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格雷的五十道阴影II:束缚》作者:[美]E·L·詹姆斯/E.L. James【完结】 > 格雷的五十道阴影II:束缚.txt

  “太好了。来,”他交给我一迭手稿,“这些都要抓出第一章的大纲,然后归档。”.2

我耸肩,低头看着手指。

“安娜,怎么回事?”我终于从他的语气中听到愤怒之外的情绪。是什么?害怕?

我吞咽了一下,试着想清楚自己要说的话。“蕾拉在哪里?”我抬眼看他。

“送去弗瑞蒙市的一间精神病院了,”他细细地打量我。“安娜,怎么了?”他向我走来,直到我面前才停住。“哪里不对了?”他低问。

我摇头。“我对你而言不够好。”

“什么?”他惊喘,双眼警觉地大睁。“妳为什么会这么想?妳怎么可以这么想?”

“我无法满足你所有的需求。”

“妳就是我的所有需求。”

“光是看到你和她…”我说不下去。

“妳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件事和妳无关,安娜,是她的问题。”他猛吸一口气,再次伸手爬梳过头发。“她现在只是个病得很重的女孩。”

“但是我感觉到…你们的过去。”

“什么?胡说。”他向我伸手,我本能地往后一步,他垂下手。眨了眨眼看我,整个人显得惊慌失措。

“妳要离开我?”他轻声问,眼睛因恐惧而圆瞠。

我不发一语,试着整理脑海里的千头万绪。

“妳不能这么做。”他恳求。

“克里斯钦……我…”我想理出个头绪。我打算说什么?我需要时间才能好好想清楚,给我一点时间。

“不,不行!”他说。

“我……”

他疯狂地环顾四周。在找灵感吗?希望天神出手干预?我搞不懂。

“妳不能离开,安娜,我爱妳呀。”

“我也爱你,克里斯钦,只是——”

“不…不!”他绝望地说,双手抱着头。

“克里斯钦…”

“不行。”他喘息着,双眼惊恐地大睁,忽地,他双膝落地跪在我面前,低着头,修长的十指平放在大腿上,他深深吸了口气,动也不动。

什么?“克里斯钦,你在做什么?”

他继续盯着地面,完全不看我。

“克里斯钦!你在做什么?”我的声音高了八度,但他还是不动。“克里斯钦,看着我! ”我慌乱地要求。

他毫不迟疑地抬起头,冷冷的银灰眼眸被动地看着我,几乎称得上平静无波…等着我指示。

我的老天…克里斯钦变成了臣服者。

克里斯钦跪在我脚边,银灰眼眸牢牢地盯住我,我从没见过如此令人恐惧又冷肃的景象——甚至比拿着枪的蕾拉更甚。原先因酒精造成的些微晕眩瞬间消散,被头皮发麻及毛骨悚然的毁灭感所取代,我脸上的血液似乎被抽干了。

我吃惊地倒吸一口气。不,不要,这样不对,非常不对,而且让人讨厌。

“克里斯钦,拜托,不要这样,我不想要这样。”

他继续顺从地望着我,一言不发,文风不动。

该死,我可怜的五十道阴影先生,我的心绞扭成一团。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泪水刺痛了我的眼睛。

“你为什么这么做?告诉我。”我轻声道。

他眨了下眼睛。

“妳想要我说什么?”他柔声问,不带一丝感情,那一瞬间我因为他终于开始说话而松了口气,但不是这种方式——不,不对。

泪珠滑下我的脸颊,我忍受不了看他像那可怜兮兮的蕾拉一样摆出臣服的姿态。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内心却还是个小孩,因为曾经遭到狠狠的虐待和忽视,认为自己不配被爱,不值得拥有那个完美家庭及没那么完美的女友付出的爱…我那迷失的小男孩…这个画面令人心如刀割。

我心中涨满了同情、失落、绝望等各种情绪,万念俱灰的威觉梗在喉头。我必须付出一切将他拉回来,把我的五十道阴影先生找回来。

光是想到我支配他人就已经够惊悚的了,我变成克里斯钦的主人的念头更是让人反胃。这会让我

变得和她一样,那个对他这样做的女人。

我打了个哆嗦,和体内那股怒气对抗。我不可能那样做,我也不想要那样做。

我的脑子已然清醒,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牢牢盯着他的眼,我弯膝跪在他面前。

硬梆梆的木头地板抵着我的小腿,我用手背胡乱抹去泪水。

这样一来我们就平等了,我们平视着彼此,这是我唯一想到能够将他拉回的办法。

我抬眼望着他,他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些,但表情和姿势仍然分毫未变。

“克里斯钦,你不需要这么做,”我恳求道,“我不会跑掉的,我告诉过你几千几百次了,我不会离开。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人很不好过,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思考…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为什么总是往最坏的方面想?”我的心再次揪紧,因为我知道原因他太过多疑,且厌恶自己。

伊莲娜的话又再次萦绕在我耳边知道你有多么厌恶自己吗?还有你的那些毛病?

哦,克里斯钦。恐惧再次抓住了我的心,我开始喋喋不休“我本来只是想说,今晚我要回我的公寓。你从来不给我时间……可以把事情好好想个透彻的时间。”我吸吸鼻子,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只是思考的时间而已,我们几乎还不认识彼此,而你的那些过去……我需要……我需要时间想清楚。现在蕾拉已经……唔,不管她现在怎样,她已经离开街头。不再是个威胁了,我想……我想……”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盯着他看,他凝视着我,我想他有听进去。

“看到你和蕾拉在一起……”我闭上眼睛,关于他和前任臣服者相处的痛苦回忆重新袭来。“让我很惊讶。我得以一窥你过往的生活,然而……”我低头看着交缠的手指,泪珠依然不断滚落双颊。“这就是我说﹃我对你来说不够好”的意思。看到你的生活方式,我很害怕你会厌倦我,接着就会离开,我最后会落得和蕾拉-样的下场……像个虚无的影子。因为我爱你,克里斯钦,如果你离开我,我的世界会从此失去光明,我会落入无尽的黑暗。我不想离开,我只是很怕你会抛下我……”

我发现自己正在向他坦白我真正的问题是什么——希望他有在听。我只是不懂他为什么喜欢我,我从来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不懂你觉得我哪里吸引人,”我咕哝,“你是…唔,你就是你…而我是…”我耸耸肩,看着他。“我真的看不出来。你如此俊美、性感、成功、善良、仁慈、照顾他人,拥有所有的美德——但我不是。我也没办法做那些你喜欢的事,提供你需要的一切,你和我在一起怎么会快乐?我怎么有办法留住你?”我的声音几不可闻,陈述着我最黑暗的恐惧。“我从来都不了解你看上我哪一点,看到你和她在一起,让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我大力吸着鼻子,用手背抹抹鼻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反应。

噢,他真让人火大。跟我说话,该死的!

“你打算在这里跪一夜吗?因为我也会跟着你跪到底。”我厉声对他说。

我想他的表情柔了下来,可能还微微带点笑意,但很难说。

我大可以横过身子去碰触他,但以目前他让我陷入的境地而言,那会像是一种施虐,我不想这样,但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或他想对我说什么,我真的搞不清楚。

“克里斯钦,拜托,拜托…跟我说话。”我哀求他,双手在膝上绞扭。跪姿让我很不舒服,但我还是跪着不动,眼睛直盯着他那严肃美丽的银灰眼眸耐心等待。

继续等待。

一直等待。

“拜托。”我再次恳求。

他热切的视线突然变得幽深,接着眨了眨眼。

“我好害怕。”他低语。

哦,谢谢老天爷!我的潜意识蹒跚地走回她的扶手椅旁,如释重负地跌坐,喝了一大口琴酒。

他说话了!我满心欢喜,吞咽了一下,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与新一波泪水的威胁。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当我看到伊森从外面走过来,我知道一定有别人在妳家里帮妳开门,泰勒和我立刻跳下车,虽然我们心里已有数,但看到她那样和妳在一起——还带着枪,我想我大概死了一

千次,安娜。有人威胁妳…我所有最深的恐惧都成真了。我当时非常生气,生她的气,也生妳的气,还有泰勒,以及我自己。”

他摇着头,痛苦显现。“我不知道她的动作有多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摸不透她会怎么反应。”他顿了一下,眉头紧蹙。“然而她给了我一个提示她脸上有悔意,我马上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他停下来看着我,试图衡量我的反应。

“继续说。”我低语。

他吞咽了一下。“眼见她落到这种境地,而我对她的精神崩溃也要负上一些责任…”他再次闭上眼睛。“她一直都很活泼。”他打了个冷颤,尖锐地深吸一口气,几乎像是啜泣。听他叙述这些宛如折磨,但我认真地跪在原地听他说。

“她有可能伤害妳,那样一来就全是我的错。”他移开视线,眼里充满难解的恐惧,再次沉默下来。

“但是她没有,”我轻声说,“而且你不需要为她变成这样负责,克里斯钦。”我眨了眨眼,鼓励他继续说。

我恍然大悟,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可能还包含蕾拉,因为他也同样关心她。但他关心她的程度有多深?这问题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令人心烦。他说他爱我,却又粗暴地把我赶出我自己的公寓。

“我只是想要妳离开,”他喃喃说着,发挥那不可思议的读心术。“我要妳离危险远一点,但……妳、就、是、不、肯、走。”他咬牙切齿地说,摇摇头,怒气显而易见。

他认真地注视着我。“安娜塔希娅.史迪尔,妳是我认识的女人中最顽固的一个。”他闭上眼,再次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噢,他回来了。我呼出一口放松的长气。

他重新睁开眼睛,表情绝望而——真挚。“妳不会跑掉?”他问。

“不会!”

他又闭上眼。整个人放松下来,当他再次睁开眼,我看到他眼里的痛苦和悲伤。

“我以为——”他停顿,“这就是我,安娜,所有的我…我也全都属于妳。我该做些什么才能使妳了解?让妳看到我愿以各种可能的方式拥有妳。我爱妳。”

“我也爱你,克里斯钦,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哽咽,泪水重新凝聚。“我以为我毁了你。

“毁了?我?噢,不,安娜,刚好相反。”他伸手握住我的。“妳是我的救生索。”他低喃,吻着我的指节,随后与我掌心相对。

即使瞳眸充满恐惧地大睁,但他依然轻拉过我的手按在他胸膛上,覆盖着心脏的位置——在那片禁区之中。他的呼吸加速,心跳狂乱,心脏在我的指间怦怦震动,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下额紧绷,牙关紧咬。

我惊喘。噢,我的五十道阴影先生!他让我碰触他了,感觉像肺里的空气全被抽光,一分不剩,血液在我耳际汨汨流动,心跳加速配合着他的节奏。

他放开我的手,但让它继续留在他的心上,我轻轻弯曲手指,感觉薄薄衬衫下肌肤的温度,他屏气凝神,我不忍卒睹,决定移开我的手。

“不。”他很快地说,将他的手再次覆上我的,把我的手压在他胸前。“不要。”

这两个字给了我勇气,我向他挪近些,膝头相抵。我试探性地举起另一只手,让他清楚知道我的意图,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但并未阻止我。

我开始轻解他的衬衫钮扣,用单手这么做不是很容易。我在他的手掌下动了动手指,他放开我,让我可以用双手帮他脱衬衫。我掀开他的衬衫,露出他的胸膛,双眼始终盯着他看。

他吞咽了一下,呼吸加速,双唇微张,我感觉到他的恐慌正在加深,但他没有退开。他还处于臣服者模式吗?我不知道。

我应该这么做吗?我不想伤害他,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看到他这个样子,臣服在我脚边,对我是一记警钟。

我跪起身,双手在他胸前徘徊,凝视着他…请求他的允许,他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武装起自己等待我的碰触,身上再次辐散出紧绷感,但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我犹豫了。我真的可以这样对他吗?

“可以。”他低语,再次不可思议地回答了我没问出口的问题。

我伸开十指探入他的胸毛,轻轻刷过它们来到肋骨之间,他闭上眼,五官紧皱,像是正在忍受某种难忍的痛楚。我无法再看下去,所以我立刻抽回手,但他很快地抓住,再次将我的手紧压在他光裸的胸,胸毛搔着我的手心。

“不。”他声音紧绷地说,“我需要。”

他的眼睛闭得死紧,应该是因为痛苦,看到他这样真的很让人难受。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掠过他的胸膛,来到他的心脏位置,惊讶于他摸起来的触感,也担心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头。

他睁开眼,银灰色的火焰灿烂地望着我。

真要命,他的眼神既灼热又充满野性,不只是强烈而已。他的呼吸急促,我的血液开始沸腾,身体在他的视线之下扭动。

他没有阻止我,所以我再次伸手抚过他的胸膛,他的双唇放松下来,微微喘息着,我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其它的情绪。

我一直想要吻他的胸膛,我跪起身,与他四目相交,让他了解我想要做的事,接着我弯下身,轻柔地在他心口印下一个吻,感觉他温暖、富有甜蜜香气的肌肤抵着我的唇。

他挣扎的闷哼让我立刻乖乖坐好,同时担心他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但没有移动身体。

“再来一次。”他低语,我再次靠向他的胸,这一次吻上他的某个疤痕,他惊喘一声,我又吻上另一个,接着是另一个,他大声呻吟,忽地伸臂抱住我,大手伸入我的发间,用力使我往后仰,双唇

与他坚定的唇相遇。我们吻着彼此,我的手指缠绕他的发。

“噢,安娜。”他轻声说道,一个转身就把我移到他身下,让我躺在地板上,我伸手捧着他俊美的脸,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泪水。

他在哭泣…不,不要——

“克里斯钦,别这样,不要哭。当我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是认真的,千真万确。如果我给了你其它的印象,我很抱歉……求你,求你原谅我。我爱你,我也会永远爱你。”

他靠近我,低头看着我的脸,表情充满痛苦。

“是什么?”

他瞠大眼睛。

“那个让你认为我会尖叫着逃到山上去的秘密,让你坚决相信我会离你而去的秘密是什么?”我声音颤抖地恳求着,“告诉我,克里斯钦,求求你??????”

他坐起来,这次是盘膝而坐,我也跟着坐好,双腿伸直。我茫然地想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从地板上起来,但我不想打断他的思绪,他终于要对我据实以告了。

他低头看着我,一脸凄楚。噢,可恶!事情不妙。

“安娜??????”他顿住,找寻适当的词汇,表情痛苦…接下来要说的事很糟吗?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咽了口口水。“我是个施虐狂。安娜。我喜欢鞭打像妳一样的棕发女孩,因为妳们全都长得很像那位吸毒妓女——我的亲生母亲,我相信妳猜得到原因。”他讲得很快,好像这些句子已经憋在他心里太久太久,他急着摆脱它们。

我的世界静止了。噢,不。

这不是我预期的答案,这很糟,真的很糟。我望着他,试着理解他方纔那些话的言外之意,那确实解释了为什么我们都长得很像。

我马上想到蕾拉说得对主人很黑暗。

我想起我和他在“红色刑房”里的初次对话,关于他的性癖好。

“你说过你不是个施虐狂啊。”我小声说,绝望地试着理解…替他找个台阶下。

“不,我只说过我是个支配者。如果我骗了妳,那也是我的疏忽,对不起。”他很快地低头看向自己修剪整齐的手指。

我想他很羞愧,因为骗了我而羞愧?或是为了他自己?

“当妳问我那个问题的时候,我心里为我们预想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关系。”他低喃,我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吓坏了。

这个事实像拆屋大铁球一样击中了我。如果他是施虐狂,那些鞭子、手杖之类的鬼东西就对他很重要。噢,可恶。我用手捣着脸。

“所以这是真的,”我小声说,抬眼看他。“我给不了你需要的东西。”这就是了,这表示我们真的不适合彼此。

世界开始在我脚下崩落,在我身边层层瓦解,恐慌攫住了我的喉咙。这就是了,我们办不到的。

他双眉紧蹙。“不不不,安娜,不是这样。妳做得到,妳可以满足我的需求。”他握紧拳头。“请妳相信我。”他轻声低语,热切地恳求我。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克里斯钦,一切都太混乱了。”我轻声说,声音沙哑,喉咙疼痛,被盈眶的泪水噎住。

他再次看着我,圆睁的双眼明亮有神。

“安娜,相信我。从我惩罚了妳而妳离开我之后,我的世界观改变了。当我说我要避免那种感觉再次出现,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看着我的眼里有痛苦的哀求。“当妳说妳爱我,那对我彷如天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把心中一些东西就此埋葬——或是妳埋葬了它们,我不确定。弗林医生和我还在认真讨论这个部分。”

哦,希望之火稍稍在我心中燃起。或许我们没问题,我希望我们没问题,不是吗?“这些话是什

么意思?”我轻声问。

“这表示我不需要了,现在不要。”

什么?“你怎么能知道?你怎么能肯定?”

“我就是知道。只要想到自己伤害你……以各种实质的方式……我就厌恶得无法再想下去。”

“我不懂。那么直尺、打屁股还有那些怪诞的性行为呢?”

他伸手爬过头发,几乎要笑出来,但还是沮丧地叹了口气。“我讲的是来真的那一块,安娜塔希娅,妳真应该看看我拿着手杖或九尾鞭时有多厉害。”

我吓得目瞪口呆。“还是不要好了。”

“我知道。如果妳想要这么做,那很好…但妳不想要的话我也明白。我无法在妳不愿意的情况下对妳做这些事,我曾对妳说过,力量掌握在妳手上。现在,从妳回来之后,我再也没有过那种冲动,完全没有。”

我看了他一会儿,试着消化这些讯息。“我们初见面的时候,那是你想要的,对吗?”

“是的,千真万确。”

“这种冲动怎么会就这样消失呢,克里斯钦?好像我是某种特效药,而你就……怎么讲比较好? 被治愈了?我真的不懂。”

他再次叹口气。“我不会用治愈来形容……妳不相信我吗?”

“我只是觉得…不可置信,这两者不一样。”

“如果妳从来没离开我,也许我就不会有这种威觉。妳的离开,是妳做过最棒的一件事——对我们而言,那让我了解到我有多想要妳,只有妳,而当我说要以各种可能的方式拥有妳,我是认真的。”

我注视着他。我能相信吗?光是把这些全部消化就已经让我头痛,心底深处却感觉……惊愣。

“妳还在这里,我以为妳现在大概已经冲出门了。”他轻声说道。

“为什么?就因为我可能认为你是个精神病,喜欢鞭打和占有长得像你母亲的女人?你怎么会有 这种印象?”我怒斥,对他龇牙咧嘴。

他因为我的刻薄话而脸色大变。

“唔,我不会用这种方式描述整件事情,但妳说的没错。”他说,双眼受伤地瞠大。

他的表情很严肃,我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我皱眉,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噢,我该怎么做?我看着他,他一脸忏侮,表情真挚……看起来就是我的五十道阴影先生。

他童年卧室里的那张照片自动跳进我脑海,那一刻我才了解,为什么那个女人看起来如此面熟。她长得像他,她一定就是他的生母。

我想起他敷衍的回答不重要的人……她要对这一切负全责……而我长得像她……可恶!

他盯着我看,眼神真挚,我知道他在等我的下一个动作。他看起来很真诚,他说他爱我,但我真的很困惑。

所有事情都乱了套。他向我保证过不用在意蕾拉,但现在我比以往更加确信,她绝对有办法配合他的那些嗜好,想到这里,我觉得疲倦而厌烦,这一切让我感觉好累。

“克里斯钦,我累垮了。我们可以明天再讨论吗?我想上床睡了。”

他惊讶地看着我。“妳不走了?”

“你想要我走吗?”

“不!我只是以为,一旦妳知情后就会离我而去。”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暗示,如果我知道他最黑暗的秘密之后就会离开他,那些话语正从我脑海中闪过……现在我知道了。可恶,主人很黑暗。

我应该离开吗?我注视着他,这个我心爱的疯狂男人——是的,我爱。

我离开得了吗?我之前已经弃他而去过一次,那次几乎让我崩溃…他也一样。我爱他,尽管秘密揭晓,我还是知道自己爱他。

“不要离开我。”他低语。

“噢,我要大吼——不会!我不会离开的!”我大声狂叫,有种宣泄的畅快感。我不会离开他,我说出来了。

“真的吗?”他双眼大睁。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明白我不会逃跑?我要说什么?”

他看着我,再次显露出他的恐惧和痛苦,他吞咽了一下。“妳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事?”我的语气很凶。

“嫁给我。”他轻声说。

什么?他刚才真的说——半小时之内我第二次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真要命,我瞪着那位我心爱的、千疮百孔的男人。无法相信他刚才说了什么。

结婚?他是在求婚吗?这是开玩笑吗?心底深处冒出一个不敢相信却又紧张兮兮的小小窃笑,我实在忍不住,咬着唇阻止它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但却可悲地失败了。我躺平在地板上,放任自己开怀大笑,笑得像是从未这么开心过,笑真的是洗涤心灵的最佳良药。

那一瞬间,我像是灵魂出窍,看着下方这荒谬可笑的情景一个笑得花枝乱颤、满心感动的女孩,身边是俊美无俦却有着混乱过去的男孩。我用手臂挡住眼睛,因为笑声变成了滚烫的泪水。不,不要……我受不了了。

歇斯底里慢慢消退,克里斯钦将我的手臂轻轻从我脸上拿开,我转头看着他。他俯在我上方,双唇扭曲,带着挖苦的笑意,银灰眼眸却炽热如火,可能还有点受伤。哦,不会吧。

他用指背轻抹去我的泪水。“妳觉得我的求婚很可笑吗,史迪尔小姐?”

哦,五十道阴影先生!我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享受指下短髭带来的感觉。神啊,我好爱这男人。

“格雷先生……克里斯钦,你还真是会挑时候……”我看着他,表达能力离我远去。

他对我撇撇嘴,但眼周的纹路告诉我他受伤了。我严肃起来。

“妳伤了我的心,安娜。妳愿意嫁给我吗?”

我坐起来靠向他,双手按在他的膝盖上,看着他迷人的脸。“克里斯钦,我才刚遇见你拿枪的疯狂前女友,还被丢出自己住的公寓,又见识到你刚才如核弹爆发的激烈反应——”他张开嘴想说话,但我举手阻止他,他听话地乖乖闭上嘴。

“你才刚透露了些关于你本身相当惊人的事实,而你现在却要求我嫁给你。”

他向两侧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这些事。他心情好了起来,谢天谢地。

“没错,我想妳对目前的情形描述得还算正确,也很公平。”他淡淡地说。

我对他摇头。“你不是喜欢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吗?”

“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现在是及时行乐的支持者了。要把握当下啊,安娜。”他轻声道。

“听我说,克里斯钦,我认识你的时间和三分钟差不了多少,还有很多我必须弄清楚的事。我今天喝太多了,有点饿,也很累,我想上床睡觉了。我需要考虑一下你的求婚,就像我必须考虑你曾经给我的那份契约,还有——”我抿紧双唇,摆出不高兴的样子,也试图让彼此间的气氛轻松一点,“这个求婚也太不浪漫了吧。”

他偏着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言之有理,一如既往,史迪尔小姐。”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如释重负。“所以不是拒绝啰?”

我叹口气。“不是,格雷先生,这不是拒绝,但也还不是同意。你会这么做只是因为你吓坏了,而且你不信任我。”

“不对,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终于遇到一位我想与之共度余生的伴侣。”

噢,我的心漏跳了一拍,内心深处在融化。他怎么有办法在最糟糕的情形下说出最浪漫的话?我惊讶地张大了嘴。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他继续说,一脸的真心诚意。

我愣愣地看着他,想找句话来回答。

“可以让我再想一想吗…拜托你?也让我想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你之前是怎么说的——你要求我给你耐心和信任,唔,让我回敬你同样的话,格雷,现在我也需要它们。”

他梭巡着我的眼,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将我的发丝拢向耳后。

“我可以接受。”他迅速给我一个吻。“不够浪漫,是吗?”他挑起眉,我警告地摇摇头。“想要鲜花和真心?”他柔声问。

我点头,他对我微微一笑。

“妳饿吗?”

“嗯。”

“妳没吃东西。”他的眼里蒙上一层寒霜,牙关紧咬。

“没有,我没吃。”我跪坐在地上,无力地看着他。“打从亲眼看到我男朋友和他的前任臣服者亲密互动,又被丢出我的公寓之后,我就完全没有食欲了。”我瞪着他,双手在臀边握紧。

克里斯钦摇头,优雅地站起身。哦,我们终于可以离开地板了。他向我伸出手。

“我弄点东西给妳吃吧。”他说。

“我可以直接上床睡觉吗?”我精疲力竭地说,伸手握住他的。

他拉我站起身,我全身僵硬,他低头看着我,表情温柔。

“不行,妳得吃点东西。来吧。”霸道的克里斯钦回来了,让人松了口气。

他带我走向厨房,扶我坐上椅凳,接着又往冰箱去。我瞥一眼手表,天。都快十一点半了,我明天一早还得上班呢。

“克里斯钦,我真的不饿。”

他故意装没听到,在大冰箱里翻找了半天。

“奶酪?”他问。

“现在太晚了。”

“蝴蝶圈饼?”

“冷藏的?不要。”我没好气。

他转身对我一笑。“妳不喜欢吃蝴蝶圈饼?”

“不是在晚上十一点半吃。克里斯钦,我要去睡觉了。你可以整个晚上都待在这里翻查冰箱,但我很累了,我今天过得太过精采了,精采到让我很想忘了这一天。”我滑下椅凳,他一脸不悦,但现在的我才懒得理会。我想上床去,我真的累坏了。

“奶酪通心粉?”他拿出一个覆盖着锡箔纸的白色大碗,一脸期盼的样子可爱极了。

“你喜欢吃乳酩通心粉?”我问。

他兴奋地点头,我的心当场融化,忽然间,他看起来好年轻稚气。谁想得到?克里斯钦.格雷喜欢小孩子吃的东西。

“妳也吃一点?”他满心期待地问,我拒绝不了他,况且我也饿了。

我点头,对他无奈一笑,他回应的笑容令人迷醉。他拿掉碗上的锡箔纸,整碗放进微波炉里,我重新坐回到椅凳上,看着克里斯钦.格雷这位美男子——这位想要和我结婚的男人——轻松优雅地在他的厨房里忙进忙出。

“所以你还知道怎么用微波炉啊?”我柔声亏他。

“如果是一袋袋装好的,通常我都可以处理,但如果是真正的食材我就搞不定了。”

我无法相信这就是不到半小时前还跪在我面前的男人,他又回到原本轻松活泼的样子了。他在早餐台上放好餐垫、餐盘和餐具。

“已经很晚了。”我低喃。

“明天别去上班了吧。”

“我明天必须去上班,我老板要去纽约了。”

克里斯钦皱眉。“妳这个周末想去那边吗?”

“我查过天气预报,看来会下雨。”我摇摇头。

“哦,那妳想做什么?”

微波炉叮了一声,通知我们的晚餐已经热好了。

“我只想静静过完一天,享受每一分每一秒,日子过得太精采也会……让人疲倦。”我挑起一道眉看着他,他聪明地装作没看到。

克里斯钦将白色大碗放在我们的餐盘之间,坐到我身边来。他看起来心事重重,也有点心不在焉。我将通心粉舀到我们的盘里,闻起来好好吃,几乎引得我垂涎三尺。我饿昏了。

“蕾拉的事很抱歉。”他低语。

“你为什么要道歉?”嗯嗯嗯,通心粉吃起来和闻起来一样美味,我的胃感激地咕噜了一声。

“发现她在妳家里,妳一定被吓坏了。泰勒稍早前才亲自检查过一遍,他非常懊恼。”

“我不怪泰勒呀。”

“我也是。他一直都在外面找妳。”

“真的?为什么?”

“我不知道妳跑去哪里了,妳又没带背包和电话,我没办法追踪到妳。妳去了哪里?”他声音温柔地问,但听得出来字句底下暗潮汹涌。

“伊森和我到对街的酒吧去了,那样我才可以看到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如此。”我们之间的气氛稍稍改变了些,不再那么轻松了。

好吧,既然如此…要玩游戏我奉陪。我们就来翻翻旧帐吧,五十道阴影先生。为了缓和我越来越旺盛的好奇心,但又害怕听到答案,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问 “所以,你在公寓里陪着蕾拉做什么? ”

我抬眼看他,他愣在当场,盛满通心粉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哦,不,这可不妙。

“妳真的想知道?”

我的五脏六腑开始抽紧,食欲荡然无存。“是的。”我低语。真的吗?妳真的想知道?我的潜意识把她喝光的琴酒空瓶摔在地上,坐在扶手椅里惊恐地瞪着我。

克里斯钦的嘴抿成一条线,犹豫了一下,道“我们聊了一会儿,然后我帮她洗了澡。”他的声音粗哑,我还来不及接话,他就继续往下说“我拿了妳的衣服给她穿,希望妳不介意,她原先的衣服太脏了。”

天杀的,他帮她洗澡?

这样做也太不适当了,我头昏脑胀,低头盯着没吃完的通心粉,现在看到它让我想吐。

我的潜意识指导我试着用理性的态度看这件事。我脑子里冷静又讲道理的部分很清楚,他这么做是因为她真的太脏了,但我做不到,我那脆弱善妒的那一面无法忍受。

我突然好想哭,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端庄秀气、滑落两行清泪的哭夫,而是对天嘶喊的那种嚎啕。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这股冲动,但我的喉咙却因为强忍泪意而干燥疼痛。

“我当时只能那么做,安娜。”他柔声道。

“你对她还有感觉吗?”

“没有。”他大吃一惊,随后双眼紧闭,表情带着某种痛苦,我转开视线,再次盯着让我恶心的食物。我没办法看他。

“看到她现在完全变了个人,崩溃又破碎,我只是关心她,出于人的天性去关心另一个人。”他耸耸肩,似乎想要抖掉不愉快的回忆。啧,难道他指望我发挥同情心吗?

“安娜,看着我。”

我办不到,我知道若我这么做了一定会泪如雨下。我承载不了这么多事情,我就像一缸加得太满的汽油,因为超出容量而满溢。已经没有空间了,我就是没办法再去应付任何废话,我会因此爆炸燃烧,而如果我这么做了,场面一定会很难看,哎!

克里斯钦以如此亲密的方式安慰他的前任臣服者,我脑海中闪过画面——他替她洗澡,老天,一丝不挂——一股痛苦的强烈颤栗涌过我全身。

“安娜。”

“什么?”

“别这样,那样做不代表什么。那就像是在照顾小孩,一个身心俱疲、极度衰弱的孩子。”他轻喃道。

他见鬼的哪知道什么叫照顾小孩?那是一个女人,他曾经与之共享过一段非常纯粹却离经叛道的性爱关系。

噢,心好痛。我深深地、稳稳地吸进一口气。或许他指的是他自己,他才是那个身心都被摧残殆尽的孩子,这样讲就通了些…但可能也根本没道理。噢,这真的烂透了,突地,我累得像连骨头都快散了,我需要睡眠。

“安娜?”

我站起身,把餐盘拿到洗碗槽边,将没吃完的食物倒进垃圾桶。

“安娜,别这样。”

我转身面对他。“不要再说了,克里斯钦!不要再说﹃安娜,别这样”了!”我对他大吼,泪水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滑落。“我受够了今天一整天那些狗屁倒灶的鸟事,我要上床睡觉了,我很累,情绪也很差,现在就别管我了。”

我转过身,几乎是用跑的回卧室,他瞪大双眼的惊恐表情还印在我脑中,很高兴知道我也能吓坏他。我用两倍速度脱下身上的衣物,在他的五斗柜里一阵乱翻,拉出一件他的T恤后往浴室走去。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回望着我的那个憔悴虚弱、红着眼眶、泪痕斑斑的疯婆子是谁。我撑不下去了,滑坐在地上,任由再也无法控制的情绪一涌而上,从让人胸口紧缩的啜泣,转变为一发不可收拾的大哭。

“嘿,”克里斯钦将我拉入怀中柔声说,“请妳不要哭,安娜,拜托。”他恳求。他坐在浴室地板上,我则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抵着他的脖子啜泣,他温柔亲昵地抚摸我的发,轻抚我的背、我的头。

“我很抱歉,宝贝。”他低语,害我哭得更凶,将他抱得更紧。

我们像是在地上坐了一辈子,终于。我哭到没力气了,克里斯钦摇摇晃晃地起身,将我抱在怀里走回卧室。把我安置在床上,没多久,灯被关掉,他也躺到我身边。他拉我入怀紧紧抱着我,我总算沉入黑暗混乱的睡梦之中。

我在一阵摇晃中醒来,头昏脑胀且热得要命,因为克里斯钦像藤蔓一样缠抱着我。他在睡梦中呓语,我溜出他的臂弯,他并未被吵醒。我坐起身瞥一眼闹钟,已是半夜三点。我需要吃颗雅维止痛药和喝点水。我挪动身子下床,走向大客厅旁的厨房。

我在冰箱里找到一盒柳橙汁,帮自己倒了一杯。嗯嗯嗯…真好喝,我昏沉的脑袋立刻清醒过来。我在橱柜里找寻止痛药的踪影,最后找到一个装满各式药品的塑料盒。我吞进两颗雅维,又倒了一杯柳橙汁。

我漫步到落地窗边,看着睡梦中的西雅图。灯火在克里斯钦的天空之城下忽明忽灭——或者我应该称之为空中堡垒?我将额头抵着清凉的玻璃,感觉好舒服。昨天有那么多真相被揭露,有很多事我要好好想一想。我转身砟着玻璃滑坐在地上,黑暗中的大客厅像个洞穴,唯一的光线来自厨房流理台上的三盏灯。

我能住在这里,能嫁给克里斯钦吗?不管他在这里做过些什么?不在乎这里保存了多少他的过去?

婚姻,我几乎不敢相信,也绝对出乎我的意料,但任何和克里斯钦有关的事都是难以预期的。我嘲讽地扬起唇,克里斯钦.格雷出人意表才叫作正常——糟透了的五十道阴影先生。

我的微笑淡去。我长得像他母亲,这让我很受伤,心扉揪痛,肺里的空气像瞬间被抽出。我们都长得像他母亲。

面对这个被揭开的小秘密,我该如何调适自己?难怪他不想告诉我。他一定也对他母亲没什么印象了。如果我能和弗林医生聊聊就好了,克里斯钦会答应吗?也许医生可以解答我的一些疑问。

我甩甩头,感觉疲累不已,但我同时享受着大客厅的宁静,以及这些美丽的艺术作品——冷漠,严肃,但以它们独有的方式在暗影中展现着美丽,也肯定全都价值不斐。我能住在这里吗?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我闭上眼,仰起头靠着玻璃窗,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这股惬意的宁静忽然被一阵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吓得我全身寒毛倒竖。克里斯钦!真该死,发生了什么事?我站起来,在那恐怖叫声还没停止前就冲回卧室。心里涨满了恐惧。

我打开一个开关,克里斯钦床侧的灯亮起,他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因痛苦而扭动着。不!他又一次哭喊,那恐怖的声音再次如利刃刺穿了我。

可恶——他做恶梦了!

“克里斯钦!”我靠向他,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摇醒,他睁开眼,两眼狂乱而无神,快速地扫视空旷的房间,接着才看向我这里。

“妳走了,妳离开了,妳一定走掉了。”他自言自语,大睁的眼中含着指控。他看起来好失落,我的心揪紧,可怜的五十道阴影先生。

“我在这里,”我坐到他身边。“我在这里。”我柔声呢喃安慰他,伸手抚着他一侧的脸,想让他好过些。

“妳走掉了。”他快速低声说道。他的眼神依然狂乱,充满惊吓,但看起来冷静了些。

“我去倒杯东西喝呀,我口渴了。”

他闭上眼睛,揉揉脸,等他再次睁开,看起来却好孤寂。

“妳在这里,噢,谢谢老天。”他伸手紧紧抓住我,拉我躺在他身边。

“我只是去倒杯喝的。”我低语。

哦,他的恐惧是如此强烈…我能感受得到。他紧紧抱着我,身上的T恤被汗浸湿透了,心跳如擂鼓般怦怦作响。他直勾勾盯着我,像是要确定我真的在他身边,我轻抚他的发,接着来到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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