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雅冲向克里斯钦,环抱着他的腰。
他不发一语地将照片交给葛蕾丝,她惊呼一声,飞快地用手捣着嘴控制住情绪,也立刻认出了克里斯钦,凯瑞克的手搂着她的肩,一起看着照片。
“哦,亲爱的。”葛蕾丝抚摸着克里斯钦的脸颊。
泰勒出现。“格雷先生,卡凡纳小姐、她哥哥及您的哥哥正准备上楼。”
克里斯钦蹙眉。“谢谧你,泰勒。”他咕哝,大惑不解。
“我打给艾立欧,告诉他我们要过来。”蜜雅嫣然一笑。“这是个欢迎回家的派对。”
我向我那可怜的老公抛去同情的一眼,葛蕾丝和凯瑞克都恼怒地看着蜜雅。
“我们最好准备点食物。”我宣布,“蜜雅,可以帮我的忙吗?”
“哦,乐意之至。”
我和她走向厨房,克里斯钦则和父母亲一起进了书房。
凯特义愤填膺地对我和克里斯钦大发雷霆,但大部分是在骂杰克和伊莉萨白。
“妳当时在想什庆啊,安娜?二她跑进厨房来质问我,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凯特,别这样,我已经被每一个人念到臭头了啦,?”我也吼回去她瞪着我,那一刻我认认我就要听到一连串凯瑟琳?卡凡纳“如何不向绑票者屈服”的长篇大论,但她只是把我搂进怀里
“天--有时妳真的是超级没大脑,史迪尔。”她轻声说,吻吻我的脸颊,眼里含着泪水。凯特!
“我一直都好担心妳。”
“别哭,妳会害我也忍不住?”
她往后退一步,擦擦眼角,有点难为情,但深呼吸一口后又恢复了仪态。“换个开心一点的话题,我们已经挑好结婚日子了,我们想选在明年五月?当然啦,我希望妳当我的首席女傧相。”
“哦……凯特……哇,恭喜恭喜,?”糟,小光点……二世!
“怎么了?”她问,误解了我的惊慌。
“呃……我只是非常为妳高兴,能来点好消息真不错。”我伸手环抱她,把她拉进怀里。可恶、可恶、可急,小光点什么时候会出生?我在脑中计算着预产期。葛琳医生说我现在大概四到五周,所以--五月的某一天?惨了。
艾立欧递给我一杯香槟。
叹,不妙。
克里斯钦从书房出来,脸色苍白,跟着他的爸妈走进大客厅,他看到我手里的酒杯时瞪大了眼。
“凯特。”他冷冷地打招呼。
“克里斯钦。”她也同样冷冷地回应。我叹口气。
“妳在吃药,格雷太太。”他瞄着我手里的杯子。
我瞇起眼。讨厌,我想喝一杯呀。葛蕾丝微笑,走进厨房来加入我,显手从艾立欧手上拿了一杯酒。
“一小口没关系。”她轻声说,共谋似地对我眨眨眼,接着举杯碰了碰我的。克里斯钦绷起脸看着我们,直到艾立欧说起水手队和游骑兵队最近的球赛才让他分心。
凯瑞克也走过来,伸手搂着我们两人,葛蕾丝吻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后走去沙发旁陪蜜雅。
“他还好吗?”我轻声问凯瑞克,我们一起站在厨房里看着在沙发旁或躺或坐的家人,我惊讶地发现蜜雅和伊森十指相扣。
“震惊不已。”凯瑞克小声对我说,眉头紧蹙,表情严肃。“他记得许多和生母共度的时光,包括很多我不希望他记得的事,但这个--”他停住话,“我希望能帮上忙。我很高兴他打电诂来,他说是妳叫他这么做的。”凯瑞克的眼神变得柔和,我耸耸肩,匆忙喝了一口香槟。
“妳对他的帮助很大,他完全不转别人的话。”
我蹙起眉,不认为这是事实。那个贱女妖的讨厌影像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知道克里斯钦也会和葛蕾丝谈话,我听过。我又一次因为想不起他们在医院时的对话感到懊恼,我还是抓不住那段记忆。
“过来坐下吧,安娜?妳看起来很累,我相信妳一定没想到我们今晚都会来。”
“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大家?”我微笑,因为这是真的,我真的很开心。身为独生女的我嫁进了这么一个大家庭,我爱这个事实,我挨着克里斯钦坐下。
“只能喝一小口。”他嘶声说,从我手里拿走杯子。
“遵命,先生。”我据据睫毛,彻底消除了他的不悦。他伸手搂住我的肩,继续和艾立欧及伊森大聊棒球。
“我爸妈认刍妳创造了奇迹。”克里斯钦低喃道,一边脱去身上的T恤。
我缩在被子里欣赏这场表演。“但你一一定不这么想。”我哼了一声。
“哦,很难说。”他脱掉牛仔裤。
“他们帮你把缺漏补上了吗?
“一部分。在爸妈等公文批下来前,我去寇立尔家住了两个月。因为有艾立欧的缘故,他们领养
我的事已经被批准了,但法律要求他们等一阵子,看有没有其它在世的亲戚想领养我。”
“你有什么感觉?”我低语。
他不解?“对于没有其它亲戚这回事?去他的。万一他们有一丁点像那个吸毒婊子……”他不屑
地摇头。
嗅,克里斯钦!你那时还是个孩子呀,而且你爱你妈妈。
他穿上睡衣,爬上床,将我轻轻拉入怀中。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吃的食物,寇立尔太太很会煮菜。我们现在也知道为什么那个下三滥会对我们家这么有兴趣。”他用空着的手梳过头发。“天杀的!必他突然大喊,转过来瞪着我。
“什么?”
“这样就说得通了??”他的眼里满是恍然大悟。
*“什么啊?”
“小雏鸟,寇立尔太太以前都叫我小雏鸟。”
我蹙眉?“那表示什么??”
“那张纸条,”他的眼睛盯着我,“那个混蛋留下的要求赎金的纸条。上面写着﹃你知道我是谁吗?因为我知道你是谁,小雏鸟”。”
这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那来自一本童书。老天,寇立尔家有那本书,它叫作……︽妳是我妈妈吗?︾,可恶。”他瞪大双眼。“我当时很爱那本书。”
噢,我知道那本书,我的心不禁揪紧--五十道阴影先生!
“寇立尔太太以前会读给我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天,他知道……那个混蛋知道。”
“你会告诉警方吗?”
“会,我会。天晓得克拉克会怎么处理这条线索。”克里斯钦摇头,似乎试着厘清思绪。“无论
如何,今天晚上很谢谢妳?”
哇,马上换话题。“为什么谢我?”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我家人准备吃的东西。”
“别谢我,谢谢蜜雅还有琼斯太太--她把储藏室塞得满满的?”
他摇着头,似乎有点恼怒。对我吗?为什么?
“妳觉得如何,格雷太太?
“很好。你觉得呢?
“我没事。”他眉头紧蹙……不懂我在问什么。
噢……这样啊?我的手指沿着他的肚子往下来到快乐小径。
他大笑着牵起我的手。“噢,不,想都别想。”
我鳜起嘴,他叹口气。“安娜,安娜,安娜,我该拿妳怎么办呢?”他吻了吻我的秀发。
“我有些建议。”我在他身旁挪动,受伤的肋骨传来一阵痛楚,害我缩了一下。
“宝贝,妳已经吃了太多苦头,而且,我要讲个床边故事给妳听。”
哦?
“妳一直都想知道:????”他没说完,闭起眼,吞咽了一下。
我全身寒毛矗立。天哪。
他柔声开始叙述:“想象一下,一个青春期男孩到处找机会赚外快,好让他可以偷偷维持酗酒的恶习。”他移到床的另一侧,使我们可以面对面躺着,他能看入我的双眼。
“所以我去了林肯家的后院,帮忙清理一些林肯先生的主屋扩建后留下来的碎石和垃圾??????”
我的老天……他愿意谈了。
我几乎无法呼吸。我真的想听吗?克里斯钦闭上眼,吞咽了一下,等他再次睁开眼,眼神清亮但带点胆怯,充满不安的回忆。
“那是个炎热的夏日,我正在努力工作。”他哼了声,摇摇头,忽然变得兴味十足。“那是搬运
碎石的苦工,我一个人做着,然后伊莲--林肯太太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拿了杯拧檬汁给我。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我一时嘴快,出言不逊……所以她给了我一耳光,非常用力的一巴掌。”他的手下意识地移到脸上抚着,眼神因回忆而阴郁。天杀的!
“但接下来,她吻了我.等一吻结束,她又打了我一耳光。”他眨眼,好似隔了这么久之后依然感到不知所措。
“我从没以那种方式被人吻过,或打过。”
噢,她出招了,对一个孩子。
“妳想听吗?”克里斯钦问。
想……不想……
“如果你想说给我听的话?”我的声音很轻,面对他躺着,脑子里疯狂运转。
“我在尝试让妳了解来龙去脉。”
我点头,以一种我希望看起来像是鼓励的态度,但我猜想自己看起来应该像个雕像,全身僵硬,圆瞪着惊讶的双眼。
他蹙眉,目光梭巡我的,研究着我的反应,随后他翻身仰躺,眼睛看着天花板。
“唔,可想而知,我当时迷惑、愤怒但又非常渴望,我是说,一个性感的熟女用那种方式对你出手--”他摇摇头,似乎依然感到无法置信。
性感?我要吐了。
“她走回屋里,留我一个人在后院,表现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我完全模不着头绪,所以我继续工作,把碎石子丢到垃圾箱里。那天晚上我离开时,她要求我明天再过去,她没有提起早先发生的事,所以第二天我又去了,我等不及想见到她。”他声音很轻,好像在做什么黑暗的告白……确实也是如此。
“她吻我时完全没碰我。”他喃喃说着转头看我。“妳要了解……我当时的生活像是人间地狱。
我才十五岁,长得比同龄孩子高大,每天都在想女人,荷尔蒙旺盛得不得了,学校里有个女孩--”
他打住了,但我可以想象:一个惊慌、寂寞但迷人的青少年,我的心很痛。
“我很愤怒,看每个人都不显眼,对我自己、我家人都一样,也没有朋友。我那时的心理医生是个超级大混蛋。我的爸妈把我管得很严,他们不懂。”他的视线回到天花板,用一只手梳过头发,我恨不得伸手帮他梳理,但我忍住了。
“我只是无法忍受任何人碰我,就是没办法,也没办法忍受别人靠近我。我以前会打架……该死,很会打架。我卷入了好些严重的酒吧斗殴,也因此被不少学校退学。但那只是宣泄过剩精力的一种方法,让我忍受某一类型的肢体接触?”他再次打住。“唔,妳大概可以猜到了。当她吻我的时候,她只捧着我的脸,并没有碰我。”他的声音非常轻。
她一定知道,或许葛蕾丝告诉过她。噢,我可怜的五十道阴影先生。我必须把手压在枕头底下,再把头放上去,以免冲动地抱住他?
“唔,第二天我又回去那房子,并不知会碰上什么事。那些细节我就不告诉妳了,但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情形,那就是我们关系的开始。”
噢,可恶,真让人听不下去。
他挪动身体,侧躺到他那一侧,脸转过来面对我。
“妳知道一件事吗,安娜?我的世界忽然聚焦了,清晰又锐利,每件事都是,这正是我所需要的。她像是一股清新的空气,帮我做出决定,把那些烂事从我身边带开,让我得以呼吸。”真是见鬼了。
“即使这段关系结束了,我的世界还是因刍她而保持清晰,也一直维持着,直到我遇见妳。”
我见鬼的该怎么回应这段话?他试探地将一绪碎发胧到我的耳后。
“妳彻底改变了我的世界。”他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眼里是赤裸的感情。“我的世界充满秩序、冷静和控制,但妳走进了我的生命,用妳的伶牙利齿、妳的天真无邪、妳的美丽动人,还有妳潜藏的鲁莽轻率,使得在妳之前的每件事都变得无趣、空虚、平凡无奇:????一无是处。”噢,我的天。
“我陷入了爱河。”他低语。
我屏住呼吸,他轻抚我的脸颊。
“我也是。”我低喃,用我仅剩的一口气。
他的眼神柔了下来。“我知道。”他用口型说。
“真的吗?”
“嗯。”
哈利路亚!我羞涩地对他一笑。“终于。”我低语。
他点头。“而且让我对未来更清楚了。我年轻时,伊莲娜就是我整个世界的中心,我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她也为我做了很多,她让我停止酗酒,让我在学校认真读书……妳知道,她教了我一套我从来不懂的应对机制,让我可以体验一些我从来没想过可以尝试的事情。”
“碰触。”我低语。
他点头。“勉强算是。”
我不解,纳闷他是什么意思。
他因为我的反应而迟疑。
告诉我!我向他示意。
“如果你在一个完全负面看待自己的环境下成长,认为你是某种遭人遗弃、没人疼爱的畜生,你就会觉得自己应该受到教训。”
克里斯钦……你绝对不是那样的呀。
他顿了一下,用手梳过头发。“安娜,把痛苦形诸于外其实简单得多:????”他继续吐露心声。
噢?
“她疏导了我的愤怒。”他的唇抿成一条悲哀的线。“但大部分是内化了--我现在才了解。弗林医生花了不少时间一直提到这点,直到最近我才真正看清我们以前那段关系,妳知道的……在我生日那天。”
我打个吵嗦,关于克里斯钦生日那天,伊莲娜和他彼此辱骂的不愉快回忆再次袭上心头。
“对她来说,我们的关系就是性爱、掌控,以及一个寂寞的女人在她的小狼狗身上找到某种安慰。”
“但你喜欢掌控。”我低语。
“没错,我是,我一直都是,安娜,这是我的天性。我放弃过一阵子,让别人帮我做所有的决定,我无法为自己做决定--我当时的状况很差。但透过臣服于她这件事,我找到了自己,找到了能够重新掌握自己人生的力量……主宰自己的命运,做出自己的决定。”
“成为一个支配者?”
“没错。”
“是你的决定?”
“对。”
“从哈佛休学?”
“我的决定,那也是我所做过最棒的决定,直到遇见妳。”
“我?”
“是的。”他的唇弯成一个温柔的笑。“我这辈子做过最棒的决定就是和妳结婚。”
噢,老天。“不是建立你的公司?他摇头。
“不是学着开飞机?”
他还是摇头?“是妳。”他用口型说,用指节轻抚我的颊?“她知道了。”他低语。
我不解。“她知道什么?”
“知道我神魂颠倒地爱着妳。她鼓励我去乔治亚州见妳,我也很高兴她这么做?。她认为妳会吓壤之后跑掉,妳确实也是这样。”
我白了脸?我宁愿不去想那件事。
“她认为我放弃不了我喜欢的那种生活方式。”
“做个支配者?”我低语。
他点头。“那让我能够和每个人保持距离,给我控制权,让我保持漠然,或者让我这么以为。我相信妳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柔声补充。
“你的生母?”
“我不想再受到伤害了。但之后妳离开了我,”我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我当时简直不成人样。”
嗅,不。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避免和人太过亲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你做得很好。”我低声喃道,食指沿着他的唇描绘,他鳜起嘴吻上我的手指。
你说给我听了。
“你想念它吗?”我低问。
“想念它?”
“那种生活方式。”
“是的,我想念。”
噢!
“但我也只是想念它带来的掌控感。而且说实话,妳愚蠢的特技表演--”他停顿了一下,“救了我妹妹。”他低语,声音里充满释怀、敬佩及不可置信。“我就是这样知道的。”
“知道什么?”
“真正知道妳爱着我。”
我蹙眉。“是吗?”
“是。因为妳愿意冒这么大的险……为了我,还有我的家人。”
我的眉头蹙得更紧,他伸手过来用手指画着我的眉心。
“妳一皱眉,这里就有个V字。”他低声说,“让人很想亲吻。我做出那么过分的事……但妳却还是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对我还在这里感到惊讶?我告诉过你,我不打算离开你呀。”
“因为当妳告诉我妳怀孕时,我竟然做出那种举动。”他的手指滑下我的脸。“妳说得对,我还在青春期。J
哦,不好……我确实说过。我的潜意识瞪着我看。他的医生也说过!
“克里斯钦,我说了不少糟糕的话。”他用食指抵住我的唇。
“嘘,那都是我应该总的。况且,讲床边故事的是我。”他再次翻身仰躺。
“当妳告诉我,妳怀孕了--”他停住,“我本来以为我们会过一阵子两人世界,我有想过生孩子的事,但只是想想而已。我有预感,我们以后会有一个孩子。”
只有一个?不……不要又是独生子女,不要像我一样。但或许现在不是提这件事的好时机。
“妳还太年轻了,而且我知道妳其实也满有抱负的。”
抱负?我?
“唔,妳破坏了我的计划,老天,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做梦也没想到,当我问妳怎么回事时,妳会告诉我妳怀孕了。”他叹口气。“我当时气坏了,气妳,气我自己,气每一一个人。那个状况把我带了回去,回到所有事情都超出我控制的那种感觉,所以我必须离开。我去找弗林,但他去参加什么家长会了?”克里斯钦顿了一下,挑起一道眉。
“真讽刺。”我低语,克里斯钦扯着嘴角表示同意。
“所以我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结果就……发现我走到了沙龙。伊莲娜正要离开,她看到我时吃了一惊,而且,说老实话,我也很惊讶自己怎么会走到那里。她看出我正在气头上,所以问我要不要去喝一杯。”
噢,该死,我们回到正题了。我的心以两倍速度狂跳,我真的想知道这些吗?我的潜意识瞪着我,修剪精致的眉毛警告地挑高?
“我们去了一间我熟悉的安静酒吧,喝了一瓶酒。她对上次见到我们时的行为表示抱歉,也对我妈妈和她断绝往来感到伤心--这让她的社交圈变小了,但她可以理解。我们谈到生意,虽然经济不景气但经营得还不错……我提到妳想要小孩。”
我不明白。“我以为你告诉了她我怀孕了。”
他望着我,一脸坦率。“不,我没有。”
“为什么你不跟我说清楚?”
他耸肩。“我一直没机会啊。”
“不,你有的。”
“第二天早上我找不到妳,安娜.等我终于找到妳的时候,妳对我大发脾气??????”
嗅,对。“的确是?”
“总之,那天晚上的某个时候--大概是第二瓶酒喝到一半那时吧,她靠过来想碰触我,而我僵住了?”他轻声说,用手臂遮住眼睛。
我的头皮刺痛。搞什么鬼?
“她看到我从她身边退开,我们两个都很震惊。”他的声音很低,太低了些。
克里斯钦,看着我!我拉他的手臂,他放下来,转身看入我的双眼。可恶,他的脸色好苍白,双眼圆瞠。
“怎么了?”我轻声问。
他蹙眉,接着吞咽了下。
噢……他没告诉我的部分是什么?我真的想知道吗?
“她对我有不轨的举动。”他很震惊,我感觉得到。
我体内所有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我喘不过气,我想我的心跳也停止了?那个可恶的贱女妖!
“有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她看到我的表情,了解到自己这次界限跨越得过头了。我说……不行,我已经很多年没在那方面想起她了,更何况--”他吞咽了一下,“我爱妳。我告诉她,我爱我太太。”
我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立刻退开,再次道歉,假装是开玩笑。我的意思是,她说她和艾撒克在一起很开心,生意也很不错,她希望我们能尽释前嫌。她说她想念我的友谊,但她也看得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只有妳。想到我们上次所有人共处一室时发生了什么事,这实在很尴尬。我完全同意她说的,而后我们彼此道别--最后一次,我说我不会再见她了,她也转身离开。”
我吞咽了一下,恐惧攫住了我的心。“你们亲吻了吗?”
“没有l他吼,“我没办法忍受和她那么亲近。”
叹,很好。
“我那时很惨。我想回家找妳,但是……我知道我的行为很恶劣,所以我留下来喝光那瓶酒,接着又开始喝波本。我在喝酒的时候,想起了不久前妳对我说的话,﹃如果那是我的儿子??????”这让我想到二世,想到我和伊莲娜是怎么开始的,那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从来没有用这种角度思考过。”
一段记忆出现在我脑中--在我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的耳语,那是克里斯钦的声音:但见她最后一面,对我来说反而能把未来看得更清楚,妳知道……有孩子的未来。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是不对的。他在和葛蕾丝说话。
“就这样?”
“差不多。”
“哦。”
“哦?”
“结束了?”
“嗯,从我的目光放在妳身上之后就结束了。那一晚我终于恍然大悟,她也是。”
“我很抱歉?”我喃道。
他不解?“抱歉什么?”
“第二天对你大发脾气。”
他轻哼。“宝贝,我懂那种愤怒。”他顿了一下,叹口气。“妳看,安娜,我要妳只属于我,我不想和别人分享妳,我们拥有的一切是我从来不曾拥有过的。我想要成刍妳宇宙的中心,至少一段时间。”
嗅,克里斯钦。“你是呀,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露出一个宠溺、悲伤、投降的微笑。“安娜,”他低语。“那不是事实。”
眼泪刺痛我的眼。
“怎么可能呢?”他喃喃道。
噢,不好了。
“可恶--别哭,安娜,求妳别哭。”他抚着我的脸?
“我很抱歉。”我的下唇轻颤,他用拇指刷过它安慰着我。
“不,安娜,不要抱歉。妳会有其它人要去爱,而且妳说得对,事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小光点也会爱你。你会是小光点……二世的世界中心。”我轻声说。“孩子会无条件爱他们的爸妈,克里斯钦,他们之所以来到这世界,是被设定要来爱人的?所有的小孩都是……甚至是你。想想那本你小时候喜欢的童书,你仍然想要你妈妈,你爱过她。”
他蹙着眉,抽出他的手,握拳抵着下巴。
“不对。”他低语。
“不,你是。”我的泪水开始滑落。“你当然是。那是没得选的,所以你才会如此受伤。”
他瞪大眼睛看我,表情毫无防备。
“那也就是你为什么有能力爱我,”我低低喃语。“原谅她,她有她自己的痛苦世界要应付。她是个糟糕的母亲,但是你爱她。”
他盯着我,一语不发,眼神忧愁--被那些我无法看穿的回忆所扰。
嗅,请不要停止述说。
他终于开了口:r我以前会帮她梳头,她很美。”
“只要看过你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她是个糟糕的母亲。”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我点头,他闭起眼。“我怕我也会是个糟糕的父亲。”
我抚摸他迷人的脸。嗅,我的五十道阴影先生、五十道阴影先生、五十道阴影先生邮。“克里斯
钦,你是否曾花一分钟想过,我有可能让你成为糟糕的父亲?”
他睁开眼睛,像是经过了永恒那么久地盯着我看,脸上慢慢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不,我认为妳不会?”
他用手背轻抚我的脸,满脸惊奇。
“天,妳真坚强,格雷太太,我好爱好爱妳。”他吻我的额头。“我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
“噢?克里斯钦。”我低语,试着克制情绪。
“现在,妳的床边故事就此结束。”
“真是了不起的床边故事:????”
他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但我想他已经释侬了。“妳的头怎么样?”
“我的头?”事实上,它因为你告诉我的那些事快要爆炸了!
“会痛吗?”
“不会。”
“很好。我想妳现在应该睡觉了。”
睡觉!听完这些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睡觉。”他坚决地说。“妳需要睡眠。”
我鳜嘴。“我有一个问题?”
“哦?是什么?”他谨慎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知无不言?我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
他不解。
“你把一切都告诉我了,通常要从你那边打探出蛛丝马迹不但是种折磨,也很辛苦。”
“是吗?”
“你知道是的。”
“为什么我变得知无不言?我说不上来。看到妳奄奄一息地躺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有可能;我要当爸爸的事实,也许是。妳说妳想要知道,而我不想再让伊莲娜梗在我们之间。不对,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也告诉过妳许多次。”
“如果她没有意图不轨……你们还会是朋友吗?”
“那不只一个问题。”
“抱歉,你不用回答我。”我的脸泛红。“你已经自动说了很多事情,比我想象的还多。”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不,我不这么认为,但自从我生日之后,她一直觉得我们之问还没结束。她越线了,而我也已经受够了。求妳,相信我,我不会再见她了。妳说她对妳来说是绝对限制条例,这个字眼我懂。”他平静但真诚地说。
好吧,我打算放下这件事了。我的潜意识整个人放松下来,瘫坐在扶手椅上。终于!
“晚安,克里斯钦,谢谢你开示般的床边故事。”我靠过去吻他,我们的唇短短轻触,但他在我想加深这个吻时退开身。
“别这样,”他低语。“我拚了命也想和妳做爱。”
“那就做呀。”
“不行,妳需要休息,现在也很晚了。睡觉吧。”他关掉床头灯,让我们一起陷入黑暗中?
“我也无条件地爱你,克里斯钦。”我呢喃,依偎在他身边。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感觉到他腼腆的微笑。
我惊醒过来,光线洒满室内,而克里斯钦不在床上。我瞄一眼闹钟,已经七点五十三分了
我做个深呼吸,因为肋骨的刺痛而瑟缩了下,但比昨天好多了,我想我可以去上班了。没错,上班,我想去上班。
今天是星期一,我昨天一整天都懒洋洋地待在床上,克里斯钦只允许我短时间出门看一下雷伊。说真的,他依然还是个控制狂,我傻笑起来,我的控制狂。从我回家以来,他一直都表现得殷勤、关爱、多话……但是不碰我,我不悦地皱眉,我得想办法改变这一点。我的头不痛了,肋骨部位的痛也缓和了些--我承认,笑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但我真的很泄气。我想这是从……唔,从我们的第一次上床以来,我保持无性生活最久的一次。
我认为我们都已经找回了心情的平静。克里斯钦放松了很多,他冗长的床边故事似乎让一些心魔得以沉睡,对我和对他都一样。以后就知道了。
我很快地冲澡,擦干身子,仔细审视每一件衣服。我想穿些性感的,一些可以撩拨克里斯钦,使他兴奋起来的衣服。谁会想到,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男人,竟然能够如此自制?我不太想继续纠结在克里斯钦如何把自己的身体训练得这么守戒律。从他那次自白以来,我们就没再谈起贱女妖,我希望、水远不要再提起。对我来说,她已经入土为安了。
我选了一件几乎短到失礼的黑色短裙,搭配白色打折丝质衬衫,穿上顶端滚着蕾丝的大腿袜及黑色Louboutin高跟鞋。我化了一点点睫毛膏和唇蜜,看起来很自然,而在经过一轮努力梳理之后,我让头发自然披散下来。嗯,这样应该可以了。
克里斯钦正在早餐台旁吃东西,看到我时一口蛋卷停在空中,蹙起了眉。
“早安,格雷太太,要上哪儿去吗?”
“上班。”我甜甜一笑。
“我觉得不妥。”克里斯钦哼了一声,带着促狭和嘲弄。“辛格医生说要休息一个星期。”
“克里斯钦,我才不要整天一个人懒洋洋待在床上,所以我还是去上班比较好。早安,盖儿。”
“格雷太太。”琼斯太太试着藏起笑意。“要吃点早餐吗?”
“麻烦妳了。”
“什锦果麦?
“我比较想吃炒蛋和全麦吐司。”
琼斯太太笑起来,克里斯钦一脸惊讶。
“非常好,格雷太太。”琼斯太太说。
“安娜,妳不能去上班。”
“但是--”
“不行。就是这么简单,不准回嘴。”克里斯钦的态度坚决,我瞪他一眼,但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穿的是和昨晚一样的T恤和睡裤。
“你要去上班吗?”我问。
“不。”
我精神不正常了吗?“现在是星期一,对吗?”
他微笑?“上次我看时还是。”
我瞇起眼睛。“你翘班?”
“我不会把妳一个人丢在这里,免得又惹出麻烦。而且辛格医生说过,大概要一个星期妳才可以回去上班,记得吗?”
我坐上他身边的高脚餐凳,把裙子稍微撩高些,琼斯太太在我面前放了一杯茶。
“妳看起来不错。”克里斯钦说,我交叉双腿。“非常不错,特别是这里?”他伸出一只手指滑过我大腿根部露出的肌肤,他的手指一擦过我的肌肤,我的脉搏就开始加速。“这件裙子非常短。”
他喃道,声音里有着微微的不赞同,视线跟着手指移动。
“是喔?我没注意到。”
克里斯钦看着我,嘴唇扭曲成一个觉得有趣但又恼怒的怪样子。
“真的吗,格雷太太?”
我的脸排红。
“我不确定这个表情适合在办公室出现。”他低语。
“唔,既然我没有要去上班,这句话就有待商榷。”
“商榷?”
“商榷。”我用口型说。
克里斯钦再次惩着笑,重新吃起他的蛋卷。“我有更好的建议。”
“是吗?”
他从长睫毛底下打量我,银灰眼眸转深,我倒吸一口气。嗅,老天,是时候了
“我们可以去看艾立欧把新房子盖得如何。”
什么?嗅!他耍我!我模糊地想起,我们在雷伊受伤之前本来就要去一趟的。
“我想去。”
“好。”他笑。
“你不用工作吗??”
“不用,洛丝从台湾回来了,一切都很顺利。今天做什么都可以。”
“我以为你要去台湾。”
他又哼了一声。“安娜,妳那时在医院。”
“噢。”
“没错--噢。所以,今天我要好好享受和我老婆在一起的黄金时光。”他抿起唇,啜了一口咖啡
“黄金时光?”我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期望。
琼斯太太把炒蛋放在我面前,再次出现藏不住的笑意。
克里斯钦扬起嘴角。“黄金时光。”他点头。
我饿到没办法继续和我老公打情骂俏。
“看到妳吃东西真好,”他低语,随后站起身,弯腰吻吻我的发。“我要去冲个澡?
“呃……我可以去帮你刷背吗?”我问他,满嘴吐司和炒蛋。
“不行。快吃。”
离开早餐台时,他把T恤从头上脱掉,让我可以好好欣赏他精雕细琢的宽肩和裸背,
离开大客厅。我吃到一半停下来,他是故意的,为什么?
一路目送他在往北开的路上,克里斯钦整个人很自在?我们刚离开正对着全新平面电视看足球的雷伊和罗德里盖兹先生,我想那个电视是克里斯钦买去装在雷伊病房里的。
克里斯钦从那次“畅聊”之后就一直显得很轻松,好像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罗宾森太太的巨大阴影不再梗在我们之间,也或许是我决定放下它--还是因为他已经放下了,我不知道。我觉得现在与他更亲近了,前所未有的亲近,或许是因为他终于对我吐露心声,我希望他能继续这么做。他对孩子的事也更能接受,虽然还没到出门买个摇篮回来的地步,但我抱持着很高的期望。
我看着他,欣赏他开车的样子。他的打扮休闲,看起来很酷??????一头性感的乱发、雷朋眼镜、条纹西装上衣、白色亚麻衬衫和牛仔裤。
他瞥我一眼,捏捏我的膝盖上方,手指轻轻抚摸。“我很高兴妳没换衣服。”
我只加了一件牛仔外套,换上平底鞋,但还是穿着那件短裙。他的手在我膝上徘徊,我伸手按住他。
“你打算一直这样挑逗我?”
“可能喔。”克里斯钦微笑。
“为什么?”
“因为我有能力。”他咧嘴而笑,比以往更孩子气。
“游戏要两个人才能玩?”我低语?
他的手指试探地来到我的大腿。“放马过来呀,格雷太太。”他笑得更开怀。
我拿起他的手,放回他的膝盖上?“唔,你可以把你的手乖乖放好。”
他的嘴角一扬。“悉听尊便,格雷太太。”
该死,这把火会烧到我自己。
克里斯钦转进新房子的车道。他在键盘锁前停下,按了一组号码,白色雕花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我们开上一条林荫大道,头上的树叶混合着绿色、黄色和闪亮的金铜色,草地已经转为金黄,但仍有一些黄色野花点缀在草坪上。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普吉湾上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掺杂了初秋的气息,这真是个宁静优美的地方。想想看,我们就要在这里组织家庭了。
车道向前弯去,我们的房子出现在眼前,几辆侧边以花体字写着“格雷建筑”的大卡车停在门口。房子四周都是鹰架,一些戴着头盔的工人在屋顶上忙碌。
克里斯钦把车停在门廊外,关掉引擎,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兴奋?
“我们去找艾立欧吧。”
“他在这里吗?”
“我希望他在,我可是付了他不少钱。”
我哼了一声,克里斯钦笑着和我一起下车。
“唷,老弟,艾立欧在某个地方大喊,我们同时四下环顾。
“在上面,他在屋顶上对我们挥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也差不多该看到你在这里出现了。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下来。”
我瞥一眼克里斯钦,他只是耸耸肩,过了几分钟,艾立欧从前门冒出来。
“黑,老弟。一他和克里斯钦握手。“妳好吗,小姑娘?”他把我抱起来转圈。
“好多了,谢谢。”我喘不过气地格格笑,肋骨在抗议,克里斯钦对他皱眉,但艾立欧不理他。
“我们去工地办公室吧,妳会需要一顶这个。”他敲敲头盔。
房子像个大工地,地板用看起来像是粗麻布的强化纤维材质盖住,有些旧墙面不见了,换上了新的隔间。艾立欧带着我们钻来钻去,解释着进行中的工事,一群男人--和少数几个女人,在我们身边忙碌地工作。看到石砌楼梯和精致的铁栏杆还在原地让我松了口气,它们都用白色防尘布罩着。
主客厅区域背后的墙已经拆除,要换成吉雅的玻璃墙,阳台也动工了。虽然现场一团乱,窗外的景色依然美得惊人。新的工程非常令人满意,与房子的旧世纪魅力也不致冲突……吉雅真厉害。艾立欧很有耐性地解释每个地方的进度及大概的完工日期,他希望我们圣诞节前可以搬进来,不过克里斯钦觉得太过乐观。
老天,圣诞节时眺望普吉湾--我等不及了,一股兴奋之情油然而生。我已经可以看到一个金铜发色的小男孩,好奇地看着我们修剪超大圣诞树的画面。
艾立欧带我们走进厨房,结束了导览行程。“我让你们自己去逛吧,小心点,这里可是工地现场。”
“没问题,谢啦,艾立欧。”克里斯钦低声说着牵起我的手。“开心吗?”一等艾立欧离开,他便如此问我。我望着空空如也的厨房,想着该把法国买回来那几幅辣椒画挂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