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但有时又不想,因为这样你才能惩罚我。我常常拿捏不准和你相处时的分寸。”
他瞇起眼。“一如往常的言之有理,史迪尔小姐。”他的语气生硬,“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我们才待了半小时。”
“妳看过照片,也和那小子打过招呼了。
“他叫荷西。”
“反正妳和荷西讲过话了。我上次见到那个家伙时,他正打算把舌头伸进妳不情愿的嘴里,当时妳不但烂醉如泥还反胃。”他怒道。
“但他从没打过我。”我反唇相稽。
克里斯钦瞪视着我,怒火从每个毛孔中敌发出来。“这样讲很过分,安娜塔希娅。”他威胁地低语。
我羞红脸,克里斯钦用手爬梳过头发,怒气几乎压抑不住。我回看他。
“我要带妳去吃点东西,妳就快在我眼前瘦到不见人影了。去找那小子道别吧。”
“拜托,可以再待一会儿吗?”
“不行。走吧,现在就去道别。”
我看着他,血液在燃烧。该死的控制狂。愤怒很好,比眼泪汪汪来得强。
我硬将视线转开,在室内搜寻荷西的踪影——他正和一群年轻女性说话。我走向他,远离五十道阴影先生。只因为我搭他的便车来,我就得对他言听计从吗?他该死的以为自己是谁?
那群女孩听荷西说话听得入神,其中一个在我走近时倒抽了一口气,八成也是从那些照片认出我来。
“荷西。”
“安娜。等我一下,小姐们。”荷西对她们一笑,伸手环住我,我感到有点好玩——荷西正在对那些女孩放电呢。
“妳看起来火冒三丈。”他说。
“我得走了。”我负气地嘟嚷。
“妳才刚来耶。”
“我知道,但是克里斯钦要回去了。那些照片超赞的,荷西,你真的很有才华。”
他很乐。“看到妳真是棒透了。”
荷西将我拥入怀中来个熊抱,转圈的同时我刚好看到克里斯钦走来画廊这一侧。他满脸不豫之色,我想那是因为我在荷西怀里,于是刻意伸手绕上荷西的脖子,我想克里斯钦大概要爆发了。他的眼眸幽暗到近乎凶狠,正缓缓向我们走来。
“谢谢你警告我关于我的那些照片。”我含糊说道。
“该死。抱歉,安娜,我应该先告诉妳一声的。妳喜欢吗?”
“呃……我不知道。”我诚实回答,被他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
“唔,它们都被买走了,可能有人很喜欢吧。这不是很酷吗?妳是海报女郎了。”他依然紧紧抱着我,克里斯钦走到我们身边,火大地瞪着我,还好荷西没看到。
荷西放开我。“要保持联络,安娜。哦,格雷先生,晚安。”
“罗德里盖兹先生,了不起的作品。”克里斯钦冷淡而礼貌。“很遗憾不能再待久一点,但我们要准备回西雅图了。安娜塔希娅?”他不着痕迹地强调我们,同时牵起我的手。
“拜,荷西,再次恭喜你。”我很快地给他一个颊吻,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克里斯钦拉出大楼外。我知道他现在一肚子火,但我也是。
他快速打量一下街道,接着转向左方,突然将我拉进一条暗巷,用力将我推靠在墙边。他双手捧着我的脸,逼我直视他那炽热坚定的眼。
我惊喘一声,他的唇覆了上来。他吻着我,粗鲁且激烈,我们的牙齿撞了一下,他的舌头随即伸入我口中。
欲望在我体内像国庆烟火般爆发,我回吻他,配合他的激情,揉着他的头发,用力扯着。他发出呻吟,来自喉咙深处的低沉性感嗓音穿透了我,双手沿着我的身体往下来到大腿顶端,手指透过紫色洋装紧捏着我。
我将过去几天所有的焦虑和心碎全都挹注在这一吻中,牢牢贴靠着他,而我也遭到袭击——被此时那无法控制的热情,他也正在做同样的事,他和我的感觉相同。
他停下吻,气喘吁吁,眼眸因欲望而闪亮,将我已经热烫的血液点燃,此时正在我全身流窜。我的唇发软,试着吸入更多宝贵的空气到肺里。
“妳、是、我、的!”他咆哮,加重每个字的力道。他推开我,像跑完马拉松一样弯腰,双手撑着膝头。“看在老天的份上,安娜。”
我靠在墙边喘息着,试图控制住体内狂野的反应,努力找回原有的平静。
“我很抱歉。”我调匀呼吸后说。
“妳应该要。我知道妳在玩什么把戏,妳真的想要那个摄影师吗,安娜塔希娅?很明显他对妳有意思。”
我内疚地摇摇头。“没有,他只是朋友。”
“我成年以后就一直避免任何强烈的情绪反应,直到妳出现…妳引出我内心许多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情感。这很……”他皱眉,拚命想找出那个字眼。“令人不安。”
“我喜欢掌控,安娜,但是一到妳身边就——”他站直身躯紧盯着我,“化为乌有了。
“他胡乱摆摆手,爬梳过头发,深吸一口气,接着他握起我的手。
“来吧,我们得谈谈,妳也得吃点东西。”
他带我走进一间小巧温馨的餐厅。
“就这间吧,”克里斯钦咕哝道,“我们时间不多。”
我觉得这间餐厅不错,有着木制餐椅、亚麻桌巾,墙壁是和克里斯钦的游戏室同样的深红色,墙上随意点缀着些镀金的小镜子,搭配白色蜡烛及插着白玫瑰的花瓶。埃拉?费滋杰罗的歌声隐约传来,唱着关于爱情的歌曲,感觉非常浪漫。
服务生带我们前往小餐室中的一张双人桌,我带着忧虑入座,好奇他会说些什么。
“我们赶时间,”克里斯钦坐下时对服务生说,“所以给我们各来一份五分熟的沙朗牛排,如果有法式贝亚内斯酱汁的话就一起搭配,还有薯条和绿色蔬菜,看厨师手上有什么就准备什么,然后把酒单拿给我。”,
“没问题,先生。”被克里斯钦冷酷又有效率的点餐方式吓到,点完餐后服务生便匆忙离开,克里斯钦则将黑莓机放在桌上。天,我难道没有选择权吗?
“如果我不想吃牛排呢?”
他叹口气。“别又来了,安娜塔希娅。”
“我不是小孩,克里斯钦。”
“那就别表现得跟小孩一样。”
感觉上像是被他赏了一个耳光。我眨眨眼,所以之后就是这样了,对话都会如此针锋相对。虽然处在这么罗曼蒂克的环境中,但当然不可能有鲜花和真心。
“因为我不想吃牛排,就像个小孩子?”我低喃,试着隐藏受伤的情感。
“故意让我嫉妒是非常幼稚的举动。妳误导他的时候,难道都不考虑一下妳朋友的心情吗?”克里斯钦怒视着我,嘴紧抿成一条线,服务生刚好回来递上酒单。
我羞红了脸——我没想到这部分,可怜的荷西,我当然不想鼓励他。我突然感到惭愧,克里斯钦说得对,这样做真的很没大脑。他扫视着酒单。
“酒让妳来选如何?”他挑眉等着我回答,自大傲慢得要命。他很清楚我对酒一窍不通。
“你挑吧。”我板着脸但客气地说。
“两杯中Barossa Valley Shiraz红酒,麻烦你。”
“呃,这种酒我们都是以瓶计价的,先生。”
“那就来一瓶。”克里斯钦不耐烦地回。
“好的。”服务生乖顺地离开了,我不怪他害怕。我皱眉看着五十道阴影先生,他吃错药啦?
哦,可能是我害的。我内心的女神在心底某个深处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伸懒腰,露出微笑。她睡了好一阵子了。
“你好暴躁。”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也很想知道原因是什么。”
“唔,这种口气真是太适合亲昵又诚恳地讨论我们的未来了,你不认为吗?”我甜甜一笑。
他的唇紧抿成一条严肃的线,随后又老大不情愿地微微扬起,我知道他在憋笑。
“我接受。我也很高兴地告诉你,从我们上次一同进餐以来,我并没打算要开始吃素。”
“既然那是妳最后一次吃东西,我认为提这件事没什么意义。”
“又是这个字,没意义。”
“没意义。”他用嘴型说,眼眸因幽默而柔和。他的手爬梳过头发,再次认真起来。“安娜,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之后,妳离开了我。我有点紧张,我说过想要妳回来,但妳……不置一词。”他紧张但期待地看着我,诚恳坦率,让人放下心防。面对这种情形我该说什么?
“我一直想着你……真的很想,克里斯钦。过去这几天很……难熬。”我吞咽了一下,喉间梗着一个硬块,想起了离开他之后我那绝望的痛苦。
上星期是我人生中最悲惨的日子,痛楚几乎难以言喻,没有任何事可以与之相比。但现实切中了我的要害,萦绕不去。
“一切都没有改变,我无法成为你想要的模样。”我从喉间的硬块旁挤出话。
“妳现在就是我想要的样子。”他温柔坚定地说。
“不,克里斯钦,我不是。”
“妳不开心是因为上次发生的事,我做了愚蠢的行为,而妳……妳也是。为什么不用安全密码,安娜塔希娅?”他的口气变了,带着控诉意味。
什么?哇——对话又改变方向了。
“回答我。”
“我不知道,我那时六神无主,不但要试着成为你想要的样子,还要试着面对疼痛,脑子里根本想不起来安全密码这件事。你知道吗…我忘了。”我羞愧地低语,抱歉地耸耸肩。
也许我们可以省掉这些心酸过程的。
“妳忘记了!”他惊恐地倒吸口气,紧抓着桌角怒瞪着我,他的目光使我瑟缩了一下。
该死!他又抓狂了,我内心的女神也瞪着我。看吧,一切都是妳自找的!
“我怎么还能相信妳?”他低声道。“从此之后?”
我们彼此都一肚子火、正大眼瞪小眼时,服务生带着我们的酒回来了。他以不必要的华丽手势打开瓶塞,在克里斯钦的杯里斟上些许,克里斯钦自然地拿起杯子啜了一口。
“还可以。”他简短回应。
服务生小心买翼地斟满我们的酒杯,将瓶子放在桌上后便匆忙告退。克里斯钦始终牢牢盯着我,我率先移开相交的目光,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几乎尝不出味道。
“对不起。”我轻声说,忽然觉得自己很蠢。我离开是因为发觉彼此不合适,但他刚才说我本来可以叫他住手?
“为什么道歉?”他警觉地问。
“没有使用安全密码。”
他闭上眼睛,似乎松了口气。
“我们本来可以避免受这些罪的。”他喃道。
“你看起来很不错。”不只是不错,你看起来就是你自己。
“外表可以骗人,”他平静地说,“我一点也不好,感觉像是太阳西下之后整整五天没再升起,安娜,我陷在永无止尽的黑夜里。”
他的自白使我喘不过气。天啊,这感受如此雷同。
“妳说妳永远不会离开我,但当事情变得困难,妳就冲出门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永远不会离开你?”
“在妳睡梦中,那是这么多年来我所听过最能抚慰人心的话语,安娜塔希娅,它令我安心。”
我的心一揪,伸手去拿我的酒。
“妳说过妳爱我,”他呢喃着,“现在是过去式了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焦急。
“不,克里斯钦,不是这样的。”
他望着我,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好脆弱。“那就好。”他低语。
他的坦白使我震惊,他整个人都变了,之前我说出爱他时,他吓得半死。服务生回来了,利落地帮我们上了菜,又快步离开。
可恶,是食物。
“吃吧。”克里斯钦下令。
我知道自己饿了,但现在我的胃整个纠结成一团。坐在我唯一爱过的男人对面争辩着我们的未来,并不会让人食欲大开,我犹豫地看着面前的食物。
“我敢对天发誓,安娜塔希娅,如果妳不吃,我会就地把妳按在大腿上打屁股,不过和我个人的性满足一点关系也没有。快吃!”
冷静一点吧,格雷。我的潜意识从那半月形的眼镜后方盯着我,她倒是全心赞同五十道阴影先生的看法。
“好吧,我吃,控制一下你发痒的手掌,拜托。”
他没有笑,只是继续看着我,我不情愿地拿起刀叉切起牛排。噢,真是令人垂涎的美味,我饿了,真的饿坏了。看着我咀嚼食物让他明显地安下心。
我们默默地吃完晚餐,这时音乐变了,换成一个嗓音温柔的女人在吟唱,歌词呼应着我的想法。
我看着五十道阴影先生,他正边吃东西边看我,饥饿、渴望和急切混合成一个性感的表情。
“你知道歌手是谁吗?”我试着进行正常的对话。
克里斯钦停下动作聆听。“不知道…但不管她是谁,她唱得不错。”
“我也喜欢她。”
他终于又出现那神秘难解的微笑,他在密谋什么?
“什么?”我问。
他摇头,“吃光。”他温和地说。
我已经吃了大半盘,再也吃不下了。该怎么跟他讨价还价?
“我完全吞不进去了。我吃得够多了吗,阁下?”
他冷冷地看我,没有回答,接着看看表。
“我真的很饱。”我补充,喝一口美味的酒。
“我们很快就要离开,泰勒来了,妳明天一早也要上班。”
“你也是。”
“我不像妳需要睡那么多,安娜塔希娅。好在妳吃了点东西。”
“我们不开查理探戈回去吗?”
“不,我之前就想我可能会喝酒,所以让泰勒来接我们,何况在车里时妳将完全属于我几个小时,除了谈话还能做些什么呢?”
噢,这就是他的计划。
克里斯钦唤来服务生索取账单,接着拿出黑莓机拨了个号码。
“我们在Le Picotin餐厅,西南第三大道。”他挂断电话。
哎,他讲电话总是很唐突。
“你对泰勒好没礼貌,事实上,对很多人都是。”
“我只是快速讲出重点,安娜塔希娅。”
“你今晚就没讲到任何重点,情况完全没变,克里斯钦。”
“我有个提议。”
“一切就是从你的提议开始的。”
“这个不一样。”
服务生回来了,克里斯钦连看也没看账单就递出信用卡,服务生过卡时,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克里斯钦的电话震了一下,他瞄一眼。
他有个提议?现在是怎样?我脑中闪过几种不同的情况绑架,或替他工作。不对,这些都没道理。克里斯钦结完帐了。
“走吧,泰勒在外面。”
我们站起来,他牵着我。
“我不想失去妳,安娜塔希娅。”他温柔地吻着我的指节,嘴唇吻上肌肤的感觉让我全身一震。
奥迪车在餐厅外等我们。克里斯钦帮我开车门,我跨入车内,坐进舒服的皮椅中。他走向司机侧,泰勒下车和他简短交谈了几句。这不是他们惯常的作业模式,我很好奇他们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们双双进入车内,我望向克里斯钦,他还是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我任自己恣意欣赏他那天神般俊美的侧脸挺直的鼻梁、雕刻般丰润的唇、一律发丝诱人地垂在前额。这个天赐的美男子肯定不适合我。
轻柔的音乐在车内响起,一首我没总过的交响乐,泰勒将车驶入稀疏的车阵中,向I—5州际高速公路和西雅图方向而去。
克里斯钦转过来面对我。“如我刚才所说,安娜塔希娅,我有个提议。”
我紧张地看泰勒一眼。
“泰勒听不见的。”克里斯钦向我保证。
“怎么会?”
“泰勒。”克里斯钦唤他,泰勒没回答,他再唤一次,依然没有响应。克里斯钦写前拍拍他的肩膀,泰勒拿下一侧的耳机,我之前没注意到。
“什么事,先生?”
“谢谢你,泰勒。没事了,继续总音乐吧。”
“好的。”
“满意了吧?他在听他iPOD里的普契尼歌剧。。当作他不在场,这里只有我。”
“你是故意要求他这么做的吗?”
“没错。”
哦。“好吧,你的提议是?”
克里斯钦忽然看起来很坚决、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糟糕,要开始谈判了,我专注地聆听。
“让我先问妳一件事,妳想要一般的香草纯爱关系,不含任何特殊性行为的那种?”
我的嘴微张。“特殊性行为?”我尖声问。
“特殊性行为。”
“真不敢相信你讲出这种话。”我紧张地看向泰勒。
“唔,我就是说了,回答我。”他冷静地间。
我脸红了,内心的女神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地恳求我。
“我喜欢你的特殊性行为。”我低语。
“我也是这么想。那妳不喜欢的部分是?”
不能摸你,你享受我的痛楚,用皮带抽打…
“拿残忍又不正常的处罚来威胁我。”
“那是什么意思?”
“唔,你的游戏室里放了那么多木杖和皮鞭等东西,它们吓得我六神无主。我不希望你把它们用在我身上。”
“可以,那就不用皮鞭或木杖——或是皮带,就此而言。”他嘲讽道。
我纳闷地看他。“你打算重新定义绝对限制条例吗?”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想试着了解妳,更清楚知道妳喜欢和不喜欢的部分。”
“基本上,克里斯钦,我最无法接受的就是你把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上,以及你这么做的理由只是因为我跨越了某些莫名其妙的界限。”
“那不叫莫名其妙,那是白纸黑字写出来的规则。”
“我不想要那些规则。”
“完全不要?”
“不要有规则。”我摇头,但心脏跳到了喉咙口。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但妳不介意我打妳屁股?”
“用什么打?”
“这个。”他举起手。
我不自在地挪动坐姿。“不会,这还好,尤其是那些银色圆球…”我的脸红烫,声音越来越小。谢天谢地,现在是夜晚。我回想起那一夜,没错…我愿意再来一次。
他的嘴角微勾。“是的,那很有趣。”
“不只是有趣。”我咕哝。
“所以妳可以忍受某些疼痛。”
我耸肩。“嗯,我想是吧。”哦,他到底要说什么?我的焦躁程度在芮氏地震仪上又提升了好几级。
他深思地抚着下巴。“安娜塔希娅,我想重新开始,先由香草纯爱进行,等到有一天妳更加信任我,我也相信妳会开诚布公地和我沟通时,我们就可以更进一步,做那些我喜欢做的事情。”
我震惊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就像当机的计算器。他焦急地望着我,但我看不清楚眼前的他,就像被奥勒冈州的夜晚覆盖似的。我心想,终于来了。
他想要走向光明,但我可以要求他为我这么做吗?而我真的不喜欢黑暗吗?有时候,黑暗面也不错——关于汤马斯?塔利斯那一夜的回忆浮上我心头。
“但是惩罚的部分呢?”
“不再有惩罚。”他摇头。“没有了。”
“那规则呢?”
“也没有规则。”
“完全没有?但你有需求呀。”
“我更想要妳,安娜塔希娅。过去这几天宛如炼狱,我所有的直觉都告诉我要让妳走,我配不上妳。
“那家伙拍的照片……我看见他眼中的妳,妳看起来无忧无虑,非常漂亮。不是说妳现在就不漂亮,但是妳现在坐在这里,我看得出妳的痛苦,知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这种感觉并不好过。
“但我是个自私的男人,从妳跌进我办公室的那一刻我就想要妳了。妳是那么独特、诚实、温暖、坚强、机智、天真又调皮,清单简直列不完,我佩服妳,想要妳,只要想到妳可能会被其它人拥有,就让我黑暗的心灵有如刀割。”
我的嘴发干,真要命。如果这不是爱的声明,我不知道什么才算。这些话彻底颠覆了我的心绪,宛如水坝溃堤。
“克里斯钦,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灵是黑暗的?我永远不会那样想。或许你很悲伤,但你是个好男人。我看得出来……你很慷慨、仁慈,从来不会对我说谎,你的优点信手拈来。
“上星期六对我来说实在太过震惊。我了解你一直对我很宽容,我只是无法成为你想要的样子,但离开后我才明白,你在我身上造成的痛楚根本比不上失去你的心痛。我很想让你开心,但也很不容易。”
“妳常常让我开心,”他低语,“我要告诉妳多少次才行?”
“我从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有时候你非常封闭…就像一座孤岛。你让我害怕,所以我常保持沉默。我搞不懂你的情绪变化模式,它常在电光石火间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而且你不让我碰你,我多希望能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在黑暗中对我眨眨眼。看起来小心翼翼,我再也无法抵抗了,我解开安全带爬到他腿上,出其不意地捧住他的头。
“我爱你,克里斯钦.格雷,你准备好要为我做这么多,我才是那个配不上你的人,我也很抱歉无法满足你要的一切。也许要花点时间…我不知道……但是,好的,我接受你的提议。我要在哪里签字? ”
他伸出双臂紧抱住我。
“噢,安娜。”他低声说,鼻子埋进我的发。
我们相拥而坐,听着音乐,那是一首抚慰人心的钢琴曲,反映着车里的气氛暴风雨后甜美的宁静。我蜷缩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他轻轻抚着我的背。
“抚摸对我而言是绝对限制条例,安娜塔希娅。”他轻语。
“我知道,也希望能了解原因。”
过了一会儿,他叹口气,柔声说“我有个可怕的童年,吸毒妓女有个皮条客??????”他没说完,像是记起某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回忆而全身紧绷。“我还记得。”他喃道,轻颤了一下。
我的心倏地-揪,想起他身上那些烫疤。噢,克里斯钦,我紧搂他的脖子。
“她虐待你吗?你的母亲?”我的声音低柔,泣然欲泣。
“我记得没有,她只是漫不在乎,皮条客动手时她没有保护我。”他哼了一声,“应该都是我在照顾她吧,当她终于了结自己的生命,整整过了四天才有人报警找到我们…我还记得。”
我不禁惊恐地倒吸口气。真可恶,怒火一路烧上我的喉头。
“那真的很糟糕。”我轻声说。
“我的过去就是这么糟。”他喃道。
我转头将唇贴覆上他的脖子,试着寻找并给予他安慰。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肮脏的银灰眼小男孩,失落而孤独地陪在死去的母亲身旁。
噢,克里斯钦。我吸着他的香气,他闻起来真香,全世界我最爱的香味。他收紧怀抱,吻着我的发,我坐在他怀中,任由泰勒带我们往夜色中驶去。
当我醒来时,我们已经开进西雅图市区了。
“嘿。”克里斯钦柔声说。
“抱歉。”我低语,眨眨眼坐起身,伸个懒腰。我还在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我可以看妳睡觉看一辈子,安娜。”
“我说了什么吗?”
“没有。我们快到妳家了。”
哦?“我们不去你家吗?”
“不了。”
我坐直看着他。“为什么不?”
“因为妳明天要上班。”
“噢。”我噘嘴。
他对我扬起嘴角。“怎么了,妳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脸一红。“嗯,可能喔。”
他轻笑。“安娜塔希娅,我不会再碰妳了,直到妳求我为止”
“什么?!”
“这样妳才会开始和我沟通。下次我们做爱的时候,妳要一五一十、巨细靡遗地告诉我妳想要什么。”
“哦。”他将我从大腿上抱下,泰勒将车停在我的公寓外面。
克里斯钦下了车,替我扶着打开的车门。
“我有东西给妳。”他走到车尾,打开后车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礼物盒。这是什么?
“进去再打开。”
“你不进来吗?”
“不了,安娜塔希娅。”
“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
“明天。”
“我主管要我明天下班和他去喝一杯。”
克里斯钦拉下脸。“是吗?”口气隐约带着一丝威胁。
“庆祝我上班满一周。”我很快地补充。
“去哪里?”
“我不知道。”
“我可以去那里接妳。”
“好……我会再Email或发简讯给你。”
“嗯。”
他陪我走向门厅,等我从包包里找出钥匙。我开了门,他倾身勾起我的下巴让我仰起脸,他的嘴轻轻在我唇上徘徊,闭起了眼,从我的眼角至唇边落下一串轻吻。
我逸出一声呻吟,全身从里到外几乎都融化。
“明天见。”他轻声说。
“晚安,克里斯钦。”我低喃,总得出声音里的渴望。
他笑了。
“进去吧。”他下令,我带着神秘的包裹走进大厅。
“再见,宝贝。”他喊了声,一派优雅地转身走向车子。
回到公寓里,我打开礼物盒,里面是我的MacBook Pro笔电、黑莓机,还有另一个长方形盒子。这是什么?我撕开银色包装纸,里面是个细致的黑皮套。
打开皮套,我看到一个iPad。天啊…是个iPad。屏幕上有一张白色小卡,克里斯钦在上面写着安娜塔希娅,这是送给妳的。
我知道妳想听的是什么。
这里面的音乐会替我告诉妳。
克里斯钦
克里斯钦.格雷亲自录制了一个音乐选辑给我,装在高科技的iPad里。一定又花了不少钱,我不赞同地摇摇头,但心里其实爱死了。杰克在公司里有个ipad,所以我知道使用方式。
我开启电源,待机背景出现时我倒抽了一口气:一个小小的滑翔机模型。我的天啊,是我给他的那架Blanik L-23,用玻璃脚架撑着,放在我认为应该是克里斯钦的办公桌上。我盯着它看。
他做好了!他真的把它拼起来了。我想到他送花来时的那张纸条上有提到,我感到一阵晕眩。这一刻我才了解,他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在这份礼物上。
我滑动屏幕下方的解锁箭头,再次惊喘。桌面背景是毕业典礼那天我和克里斯钦在帐篷区的合照,《西雅图时报》登的就是这张。克里斯钦看起来非常英俊,我则是一脸藏不住的笑,好像内心的女神正在她那张贵妃椅上环抱着自己——没错,他是我的!
我的手指滑动,下一页出现了一些应用程序软件Kindle电子书、iBooks、Words——不知那是什么东西。
大英图书馆?我按下图示,一条选单出现历史选集。我往下卷动,选择十八和十九世纪小说。又一条选单,我点著书名《美国人》,亨利?詹姆士着。一个新的窗口出现,里面是小说的扫瞄版。天啊——这是很古老的版本,一八七九年付印的,如今却在我的ipad里!他买下了整个大英图书馆给我,只要按一个键就可以阅读。
我很快地退出,不然恐怕我会一辈子沉迷在这个aPP里面。我发现有个“优良食物”的app,我翻了个白眼却又同时忍俊不禁,还有新闻的app,也有天气,但他的字条有提到音乐。我回到主画面,按了一下iP0d的图示,出现一张播放列表。我沿着歌曲名称卷动,清单内容让我不禁莞尔。汤马斯?塔利斯——我大概很难忘得了,毕竟我也总了两次,在他鞭打我及占有我时。
“《魅人巫术》啊。”我笑得更开怀,这是在客厅里跳舞的那首歌。巴哈和马切罗的曲子——哦,不,那对我现在的心情来说太悲伤了。杰夫?巴克利——嗯,我听过他。“雪警合唱团”,我最喜爱的乐团,以及“谜乐团“一首叫作《欲望原则》的歌曲,真是充满克里斯钦风格啊。还有一首叫《占有》……没错,非常的“五十道阴影”。还有几首歌我从来没听过。
选了首引起我注意的,按下播放。歌名叫︿尝试),演唱者为妮莉?费塔朵。她开始吟唱,声音如真丝围巾般环绕着我,将我包裹。我仰躺在床上。
这是表示克里斯钦愿意尝试吗?试着开始这段新的关系?我听总歌词,盯着天花板,试着弄懂他的转变。他想念我,我也想念他。他一定对我有某种感情,一定有。这个iPad,这些歌曲,这些app——他在乎,他真的在乎。我的心因为希望而满溢。
歌唱完了,我热泪盈眶。我很快地移往下一首,英国摇滚乐团“酷玩乐团”的︿科学家﹀,凯特最喜欢的乐团之一。我知道这首,但我从来没有仔细听过它的歌词。我闭上眼睛,让字句冲刷过我全身。
我的泪开始滑落,再也抵挡不了。如果这不算道歉的话,什么才算呢?哦,克里斯钦。
或者这是个邀请?他会回答我所有的问题吗?我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呢?我可能想太多了。
我擦去眼泪。得写封Email答谢他,我从床上跳起来,伸手去拿那没人性的机器。
酷玩乐团继续唱着,我盘腿坐在床上。计算器开机,我登入。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iPad
寄件日期:2011年6月9日晚上11点56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你又害我哭了。
我爱那个iPad。
我爱那些歌曲。
我爱那个英国图书馆的程序。
我爱你。
谢谢。
晚安。
安娜(亲亲)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iPad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0日凌晨0点3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很高兴妳喜欢它。我自己也买了一个。
如果此时我在妳身边,我会吻去妳的泪。
但我不在——所以去睡觉吧。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去司总裁
他的回复令我莞尔,依然霸道,依然非常克里斯钦。这部分也会改变吗?此时我忽然领悟自己并不希望如此。我喜欢他像现在这样颐指气使,只要当我反抗他时不需担心会被处罚就好。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暴躁先生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0日凌晨0点7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你听起来一如往常的霸道,可能有点紧张兮兮,又带点暴赚,格雷先生。
我知道某些东西可以缓和这些症状,但话说回来,你又不在这里——你不让我留下,还指望我求你…
有个好梦,先生。
又及我注意到你把跟踪狂之歌《在每个呼吸之间》也放进去了。我很欣赏你的幽默,但弗林医生知道这件事吗?
安娜(亲亲)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神定般的冷静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0日凌晨0点10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纯爱关系中也包含打屁股,妳很清楚。一般来说会在取得双方同意后,以一种性感的方式进行…但我很乐意为妳破例。妳应该也乐于知道,弗林医生相当欣赏我的幽默感。现在,请快点去睡觉,因为妳明天可能睡不了多少。附带一提,妳会求我的,相信我。我很期待
紧张兮兮的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晚安,有个好梦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0日凌晨0点12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唔,既然你这么有礼貌的要求,我也喜欢你甜蜜的威胁,我会搂着你送的贴心iPad,浏览大英图书馆,听着代表你心声的歌曲酣然入梦。
安(亲亲亲)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还有一个要求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0日凌晨0点15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梦里有我。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梦里有你,克里斯钦.格雷?永远都会。
我很快地换上睡衣,刷了牙,爬上床去。戴上耳机,我将泄了气的查理探戈气球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搂在怀里。
我乐不可支,合不拢嘴地傻笑。一天之间能产生多大的变化啊。我怎么还能睡得着?
荷西?冈萨雷斯正唱着抚慰人心的歌曲,即兴的吉他演奏有着催眠魔力,我缓缓沉入梦乡,读叹着世界竟能在一夜之间就恢复正轨,同时傻傻地想,我是否也该为克里斯钦编排一个播放列表?
没有车而必须搭公交车去上班的唯一好处,就是我可以将ipad放在包包里,插上耳机,听克里斯钦录给我的那些美妙歌曲。我到公司的时候,脸上是藏不住的傻笑。
杰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又看了第二眼。
“早啊,安娜,妳看起来…艳光四射。”他的评论害我吓了一跳,也太不恰当了吧!
“我睡得很好,谢谢你,杰克,早安。”
他蹙起双眉。
“麻烦妳帮我看一下这些,中午前写个报告给我?”他递了四份手稿过来,看到我惊慌的表情,他补充道“第-章就好。”
“没问题。”我如释重负地微笑,他也开心回我一笑。
我打开计算器开始工作,吃了根香蕉,喝完我的拿铁。有封来自克里斯钦的Email。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让我知道……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0日上午8点5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希望妳吃过早餐了。
昨晚很想妳。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姬?史迪尔
主旨:古书……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0日上午8点33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我正在边吃香蕉边打字,我好几天没吃早餐了,这算得上是一大进步。我爱大英图书馆的app——我开始读《鲁宾逊漂流记》了……而且,当然啦,我爱你。
现在别吵我了,我试着要工作呢。
安娜塔希她?史迪尔
sIP购稿编辑杰克.海德助理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就吃了这么点东西?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0日上午8点36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妳可以多吃一点,跪地求饶会需要体力。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害人精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0日上午8点39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先生,我正试着为五斗米折腰呢——而且跪地求饶的会是你。
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slp购稿编辑杰克.海德助理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放马过来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0日上午8点3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