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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张寒寺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6:49

猫饭奇妙物语

张寒寺 著

出版社: 测绘出版社

出版年: 2015-5

内容简介

《猫饭奇妙物语》是一本故事书,是豆瓣阅读最火热故事专栏《猫饭奇妙物语》的结集出版。

这本书没有固定的故事选题和行文风格,所以不管你喜欢看什么样的故事,都能在这本书里找到你想要的,这些故事的唯二共性是:一、奇思妙想的情节;二、难以预料的结局。

这里面有不懂浪漫的博士,埋头制造具备“接吻”机能的机器人,只为把它送上月球去执行一项任务……

有一个动物园饲养员,深夜潜回动物园,试图偷走一只狮子……

还有从外村嫁来的四姨,怀胎十月之后,如预言一般地生下一只叉烧包……

正准备享受单身生活的男子,突然收到妻子从世界各地寄来的明信片,他清楚地记得,妻子在不久前刚刚被自己杀死……

而远在明朝,宫里的太监总管正在暗暗发愁,因为皇帝陛下又偷走了他的肚兜……

这几十个故事都不长,几分钟就能看完,却能提供恐怖、搞笑、悬疑、温情等各种情绪,非常适合打发闲暇时光,获得阅读快感。

至于探讨人生、思辩哲理、激励弱者、解开心结、关怀下一代,还是交给其他的书吧。

佳醇与父亲的重逢

佳醇8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她是在放学回家后才知道的。当时她照例拿了三双筷子摆到桌上,母亲却突然哭了出来,佳醇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慌乱得不知所措。

母亲哭了一会儿,终于停歇下来,缓缓地告诉女儿什么叫感情破裂,什么叫离婚,什么叫监护权,什么叫探视权。

佳醇以她刚上二年级的智商琢磨了半晌,大致明白现在的状况是:爸爸不爱妈妈了,爸爸和妈妈不会在一起生活了,自己以后只能和妈妈在一起,每隔一段时间爸爸会来看自己。

于是她问:“那爸爸什么时候会来看我?”

母亲说:“我也不知道。”

那以后的日子自然算不上好过,佳醇从早晨起床到入夜睡觉,都要经历各种各样不习惯的变化,母亲煎的鸡蛋不如父亲煎的嫩滑爽口;母亲经常忘记在前一晚的家庭作业上签字;下午放学不会再有父亲来接,更不会有他指着自己的下巴说“看,爸爸今天把胡子刮干净了”;晚饭早早开场,因为不再需要等待加班的父亲,桌上只会有两副碗筷,那只酒杯放在碗柜最高的地方,佳醇再也没见到过。她好像有无数的机会来抱怨,抱怨凭什么“爸爸”这个称谓突然就只能从别人嘴里冒出来,自己听到后还会那么难过。

可是她没有抱怨过,她睡觉时伏在母亲怀里,任母亲的泪水打湿她的头发,每一次都假装睡着。

父亲第一次回来看佳醇,是在5年后。

那天她经历了上中学后第一次大张旗鼓的考试,考得很糟,她拿着满是红叉的试卷,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半张着嘴,呆呆地望着远处草坪上那个跟爸爸放风筝的小孩。

“不开心吗?”

这是时隔5年后,父亲对佳醇说的第一句话。

13岁的佳醇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的人——除了脸色有些不好,有一点陌生,这个声音毕竟久疏问候;有一点怨恨,这张脸孔毕竟久未谋面。她撇了撇嘴,努力了几次,最终还是不争气地哭了出来,眼泪顺颊而下,泪如断珠。“你都不回来看我!我不开心!我就是不开心!”她扑进父亲怀里,痛哭如嚎。

“没事的,会好的,刚开始是很难的。”父亲拍拍女儿的背,有些语无伦次。

佳醇向父亲诉说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妈妈做的饭不好吃,邻居的狗晚上老是叫唤,坐在后排的男生总是玩她的长发,还有上课,“爸爸,数学真的好难好难啊,我可不可以不学啊?”

“爸爸,你别走了好不好,你回来吧。”佳醇仰起头,望着父亲。

父亲摇摇头,笑笑说:“不行的。”

那天,父亲挨着佳醇坐了半个小时,然后离去,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也没有约定再见面的日期,即使佳醇再哭出来,他也没有回头。

时间一直在走,对有的人来说过得很慢,对有的人来说过得很快。

佳醇高中二年级的时候,谈了第一场恋爱,无声无息地开始,无声无息地结束,还没来得及完全体味它的甜蜜,便要硬着头皮承受分开的痛苦。在她即将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否都能毫无怜悯地抛弃她——的时候,父亲再一次出现了。

17岁的佳醇坐在父亲对面,只盯着眼前的咖啡,一次也没看他,她不想跟他说话,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听母亲说,这个男人这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就是和母亲,连久病成良医的资格都没有。

她记起更小一些的时候,还曾经赌气跟母亲说,要离家出走去找爸爸,虽然最终未能成行,但那个时候,她多崇拜爸爸啊,认为爸爸就是世界上的神,没有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可是现在——他跟我一样无能,一副弱小无知的样子。

“我听说,大学里有很多更好的男生。”

佳醇鼻子里哼出气,不置可否。

“我和你妈妈就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但你还是抛弃了她。”佳醇强忍着没说。

这次会面仍然只有半个小时,直到父亲离开,佳醇一次也没抬头,也没跟他说一句话。

大学在一个很远的城市,佳醇以为,既然年幼时就经历过离别,这次应该不会那么伤心,但看着母亲耳边的白发,她还是流下了眼泪——明明来机场的路上才刚跟她吵了一架。

临安检前,父亲出现了,他看起来好像还是那么年轻,但又似乎老了许多,也可能是越来越陌生,所以越来越没有感觉了吧,谁知道呢。

18岁的佳醇觉得才过一年,自己好像成熟了不少,她大方地与父亲对视,主动开口说:“这次没等个四五年,我还以为要大学毕业才看得到你呢。”

“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当然要来送送。”父亲张开双臂,朝女儿走了一步。

佳醇看得出来他不是很自信,于是松开拉着提箱的手,迈了一步与父亲拥抱,贴在他耳边说:“放心,我还没恨你恨到要当众让你出丑的地步。”

父亲尴尬地笑笑,转而耐心地说起大学的事情,如何跟室友相处,如何跟导师相处,什么课值得选,什么课不用去,事无巨细,听得佳醇心烦。

“好啦好啦,啰唆得很。我走了,拜拜!”佳醇向父母招招手,跨过了安检口。

母亲要求佳醇每星期往家里打一个电话,佳醇深知母亲的辛苦和寂寞,所以从来没有忘记过,但她还是会问:“爸爸去看过你吗?”

“都离婚了,还看什么?”

“那你有没有他的电话,他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大概是很忙吧。”

这样的对话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都在两个女人对同一个男人的抱怨中结束,直到佳醇毕业,都是如此。

毕业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日子,佳醇心里也这样认为,所以从毕业典礼开始,她就四处张望,寻找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典礼上的人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笑的、哭的、兴奋的、失落的,唯独没有佳醇最在乎的。

最在乎吗?都没见过几次。22岁的她在心底嘲笑自己。到最后,父亲也没有出现。

大概这个城市真的是太远了吧,不值得。佳醇站在人群之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落寞。

未婚夫问自己父亲会不会在婚礼上出现的时候,佳醇真的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她之前已经和他讨论过“母亲把我的手交到你手里”的婚礼方案,虽然不寻常,但只要大家明白新娘家的情况,应该也不会显得多么格格不入。

可是在心里,还是希望牵自己入场的是父亲——什么啊,明明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

“我问过妈,说可能会来,”佳醇望着镜中的自己,回想十多年前在公园长椅上哭泣的那个小女孩,这样漫长的改变,父亲还认得我吗?“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未婚夫那边的家人表示了理解,尤其是母亲离婚后一直没有改嫁,说起来都有点封建道德模范的意味。这样的故事,似乎更应给予同情,他们甚至同意婚礼在佳醇的故乡举行。

所以在结婚当天,母亲和佳醇准备好了应急方案,还想了一句自以为能逗笑全场的对白,“小子,别以为你一个人养她不公平,我这么多年也是一个人养的!”

如果不是父亲突然出现的话。

母亲很自然地把位子让给了父亲,好像理应如此一样——真是岂有此理,你竟然可以来捡现成的,佳醇愤愤不平地想。

25岁的佳醇被父亲领着走向未来的丈夫。这段路很短,短得两人想不出该说什么话,以洞穿横在他们之间7年未见的隔膜。佳醇偷眼望父亲,他好像还是没有老,又好像满脸疲惫,他的胡子仍然刮得干干净净,模糊的,是他眼中的泪水,还是佳醇眼中的?

只剩最后几步了,佳醇有些着急,她知道余生不会再有比此刻更神圣的日子,她希望,真真切切地希望,父亲对她说点什么,祝福新生也好,回忆旧痛也好,什么都好,她想听见父亲的声音。

在手被递到未婚夫手里之前,父亲终于开口了:“开心吗?”

佳醇的眼泪夺眶而出,用力地点点头,“开心,爸爸,我很开心!”

婚礼持续了整个上午,父亲却仍然只待了半个小时,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残酷而无情,让这场温馨的仪式陷入一种凄冷的氛围之中。

佳醇为此向母亲埋怨:“他怎么可以这样,他难道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吗?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出嫁更重要的事情吗?”

母亲只是看着手表,一句话也没有说。

倒是丈夫抱着佳醇的肩膀,安慰说:“也许父亲真的有别的事情,我们要理解他,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也可能,他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你,和这里的其他客人也不熟,坐在这里会不好意思吧。”

“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他的女儿,他跟我亲就好了,为什么要在意别的事!”佳醇用手捂着眼睛,肩头抽动,“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半个小时!在他眼里,我就值半个小时!”

丈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着她。

“要是他没时间来,那就干脆不要再来了!”佳醇抹掉眼泪,最后说道。

佳醇确实没有再见到父亲,三天之后,母亲告诉他,父亲去世了。

此时的佳醇已经从婚礼的情绪化波动中平静下来,她无心追究父亲的我行我素,也不会后悔自己说过的狠话。她告诉自己,既然已经把一生托付给另一个男人,有没有父亲也就无所谓了。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在父亲的死讯面前,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倔强都是假装的。

“他死的时候在哪里?是一个人吗?有人陪在他身边吗?”母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带你去见他。”

佳醇突然意识到,某个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这里是一所医院的地下室,寒冷而阴森,四周只听得到像冰箱一样发出的低低的“嗡嗡”声。

沿着走廊,除了顶部密布的管线之外,就是墙边依次排去的大铁柜子。

“那是什么?”佳醇问。

“人体冷冻柜。”母亲一边回答,一边朝远处一个柜子走去。

“是做什么的?”

“你知道冬眠吗?这个跟冬眠一样,可以把人冷冻起来,让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把他们唤醒。”

佳醇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冬眠?人类又不缺食物。”

母亲走到一个柜子前停下,那上面写着父亲的名字,“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是觉得现在活得没意思,想靠这种办法去未来;有的是得了绝症,医生目前治不好,只能指望将来;还有的,比如你父亲——”

“是因为什么?”

“因为剩下的时间不多。”

“你的意思是说——”

“是的,佳醇……”母亲转过脸来,看着女儿,脸上带泪,“我们骗了你,你爸爸他没有跟我离婚,这十多年,他一直都被冷冻在这里。”

“医生查出他得病的时候,他已经没剩下多少天可活了,医生说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随时都可能死,以现有的技术,别说治疗,连病因都找不到。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可想,除了等死以外,我和你爸爸每天数着日子,看着他一天天憔悴下去,他连遗书都改了好几遍。快到最后的时候,医生问我们愿不愿意试试人体冷冻,因为还在试验期,所以是免费的。”

“你们同意了?”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一种是死,一种是保留一丁点儿希望。”

佳醇无法想象父亲那个时候对生的渴望有多么强烈,“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母亲按下柜子旁的阀门开关,“你还太小,不会明白这样做的意义。而且,你爸爸说,万一冷冻期间出了什么问题,他还是死了怎么办;也可能,不管冷冻到哪个时代,他的病都没办法治好,又怎么向你解释。与其让你被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折磨,不如让你认为他是一个无情的父亲。”

佳醇内心感到阵阵酸楚,“那他怎么不乖乖冬眠,老是回来看我?”

“因为这才是他接受冷冻实验的真正目的。你爸爸对治愈没抱多大希望,他只是放心不下你,你还那么小,路还那么长,你碰到障碍和挫折的时候,他希望能亲自给你鼓励和勇气。所以,他请求医生和我安排时间唤醒他,以便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可以及时地出现在你身边。医生一开始是反对的,因为这会严重影响冷冻质量,但架不住我们一次又一次地恳求,医生最后批准了,但要我们保证每次唤醒只有一个小时。”

曾经发生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说得通了。

原来,每次半小时的重逢,都是父亲消耗生命换来的珍贵赐予。

母亲拉出大柜子,玻璃表面下,能看到父亲的脸,他似乎没有变化,胡子刮得很干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在这里面躺了十几年,会不会很冷很孤独?”佳醇轻声问。“他有很多话想跟你说,都写在这里面。”母亲从口袋里拿出一沓信,“这是他改了很多遍的遗书,每一个版本都在这里。”

佳醇接过信,看到最上面那一封的封面写着:“女儿,爸爸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但还是想亲眼看着你长大……”

偷狮子

已经30岁的人了,不仅没有而立,还热衷于玩“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是不是太幼稚了?

我停好车,熄灯后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摇下车窗,见周围没有别人,悄悄走下车来,朝园内走去。深夜的动物园很安静,只是偶尔会听到夜行动物寂寞的叫声,不过它们也得不到回应,所以都有些百无聊赖。

脑子虽然有些恍惚,我却也不敢多做停留,凭着熟记于心的路线,径直朝狮笼走去。狮笼距离停车场并不远,很方便我的行动。

如果没记错,这一路过去一共有四个摄像头。我停下脚步,摸出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半,然后看到摄像头的指示灯被关上了,不错,勇哥办事很牢靠。我掐灭烟,小心地收进口袋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还没到笼子边,我就闻到了狮子的气息,原始而充满野性——也夹杂着浓烈的粪便气息,当然,它肯定在更远的地方就发现了我,不过它并没有表现得躁动。

因为,我是它的饲养员。

我打开笼子,轻轻叫这只母狮子的名字,我养了它七年,我们彼此都有完全的信任感。

果然,我听见狮子起身走了过来。它的脸在我伸出的手掌上蹭了蹭,一双巨大的眼睛在月光的映射下发出瘆人的光亮。假如我不是这个身份,我一定已经被吓得当场瘫倒,只能任它摆布了。

“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我拍拍它的头,示意它跟我出来。

没错,我是来偷狮子的。

狮子试探着跟我走出了笼子,它紧跟在我身后。毕竟是从小在动物园长大的,它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只是不住地打量周围的景色,尽管已是深夜,但对它来说,想必也是亮堂堂的吧。

勇哥已经坐在车里等我了,“怎么样,顺利吧?”

“我搞不懂为啥要选这么变态的大冒险?”

“说好的愿赌服输,对吧?”

“我真是疯了,拿自己的工作跟你们开玩笑!”

“行啦,行啦,赶紧上车走了,小伟还在家等着呢,他喝那么多酒,别一会儿睡着了。”

我把狮子带上车,它对这个更小的“笼子”倒没什么排斥,都没咕哝一声,只是安静地趴在后窗前,好奇地往外面张望。

勇哥车开得很快,我连声叫他开慢点,本来就喝了这么多酒,待会儿碰到交警,怎么解释车里的大型食肉动物。他大笑一声说,老子放狮子咬死他。

回到家,我们费了半天劲才把狮子弄进房间,人味太重,它有些不适应,不安地在客厅徘徊。

小伟已经在卧室的床上躺下了。

“他都睡了。”

“那又怎么样,他自己选的大冒险,必须执行。”

“好吧。”

我把狮子赶进卧室,然后锁上了房门。

“你说,他选这个大冒险会不会没当真,只是开个玩笑?”趁着脑子还有一点意识,我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勇哥轻蔑地一笑:“小伟是说一不二的男子汉,他既然敢选被狮子咬死,就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在这间满是酒气的房子里,我和勇哥继续喝着酒,一边听小伟的惨叫声,一边等着天亮。

只是错相识

男子A

我不是那种只在情人节给女朋友送花的男人,那种等着一个西洋人安排好的日子才对女朋友表现温柔的行为,在我看来既无能又懒惰。

所以我今天又买了一束红玫瑰,与往常一样,还是九朵,特别要求店里的小妹在包装上加了一只小熊,这是女朋友很喜欢的装饰物。我抱着这束花走在路上,都能感到周围人的目光,甚至可以想象,别的情侣从我身边经过后,女人一定会向男人称赞我的浪漫,并嘲笑对方的不解风情。

我决定到她公司楼下等她,在她同事面前给她一个惊喜和拥抱,利用那些八卦的嘴巴宣扬宣扬她有一个如此贴心的男朋友。

等了大概十分钟,她就下楼来了。天气冷,她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一条红色的围巾把整个脸都包住了,只露出一双乌黑的杏仁眼,滴溜溜地打量着我。

我咧嘴一笑,迎上前去,不容分说地把她搂进怀里。

这时,她两手在胸前轻轻地推我,声音陌生而坚决:“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子B

下班之后我还是觉得忍不了,这他妈谁能忍?

我想不明白作为女朋友,她有什么理由在情人节当天还加班?再说了,那是个什么公司,情人节还这么多事儿?

她必须得给我个说法,要是不当面扯清楚,只能说明她背着我有人了,无情无义!无情无义!

我算准她下班的时间到了她公司楼下,隔着玻璃门,居然看到她跟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那一束骚红骚红的玫瑰,抱,我让你抱——

我冲上去扭过那个男人的脸,对着面门就是一记直拳。

这小子捂着脸咕哝了一声,我以为他要跟我答话,正准备爆粗口,他腿一抬就踢在了我肚子上。

还来劲了是吧?

老子也不是吃素的,我把包扔给还在旁边发傻的贱女人,“我当着你的面,教训教训这个小白脸!”

这时,她拉下挡在脸上的围巾,“哎呀,我说你们两个,都认错人啦!”

女子

本来今天除了特别冷之外,不像是个会发生大事的日子。

可奇怪的是,下班之后就变得不正常了。

先是一个长得很斯文的男人,拿了一大束玫瑰,什么都不说就把我抱住了,他肯定是把我认成他女朋友了,唉,真不该用围巾挡住脸。

这还没完,我正跟他解释呢,突然就从门外面又冲进来一个天煞孤星,长得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拽着那个男的就打,还让我帮他看包,说要教训小白脸,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他也把我认成他女朋友了?

但他们两个根本不听,只顾打架,拳来拳往,呼呼嘿嘿,热闹得不得了。

可是,我看着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为我打架,又看着手里这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心里竟然还有一点得意。

因为,我还没有男朋友。

玫瑰

今天,我终于被一个男人买走了。

看他的样子,是要把我送给他的女朋友,以作为他们爱情的见证。

我感受得到他的热情和心跳。

虽然即将去履行这样伟大而神圣的使命,我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其实是一束月季。

先生的糖罐

我当了七年小学老师,先是教国文,然后又教了一段时间的通识教育,最后觉得给全年级上通识教育课太辛苦,便主动申请当班主任,重新教国文,但只教一个班。就是在这个班上,我遇见了给我印象最深的学生,我不知道我的出现有没有改变他的命运,但他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我。

他的名字叫村下义宏,来自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他平时爱穿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在同龄人都偏好色彩艳丽的衣服的环境里,这身打扮显得他要成熟不少,很多初识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国中生。

村下义宏的成熟也不仅限于外貌,不管在课堂还是课余,据我的观察——我喜欢观察小孩子,尤其是他们的眼睛,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物体,这是我平生最重要的爱好——他都表现得沉默寡言。我之所以说“表现得”,是因为我看得出,他不跟其他人说话,既不是出于害羞,也不是因为找不到有趣的话题,而是他觉得其他人幼稚,实在不值得他浪费时间。诚然,他的同学们确实很幼稚,他们最热衷的话题是争论谁吃过的糖果种类更多,而最喜欢做的事情也是吃糖,尤其是一种叫作VIGAS的巧克力糖,一直是他们的最爱。

村下义宏对这些就没什么兴趣,他无意与同学们争论糖果的知识——虽然他们带了新的糖果来也都会分给他,换来他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做跟我一样的事情——观察别人。虽然我和他出于绝不相同的理由,但偶尔在课上目光相触,两个人也都会心一笑,就像在人间相遇的两个半神,能给彼此以尊重,并不需要互相打扰。

我和他相差20余岁,却成了未曾交谈过的朋友,我们都还不了解对方,尤其是在这个世界生存了30年的我,并不指望只有9岁的村下义宏能理解我多少。

但这种观点最终还是被改变了,那是在一个体育日的下午,学校举行了运动会,所有学生都要参加,我把学生托付给旁班的同事,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偷闲。

村下义宏没有敲门就进来了,当时我正在摆弄手里的VIGAS糖罐,右手刚好把糖罐里的东西摸出来,阳光照射在上面,反射着奇妙的光芒。

我相信村下看清了我手指间夹着的东西。

那是一只人的眼球,准确地说,是一只7岁小孩的眼球,我起的代号是Black Onyx。

当然,也还有Mars、Moon、Purple等,它们都在糖罐里,互相瞪视着对方,轻易不得见人。我能分辨出它们每一个的区别,眼白和眼仁的比例,每一道血丝的纹路,拿在手中的质感,我都了如指掌。

因为它们都是我亲自从邻县的小孩眼窝里挖出来的,它们都是我的宝藏,是我收集了几年的结晶。

当然,我并不会对学校里的学生下手,那样太招摇,爱好这种事情,还是私人一些比较好。

虽然报纸上隔几个月都会登载“小孩被连续作案犯挖去眼珠”这样的新闻,但警察从来没有找上门来,他们大概还在离我很远的地方瞎忙活吧。

我没有负罪感,但是,我也不想让人知道。

所以我那时很紧张,因为我确定,村下看见了,以他的性格,大概还会在心里泛起一个不冷不热的概念:哦,原来挖眼珠的变态就是老师啊,真是笨蛋。

我正在犹豫是把眼珠当作VIGAS吞进嘴里以作掩饰,还是恼羞成怒把村下的眼珠也挖出来。

他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对我说了一句:“老师,我是来取花名册的。”

原来是这样。我拉出抽屉,把花名册给他。他眼神并没有聚焦在糖罐上,接过册子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后来的几周我都把更多的注意力投到村下义宏身上,我紧盯着他注视的方向,看他是不是会悄悄到办公室检查我的糖罐,甚至会不会偷走它。

因为,我确定他是跟我一样的人。

我在这种紧张的日子里度过了三个月,每天都害怕糖罐会突然消失,或者被掏得空空如也,还有村下带着嘲讽的眼神,每次扫过我身上,我都有被俯视的感觉。他似乎在对我说:“老师,你的秘密被我知道了。”

这种煎熬终于在警察来到学校之后结束了。

他们满校园寻找证物,还找很多老师和学生问话,我也被叫去了,他们问了一些行程方面的问题,比如某年某月某日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是否有能做证的人。

我清楚他们在找谁,而且,我从来就没想过隐瞒罪行方面的问题,所以我一点不在场的证明都没有,我成了他们的头号怀疑对象。

但他们没有证据,最关键的证物,他们一直没有找到。

直到他们问询了村下义宏。

那个白衬衫黑色长裤的少年从洽谈室走出来之后,警察们就逮捕了我,摆在我面前的是敞开的糖罐,里面一颗颗的眼球,怨毒地看着我,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要对我说。

狱长,这就是我的故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哦,你问村下义宏跟警察说了什么?这个我还真知道,是我的律师转告给我的。

警察问他有没有觉得老师有什么异常。

村下只跟警察说了一句话——

“先生有一只很大的VIGAS糖罐,但他从来没有发糖给我吃过,很小气。”

调钟人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医生,我们的对话我还记得很清楚。

他听完我絮絮叨叨的讲述之后,只是望着我背后墙上的挂钟,我不知道他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好半天,他终于说:“你丈夫没有死。”

这是我希望听到的答案,虽然之前遇到的,不管是肇事司机、交通警察,还是其他医生,都反复跟我强调我的丈夫死了,但他们都拿不出证据,驳不倒我内心某种诡异的直觉——是,我们是出了车祸,我是很久没再见到丈夫,但我就是知道,他没有死。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他在哪儿?”我问医生。

医生没有立即回答我,他拿出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写完后递过来:“你照着我的方法去做,应该可以再见到他。”

字迹一如他的同行们那样潦草,我努力辨认了一会儿,然后觉得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你要我每天早起调钟的时间?”

“对,每天调,一天都不能中断,而且,要严格按照我指定的时间点和频率。”

“你到底是医生还是算命先生?”我也顾不得这句话是不是无礼了。

他一笑:“很多人都这么问,你就当我是算命先生吧!因为,我马上要说的一句话特别像算命先生。”

“你要说什么?”

他身子凑过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照我的方法去做,时间也许会很长,长得你无法忍受,长得让你怨恨上天,但只要你肯相信我,就一定会再见到他。”

这是个神经病,我在心里做出评价。

从医生那儿回来的第二天,虽然没有设置闹钟,我还是在早上7点30分醒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起得这么早了,自从丈夫消失之后,似乎也没有早起做饭的必要了。所以,身体竟突然恢复以往的习惯,也让我怀疑是否潜意识里其实信了医生的鬼话。

那好吧,我站上凳子,取下墙上的挂钟,盯着钟面,等待医生指定的时间——7点50分。

说起来,这只钟还是结婚前一天才挑好的,商场里似乎就只有那种很土气的钟,不是金灿灿如同暴发户的样子,就是各种装饰的乱炖,还是丈夫最后跑了很远的地方才选到合适的。

快了,还有一分钟就要到7点50分了,捏着旋钮的手指竟然紧张得微微颤抖,额头满是汗水,我还真是没用。

秒针指向了12!7∶50∶00!我轻轻扭动旋钮,把秒针往回调了1秒,“咔嗒”,秒针发出清脆的声响,7∶49∶59,呼,刚刚好。

我扫视整个房间,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出现。

这有什么意义呢?

自那以后,除了每天早上起床把钟调慢1秒之外,我的生活与往常——失去丈夫之后的往常——并无任何区别:翻出他的衬衫一件一件地熨烫,一件一件地折叠;在被我戏称为“寡妇群”的聊天室里与那些同样失去丈夫的女人们聊天;参加父亲给我报的职业课程,准备重新回到职场挣钱养活自己;下课后经过我们常去的公园,在长椅上坐着看日落,趁无人注意的时候哭一会儿;做他喜欢吃的菜,放上两双筷子,把两只碗里的饭都吃光,并代他谢谢自己的厨艺;睡觉时枕在他的枕头上,他的味道还残留在上面,一天天淡去。

我想梦到他,却一次都没有。

我想生活有些改变,却一点都没有。

我确定已经过去了23天,因为我已经把时钟调慢了23秒,23次“咔嗒”,当别人家的钟是7∶50∶00时,我手中的钟却是7∶49∶37。

我打电话要求医生告诉我答案,做这种傻事还要做到什么时候,坚持到何时才会看到结果?结果又是什么——除了搅乱我的生物钟之外?

医生只是强调一定要相信他,其余的,他一概不谈。

我讨厌这样的状态,明知道对方是个拿我寻开心的神经病,还要把剩下的全部希望交到他手里。

三个月过去了,生活终于起了变化,我在一间小公司做行政,有开明的上司和友好的同事,虽然回家经过公园时还是会忍不住鼻酸,但我相信,生活是在向着好的方向前进。

调时钟的事情我还在继续,一天都未停止,如今我的钟已经比别人的慢1分半了,还是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用,大概,我已经把它当成一个无聊的游戏了吧。

现在的我正坐在医生面前,脸上有了一点笑意,不再像之前那般木然,“医生,我可能要停止调钟了。”

医生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似乎也比之前自信了不少,“能说下原因吗?”

我说出一句烂俗的话:“我觉得,他也不想看到我每天这个样子。”

“你的意思是——”

我点点头:“嗯,我接受了,他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医生鼻子里哼了一声:“其实,这三个月我也没闲着,我计算了准确的时间,有了一个明确的结果,你再坚持一周如何?”

“医生,我很累了。”

“再坚持一周,一定会有转机。”他的口气容不得人拒绝。

一周其实只是把时钟调慢7秒,这7秒却漫长得有如隔世。

我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从见我的第一眼到爱上我,他用了7秒。我觉得他是说来哄我开心的,说不定还是从什么狗血电影里抄来的台词,恋爱中的人嘛,总是说些肉麻的话,听的人也会跟得了传染病一样信以为真。

所以,我也决定再等他7秒,权当是我们之间的告别。

第一天,把他的衣服全部装进箱子。

第二天,退出了吵闹的“寡妇群”。

第三天,通电话告诉父母我没事了,春节会回去看他们。

第四天,去了公园,看了最后一次日落。

第五天,学习新的料理,尝试曾经不怎么感兴趣的口味。

第六天,收起他的枕头,独自入眠。

第七天。

我想是最后一次了,我调慢秒针,“咔嗒”。

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医生,没有你说的转机。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在电话里说。

“你手边有纸笔吗?”

“有。”他又要玩什么把戏?

“写,在纸上写,照我说的写,老公,你好。”

我脱口而出:“你真的是神经病啊!”

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就当被我耍了,行吧!耍彻底一点,让你写就写!”

唉,真是摊上了。我在纸上写下那四个字,歪歪扭扭,根本不像一 个女人写的字。

“等5分钟,再回去看。”说完,医生挂了电话。

我还要上班的好不好?我既生气又窝火。我拿出手机,随便点开一个小游戏,以打发这难熬的5分钟。我怎么总是在跟时间过不去?

很快,5分钟过去了,我往纸上瞟了一眼——

上面多了四个字——

老婆,你好。

我呆住了。

这是什么魔术吗?

我伸出手指顺着纸上的笔画滑动,是丈夫的字,我认得,横撇竖捺,都是他的印迹。

“你出来!你出来!”我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高喊,空旷而荒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了。

无人应答。

“现在相信我了?”坐在对面的医生一脸得意。

“我还是没见到他,鬼知道是不是你变的魔术。”我心里至少重燃了一点希望。

“时间还没到。你知道,我们所有人能互相看到,是因为我们活在同一条时间线上。那次车祸并没有要了你丈夫的命,而是撞乱了他的时间线,其实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只是活在我们的时间线之前。我让你每天起床调时钟,而且还要1秒1秒地调,就是为了一点一点地纠正他的时间线,把他带回到正常的时间里来。

“这个过程很缓慢,就像你站在浓雾之外朝一个迷路的人挥手,一开始,他不会有任何反应。直到你调了三个多月之后,才终于有了效果,我算出他的时间线距离我们还有5分钟,你的任何有形的行动,比如写字,他都能在5分钟后看到。你明白吗?”

我想了一下,点点头:“那他现在也在这里吗?”

“在5分钟之后的这里。”医生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调时间,还是1秒1秒地调,5分钟,就是300秒,也就是——”

“将近一年。”

“对,还需要一年的时间,你就可以见到他,你有这个耐心吗?”

我的生活又恢复到了老样子,每天早上7:50:00,我会把秒针往回拨1秒。我会熨烫衬衫,因为知道5分钟之后他就要穿;我会烧他喜欢吃的菜,因为5分钟之后他就会吃到;我会去公园看日落,因为5分钟之后他就会坐在我身边。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只有5分钟而已。

我坚持着这个有些傻的行为,7∶50∶00,我想起来了,那是每天早上他去上班的时间,而现在,是把他带回家,带回我身边的时间。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我是站在浓雾之外,指引他回家的人,每一天,他都在朝我走来。

我就在这里等待着,等待着他再出现的那一天,等待着他在家门口潇洒地转身,对我说:“老婆,我去上班了。”

我想,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复仇代理乌龟君

乌龟在森林里做的是复仇代理的工作,因为它有很多的时间,而且又没有朋友,对谁都下得了手。

动物们都很清楚乌龟活了很多年,有只兔子说自己的太爷爷还跟这只乌龟赛跑过。于是大家都乐意找乌龟代理复仇,大家觉得,反正它活得那么无聊,不如给它找点正经事做。

这天来的是野牛,野牛性子很急,眼神也不大好,刚进门就踩了乌龟一脚,“咔咔”,乌龟四只小腿乱摇。野牛赶忙道歉,看乌龟没什么事,就说,上周乌鸦衔小石头砸了它的脑袋,希望乌龟帮忙去咬乌鸦一口,并且带一根它的羽毛回来作为证明。

乌龟说:“有什么报酬呢?”

野牛说:“我可以用角帮你磨龟壳。”说着就用角蹭了乌龟的壳两下。

乌龟说:“哇,好舒服,那就这么说定了,复完仇你可不许反悔,每天都要帮我磨壳,每天磨一百下。”

野牛说:“好,我不反悔,你去吧,我在你家等你。”

乌龟高兴地上路了,它迈着大步,用最快的速度往森林另一边乌鸦的家爬去。

它爬呀爬呀,太阳下去又上来,星星散去又聚拢,也不知爬了多少天,突然听见野牛在背后喊:“乌龟!天下乌鸦一般黑,你可别认错了哟!”

乌龟记着野牛的叮嘱,在森林里找啊找啊,认错了一次又一次。终于,让它找到了,那只乌鸦就站在枝头,脚边还有几颗小石头,看来还是在干砸动物的老本行。

乌龟说明来意之后,就要上树咬乌鸦。

乌鸦说:“哎呀,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我衔小石头不是为了砸野牛,是为了喝瓶子里的水,肯定是不小心衔掉了才砸到它的。”

乌龟说:“那也不行,砸了就是砸了。”

乌鸦说:“那这样吧,我其实没喝到水,水还没涨上来呢,瓶子就被猴子打翻了,你要是去帮我咬猴子一口,带一把它的毛回来,我就给你一根羽毛回去交差,怎么样?”

乌龟一想,反正我时间多,它要是飞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说:“行,你在这儿等着。”

猴子住得不远,没多久,乌龟就找到了它。它正在树丛间荡来荡去,不停地摘树上的果子,咬一口就扔老远,嘴里喊着:“还是那个好!那个好!”

乌龟大声喊:“喂,猴子,你是不是打翻了乌鸦的水瓶?”

猴子一呆,搓搓手里的青苹果,眼睛滴溜溜转,说:“打翻了又怎么样?”

乌龟回答:“打翻了我就要帮它复仇,你下来,让我咬一口。”

猴子哈哈一笑,说:“我忙着呢,没工夫看你发神经。”

乌龟问:“你在忙什么?”

猴子又荡到一棵香蕉树上,扔掉手里的苹果,说:“我要找出森林里最好吃的果子。”

乌龟说:“那我帮你找,要是找出来了你就让我复仇,怎么样?”

猴子想多一个帮手也不错,就说“好”,顺手给乌龟扔去一根香蕉。

乌龟尝了尝,说:“哇,这个真好吃,肯定是最好吃的果子。”

猴子嘲笑说:“真没见识,你那是吃得太少,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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