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来,”他交给我一迭手稿,“这些都要抓出第一章的大纲,然后归档。”.4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我可以想象你写最后一句话时噘着嘴的样子。
让我情不自禁。
安(亲抱)
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sIP购稿编辑杰克.海德助理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翻白眼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5日下午4点29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妳到底要不要用妳的黑莓机!!
克里斯钦.格雷
手心发痒的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翻个白眼。他对Email怎么这么敏感啊?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有灵感了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5日下午4点33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啊……你发痒的手心就是乖不了多久,对吗?
我好奇弗林医生对此会怎么说?
但现在我知道要送你什么生日礼物了——我希望它能让我全身酸软……
安(亲)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心绞痛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5日下午4点38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我认为我的心脏无法再忍受这类Email的折磨,我的裤档也是。
安分点。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拉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留努力中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5日下午4点42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克里斯钦,
我正努力要替我那难搞的上司做好工作。
请停止打扰我,你也该试着工作了。
你最后那封Email差点害我欲火焚身。
又,你可以六点半来接我吗?
(亲)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我会到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5日下午4点48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这是让我感觉最愉快的事。
事实上,我还可以想出一大堆能够让我感觉愉快的事,而且都和妳有关。
(亲)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全业拉股有限公司总裁
读他的回复害我脸红,我摇了摇头。用Email打情骂俏总是让人心情愉快,但我们真的得聊聊,也许等我们见完弗林之后。我放下黑莓机,继续处理零用金汇整的工作。
下午六点十五分,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我已经打点好所有杰克要的东西,他到机场的出租车已经叫好了,我刚也把文件全都交给他。我焦急地看向玻璃隔间,但他还在专心地讲电话,我不想打扰他——不要在他今天脾气这么差的时候。
我等他讲完电话的同时,才发现自己今天什么都没吃。噢,糟了,五十道阴影先生一定会不高兴。我快步走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饼干。
我才刚打开公共饼干罐,杰克就无预警地出现在厨房门边,吓了我一跳。
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瞪着我。“唔,安娜,我想现在是讨论妳过失的好时机。”他走进来,关上身后的门,我的嘴立刻发干,脑中警铃大作。
哦,可恶。
他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微笑,眼里散岭出阴暗的深蓝光芒。“终于,我等到只有妳一个人的时候了。”说完,他慢慢舔着下唇。
什么?
“现在…妳打算当个乖女孩,静静地听我说吗?”
杰克的眼睛闪着深沉的蓝光,冷笑着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带挑逗。
恐惧攫住了我。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要什么?虽然吓得口干舌燥,我还是从心底深处找到决心和勇气,想硬挤出一些话——自我防卫课程里提到的“让对方保持说话”像句咒语似地在我脑中萦绕不去。
“杰克,现在可能不是好时机,你的出租车十分钟后就要来了,而我也要把文件交给你。”我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嘶哑的嗓音出卖了我。
他微微一笑,那跋扈又讨厌的笑意终于到达他眼里,在这间密闭无窗的单调空间里,它们于我们头顶日光灯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芒。他盯着我,向我走近一步,目光从没离开过我。我看到他的瞳孔扩张,黑色渐渐取代了蓝色。噢,不!我的恐惧不断加深。
“妳知道,为了让妳得到这份工作,我得和伊莉萨白争得多辛苦……”他没再说下去,又向我再走近一步,我往后退,背抵在脏兮兮的碗橱柜上。让他继续说话,让他继续说话,让他继续说话。
“杰克,你到底有什么问题?如果你想表示你的不满,也许我们应该请人事部一起参与,我们可以和伊莉萨白一起以较正式的方式解决。”.
保全人员在哪里?他们还在大楼里吗?
“我们不需要人事部来插手这档事,安娜。”他冷笑,“我聘用妳的时候,我以为妳会是个认真的员工,我也以为妳很有潜力,但现在我不确定了,妳变得心不在焉又粗心草率。而且我怀疑……是不是妳的男朋友误导妳走上歧途的?”他说到男朋友时语带令人心寒的轻蔑。
“我决定查一下妳的电子邮件信箱,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妳知道我找到什么吗,安娜?我
抓到什么把柄了呢?妳信箱里唯一的私人邮件就是发给妳那位帅哥男友的。”他顿了一下,观察我的反应。“而我也忍不住开始想……他发给妳的邮件哪里去了?一封也没有,干干净净,完全不留痕迹。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安娜? 他写给妳的Email怎么会不在我们的系统里? 妳是什么商业间谋之类,受格雷企业之托来我们公司卧底的吗?是不是这么回事?”
真要命,那些Email。噢,不好了。我写了些什么?
“杰克,你在说什么?”我试着装死,这招我很拿手。这段对话和我预期的大不相同,而我一点也不信任他。杰克隐隐散发的费洛蒙让我进入高度警觉,这男人正在气头上,情绪不稳定,完全无法预测。我试着和他讲道理。
“你刚才说你必须说服伊莉萨白雇用我,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是间谋?动动脑筋吧,杰克。”
“但是格雷把纽约出差之行搞砸了,对不对?”
哦,糟糕。
“他是怎么做到的,安娜?为什么妳的常春藤盟校高材生、腰缠万贯的男朋友要这么做?”
我脸上剩下的些许血色现在全数退光,我想我快要昏倒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杰克。”我低语,“你的出租车很快就会来了,要我帮你拿东西吗?”哦,求求你,让我走吧,停止这一切。
杰克继续说,享受着我的不安。“他认为我会对妳出手?”他扯着嘴角,眼神炙热。“我去纽约的时候,有件事情要让妳好好想一想——我给了妳这份工作,我希望妳能展现出一点感激,事实上,我也有资格得到这些。我花了好大力气才争取到让妳来上班,伊莉萨白原本想要另一位资格比较符合的,但是我…我看到妳有某种特质。所以,我们得想个解决方式,一个能够让我随时开心的方式。妳懂不懂我在说什么,安娜?”
可恶!
“如果妳愿意,也可以把它看成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如果妳让我开心,我就不会再去挖掘关于你那个男朋友是如何在背吼操纵这一切,是否想尽办法透过关系或用钱收买他那些常春藤兄弟会的马
屁精。”
我目瞪口呆。他在勒索我,要我和他上床!我该说什么?克里斯钦的收购案还要封口三个星期。
我简直无法置信,上床——和我!
杰克走近些,直挺挺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的眼睛。他甜到腻人的古龙水香味窜进我的鼻腔,很令人反胃,而如果我没有弄错,他的呼吸也泛出一股酒臭味。可恶,他喝酒了…什么时候?
“妳真是拘谨保守、端庄自制却又能逗得人心痒难耐啊,安娜。”他从牙缝中轻声迸出话。
什么?心痒难耐……我?
“杰克,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低语,感觉肾上腺素在体内飙升。他又站得更近了,我等待着出手的时机。雷伊会感到骄傲的,他教过我该做些什么动作,雷伊很懂自我防卫这一套,如果杰克敢碰我——就算他只是呼吸离我太近,我都会把他撂倒。我的呼吸越来越浅,我不能昏倒,我绝不能昏倒。
“看看妳,”他给我一个淫秽的眼神。“妳已经兴奋了,我看得出来。妳根本是在引诱我,妳心底深处也想要的,我知道。”
真该死,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失心疯了。我的恐惧上升到一级战备层级,正威胁着随时要吞没我。
“不,杰克,我从来没引诱过你。”
“妳有,妳这个让人心痒难耐的贱货,我看得懂那些暗示。”他伸手用指背轻轻掠过我的脸,一路摸到下巴。他的食指滑过我的喉咙,我的心跳到了嘴里,努力让自己不要吐出来;接着他的手来到我的颈窝,我的黑衬衫领口是敞开的,他把手按在我胸前。
“妳想要我,承认吧。安娜。”
我的视线紧紧盯着他,全神贯注在我接下来的动作——我将手轻覆在他手上,缓缓抚摸起来,他露出胜利的微笑,而后我抓起他的小指用力向后一拗,又很快地往他的臀部方向猛力拉扯。
“啊啊啊!”他又痛又吃惊地大叫,整个人失去平衡,我快速抬起膝盖,用力往他鼠蹊部顶,顺利打击到我的目标,他蹲了下来,我灵巧地往左边一闪,接着就见他按住两腿中间。呻吟着倒在厨房地板上。
“别想再碰我一根寒毛!”我厉声吼,“你的行程表和宣传小册都打包好了在我桌上。我现在要回家了,祝你一路顺风。还有,从今以后,自己去倒你那该死的咖啡。”
“妳他妈的贱货!”他半是喊叫半是呻吟地对我骂,但我已经走出门外了。
我全速冲向我的座位,抓起外套和皮包,又一路狂奔到前门柜台,完全无视那个依然倒在厨房地板上、不停哀号和咒骂的混蛋。我冲出大楼,冷空气扑面而来,我在原地站了一会见,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我整天都没吃东西,随着那股不受欢迎的肾上腺素渐渐消退,我的双腿变得无力,随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我像灵魂出窍般看着眼前的景像有如慢动作电影般播放着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克里斯钦和泰勒,从等待的车中跳出来跑向我,克里斯钦蹲在我身边,在那种不由自主的状况下,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他来了。我心爱的人来了。
“安娜,安娜!出了什么事?”他将我抱到大腿上,来回抚着我的手臂,检查有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他用双手捧着我的头,银灰眼眸大睁,忧心冲冲地看着我的眼睛。我瘫在他怀中,突然涌上一阵安慰和疲倦。噢,克里斯钦的臂弯,我最想待的地方。
“安娜,”他轻轻摇着我。“怎么回事?妳生病了吗?”
我摇头,意识到我得解释一下。
“杰克。”我小声说,感觉到克里斯钦很快地瞥了泰勒一眼,后者立刻冲进大楼里。
“他妈的,”克里斯钦将我紧拥在怀中。“那个下三滥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喉间忽然冒出一阵轻笑。我想起抓住杰克的手指时,他下得一脸呆愣的模样。
“是我对他做了什么。”我开始格格笑个不停。
“安娜。”克里斯钦再次摇着我,我的傻笑停了下来。“他碰妳了吗?”
“就一下。”
我感觉到克里斯钦的肌肉绷紧,怒气涌过他全身,他猛地站起身,气势十足、稳如泰山地把我抱在怀中。他在盛怒状态。不!
“那个混蛋在哪里?”
我们听到大楼内传来闷闷的吼叫声,克里斯钦放我下来站好。
“妳能站吗?”
我点头。
“别进去,不要,克里斯钦。”忽然,我的恐惧又回来了,害怕克里斯钦会对杰克做的事。
“到车里去!”他对我吼。
“克里斯钦,不要。”我拉住他的手臂。
“进到该死的车里去,安娜。”他把我甩开。
“不!求求你!”我哀求他,“留在这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使出最终绝招。
克里斯钦用手梳过头发,依然很激动,他低头注视着我,明显的不知所措。大楼内的吼声逐渐升,又倏然停止。
哦,不好了。秦勒做了什么?
克里斯钦掏出黑莓机。
“克里斯钦,他有我的那些Email。”
“什么?”
“我写给你的Email。他想知道你寄给我的那些邮件去哪里了,他本来想勒索我。”
克里斯钦的表情足以致人于死。
噢,糟了。
“该死!”他破口大骂,瞇眼看着我。他用黑莓机打了个电话。
哦,不好了,我有麻烦了。他在打给谁?
“巴尼,我是格雷。我需要你进入SIP的主服务器,把所有安娜塔希娅.史迪尔写给我的邮件全部删除。接着进入杰克.海德的私人档案,检查看看有没有这些邮件的存盘,如果有,把它们也删掉…对,全部都要。现在。办好以后告诉我。”
他按下结束通话键,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若瞿,我是格雷。海德——我要他走人,现在,实时生效。打给保全,请他立刻把桌子收拾干净,不然我明天一早就把这间公司清算掉。得以合法解雇他的证据早就在你手上了。你明白了吗?”他听对方说了一会儿,接着挂断电话,看来很满意。
“黑莓机。”他咬牙切齿地对我嘶声低吼。
“拜托不要生我的气。”我眨了眨眼看着他。
“我现在是被妳气疯了,”他怒斥,再次以手爬过头发。“进车里去。”
“克里斯钦,拜托……”
“进到他妈的车里去,安娜塔希娅,不然我就亲自把妳丢进去。”他威胁道,眼里闪着怒火。
哦,惨了。“不要做傻事,拜托你。”我求他。
“傻事! ”他爆发了,“我告诉过妳要用他妈的黑莓机,妳少跟我废话什么叫傻事。快点进到他妈的车里去,安娜塔希娅,马上!”他大吼,我全身因恐惧而发抖。这就是暴怒的克里斯钦,我从来没看过他气成这样,他几乎快要失去自制了。
“好。”我嗫嚅着安抚他,“但拜托,千万要小心。”
他的双唇抿成一直线,生气地瞪着我,手指向车子。
天,好啦,我懂你的意思。
“求求你要小心点,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那会要了我的命。”我轻声说,他愣了一下,迅速眨了下眼,接着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臂。
“我会小心。”他说,眼神柔了下来。哦,谢天谢地。我走向车子,他灼热的视线几乎要烧穿了我。我打开前座车门,坐进车内,一等我安然无恙地坐进奥迪车内,他立刻消失在大楼里,我的心再次跳到了喉咙口。他打算做什么?
我坐着等待,继续等待,一直等待。过了永恒般的五分钟后,杰克的出租车在奥迪前面停下。过十分钟了,然后是十五分钟。天,他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泰勒还好吗?等待真是让人苦恼。
二十五分钟后,杰克从大楼里走出来,抱着一个大纸箱,身后跟着保全人员。保全人员之前到哪儿去了?在他身后则是克里斯钦和泰勒。杰克看来像是生了病,他直接走向出租车,我很庆幸奥迪的黑玻璃让他看不见我。出租车离开了——想必不是去Sea-Tac机场,克里斯钦和泰勒往车子走来。
打开驾驶座车门,克里斯钦滑进座位,可能是因为我在前座,所以泰勒反而坐到后座去。他们两个都一语不发,克里斯钦发动车子驶入车流中,我大胆地偷看五十道阴影先生一眼,他紧抿着嘴,看起来心事重重。而后,车内电话响起。
“格雷。”克里斯钦的语气很凶。
“格雷先生,我是巴尼。”
“巴尼,我现在用免持总筒,车里还有其它人。”克里斯钦提醒道。
“先生,都办好了。但我要和你谈一下我在海德先生计算机里发现的其它东西。”
“我到目的地之后会再打给你。谢谢你,巴尼。”
“不客气,格雷先生。”
巴尼挂了电话,他听起来比我想象中年轻。
杰克计算机里还有什么东西?
“你会和我讲话吗?”我平静地问。
克里斯钦看了我一眼,接着又将视线转回前方的马路,我可以感觉到他还在生气。
“不会。”他绷着脸低语。
噢,又来了…超幼稚的。我双手抱胸看着窗外发呆。或许我应该直接请他把我送回我的公寓,这样他就可以在那安全的爱司卡拉中继续“不和我说话”,还可以替我们省下避免不了的争吵。但即使我这样想,我知道我也不想留他一个人生闷气,尤其在经过了昨天之后。
终于,我们开到了他家大楼外,克里斯钦跨出车外,优雅地绕过来帮我开门。
“来吧。”他命令道,泰勒则换到了驾驶座。我握住他伸出来的手,随着他走进华丽的门厅,到电梯前。他没有放开我。
“克里斯钦,你为什么如此生我的气?”等电梯时我轻声问道。
“妳知道为什么。”他轻声说,我们踏入电梯,他按下楼层的按钮。“老天,如果妳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就死定了。”克里斯钦的语气让我冷到骨髓里。电梯门关了起来。
“但事实上,我准备毁了他的事业,让他没办法再占年轻女孩的便宜。这种男人真的很可悲。”他摇摇头,“天啊,安娜!”他突然抓住我,把我按在电梯角落。
他的手伸入我的发间,让我的脸仰起,带着不顾一切的热情吻着我的唇。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吓一跳,但确实是。当他的舌头主宰了我的嘴,我尝到他的宽慰、他的渴望及他的余怒。他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我。将他的重量压在我身上使我动弹不得。他任由我气喘吁吁、倚在他身上寻求支撑,我抬眼盯着那俊美但坚决、不带一丝幽默感的脸。
“如果妳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他伤害了你……”我感觉他打了一个冷颤。“用黑莓机,”他淡淡地下达指示,“从今以后,懂吗?”
我点头,吞咽了一下,目光离不开他那冷酷却迷人的表情。
他站直身,放开了我,电梯刚好停下。“他说妳踢了他的命根子。”克里斯钦的口气轻松了些,带了一丝敬佩,我想他原谅我了。
“没错。“我轻声说,依然因为他热情的吻和严酷的命令而头昏脑胀。
“很好。”
“雷伊以前是陆军,他把我教得很好。”
“我很高兴他这么做,”他低声说,接着挑起一道眉继续说“我得记住这一点。”牵起我的手,他带我走出电梯,我则放心地跟着他。我想他的坏情绪应该消退了。
“我要打个电话给巴尼,不会太久。”他消失在书房里,留下我呆站在宽敞的大客厅里。琼斯太太正在准备我们的餐点,我发现自己饿坏了,但我得找点事情来做。
“我可以帮忙吗?”我问。
她笑了。“不行,安娜。我帮妳倒杯喝的或其它东西?妳看起来累瘫了。”
“我想来杯酒。”
“白酒好吗?”
“嗯,麻烦妳。”
我坐上其中一张高脚餐椅,她递给我一杯冰镇过的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非常好喝,顺顺地滑下我的喉咙,安抚了我受创的神经。今天稍早前我在想些什么?我想是遇到克里斯钦之后我变得多么有活力,我的生活变得多么刺激。天,我能否有几天无聊日子可过?
如果我从来没遇见克里斯钦呢?我现在会窝在公寓里跟伊森叙述这件事,被杰克的行为吓得半死,而且心知肚明星期五还得面对这个下三滥,而现在,我完全不会再有机会见到这个人了。但我的上司会换成谁呢?我蹙起眉,我之前没想到这一点。糟糕,我的饭碗还保得住吗?
“晚安,盖儿。”克里斯钦走回大客厅,跟琼斯太太打着招呼,将我从思绪里拉回来。他直接走向冰箱,帮自己倒了杯酒。
“晚安,格雷先生。十分钟后用餐可以吗?”
“好。”
克里斯钦举杯。
“敬把女儿教得很好的退伍军人们。”他说道,眼神温柔。
“敬他们。”我低声说,也举起杯子。
“怎么了?”克里斯钦问。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工作。”
他偏着头。“妳还想要工作吗?”
“当然。”
“那就还有啊。”
看见没?就这么简单,他是我宇宙的主宰。我白他一眼,他微徽一笑。
琼斯太太做了很棒的酥皮鸡肉派,她留我们单独享用她的好手艺,终于吃到东西让我舒服很多。我们坐在早餐台上,不管我怎么哄骗,克里斯钦就是不告诉我巴尼在杰克的计算器里发现了什么,之后我放弃这个话题,决定直接和他谈谈荷西即将来访这个迫在眉睫的棘手问题。
“荷西打电话来。”我故作轻松地提起。
“哦?”克里斯钦转过来面对我。
“他星期五想把你买的照片送过来。”
“亲自快递啊,他人真好。”克里斯钦轻声说。
“他想出去喝一杯,和我一起。”
“我明白了。”
“还有凯特和艾立欧那时也应该回来。”我很快地补充。
克里斯钦放下叉子,对我皱起眉头。
“妳到底要问什么?”
我怒了。“我没有要问什么,我是在告诉你我星期五的计划。听好,我要去见荷西,而他也要借住一晚。要嘛就让他住这里,不然就是住我家,但如果他住那边的话,我也应该要陪他。”
克里斯钦双眼圆睁,看来被吓到了。
“他非礼过妳。”
“克里斯钦,那已经是好几个星期之前的事了。他喝醉了,我也喝醉了,而你拯救了大家——那不会再发生了。他又不是杰克,拜托。”
“伊森在你家,他可以陪荷西。”
“他是来看我的,不是伊森。”
克里斯钦拉长脸看着我。
“他只是个朋友。”我用强调的语气说。
“我不喜欢这样。”
所以呢?天,他有时候真的很烦。我深吸一口气。“他是我朋友,克里斯钦。从摄影展过后我就没见到他了,那时也没聊几句。我知道你没什么朋友,除了那个很糟糕的女人之外,但我也没抗议你去见她。”我没好气地道,克里斯钦吃惊地眨眨眼,“我想见他,我这阵子对他很不够朋友。”妳现在是在跺脚吗?快站好!我的潜意识发出警告。
银灰眼眸炯炯地看着我。“妳这么认为吗?”他低语。
“认为什么?”
“伊莲娜。妳宁愿我不要见她?”
“完全正确,我希望你不要见她。”
“那妳为什么不说?”
“因为轮不到我来说,加上你认为她是你唯一的朋友。”我不高兴地耸耸肩,他真的没搞懂。这段对话怎么会变成是在讨论她?我连想都不愿意想到她。我试着把话题转回荷西。“就像你也不应该干涉我能否和荷西见面,你明白了吗?”
克里斯钦看着我,我猜应该是有点困惑。噢,他在想什么?
“我想他可以住在这里,”他低声道,“我就能盯着他。”他听起来很不爽。
哈利路亚!
“谢谢你!你知道,如果我也要住在这里的话…”我没说完,克里斯钦点点头,他知道我打算说什么。“而且你又不是没地方给人家住。”我咧嘴一笑。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妳是在寻我开心吗,史迪尔小姐?”
“绝对是的,格雷先生。”我站起来,以免他的手心又发痒。我收拾好碗盘,放进洗碗槽内。
“盖儿会收拾。”
“我已经收好了。”我望着他,他紧盯着我。
“我还要忙一些公事。”他抱歉地说。
“好,我会自己找事做。”
“过来。”他下令道,但声音温柔诱人,目光火热。我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中,搂着他的脖子,他还坐在高脚凳上,就这样将我紧紧圈抱住。
“妳没事吧?”他在我发际呢喃。
“会有什么事?”
“经过那个混蛋对妳做的那些?还有昨天发生的一切?”他解释,声音平静诚恳。
我看向那对幽深认真的银灰眸子。我没事吗?“嗯。”我轻声回答。
他收紧双臂,我同时感到安全、被珍惜、也被爱,这是无上的喜乐。我闭上眼,享受在他怀里的感觉。我爱这个男人,我爱他令人迷醉的气息、他的力量、他的善变——这是我的五十道阴影先生。
“我们不要吵架。”他咕哝着吻吻我的发,深吸一口气。“妳闻起来还是像天堂一样,安娜。”
“你也是。”我低语,吻着他的脖子。
他突然放开我。“我只要两小时就好。”
我懒洋洋地在房子里闲晃。克里斯钦还在工作,我已经冲过澡,穿上我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无聊得要命。我不想看书,但如果我静静坐着,我会想起杰克和他碰触我的手。
我走进我以前的卧室——臣服者的卧室,荷西可以睡这里,他会喜欢这里的景色。现在大概是八点十五分,夕阳正渐渐西斜,城市的灯火在我脚下闪烁,美不胜收。嗯,荷西会喜欢这里的。我愣愣地想,不知克里斯钦会把荷西拍的那些关于我的照片挂在哪里。我宁愿他不要挂,我并不热衷于自我陶醉.
回到走廊,我发现自己来到游戏室门外,我不假思索地伸手握住门把。克里斯钦多半会把这里锁好,但我很惊讶地发现门竟然可以打开,真奇怪。我感觉自己像个逃学的孩子,偷偷跑进禁忌森林里一游。我走了进去,里面很黑,我打开电灯开关,天花板的隐藏式照明洒下温柔的光芒,就跟我记忆中的一样,如子宫般的房间。
上次来到这房间的回忆闪过我脑中那条皮带……想到这里,我瑟缩了一下。现在它正无辜地和其它皮带一起挂在门后的架子上,我怯怯地摸过那些皮带、多尾鞭、情趣手拍和皮鞭,哎,这也是我要和弗林医生好好聊聊的原因。过着这种生活的人能说停止就停止吗?感觉似乎不大可能。我漫步到床旁,坐在柔软的红色丝缎床单上,打量着周遭的装置。
我身边有张长凳,上头放着各式各样的藤条——这么多!难道一支不够吗?唔,不过数量少也不见得更好。还有一张大桌,不管那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们从来没试过。我的视线落向那张长沙发,我走过去坐在上面,那就只是张沙发,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地方可以铐住东西,至少就我所见。我往身后一瞥,看到那个古董柜,我的好奇心被挑起了。他在柜子里放了什么?
我一打开最上层的抽屉,血液立刻开始加速流动。我为什么这么紧张?好像我在做什么违法的事,好像在偷窥别人,但事实上也是如此。但如果他想要娶我,那么…
真该死,这些是什么东西?一堆奇怪的仪器和工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抽屉里,我完全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以及它们有什么用途。我拿起一个子弹造型、有着某种手把的东西,嗯……你到底能用这个东西做什么?我的脑子乱成一团,虽然我认为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更甚的是竟然有四种不同的尺寸!我抬起头,头皮瞬间发麻。
克里斯钦正站在门边注视着我,表情莫测高深。他在那里站多久了?我感觉像是偷吃饼干被现场逮到。
“嗨。”我紧张地对他微笑,我知道自己的眼睛瞪得老大,脸色发白。
“妳在做什么?”他温柔地说,但语气底下暗潮汹涌。
哦,惨了,他生气了吗?红晕染上我的脸。“呃…我有点无聊,又很好奇。”我咕哝,因为被抓包而尴尬不已。他说他要忙两个小时的。
“那是很危险的组合。”他用修长的食指抚着下唇,深思地盯着我,我吞咽了一下,感觉口干舌燥。
他慢慢走进房内,静静地把房门在身后带上,眼里是液态的银灰火焰。叹,老天。他一派轻松地靠在古董柜旁,但我想他的姿态是骗人的,我内心的女神不知该抵抗还是该逃跑。
“所以,让妳感到好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史迪尔小姐?也许我可以开示妳一下。”
“房门是开着的…我…”我看着克里斯钦,屏气凝神地眨眨眼,一如往常弄不懂他的反应或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的眸色变深,我想他心情不错,但很难判定。他将手肘撑在古董柜上,双手交迭撑着下巴。
“我今天稍早前进来过,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些,我大概是忘记锁门了。”他立刻拉长了脸,好像忘记锁门是个很大的失误,我则皱起眉,因为忘东忘西很不像他。
“哦?”
“但现在妳在这里,一如以往的充满好奇。”他的声音轻柔但困惑。
“你没生气?”我轻声问,用尽仅剩的一点勇气。
他偏着头,嘴角因笑意而弯起。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觉得好像擅自偷闯……而且你一天到晚生我的气。”我静静地说,整个人放松下来,而克里斯钦再次紧蹙双眉。
“没错,妳是擅自偷闯,但我没生气。我希望有一天妳能和我一起住在这里,还有这些——”他随手比了一下整个房间,“也会是属于妳的。”
我的游戏室…吗?我呆呆地看着他。好多讯息要消化啊。
“所以我昨天才会来这里,试着决定要怎么做。”他用食指点着唇。“我一天到晚生妳的气吗?今天早上就没有啊。”
哦,这倒是真的。我笑着回想起床时的克里斯钦,一时忘记去想这间游戏室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今天早上的五十道阴影先生很有趣。
“你今早很有趣,我喜欢好玩的克里斯钦。”
“是吗?”他挑起一道眉,美丽的唇扬起一抹微笑,还带点腼亲。哇!
“这是什么?”我拿起一个像银色子弹的东西。
“总是这么求知若渴,史迪尔小姐。那是后庭塞。”他柔声说道。
“哦……”
“特别为妳买的。”
什么?“为我?”
他慢条斯理地点头,表情认真又小心翼翼。
我蹙眉。“你每次都买新的…呃,玩具……给每位臣服者吗?”
“有些东西,没错。”
“后庭塞?”
“嗯。”
好吧……我吞咽了一下。后庭塞,全金属制成——一定很不舒服吧?我想起毕业后,我和他关于情趣玩具和绝对限制条例的那些讨论,那时我说我愿意试试看,如今看到这东西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我不知道自己还愿不愿意尝试。我再研究了一下,便将它放回抽屉。
“这个呢?”我拿起一条长长的黑色塑料物体,像是一串渐渐变小的圆球,第一颗最大,从第二颗开始慢慢变小,一共有八颗珠子。
“后庭拉珠。”克里斯钦说道,谨慎地看着我。
噢!我惊惧地看着它们。这么多颗,塞入我体内……那个地方!我无法想象。
“如果妳在高潮途中将它们拉出来,会有相当不错的效果。”他一本正经地补充说明。
“这也是为我买的?”我低语。
“对。”他缓缓点头。
“这是后庭专属抽屉吗?”
他轻扯嘴角。“可以这么说。”
我很快地关上它,脸红得像马路口的红灯。
“妳不喜欢后庭专属抽屉?”他装傻地问,一脸促狭。我看着他,耸耸肩,试图装作没被吓到的样子。
“它不是我圣诞礼物清单的首选。”我若无其事地回答。我试探地打开第二个抽屉。而他笑了。
“下一个抽屉装满各式各样的按摩棒。”
我猛地关上抽屉。
“再下一层呢?”我小声问,脸色再次发白,但这次带了点尴尬。
“这层比较有趣。”
噢!我迟疑地打开抽屉,视线牢牢锁在他那俊美但得意洋洋的脸上。抽屉里有各种金属制品和一些晒衣夹。晒衣夹!我拿起一个类似夹子的大型金属装置。
“阴唇夹。”克里斯钦说着站直身,闲适地绕到我身边,我立刻将装置放回去,选了一个看起来精致些的——用炼条连接着的两个小夹子。
“有些会造成疼痛,但大部分都是为了得到欢愉。”他喃道。
“这是什么?”
“乳头夹——两者兼具。”
“两者?你是说两边的乳尖?”
克里斯钦对我做个鬼脸。“唔,这里有两个夹子,宝贝。对,两边的乳尖,但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是说这会带来欢愉和疼痛。”
噢,他从我手中取走它。
“伸出妳的小指。”
我照他的话做,他用一个夹子夹住我的指尖。不是太痛。
“感觉会很强烈,但摘下来的那一刻才是最痛苦也最愉悦的时候。”我拿掉夹子。嗯哼,可能还不错,想到这里让我不由得扭动了一下。
“我喜欢这些东西的长相。”我低声说道,克里斯钦微笑起来。
“是吗,史迪尔小姐?我想我看得出来。”
我害羞地点点头,把夹子放回抽屉。克里斯钦倾身又拿出两个。
“这些是可调整的。”他拿在手上让我检视。
“可调整?”
“可以夹得很紧…或者相反,依妳的心情而定。”
他怎么可以让这些听起来如此诱人?我咽了一下口水,为了让他分散注意力,我拿起一个看来像是锯齿状蛋糕刀的东西。
“这个呢?”我蹙眉。应该不会在游戏室里烤糕点吃吧。
“那是瓦登堡针轮。”
“做什么用?”
他伸手接过那物品。“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我伸出左手,他温柔地握住,拇指摩挲我的指节,一阵轻颤窜过,他的肌肤与我相触永远会令我意乱情迷。他用针轮滚过我的手心。
“啊……”尖齿戳进我的皮肤,不只是疼痛而已,事实上,还有点痒痒的。
“想象它滚过妳的胸前。”克里斯钦诱人地低语。
噢!我羞红了脸,猛然抽回手,呼吸和心跳都开始加速。真要命。
“欢愉和疼痛只是一线之隔,安娜塔希娅。”他柔声说,倾身将东西放回抽屉。
“晒衣夹呢?”我低声问。
“可以用晒衣夹做的事情很多。”他的银灰眼眸灼热。
我靠向抽屉把它关起来。
“看完了?”克里斯钦似乎大觉有趣。
“没……”我拉开第四个抽屉,一堆皮带让我眼花撩乱,我拉起其中一条带子…似乎连着一个球。
“球形口塞,让妳闭嘴用的。”克里斯钦说,又是一脸乐在其中。
“可议限制条例。”我低喃。
“我记得,”他说。“但妳还是可以呼吸。妳的牙齿会紧咬着球身”他从我手上接过东西,用手指模拟嘴巴咬着球的样子。
“你有戴过吗?”我问。
他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我。“有。”
“为了压抑你的叫声?”
他闭了闭眼,我想是因为恼怒。“不,它们的作用不是这个。”
哦?
“这是用来掌控的,安娜塔希娅。如果妳被绑起来,又无法说话,那会有多无助?在知道我能有如此大的权力支配妳之下,妳得付出多大的信任?让我透过妳的身体和反应来了解妳,而不是听妳说话?这会让妳更加依赖,令我拥有无上的控制权。”
我吞咽了一下。
“你听起来好像很怀念。”
“我只是知道而已。”他轻声说,低头注视我,银灰眼眸认真地大睁,我们之间的气氛随着他的自白改变了。
“你一直拥有掌控我的能力,你知道的。”我低语。
“有吗?妳让我觉得……无助。”
“不!”哦,五十道阴影先生…“为什么?”
“因为妳是我认识的人当中,唯一可以真正伤害我的人。”他伸手将我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哦,克里斯钦……这是双方面的。如果你不要我了……”我打个冷颤,低头望着自己绞扭的手指。对于我和他,我心里有一个深藏的但书 如果他不是如此……受创,他还会要我吗?我甩甩头,我最好不要再这么想了。
“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害你,我爱你。”我轻声说道,伸手抚过他的鬓角,轻轻摸着他的脸,他将脸靠向我的手,将口塞放回抽屉,接着伸手搂着我的腰将我拥入怀。
“我们的参观导览结束了吗?”他温柔诱人地问,手沿着我的背脊来到颈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