易将控制权拱手让人。
创了新高后,莱宝钢铁股价开始出现震荡。
丁喜问袁得鱼,手上那些莱宝钢铁的股份怎么办。
袁得鱼说:“你怎么看?”
“如果阿罗钢铁对莱宝钢铁收购成功,股价还可能会上涨。然而,收购失败,之前预期性的上涨就成了泡沫,股价可能会回到正常的钢铁股价位。”
眼下,莱宝钢铁的股价是9.2元,海元证券持有的平均成本在8元左右。
袁得鱼说:“有亚瑟这样的对冲基金在背后运作,肯定能收购成功。唯一的变数是莱宝钢铁此前刚刚进行过国内重组。”
“这应当影响不大,那我们要加仓吗?”丁喜眼睛一亮。
袁得鱼说:“先不动声色吧。”
钢铁股的季报纷纷推出,基本都实现了比上一年净利超出30%的增长。很多钢铁公司的生产线纷纷开足马力,达到了近些年的产能上限。
即使如此,钢铁公司的产能总会被疯狂的钢贸公司一抢而空。
袁得鱼想到了什么,带着丁喜与韩鉴,说去个地方看看。
他们到的地方是大柏树,这是位于佑海旧城区的一个钢贸批发市场集中地。
钢贸市场上卡车来来回回,尘土飞扬。
袁得鱼见到一个黑黝黝的中年人,一边指挥卡车,一边抽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个黑黝黝的中年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这样,我这周先抵押500万,但我这批货已经抵押给另一家银行了,你们系统会查出来吧?”
“没事,没事,你们周末货一清,款子不就回来了?”西装男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多谢周总,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这个月银行里的放贷指标还差一半没完成呢。现在还哪里能找到你们钢贸这么高效的回报。”
袁得鱼笑着说:“真有意思,什么时候银行的人求人贷款了?”
韩鉴说:“不过还别说,钢贸确实是门好生意。你看这来来往往拉货的卡车,货流特别快,这些上游钢贸公司将货周一从钢铁公司批出来,基本周五就清完了。而它们也只需要留一些此前购买的货做抵押,然后用抵押的钱再从钢铁公司那里批货。每笔货少说赚10%,这样的周转率、这样的高收益,谁都求之不得啊。”
丁喜点头:“是的,我也听说自从‘大刺激’政策以来,贷款额度特别高。假如上头说放了5万亿,到下面一层层还会继续扩大倍数。”
韩鉴说:“不过,如果这个货本身就是银行贷款买来的,并从钢铁厂走货,只要保证金到位,其中一部分货重新成了银行抵押,这种反复质押,不是杠杆更大吗?”
丁喜说:“这是一门好生意,人们相信在刺激下,需求还是会继续上涨。再说,如果真的哪天饱和了,运输卡车少了,钢贸商也都‘春江水暖鸭先知’,银行贷款自然也会降温吧。杠杆高,不是可以有更多利润吗?”
韩鉴是个技术派,他一般只坐在交易室,不由得好奇地问:“鱼总,你怎么想跑到这里来的?”
袁得鱼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那位恩师。当年,那位恩师正是通过勘察这样的草根调研,把大多数人一直蒙在鼓里的项目给轻松破解了。
“鱼总有各种路数,你以后会发现更多。”丁喜不由得说。
自那一周后,他们几乎每周都会到市场看看,了解一下供需基本情况。
韩鉴发现,这样一来,他对期货操作心里也更有底了。
幸运的是,至少从钢贸中心来看,目前还没有什么大腕垄断螺纹钢这个市场。一旦有人垄断,市场就会出现一些超出常规的走法,从盘感上就会有偏差。
似乎在一切平静的时候,美国忽然出了一个与钢铁行业进出口相关的特别法条。
美国开始严令禁止海外公司进口钢铁到美国。
说实话,这对中国钢铁公司是绝杀,毕竟美国一直是中国最大的进口商。美国甚至对中国现有的进口单,进行了反倾销调查。
袁得鱼他们会心一笑,看来阿罗钢铁出招了。
这个法条,对阿罗钢铁倒是完全的利好。阿罗果然趁机大力宣传,如果两家公司顺利实现合并,莱宝钢铁将有资格进口到美国。
因为美国禁止的海外公司,是持股90%以上的海外股份公司,如果阿罗合并莱宝钢铁,就拥有美国公司持股的条件,可以巧妙地避开这条禁令,将货物继续送往美国。
阿罗尽管经历了多次重组,但有多少美国股份令人怀疑,据公司公布的数据,除了个人股东,阿罗最大的股东方是内陆钢铁公司与阿赛洛公司(Arcelor)的合资公司,正好注册在美国的特拉华州。
这对于莱宝钢铁而言是相当大的诱惑,因为莱宝钢铁产量的30%以上都是运往美国。
丁喜与韩鉴还是如往常一样,每个周末都去袁得鱼上次带他们去的钢贸市场走走。除了大柏树,他们还去了另外几个集市。
不过,眼前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有些吃惊。
袁得鱼接到电话后迅速赶到现场。
丁喜喘着气说:“鱼总,你是否还记得,上次我们遇到的被银行员工求贷款的那个周老板……我路过钢贸市场的时候,发现那家钢贸交易公司出资合并了佑海一家小的房地产公司,做起了房地产生意。这个周末有块地皮,被一家从没听说过的黑马地产商竞得,这家开发商正是这个钢贸老板一手合并的新地产公司。”
“你怎么知道的?”
丁喜说:“底层员工说的,他们说老板还做房地产生意,我就去打听了。今年房价涨那么多,尤其是豪宅价格,有一部分是被他们推动的。”
袁得鱼的眼睛盯着一个半敞开式的仓库,看了好一会儿:“如果我没记错,这个仓库的这批货就是我们第一次看到的在卡车上的那一批。”
丁喜与韩鉴同时大跌眼镜:“鱼总,这都是差不多的钢铁,怎么看得出是同一批?”
“钢铁上有标签,这些标签上都有一串数字,我记得其中三个,11027、11258、11893。”袁得鱼走进仓库,“我已经看到一个了,再核实一下。”
“我找到了11258。”
“天哪,准确无误,11893。”
“完全对得上。”袁得鱼摇了下头,“天哪,难道说……”
袁得鱼说:“美国的反倾销对国内钢铁行业打击不小,这些钢材商为了争取更多的贷款,制造了虚假繁荣……”
丁喜与韩鉴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危险了,如果逢行业供需拐点,就应进行市场调整。但他们将从银行贷来的钱,放到其他地方进行投资,相当于国家好不容易省出的振兴经济的钱,彻底进了他们的口袋。”
“看来我们得尽快行动。”韩鉴不由得说。
“什么人?”正在这时,有人大声喊道。
“有人赶我们了。”
他们三人赶紧走出仓库。
这时,袁得鱼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都是40多岁的中年人,一个他们认识,是这个现场的控制人周总;另一个人气质不凡,穿着简单的中山装,留着一撮小胡须——这是袁得鱼熟悉的面孔。
“你好,盖瑞(Gary)。”袁得鱼知道,此人正是经历过大大小小期货大战的期货大佬葛纵横。
“这不是鼎鼎大名的鱼总吗?”那个小胡须也早已认出他,借势一笑。
那个周总看他们认识,也并不多言,仅与盖瑞轻声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这个盖瑞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盖瑞是中国人,因为曾好几次“打”得美国人叫苦不迭,圈内更乐意叫他的英文名——Gary。
袁得鱼此前就听说,葛纵横之所以能从各种期货大战中屡屡获胜,秘诀在于他擅长做非常细致的基本面研究,通过大量真实数据,分析出正在形成中的趋势。他经常说,有涟漪终激荡起。更绝的是,他的资金量相当庞大,必要时还能加速趋势发展,这么一来,几乎无往不胜。
这也意味着,就算一些人看到机会,也未必有他的行动力与速度。况且,盖瑞还经常使出奇招,这大概就是投资者与投资家的区别。
用盖瑞的话来说,如果只顺势而为,那就太无趣了。
有时,他想做多,却用最快的速度做空,并不断加速扩大做空优势,直到把多单完全打掉,然后再飞速转手做多,实现收益的最大化。就好像大海中的水浪,如果只是顺着水浪取水,确实能取到,然而,大浪与大浪冲击的那一刻,水浪才最高。
一些人就算知道盖瑞的投资理念——顺势而为,也知道他当前的方向,但处在市场某一个节点,依旧不知如何下手。就像面对迷踪拳,完全看不清对手什么时候会变幻。很多高手与他过招时,都在“黎明”前倒下,他到了“假亦真时真亦假”的境界。
盖瑞见到袁得鱼并不惊讶,似乎知道袁得鱼在这里出现的原因。
毕竟当年,袁得鱼一举打爆期货高手韩昊仓位的时候,引起了期货圈极大震动,韩昊好歹是期货圈一等一的高手,竟然被一个期货圈初出茅庐的小子干掉了。
袁得鱼心想,盖瑞都亲自调研来了,看来真有大战爆发。以前,每逢重要的战役,盖瑞会偷偷“微服私访”。这次,他们竟然在这个尘土飞扬的钢贸市场遇到了。
盖瑞走过来,轻轻在袁得鱼耳边说:“我发现的事,你应该也发现了,你的莱宝钢铁股份能否借我一用?”
“告诉我一个借你的理由。”袁得鱼婉言谢绝。
五
周一到了,期货市场开盘,螺纹钢开盘仍是上周五的3200.15元。
韩鉴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螺纹钢还是保持着此前强劲的趋势。
市场上还没太多人发现市场基本面的悄然变化。
按原本“大刺激”政策的预判,阿罗对于莱宝钢铁是可有可无的投资者。
然而,袁得鱼相信,像他们这种外行都看得出来的拐点,莱宝钢铁自己肯定也心知肚明。现阶段,保持平稳业绩的关键就是争取海外的出口利益。
海元自营部这些天集中在交易室,密切关注价格变化。
从网上看到消息的韩鉴,转过头看了一眼袁得鱼:“我们是否再买入一些莱宝钢铁?”
只见袁得鱼若有所思,旋即眼神透出光来,立马下了一个指令:“快速卖出莱宝钢铁。”
韩鉴诧异地望着袁得鱼:“我没听错吧,你是说卖出莱宝钢铁?”
“是的,卖出莱宝钢铁。”
“可是,他们开始第二轮谈判了,合并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合并的确是大概率事件。”
“我知道了,你是觉得利空出尽……”
“不是利空出尽。如果收购成功,对投资者来说是所谓的持续利好。”
“那为什么要卖?”
“不要多问。赶紧分批出货,今天全部出完!”
“好的。”尽管心中怀有疑问,接到指令的韩鉴还是飞快地操作着键盘,设定好了价位区间与节奏,只见程序逐量自动卖出。屏幕上慢慢呈现出一条条卖单的成交记录。
受到流通股大股东抛盘的影响,莱宝钢铁股份的股价掉头直下。不过,这时也出现了非常多的跟风盘,一下子又将价格顶了上去。
“太好了,趁着谈判热度,我们最好再快一点儿出货。”
仅一小时,所有的货都出了,韩鉴感觉自己做了剧烈运动,有些精疲力竭。
在他们出完货的时候,股价下跌约2.3%,到中午11点半收盘之时,股价停落在9.2元。
这比袁得鱼想象的好太多,像这样的巨量出货,在一般市况下,肯定就直接被打趴在地板价上。然而,价格在中间就拉升回去,盘中最大跌幅也不过是5.7%。
他不由得想,这个莱宝钢铁,是有多少投资者在接盘?
谈判的消息,海外媒体也在报道,影响不小。
大多数人以为莱宝钢铁只是正常调整,毕竟此前,股价涨得太快了。
没承想一到下午开盘,莱宝钢铁就直线下跌,直接跌落3.5%。
这在莱宝钢铁的“股吧”讨论区引起了一片不小的震动。
下午2点20分,有消息传出,阿罗方主动提出将终止与莱宝钢铁的合作。
他们的理由是,刚刚进行过内资整合的莱宝钢铁不适合国际资本进行再度大规模重组。莱宝钢铁多个部门群龙无首,内部还在进行新一轮洗牌。如果此时资方进入混乱的管理层,不会有很高的执行效率,甚至找不到真正的拍板人,不利于外方进行有效合作推进。
消息一出,莱宝钢铁股价直接砸到跌停板上。
盘面上,全是卖单,明知跌停板上难以交易,仍以惊人速度累积——一分钟时间,竟然破天荒地积累了10亿多元卖单。
韩鉴看到这场面,不禁呼出一口气:“太危险了,我们今天差点儿也被套在里面了。按这种跌法,三个跌停板都未必开板。如果我们早盘没出来,同样会死得很惨。”
韩鉴想到什么,向袁得鱼投去钦佩的眼神:“鱼总,你早上怎么那么坚定要抛货,难道有什么确切消息?”
“哪有什么消息。”袁得鱼熟练地打开另一只钢铁股的行情,是大江钢铁,“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分明玩的是声东击西。”
韩鉴与丁喜同时凑近屏幕看,发现这只股票不像其他钢铁股或多或少受到莱宝钢铁股价暴跌的影响,而是走出了独立行情,在其他钢铁股都在调整的情况下,还小幅上涨了0.8%。
韩鉴打开他编写的读盘软件,又叠加了过去一个月的数据,不由得冒冷汗:“这只股票在一个多月前,就有几个固定座席一直在偷偷加仓,目前已经掌握了大概7%的筹码,且一大半都是通过大宗平台交易的,所以不受举牌的限制。”
丁喜惊讶道:“为什么你能判断出是同一家?这显示的不是分散在不同地区的券商座席吗?是大宗平台透露是同一家吗?”
韩鉴边看边分析:“大宗平台也是分散的信息,关键是我的读盘系统有图像识别模块,能更清晰地辨识他们的下单节奏与手法。就像比照手印一样,这完全是同一个团队所为,进出频率与头寸交易习惯位置完全一样,这也就意味着,阿罗真正并购的是……”
袁得鱼坚定地说:“大江钢铁……”
丁喜不由得问道:“它之前哪有那么多资金?它的钱不是很多集中在莱宝钢铁吗?如果撤出,为什么没什么痕迹?再说,如果真的撤出,又以什么名义与相关部门谈呢?”
“丁喜,你是否还记得曾经的新赛棉花?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你是说,股票与期货市场的联动?”
丁喜马上看期货盘口——果然,上午10点左右,有人先是做多。大约11点多,开始反转做空。近期钢铁价格波动起伏一直很大,没有太多人觉得奇怪。
然而,钢铁期货这次掉头往下后,一直迅速向下,再也没有反弹,最后尾盘稍有收敛,但其间的波幅达到惊人的15%。若以12%的保证金计算,保守计算——放5倍杠杆,15%振幅吃到10%左右;那么,短短一天,这个行情就足以让“神机妙算”的大庄家获利50%以上。半天时间,它就比袁得鱼海元自营部埋伏一个多月的收益还高出两倍。
“测一下资金量。”
测算完后,韩鉴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如果没有算错,这笔资金大约是5亿元,非常精准地接近极限容量,也差不多占到流通市值的1/10。”
此时,大概距离收盘还有最后5分钟。
奇迹发生了,大江钢铁在短短两分钟内,直接拉升至涨停板。
在行情软件下,可以清晰地看见,在2点55分左右,有两笔超级大单,加起来正好约是5亿元。
丁喜说:“看来它们根本不在乎在莱宝钢铁中的损失,期货市场早就补回来了,这一单突袭拉得实在出其不意……”
韩鉴若有所思,转头问袁得鱼:“鱼总,既然你看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你没有做空螺纹钢期货呢?我们虽然也布局了钢铁期货头寸,还是按常规做套保对锁头寸了。有这么好的单边行情,我们错过岂不是很可惜……”
“韩鉴,其实你的期货头寸早就被我另做他用了。”
韩鉴马上打开软件查看起来:“啊?你解释了我的唯一困惑。因为这第一个单子,手法与此前的单子是完全不同的。难道,这第一大单……”
韩鉴一直看着袁得鱼,心服口服地说出来:“鱼总,你简直不是人,而是神一样的存在。”
“天哪,是我们的人直接拉到涨停,对方估计有人一直盯着,也马上跟进,但后进的那单量不大,这5亿资金中主要是我们的资金量,估计对方最多只跟进了几千万,已经算反应快的了。”
“你的反应也很快嘛。”袁得鱼赞了下韩鉴,“我来介绍一下我们新加入的交易员——陈啸。”
袁得鱼打开手机上的视频通话软件(FaceTime)。
视频的另一头儿,一个帅气的男生坐在佑海证券交易所的席位上,戴着黑框眼镜,挂着大耳麦,微笑着与袁得鱼他们打招呼。
“太伤心了,我竟然不是你的御用交易员。”韩鉴故作伤心,“我做了那么多交易,都是做taker(跟随者)。鱼总,你一回来,就让我见识了什么叫maker(造局者)。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你们都是御用交易员。只是,这是两笔完全不同想法的单子,我不想对方像你这个程序一样,读出盘面上的破绽,警惕起来而已。”
丁喜思绪还停留在大江钢铁上:“这标的转得也太快了,不过说来也对,比起莱宝钢铁,大江钢铁的技术含量以及市场占有量都更胜一筹。”
韩鉴感慨道:“对了,我怎么忘了,上周大江钢铁做了一个高收益债的发行,我们还是主力承销商,我倒没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过……看来,交易果然不能只坐在电脑前……”
丁喜说:“不过,如果有人发现,阿罗的真正目标是大江钢铁,那么,不仅大江钢铁股份会出现暴涨,今天国内钢价的暴跌也可能拉回来,因为有进口到美国的预期……如果最终大江钢铁谈成的话。”
“这无疑将是一场激烈的交易。”
韩鉴感到一阵虚脱,这样跌宕的经历,多少有些紧张与疲惫,头脑却兴奋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