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大鳄三部曲》作者:仇晓慧【完结】 > 大鳄三部曲.txt

  第三章

作者:仇晓慧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6:36

新资本游戏

你到神的殿要谨慎脚步。因为近前听,胜过愚昧人献祭,他们本不知道所做的是恶。

——《圣经·传道书》

(BibleQoheleth

)

在镇宁路与愚园路的交叉口,坐落着一座低调而奢华的别墅。每到夜晚,经常能见到一些人从愚园路上一道看守严密的铁门进出,行踪神秘。

放眼望去,铁门里是一个偌大的花园,杂草丛生,犹如古堡般的尖顶洋房在夜色中有些诡异。花园里有稀疏的小树丛,院内高档车云集,有传说中的B牌照,也有凯迪拉克与加长型林肯。围栏雕琢精致,光影错落中,洋房显得更加神秘。

镇宁路位于长林区与安中区交界地带。这条街上集聚了不少佑海顶尖楼盘。而镇宁路近华山路一段,过去曾是法租界,坐落着不少佑海最知名的老别墅,是闻名遐迩的洋房群大街,与天乐区的天平路和湖南路齐名。然而,拥有这样大院落的洋房并不多见。

这里正是邵小曼的家,邵家的府邸——佑海第二大的花园洋房。

邵小曼知道,佑海市中心最大的花园洋房在帝北路上,那里曾是澳门赌王何鸿燊先人的故居。

民国时期,商人通常有两条发财途径,一条是做民族资本家,另一条则是做买办,相当于现在的贸易商,代销洋人的品牌,从中牟利。

邵小曼记得,爷爷最早是民族资本家,做的是轻工业,拥有好几家生产日用玻璃的工厂,人称“玻璃大王”。爷爷的邻居,则是一个知名买办,曾代销德国一个知名品牌,人称“油漆大王”,也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住在他们家对面的一座漂亮的大洋房中。

然而,“油漆大王”不及他们家幸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与“文化大革命”时期,受到了两次大的冲击,一家老少都奔赴海外了。而邵家,顶着民族资本家的红色抬头,反倒平安无事。不过,据邵小曼的妈妈说,爷爷当初为了留下洋房,没少花心思——直接装了两箱“大黄鱼”,装饰成中秋月饼,送到相关负责人家中,才幸免于难。

不过,邵小曼出生时,爷爷已经很老了。在她印象中,还没见爷爷几次,他就过世了。爷爷一生前前后后一共娶过9房太太,共有28个孩子,邵小曼是他第8个太太生下的第3个儿子的独生女,是这个家族中年龄最小、辈分最小的一个。

不过,邵小曼并没有因此受到特别的宠爱。她刚刚学会走路那会儿,院子里热闹非凡,尽是大大小小的孩子。当她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时,院子里却越来越冷清。很多亲戚都迁居国外,偌大一个庭院无限悲凉。

她印象比较深刻的事,就是另一名富商——建筑世家的崔老爷子有一次亲自登门拜访她的爷爷。崔老爷子在工商界一直很出名,他的经历与何鸿燊的祖父相似,一只脚在商界,另一只脚踏入了政界。

那阵子,他正协助政府做第一个信托——爱建信托。多年之后,邵小曼与人提起时,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中国金融市场上竟然还有这段历史。

爱建信托在1986年8月就已经成立,是经由中国人民银行及国家外汇管理局批准的全国第一家民营非银行金融机构。

当时,募集资金是第一道关口。崔老爷子奉命来到邵家,那时候,邵家在老洋房的人已经不多。邵老爷子一听上面要募集资金,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了。

那时候,人民币面值中还没有百元,最大的面值就是10元。她看到很多人将堆成小山状的10元纸币一捆捆地往一辆面包车上扔,由于车装得过满,最后几捆几次都从面包车的门缝里掉了出来,是几个叔叔伯伯硬把这几捆钱塞了进去。

这是邵小曼第一次对金钱有了概念——160万元现金可以装满一辆面包车。

邵小曼的亲生父亲在尼克松(Nixon)访华的第一年,就成为首批移民,去美国定居了。本来要把邵小曼接过去的,但他在那里很快有了新的家庭。

目前,邵小曼也不知道这个屋子究竟属于谁,在她的印象中,财产分割大战爆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目前,她就像一个守林人一样,照看着房子。如果需要办理与房子有关的事务,她只要打个电话给律师就行。

她回国后的一段时间,就一个人住在这个偌大的洋房中。

她在美国时,叔叔邵冲总喜欢在这里搞秘密聚会。她回来后,一切活动仿佛都没有了。

邵小曼从花天酒地回到家后,躺在空空的房间里,觉得有些寂寞。她觉得自己像宫崎骏电影《天空之城》里那个寂寞的机器人,一个人看守着这个空中城堡。

每到夜深,她总是会回忆起童年时光。她记得那天妈妈回家,一进门后便哭着跑出去了,随即就离家出走了。邵小曼当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现在才明白,那天妈妈正好撞到爸爸与另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卧室,这或许也是自己没有选择与爸爸一起去美国生活的原因吧。

邵家在外人眼里,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邵小曼的哥哥姐姐众多,但他们基本只顾自己,尤其在邵小曼家发生变故后,他们更是对邵小曼避之唯恐不及。她想起了在花天酒地里无意邂逅的袁得鱼,他对妹妹那么照顾的样子让邵小曼羡慕不已。

她想,或许有一天,这个男生会给自己打电话。

没想到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嗨,是艾玛小姐吗?”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邵小曼记得这个声音,她很惊讶,自己的小心愿那么快就实现了:“在下正是,数学男先生?”

“呵呵,难得你还记得。麻烦你一件事,你还在花天酒地吗?有没有看到我妹妹?”

“啊?你不是带着她一起离开的吗?怎么,走散了?”邵小曼有些惊讶,“我早就出来了,还真不知道。”

“哦。”袁得鱼有点儿失望,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继续问道,“你知道佑海哪里有便宜的旅馆吗?算了,不问你这个了,你这样养尊处优的女孩,不太可能知道的。”

“袁得鱼,你现在在哪里?”邵小曼突然生出了助人为乐的念头,她感觉到对方需要帮助,而自己正好也闲来无事。

“洋滩……”袁得鱼挠挠头,心想,对方是不是在帮他判断就近的旅馆方位。

“洋滩哪里?”邵小曼追问道。

“靠近延安路吧,有个电话亭……”

“你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就过来。”邵小曼说着就挂了电话。

“别啊,正在下雨……”袁得鱼不知道邵小曼要做什么,他只是想问一下妹妹的下落。唐煜的电话打不通,他才突然想到自己有邵小曼的号码,没想到女人那么麻烦。

不到10分钟,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到了袁得鱼面前,溅起一片水花。

袁得鱼抬头一看,开车的竟是邵小曼。

“你快进来吧。”邵小曼对他喊道。

袁得鱼跳进车内,扫视了一遍车内:“拉风是够拉风的,就是座位少了点儿。”

“你个土人,很多跑车都两个座。”邵小曼哭笑不得,“唉,可惜下雨了,害我不能敞篷。”

袁得鱼盯着邵小曼使劲看:“请问,刚才那个花天酒地的女孩是你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呀?”眼前的这个女孩脸上没有半点儿妆容,一副青春逼人的清秀模样。他又凑近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女孩显得年轻很多,鼻子、眼睛依旧精致耐看。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美?”

邵小曼被他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你还要不要找宾馆?”

“哎呀,我都忘了!”袁得鱼这才明白邵小曼是过来帮助他的,“你是不是看出我在佑海无依无靠?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佑海女孩这么热心肠,有个成语我以前一直觉得挺假的,但形容你却恰到好处——完美无缺。”

邵小曼脸上刚浮现出一丝笑意,对方又扔来一句话:“话说,如果去你家我也不会介意的。”她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个极不正经的家伙,不由得暗暗后悔:“我真想把你从车上推下去。”

“饶命!”袁得鱼赶紧求饶,“我是第一天来佑海,真的很高兴认识你,我就是特意来找妹妹的,没想到又给弄丢了。”

“你妹妹都那么大了,你就别担心了。”邵小曼劝慰道。

“你不知道我与我妹妹的感情,我们从小玩到大的。”袁得鱼笑了笑,“没想到她长大后入了这一行。”

“这一行怎么了?”邵小曼摇头笑他保守,“你知道日本银座吗?很多入流的女子还抢着做高档会所的台柱呢。”

“难怪你也出现在那里。”袁得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只是去玩一下,想认识些朋友,这不是认识你了吗?”

“哎呀,真是幸会,还不知道你大名呢!”

“邵小曼。”

“哦,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袁志摩。”袁得鱼想起了徐志摩的女人叫陆小曼。

“袁得鱼,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真没想到你这么变态。”邵小曼说着,抬头看见洋滩上到处霓虹闪烁,“陪我喝点儿酒吧。”

袁得鱼虽然有些累了,但美女有要求,只好作陪。

他们来到一家街角的小酒吧,站在了露天的平台上。天还下着雨,平台上几乎没有人,他们就站在一把大伞下。

袁得鱼发现邵小曼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一栋大楼看,不解地问:“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洋滩什么时候能够更时尚一些,万国建筑在全球也找不到第二处。你面前的这栋楼是佑海唯一一座钢结构建筑,看起来很新古典主义吧?它是1916年建造的。我熟识的一个朋友正在对它进行改造,未来可能叫‘洋滩3号’,他之前改造过故宫护城河边的一座叫四合轩的四合院。”

“你对建筑还挺熟悉的。”袁得鱼暗暗惊叹。

“我爸爸是很早的美国移民。”

“懂了,有钱人。”袁得鱼喃喃道。

“其实,那些刚移民去美国的中国人,在美国地位并不是很高,中间有个很痛苦的过程。但是他们中的不少人,是中国的第一批贵族,就算战火纷飞,也会保持精神的高贵。”邵小曼说道,“他们继续保持从容而雅致的生活方式,即使死于枪下。”

“我发现你还挺有精神洁癖的。”袁得鱼笑着。

“精神洁癖?你还知道这个?真让我惊喜。”邵小曼嘲讽道,“不过我从小到大的朋友确实只有两类人,一类是贵族,一类就是天赋异禀的人。”

袁得鱼摇摇头,对她的交友方式颇为不满。

“不过,我后来因为一直转学,转着转着就没有朋友了。”

“应该的,你们这么势利,根本就称不上贵族。”

“哎,我早与家里人切断关系了。”邵小曼喝了不少酒,不由得伤感起来,“我想我妈妈了,但我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袁得鱼察觉到邵小曼有些异常,他没想到这样的富家女竟是个性情中人。

邵小曼猛地冲到了围栏上,有点儿想不开的样子。袁得鱼赶紧紧张地拉住她。

“我不会那么傻的,你真是可笑。”邵小曼半开玩笑地说,“袁得鱼,我觉得你挺可爱的。要不你到我家去吧?”

“你是在收留我吗?”袁得鱼意识到邵小曼喝多了,“你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不过,你觉得我像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吗?你这样主动让我太没成就感了。”

“哈哈,你会不会觉得我特无聊?我经常觉得人生没有目标。”

“竟然有人跟我比无聊!你丢了妈妈,我呢?我丢了妹妹,也丢了我的妈妈,我还把我的爸爸也丢了。”袁得鱼声音低了下去,“你至少还有家,我至今还无家可归。”

“你不想找他们吗?”邵小曼对眼前的男孩好奇起来。

“嗯,我一直在寻找。”每接近真相一点儿,袁得鱼就会觉得自己与父亲更近了一点儿。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这就是你生活的目标与意义吧?”邵小曼小心翼翼地说。

“可以这么说吧。”袁得鱼肯定了。

“那我懂了,那我也有目标了。”邵小曼眼睛亮了起来。

“嗯?”袁得鱼反倒迷惑不解。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跟她一起去看宫崎骏的电影《天空之城》。我当时想,天哪!这样温暖的画面,就是我的梦想!”

风刮进来的雨水把他们两个都淋透了,同时有种别样的情绪在雨中漫延开来。

“好吧,我发现认识你之后,对富家女改观不少。”袁得鱼笑起来。

“你挺特别的。我想起来附近有个宾馆,我带你过去吧。”

开到广东路后,邵小曼恢复了原来的精神气:“你到了宾馆就好,我去找我叔叔了。”

一些中年男人围坐在唐子风府邸的客厅中,激烈地讨论着一只股票——申强高速。

有一个头发秃顶像“地中海”的男人掏出一把三角尺,反复在申强高速的K线图上来回比画。“在这个位置,还有那个位置,发动进攻。至于上攻力度嘛,我看这个角度还不错,你们觉得呢?”他丈量了一会儿,抬起头对大家说。他是某国有公司投资部主管,他的这个动作,让众多见过不少世面的投资高手都面面相觑。

还有某证券报纸的金融部主任,他自己也在股票上投掷了重金,而要做好一只股票,媒体力量不可或缺。在座的还有几个大户和一个地下钱庄的大主顾。

晚上11点左右,七八人散去,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东道主唐子风;另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穿一袭黑色的中山装,40岁左右。

“目前,申强高速流通股最大的机构持有人是海元证券自营部,你选中这只股,定是有备而来。”“中山装”娴熟地剪开唐子风递来的雪茄,看穿了唐子风的心思似的说。

“知己莫如君。当年,海元证券差点儿就落入我的手中,我怎么会想到半道杀出个程咬金杨帷幄来!”唐子风狡黠地笑了一下,“不过,这段时间,我对杨帷幄里里外外的状况已经了如指掌,入主洋滩小白宫只是时间的问题。”

“看来,这次你对海元证券志在必得,你终于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中山装”说道。

“光阴似箭,整整五年了,希望这次能如我所愿。”唐子风声音沙哑,嗓音低沉,笑着说,“对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兄台高升呢。”

“哈哈,真是什么消息都躲不过你的耳目,批文今天上午刚下来。”“中山装”笑得更深了,“不愧是杯中酒常满,桌上无虚席。”

“中山装”很喜欢杜月笙,在他看来,这个上海滩的青龙帮老大,是真正的厚黑学大师,是真正的上海滩教父,所以,他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引用杜月笙的名言。

唐子风也爱引经据典,这句话让他想起形容孔融的话“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颇有一番风采,他说:“建安七子的孔融当年博闻强识,聪明过人,但过于恃才而骄,以致招来杀身之祸。这是杜月笙与之截然不同的智慧。”

“唐兄才学甚高。”“中山装”赞许道。

“不过,我这次酝酿的计划能够最终成形,也离不开你的帮助。”唐子风笑着举起杯子,“如果这些人知道你的身份,估计也会吓得魂飞魄散。”

“这些技法,早该用《证券法》伺候了。”“中山装”哈哈大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做股票?”

“是啊,做股票一分功夫在盘面,九分功夫在盘外。”唐子风点头称是。

“中山装”觉得这话很是耳熟,想起来什么,说:“当年袁观潮这么说你还不信。”

“是啊,他很有前瞻性。我无法想象,如果他还在的话,海元证券今天会是什么样子。”

“唉,天妒英才!”“中山装”仰天感叹了一下。

唐子风泡了一杯茶:“你尝尝这个竹叶青,是今年清明前的第一批新茶。”

“嗯,味道不错,根根清爽,口有余香。”“中山装”喝了一口,赞许道,“对了,听说你的小儿子回来了?他那么年轻,就在美国对冲基金公司做投资,真是青年才俊。”

“呵呵,回到中国就完全是个门外汉。”唐子风说道,“这次让他火速回国,一来是为了让他迅速适应一下中国的资本市场,二来我想让他赶紧承担起申强高速的主操盘手的工作。”

“主操盘手?”“中山装”又呷了一口茶,“你还是最心疼你的小儿子。如果此战如愿以偿,想必他也会迅速成为资本市场的红人。”

“正是。虽然做资本市场的红人要冒不少风险,但比起快速搭建一个新的投资平台的重要价值,也就不足挂齿了,毕竟未来的资本市场是机构博弈的市场,证券公司本身束缚太多。而这个平台,注定需要有向心力的人才,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唐煜迅速转型成为这样的角色。”唐子风眼睛里闪闪发光。

“哈哈,怎么这样的口气,难道你想退隐江湖了?”“中山装”揣测道。

“抛头露面的事情,不再适宜我这样的老人了。”唐子风呷了一口茶,“你肯定也猜到了,我对申强高速已经有了一套详细周密的计划。”

“呵呵,你不用隐退,你肯定会使出最拿手的‘双保险’。”“中山装”笑着说。

“这次与双保险还有点儿不同,为了稳操胜券,我还加了一道撒手锏。”唐子风眼神中透出一股坚定。

“你有撒手锏,想必会出奇制胜。”“中山装”试探道。

“其实还多亏了你给我灵感。”唐子风神秘地说。

“哦?”“中山装”若有所思。

“今晚让几个大户来,只是预热一下,宣告我唐子风将有这么个动作,他们到时候自然也会明白。”

“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怎么会知道申强高速只是你的一个幌子。”

“真正的开幕大戏在下个月正式启动,名曰第一计——‘请君入瓮’。”唐子风有些得意地说。

正在这时,唐煜推门而入:“爸,我回来了。”他看到爸爸对面还坐着一个客人,便朝他示意地点了一下头,心想,这么晚还在,一定是爸爸的贵客。

唐焕随后也进了屋,转身对门外说了两句,让打伞的两个手下离开了。

唐焕也很快看到了爸爸对面的客人,他自然认得“中山装”,马上走过去说道:“哎哟,邵叔,我想死你了。你什么时候来我店里坐坐?”

他又马上向唐煜介绍道:“来来,你小子运气真好,邵叔我有一年多没见了,你一回来就给遇到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名鼎鼎的邵局长,邵叔,我的偶像。”

唐焕坐在邵冲沙发座的旁边,随手摸出两盒限量版“黄鹤楼”,塞到了邵冲兜中,然后又拿出法国拉菲年份葡萄酒给邵冲斟上,笑着说:“这是我的弟弟唐煜,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唐煜马上上前,敬了一杯酒:“早就听父亲提到您了,真是荣幸啊。”

邵冲也回敬了他们两位,心想,唐家儿子真是个个精明能干,都可以独当一面。

这时候,邵冲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是邵小曼。

“干爹,你现在在哪里,要不我过来吧?”

“这……你要不还是先休息吧。”邵冲连忙推辞说。

“你们不是周末经常搞聚会吗?我也要过来玩!”

这时候,唐子风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他听说,邵冲有个“女儿”上周刚从美国回来。他早就了解到,邵冲对这个“女儿”很是溺爱,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他马上对邵冲轻声示意道:“没关系,就让她过来玩玩吧。”

邵冲听邵小曼这么坚持,只好同意。

他挂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对任何人都很有原则,唯独对女儿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听说你女儿是公认的大美女。”唐子风接着说,“女人嗲一点儿,男人找得好。”

“其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胜似亲生女儿。这个死丫头,到现在还没有找男朋友,在外人面前一股傲气,一见到我就爱撒娇……”邵冲哭笑不得。

唐子风原本只是习惯性地寒暄几句,所谓美女帅哥多是同行之间夸赞子女的玩笑之词,但当他看到邵小曼本人的时候,也被惊艳到了。

大约10分钟后,邵小曼就来到了唐府,她身上是一件简简单单的百褶裙,尽管全身几乎湿透,但她一进屋,唐子风就感受到了一种惊世骇俗的美。他很惊讶,这个女孩的穿着一点儿都不花哨,却如此光芒四射,邵冲的干女儿的的确确是个大美女。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对这个姑娘早就一见倾心。

邵小曼进屋后,亲昵地与邵冲并肩坐了下来:“干爹,外面的雨好大,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淋这么湿,也不知道回去换身衣服!”

“夏天嘛,很快就干了。”

邵小曼甩了一甩长发,三个人顿时都呆住了。

唐煜没有想到邵小曼还有如此女孩气的一面,他发现自己越发喜欢她了。

“原来你是邵局长的千金!”唐焕对邵小曼的身份惊讶万分,顿时鞠躬道歉,“今天的事,对不起了……”

可能是考虑到干爹在场,邵小曼对唐家兄弟也客气了很多,但还是透着一股傲气,只是看了唐家兄弟一眼,没说什么。

“大哥也是觉得你超凡脱俗,想把你打造成娱乐明星……”唐煜马上解围,但看到父亲与邵冲惊奇地望着自己,意识到说错话了,“邵小姐,今天晚上能够见两次面,真是缘分啊。”

“是啊,没想到又遇到了你们,真是冤家路窄啊。”邵小曼微微嘟起了嘴。

邵冲看到邵小曼这样说,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好像很熟,什么时候认识的?”

邵小曼一时语塞,因为去花天酒地的事她对邵冲也有所隐瞒,她只好说自己去参加了一个比赛,没有提及花天酒地这四个字。

唐焕马上说:“哈哈,今天晚上正好有个兄弟过生日,在那个地方碰到的。”

邵冲松了一口气,不过,显然原本他们想谈的正事也谈不下去了,但唐子风已经说了下个月就开局,他自然也就心领神会,便道:“女儿都来找我了,我带她出去转转,就先告辞了,祝你早日如愿以偿。”

唐家父子都露出遗憾的表情。

外面的雨很大,父子三人打着伞,亲自将两人送到车门口,目送车子离开。

“把你二哥叫下来吧。”唐子风回到客厅对唐煜说道。

唐焕对父亲暗道:“三弟还是那么机敏,二弟还是这么内向,哪个做投资更好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门路。”唐子风低着头说,“你们兄弟要取长补短,相互扶持。”

长大后的唐烨,仍然一脸青涩模样,面容很是白净,透着一股学生气。

唐烨刚刚跳槽到一家基金公司。1998年,中国第一批基金公司成立,唐烨就像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样,去了佑海成立的第二家基金公司——万富基金。这家基金公司由几家券商联合控股,由于唐烨有投资经历,就与另外一名基金经理一起掌管一只新基金,也算是基金经理中的后起之秀。公司向他承诺,只要表现出众,他短期内就可以单独掌管基金。公司为了完善产品线,新基金的发行一个接着一个。但由于市场缘故,募集状况不是特别理想。不过,这并不影响基金经理供少求多的整体局势。

唐子风摊开申强高速的计划书,讲述了一些要点。四个脑袋在闪闪发光的水晶灯下晃动,又是一夜长谈。

袁得鱼在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睁开双眼,他看了看时间,吓了一跳,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11点。

昨天晚上,他在广东路上的一家小旅馆住了一夜。尽管旅馆的花费不是很高,但袁得鱼觉得待在旅馆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先得找个糊口的活儿。

袁得鱼想了想,觉得这方面找许诺最为合适。这个小女孩很是热心,心地也很善良。最关键的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还可以逗她玩玩,这绝对是件锦上添花的事。

他凭着记忆,跑到襄阳北路菜场。放眼望去,菜场里人头攒动,摊位密密麻麻,各种蔬菜堆得高高的,袁得鱼很少到这样嘈杂的菜场,他也不知道许诺会在哪个摊儿。

他摇了摇脑袋,也不知道许诺这样柔弱的小姑娘会卖什么东西,只是觉得像许诺这样年轻的姑娘在这样一个充满腐烂菜叶味道的环境里应该是另类。

菜场门口有一个门卫,袁得鱼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小姑娘,20岁左右,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袁得鱼朝门卫比画着。

门卫诡异地笑了一下,也不说话,直接看了一下手表,嘴巴里还叼着根烟:“快了,等个10分钟。”

袁得鱼很是纳闷。

没想到门卫又接着说道:“你说的小姑娘叫许诺吧,不仅这个菜场里的人都知道她,住在这里方圆三公里的人也都知道她。”

“为什么那么出名,因为她很漂亮吗?”

门卫立即数落道:“臭小子,她好歹也是我们这里的卖鱼西施啊!”

“卖鱼?”袁得鱼挠挠头。

他突然想到刚刚好像看到一个水产摊位是空着的,当时还觉得这个摊位有点儿特别,因为摊位旁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接连三天各种鱼的价格,奇怪的是,每天的价格浮动都很大。

正在这时,袁得鱼听到有个吆喝声由远至近传来:“贱卖贱卖啦,今天的黄鱼跳楼价,两块钱一斤啊……”他一阵惊喜,这个声音非许诺莫属。

他循声望去,只见许诺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衬衣,头发上还是有个显眼的红色头箍,她推着红色单车,匆匆穿过人群。

这时候,有个卖黄瓜的中年女人问道:“小姑娘,今天股票涨上去啦?”

许诺也不多说话,娴熟地将车扔到摊位的后方,然后更改了黑板上几个主要水产品的价格。这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冒出一群人,先是盯着黑板看了一下,随即摊位前便排起了长队。

许诺神速地套上了一个黑色的橡皮围裙,双手戴了一副黄色胶皮手套,接着打开后面的冰柜,然后在其中两个盆中倒上水……整串动作一气呵成。

她抬起头,好像对排着长队的人群并不惊讶,她笑着,同时娴熟地从身后掏出一条条带鱼。

袁得鱼吃惊不小,这个看似文静的女孩竟然是卖鱼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排那么长的队,于是好奇地问了一个正在排队的人。

那人指了指小黑板:“她家的鱼今天特别便宜,你看别家的小黄鱼,都要3块钱一斤,她的只要两块。你看她旁边那家的带鱼,要8块钱一斤,她这里只要5块。”

“那为什么她卖得这么便宜?”袁得鱼挠挠头。

“呵呵,这个小姑娘很奇怪的,她只要哪天炒股票赚到了钱,就会把鱼低价卖掉。”

“这是个什么逻辑啊?”

“可能心情好就想早点儿收工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只要能买到便宜点儿的鱼就好了。”

袁得鱼点点头,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发现许诺也不至于完全吃亏。因为许诺基本是卖海鱼,不是当日鲜,便宜的时候,就多卖点儿,贵的时候,少卖点儿,估计跟其他铺子赚的钱也差不多,但有了特点,倒是搞得很有人气。

袁得鱼趁许诺不注意,偷偷上前捂住了她的眼睛。

“啊……”许诺一声惊叫,用手往后一拍。手套上的鱼腥味让袁得鱼躲闪不及。

“是你?”许诺看到闪在一旁的袁得鱼很是惊喜。

“哈哈,没想到吧?我来看你了。”袁得鱼得意地说。

“来来,给我二斤小黄鱼。”有顾客不耐烦地叫起来。

“谈情说爱就晚上谈,对吧?”有个老头起哄道。

许诺对袁得鱼吐了吐舌头。

“我帮你吧。”袁得鱼在一旁撸起袖子。

“你快躲开,这儿鱼腥味太重了,要不你帮我收钱吧。”许诺把钱箱推到袁得鱼面前。

“你不怕我把钱拿走就行。”袁得鱼坐下来。

他们两个配合着,一会儿就把鱼卖完了。

“嘿,有你在,速度快了好多。要平时,至少要卖到下午1点。”

“怎么可以这么慢,再怎样也不能影响你炒股票吧?”袁得鱼向她眨巴了下眼睛。

“你怎么知道?”

“你这个小黑板,不就是最近的股票走势图吗?”袁得鱼得意地笑了起来。

“啊,你也炒股票?”

“呃,平时凑合着看看。”袁得鱼谦虚地说。

“我觉得吧,卖鱼发不了财,只有炒股才有可能发财,你说是吧?”许诺眼睛亮了一下,“本来这里有个卖白菜的,就在我边上做生意,不知道买了什么股票,一下子就赚了好几万,现在菜也不卖了。”

“对了,你这么小,怎么就出来卖菜了啊?”袁得鱼有些疑惑。

“怎么说呢,我们家是卖菜世家。”许诺大大咧咧地说,“我奶奶卖了快一辈子的葱,轮到我就升级搞水产了。”

“嗯,有前途。”袁得鱼点点头。

“不过,我奶奶生病了,我还得兼职卖葱。”

“你是高中毕业后开始搞这行?”袁得鱼问。

“初中毕业就干上了,市重点高中没考上。”许诺说,“唉,差了0.5分。”

“不容易啊。”袁得鱼继续问道,“那你爸妈呢?”

许诺似乎不屑回答这个问题,反问起他来:“你炒股炒得怎么样啊?”

“我很久没看股票资金明细了,不知道呢。”袁得鱼想了想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炒股票从来就没有赚过钱。”许诺伤心地说,“我卖葱卖多少钱,就把多少钱投进去;卖鱼卖多少钱,也把多少钱投进去,但每次钱都很快就没有了。我很想搞明白怎么回事,每天都去营业大厅,每次去都忍不住买卖,但还是没弄明白。”

“那你不炒股票不就行了?”袁得鱼不解地问道。

许诺脸色暗了下来,说道:“我爸爸很早就炒股了,算是中国第一批股民,当时赚了好多钱,但没过两年就全部赔光了。我妈妈说股票就是赌博,不让他炒股,他死也不肯,倾家荡产也要炒,还动手打了我妈,我妈一怒之下就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呢?”

许诺声音放低:“后来,我爸爸说要孤注一掷,于是就向别人借了好多钱,买了一只股票,就是五年前大家都看好的那个什么医药。”

“帝王医药……”袁得鱼默默地说。

“嗯,对,就是这只股票。后来,这只股票暴跌,我爸爸就往里面填钱,但它还是一路暴跌,我爸爸当时欠了一屁股债,就在我考高中的前一天……”许诺突然哽咽起来,“他,就从我们家的顶楼跳了下去……”

许诺突然不能自已,一下子扑到袁得鱼身上痛哭起来。

袁得鱼轻轻拍着许诺的背。

“你相信吗?我本来真的可以考上的。但是我考试的时候,耳朵一直在嗡嗡地响,怎么也答不下去。”许诺一边哭一边说,“初中毕业能做什么?就只好女承父业。”

袁得鱼点点头:“既然知道股票这么害人,为什么你还要炒股呢?”

“我不是说了女承父业吗?”许诺哽咽了一下,“最重要的是,我奶奶得了心脏病,我想赚钱给她治病。我现在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但是,我不知道,我卖葱、卖鱼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治好她的病……”

袁得鱼没想到许诺有这样的家庭,竟和自己同病相怜。虽然当年自己的爸爸身居高位,但与这些股民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袁得鱼,你不是炒股吗?”许诺渐渐停止了哭泣,“我有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你说。”袁得鱼不知道许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你能在证券公司工作,就能得到很多内幕消息,这样我就能赚钱了。”许诺很认真地说道,一副得到真传的样子。

“我真不明白,你要打听那么多消息干吗?自己买不就行了?”袁得鱼不解地问道。

“哎,你还炒股呢?”许诺摇摇头说,“你看,现在市场上有几百只股票,你怎么知道哪只股票第二天会涨呢?这些都是事先被安排好的,你知道吗?你看这个……”许诺将电子秤翻过来,上面赫然贴着一块磁铁,“到处都是猫腻,股票也是一样的。”

“我只是自己炒股玩玩,凭什么进证券公司呢?”袁得鱼疑惑道。

“来来,给你看个东西。”许诺朝袁得鱼招招手。

只见许诺从钱箱里掏出一张垫在里面的报纸。

她翻开报纸,指着报纸上的一行小字——“20世纪暴富的最后机会。”

袁得鱼顺着题目读下去,原来是海元证券诚征业务员的信息。

“这是什么时候的报纸?”袁得鱼有些吃惊。

“怎么啦?这可是昨天刚出炉的报纸。”许诺看了袁得鱼一眼,说,“我看你样子还算周正,也有点儿机灵,你想想办法混进证券公司嘛。这样,我就有用不完的消息啦。哈哈哈,我真聪明。”说着,许诺便开始激动地摇袁得鱼的肩膀。

袁得鱼拿着这张鱼腥味的报纸有些发愣,他回想起父亲曾经的心愿,这个梦想距离目前的自己是这么遥远。

但他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份报纸,就是为了等待他。

“许诺,赶快回家!你奶奶犯病了!”有个阿婆匆忙赶到摊位旁,对许诺大声说道。

许诺迅速把围裙撤掉,匆匆忙忙地推出扔在后面的单车。

袁得鱼看她紧张得身体有点儿发软,示意她坐上后座,自己跨上车飞快地骑了起来。

“这里,那边转弯……”许诺一边指挥一边哭着自言自语道:“奶奶,你坚持一下……”

袁得鱼随着许诺来到一个弄堂口,跟着她七拐八拐上了一个黑乎乎的老阁楼。

许诺推开楼梯口的一个“鸽子笼”的房门,屋子昏暗,许诺一进门就跪倒在床前。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双眼紧闭,脸上也灰灰的。

许诺趴在老人身上,大哭起来:“奶奶,醒醒呀,奶奶!”

不一会儿救护车赶到了。一个医生拿听诊器听了听老人的心跳:“还可以救,你是不是她的家人?先准备好5000元钱。”许诺看了看旁边有点儿迟疑的担架手,咬咬牙,点了点头。他们这才把老人迅速抬上担架,抬进了救护车。

一直站在门口的袁得鱼,看着眼前的一切,陷入了沉思。

许诺还在一个劲儿地哭。袁得鱼一着急,抱起许诺,一起进了救护车。

在救护车上,袁得鱼把许诺搂在怀里,安慰着她:“别哭了,卖鱼西施,你奶奶还好端端的呢。你奶奶现在肯定在想,谁那么吵啊,再吵我就死给他看!”

“你怎么那么损啊!”许诺的哭声稍稍止住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丈母娘,想试探一下三个女婿的为人,于是就故意分别与女婿单独去购物。与第一个女婿在路上走时,经过一座桥,她跳了下去。第一个女婿马上把她救了起来,她虽然呛了两口水,但还比较满意。第二天,她故技重演,第二个女婿比较强壮,在她还没下水前,就把她救了起来,她更是满意。第三天,第三个女婿已经听说了前两个女婿的遭遇,在丈母娘第三次跳下去的时候,他心想,看来她是求死心切,于是就任她漂走了,这个丈母娘就再也没有回来,真是冤啊……”

许诺明白了袁得鱼的意思,哭笑不得,眼睛闪着泪光,点点头说:“嗯,奶奶一定能好的。”

这时候,在一旁拿着盐水瓶的护士调侃道:“你们这对小夫妻感情真不错。”

许诺这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袁得鱼怀里,马上弹开。

“误会误会,他只是我朋友啦。”许诺脸红地说,“我的王子,至少是千万富翁吧。”

“哎,我的资产不就比千万富翁少几个零吗?”袁得鱼不爽道。

奶奶推进急救室之后,家属就要付钱,许诺急得焦头烂额。

袁得鱼把口袋里仅有的800元钱拿出来暂时解了许诺的燃眉之急。

“谢谢你。”许诺抓着头发,“接下来的钱怎么办?我明天就去‘割肉’。”

“你这么皮包骨头的,割下的肉也没多少。”袁得鱼笑话她。

许诺叹了一口气,说:“唉,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深,穷过方知富好!”

袁得鱼紧紧捏了一下手中的报纸。

奶奶打了针后,基本稳定下来。袁得鱼看安顿得差不多了,许诺在奶奶身边也已然安心地睡着,便悄悄离开了医院。

花天酒地走廊尽头的一个总统套房内,苏秒低着头跪在唐焕面前。

苏秒的回归,似乎是唐焕意料之中的事。

美女对于唐焕来说,“呼之则来,挥之即去”,只是个挥挥衣袖的事。他私下里,轻蔑地称店里的女人为“马子队”。

唐焕当时看中苏秒,除了一些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原因外,还有就是苏秒确实活泼开朗,就像机敏伶俐的黄蓉,又不失俏丽。

苏秒的这种聪明,很是招人喜欢。她也很快就凭借自己的优势,搞定了很难深交的重要人物,如大型银行的副行长,实权在握的官员,还有一掷千金的大富豪。

然而,此时此刻的苏秒,泪眼盈盈,楚楚可怜地跪在他的脚下,一脸的悔意。

唐焕心中也有些纠结,在夜总会,店规就是立店之本、振兴之道,这是谁也破不了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