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3

他辛苦地赢得了这场鏖战，未来的事情，或许会在正常轨道上。

新的秩序，即便起初并非完美，却是大趋势的新起点。

过往的秩序，渐渐消亡。

他随波而行，眼前浮现出繁华的幻境——巴洛克式的宫殿，摇晃的琼瑶美酒杯，轻歌曼舞的迷离光影，纵情声色的肉欲缠绕……那是人类的无限欲望。

透过繁华，眼前浮现出孤零零的太阳，非常大，如同他少年时站在弄堂深处，不经意间见到的那巨大的橙色悬日，不偏不倚地挂在铁轨上方。

他穿过弄堂狭长的小径，悬日的余晖落在罪恶的铁轨上。一段段梦境，升起，落下，延长，不知何处才是拼接的终点。

自己像是回到了少年时代，父亲牵着自己的手，向前方走，那只大手如此温暖。

他们在城隍庙游玩，他好奇地看着摇箱式爆米花机，有些害怕爆米花机发出的响声，却又忍不住要看着。

那个爆米花机没有喷出爆米花，却喷出好多好多钞票，很多人冲上前争抢。他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抢夺。

袁得鱼抬起头说：“爸爸，他们为什么要抢？”

父亲说：“钱能换来好东西。”

袁得鱼问：“那没有钱，这个世界会不会好一点儿？”

他面前闪现出一个女孩，她冲他微笑，眼睛清澈而透亮。她的气质是调皮的，而在他面前却是无尽的温柔。她会好起来的，将与丁喜快乐地生活。还有那个女孩，那么美，离别时却是那么忧伤……

记忆不是连续的，是一段一段的，犹如一组组自由切割的电影镜头。又是那个反复出现的场景——少年时的他，追着太阳奔跑，来到铁轨旁，火车恰好开过……

就在袁得鱼无比孤独、无比寒冷的时候，父亲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下子将他抱起，他心底突然温暖起来。

这时，他听见火车的声响，“哐当哐当”……

只是，那个声音不再让人惶恐。

“爸，我来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