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格雷的五十道阴影II:束缚》作者:[美]E·L·詹姆斯/E.L. James【完结】 > 格雷的五十道阴影II:束缚.txt

  “太好了。来,”他交给我一迭手稿,“这些都要抓出第一章的大纲,然后归档。”.6

…不去操心。

晚点见,宝贝。(亲)

克里斯钦?格当

格雷企业拉股有限公司总裁

到了五点半,我整理好桌子。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我简直不敢想象。我还得先回爱司卡拉,准

备去见弗林医生。我还没时间去想要问哪些问题,或许今天我们就先当作初次见面,也或许克里斯钦会让我另外再约一次医生。我耸耸肩,抖掉这些念头,一边走出办公室,匆匆向克莱儿挥手说再见。

我还要想一下克里斯钦的生日。我知道我要送他什么东西,我想今天去见弗林医生之前就送给他,但怎么送?在停车场旁有间卖些旅游纪念品的小小商店,我灵机一动,走了进去。

半小时后,我走进大客厅,克里斯钦正站着讲黑莓机,目光看向落地窗外。他转过身对我一笑,准备结束通话。

“洛丝,太棒了,告诉巴尼我们就从那里着手……再见。”

我怯怯地站在入口处,他踱步到我身边。他换了衣服,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一副迷人坏男孩的样子。哇。

“晚安,史迪尔小姐。”他低语,弯下腰吻我。“恭喜妳升职。”他伸手搂我入怀,闻起来好醉人。

“你冲过澡了。”

“我刚和克劳德做完运动。”

“噢。”

“把他打倒了两次呢。”克里斯钦得意洋洋又孩子气地笑起来。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打倒他很难吗?”

“很难,所以打倒他的时候特别令人满足。饿吗?”

我摇头。

“怎么了?”他蹙眉看着我。

“要去见弗林医生让我很紧张。”

“我也是。妳今天过得如何?”他放开我,我很快地对他概略说明,他全神贯注地聆听。

“噢——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补充,“我本来要和蜜雅吃午餐的。”

他挑起眉,吃了一惊。“妳没提过。”

“我知道,我忘了。但开会让我没办法去,所以改由伊森陪她吃饭。”

他脸色一沉。“我明白了。不要再咬嘴唇。”

“我要去梳洗一下。”我岔开话题,趁他还没开口前转身离开。

弗林医生的办公室离克里斯钦住的地方不远。还挺方便,我心想,如果要紧急出诊的话。

“我通常从家里慢跑过来。”克里斯钦边说边停下我的绅宝车。“这车很不错。”他对我微笑。

“我也这么想。”我回他一笑。“克里斯钦…我…“我不安地望着他。

“怎么了,安娜?”

“这个。”我从皮包拿出黑色的小礼物盒。“这是你的生日礼物,我想现在先给你——但你要保证到星期六才打开,好吗?”

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看我,吞咽了一下。“OK。”他谨慎地回答。

深吸一口气,我将礼物交给他,无视他满脸的困惑。

他摇摇盒子,发出一阵令人满意的卡啦声,他的表情是不解,我知道他一定非常想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接着他笑了,眼里闪着年轻、无忧无虑的兴奋。哦,老天……他看来就像他该有的年纪——而且俊美无比。

“没到星期六不可以打开喔。”我警告他。

“收到。”他说,“为什么现在就送给我?”他将盒子放进蓝色条纹西装上衣的内侧口袋,靠近心窝的地方。

多贴切呀,我想,对他努努嘴。

“因为我有能力,格雷先生。”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唉,史迪尔小姐,妳抢了我的台词。”

我们被一位友善活泼的接待人员迎进了弗林医生宏伟的诊所。她热切地招呼克里斯钦,在我看来有点太热切了——她老到都可以当他母亲了,他则以名字称呼她。

诊间的布置很低调以淡绿色为主,两张深绿色的沙发,面对两张皮质高背椅,感觉像是间绅士俱乐部。弗林医生坐在房间另一端的办公桌后方。

我们走进去,他起身前来和我们一起坐在沙发区。他穿着黑裤子,配上浅蓝衬衫,领口敞开——没打领带,明亮的篮眼睛似乎能明察秋毫。

“克里斯钦。”他和气地笑。

“约翰。”克里斯钦和约翰握手。“还记得安娜塔希娅吧?”

“怎么会忘记?安娜塔希娅,欢迎。”

“叫我安娜就好,拜托。”我低声说,他坚定地和我握了手。我真喜爱他的英国腔。

“安娜。”他亲切地说,招呼我们坐到沙发上。

克里斯钦示意我坐上其中一张,我坐了,将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试着看起来自在些,他坐进我旁边的另一张沙发,我们彼此成九十度直角而坐。一张放了盏小灯的桌子在我们中间。我注意到灯旁有盒面纸。

这和我预期的不一样,我想象的是一个空荡死板的白色房间,放了一张黑色皮质贵妃椅。我内心的女神可能会认为那样比较自在。

弗林医生看起来轻松又自信,坐进其中一把皮质高背椅,拿出一本皮面笔记簿。克里斯钦跷起二郎腿,一手搭在沙发椅背上,另一只伸过来握住我的手安慰地捏了一下。

“克里斯钦要求妳能陪他来参加一次我们的疗程,”弗林医生和气地开口,“先让妳知道一下,我们这些疗程都需要绝对保密——”

我挑高一道眉看着弗林,害他说不下去。

“哦——呃,我有签过保密协定。”我喃哺低语,对于打断他觉得很尴尬。弗林和克里斯钦双双盯着我看,克里斯钦放开我的手。

“保密协定?”弗林医生紧蹙双眉,纳闷地看向克里斯钦。

克里斯钦耸耸肩。

“你和每个女人的关系都从签署保密协议开始吗?”弗林医生问他。

“和那些有签合约的,确实是。”

弗林医生努努嘴。“你和女人有过其它类型的关系吗?”他一脸调侃地问。

“没有。”克里斯钦迟疑了一下才回答,看起来也是乐在其中。

“我想也是。”弗林医生将注意力转向我。“唔,我想我们不需要担心保密的问题,但容我建议你们两位找时间讨论一下这件事。就我所知,你们已经不属于那种契约下的关系了。”

“我希望是另一种类型的契约。”克里斯钦望着我柔声说,害我的脸泛红,弗林医生瞇起眼。

“安娜,要请妳见谅,但我可能比妳想象的还要更了解妳。克里斯钦有时满直接的。”

我不安地看向克里斯钦。他都说了些什么?

“签署保密协定?”他继续说道,“那一定吓坏妳了。

我眨了眨眼。“噢,跟克里斯钦近期坦承的事情相比,我想那时的惊吓根本不算什么。”我声音微弱又吞吞吐吐地回答,听起来紧张得要命。

“我相信。”弗林医生和蔼地对我笑。“那么,克里斯钦,你想聊些什么?”

克里斯钦像个叛逆的青少年般耸耸肩。“是安娜塔希娅要来见你的,也许你应该问她。”

弗林医生再次一脸吃惊,目光锐利地向我看来。

该死,这真让人难为情,我低头看着手指.

“如果克里斯钦暂时离开一阵子,妳会觉得比较自在吗?”

我飞快地瞥向克里斯钦,他等着我回答。

“嗯。”我低语。

克里斯钦双眉紧蹙,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又很快地阖上,以一个优雅的动作站起身。

“我会在等候室。”他说,嘴不高兴地抿起。

哦,惨了。

“谢谢你,克里斯钦。”弗林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克里斯钦对我投来深深、探索的一眼,接着便走出了诊间——但他没有用力甩上门。呼,我立刻放松下来。

“他让妳害怕?”

“对,但不像以前那么严重。”我感觉有点不讲义气,但这是事实。

“我一点也不意外,安娜。我可以帮助妳什么呢?”

我低头看着绞扭的手指。我该从何问起?

“弗林医生。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而克里斯钦他……唔,他就是克里斯钦。过去这一个多星期发生了好多状况,我还没有时间好好把事情想个透彻。”

“妳需要把什么事情想个透彻?”

我抬眼看他,他凝视着我,头偏向一侧,我猜他眼里应该是同情。

“嗯……克里斯钦告诉我,他很乐意放弃……呃……”我结巴地顿住。这比我想象的还难说出口讨论。

弗林医生叹口气。“安娜,妳认识他才不过短短时间,却比我在这两年中为我的病人所做到的还多,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进步。妳对他有很深的影响力,妳一定要知道这一点。”

“他对我也有很深的影响力,我只是不清楚自己对他而言是不是足够,是不是能满足他的需求。”我轻声说。

“这就是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要我挂保证?”

我点头。

“需求会改变,”他简单扼要地说。“克里斯钦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新的局面中,以前那些心理调适的方式都不再有效了。很简单,妳逼着他面对心中的恶魔,并开始重新思考。”

我眨着眼,这和克里斯钦告诉我的是同-番话。

“嗯,他的心魔。”我喃喃道。

“我们不能一直放不下这些,一切都过去了。克里斯钦了解他的心魔是什么,我也清楚,现在我相信妳也知道。我比较在意的是未来,以及如何让克里斯钦达到他想要的状态。”

我听不太懂,他挑起一道眉。

“学术名词是s F BT——抱歉,”他微笑,“意思是﹃焦点解决短期治疗”。本质上来说,就是以目的为导向的治疗,我们专注在克里斯钦想要成为的样子与如何帮他达到目标,这是一种辩证式的疗法.我们没必要针对他的过去表示悔恨——克里斯钦以前看过的内科医生、心理医生、精神斜医生都已经针对这些问题讨论过了,我们很清楚他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模样,但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克里斯钦如何面对自己,以及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妳之前的离开让他对这种治疗方式开始上了心,他了解自己的目标是要和妳建立一段恋爱关系,就是这么简单,这也是我们现在努力的方向。当然啦,过程中也会有些阻碍,他的惧触症就是一例。”

他的什么?我倒抽一口气。

“抱歉,我的意思是说他害怕被人碰触。”弗林医生说道,摇摇头,似乎有点自责。“这点我相信妳也很清楚。”

我红着脸点点头。噢,那个!

“他有种病态的自我厌恶,我相信妳也心知肚明。当然还有他的异睡症…抱歉,对一般人而言,呃,就是半夜做恶梦啦。”

我眨了眨眼,试着消化这一长串讯息。弗林讲的这些我都很清楚,但他没有提到我最在意的部分。

“但他是个施虐狂,关于这点,他有些需求是我无法满足他的。”

弗林医生翻了个白眼,双唇紧抿。“那已经不再是一种精神疾病,我不知跟他说过几百次了。从九O年代开始,那根本连性欲倒错症都算不上。”

弗林医生又把我弄胡涂了,我眨眨眼,他亲切对我微笑。

“这是我气恼的部分。”他摇摇头,“克里斯钦对每件事情都很悲观,那是他自我厌恶的一部分。当然啦,世界上是有性虐待狂存在,但那不是一种疾病,那只是一种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如果两个成年人经由双方同意,在一个安全正常的关系下进行,就一点问题也没有。就我的理解,克里斯钦所有B D sM的男女关系都是在这种条件下进行的。妳是第一个不同意这种方式的情人,所以他也不愿意这么做了?”

情人!

“但肯定没这么简单。”

“为什么没有?”弗林医生本能地耸耸肩。

“唔…他会这么做总有原因。”

“安娜,问题就在这里。就焦点解决疗法而言,确实就是这么简单。克里斯钦想和妳在一起,为了要达到目标,他必须先放弃那种感情关系中较为极端的部分。毕竟,妳要求的也不算太过分…不是吗?”

我羞红了脸。不,一点都不过分,对不对?

“我是不觉得,但我担心他会这么认为。”

“克里斯钦心里有数,而且也做出相应的改变。他不是精神病患。”弗林医生叹口气,“总而言之,他不是性虐狂,安娜,他只是个愤怒、恐惧但聪明的年轻人,必须对付出生时老天给他的一手烂牌。我们可以追根究柢,彻底分析他为什么及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但或许克里斯钦也可以放下过去,决定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他这几年来已经找到一种方法,多多少少能够帮他克服一些问题,但自从他遇到了妳,原先的方式就不再有用了,他的行为和作法也因此有了改变。妳和我都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并给予支持。”

我呆呆地望着他。“这就是你给我的保证?”

“目前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样,安娜。人生中没有什么事是可以挂保证的。”他微笑,“而也这是我专业的建议。”

我也勉强回他一笑。听医生讲笑话…哎。

“但他认为自己像个正在戒酒瘾的人。”

“克里斯钦总是把自己想得很糟,正如我所说,这是他自我厌恶的症状之一,也是他包装自己的方式,他本能的因为做出这样的生活改变而感到焦虑。他的潜意识正把自己暴露在一个满是感情创伤的世界里,而妳的离开也让他尝到了这种滋味,所以他的担忧是很自然的?”弗林医生顿了下,“我不是要强调妳的角色在他那大马士革式的转变上有多重要——他正前往大马士革的路上——但妳的确是。如果克里斯钦没有遇到妳,他不会有今天的进步,我不认为酗酒可以拿来与之相提并论,但如果目前这对他有帮助,我想在我们还不清楚真相的情形下,应该姑且相信他,乐观看待一切。”

乐观看待克里斯钦的一切,我边想边蹙眉。

“情感上来说,克里斯钦还很不成熟,安娜。他完全错过了生命中情感成长的阶段,他将所有精力全部投注在成就他的商业王国,也确实让人刮目相看,但他的咸情世界也得跟上脚步才行。”

“所以,我该如何帮他?”

弗林医生大笑。“只要保持现状,做妳正在做的事情就好。”他对我咧咧嘴,“我还满乐于看到

克里斯钦神魂颠倒的样子。”

我羞红脸,内心的女神开心地搂着自己,但我还是有疑虑。

“我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

“当然。”

我深吸一口气。“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他不是这么遍体鳞伤。他就不会…看上我。”

弗林医生惊讶地挑高眉。“这样说妳自己很糟糕,安娜。事实上,与其说这种说法和克里斯钦有关,这其实更关于妳自己。虽然还不到他那种自我厌恶的程度,但我很惊讶妳会这么说。”

“唔,你看看他…然后再看看我?”

弗林医生紧锁双眉。“我看了。我看到一个很有魅力的年轻男人,我也看到一个很有魅力的年轻女人,安娜,妳怎么会觉得自己没有吸引力?”

哦,不…我不想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我低头看着手指。门上传来一声重响,吓得我惊跳起。克里斯钦回到诊间,看着我和医生,红晕染上我的脸,我很快地瞄弗林一眼,他正亲切地对克里斯钦微笑。

“欢迎回来,克里斯钦。”他说道。

“时间到了吧,约翰。”

“差不多啦,克里斯钦。一起过来吧。”

克里斯钦坐了下来。这次坐在我身边,一手占有似地放在我膝上,弗林医生将他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

“妳还有其它问题吗,安娜?”弗林医生问道,关切溢于言表。糟糕?…我不应该问刚才那个问

题的。我摇了摇头。

“克里斯钦呢?”

“改天吧,约翰。”

弗林点头。

“如果你们俩可以再来一趟的话也不错,我相信安娜还会有其它的问题。”

克里斯钦勉强点点头。

我的脸又红了。可恶…他还想再挖下去。克里斯钦牵起我的手,认真地盯着我看。

“OK吗?”他柔声问。

我对他微笑,点了点头。嗯,我们就乐观看待一切吧,看在英国来的优秀医生面子上。

克里斯钦捏捏我的手,转向弗林。

“她怎么样?”他轻声问。

我?

“她会没事的。”他安慰地说。

“好,有什么进展都让我知道。”

“我会的。”

要命,他们谈的是蕾拉。

“我们可以去庆祝妳的升职了吗?”克里斯钦直截了当地问。

我害羞地点点头,克里斯钦站起身。

我们向弗林医生简短道别,克里斯钦急急地拉着我离开。

来到大街上,他转向我。“怎么样?”他听起来很焦虑。

“很不错?”

他怀疑地看着我,我偏了偏头。

“格雷先生,请不要那样看我。根据医生指示,我以后都要乐观看待一切。”

“那是什么意思?”

“你慢慢就会知道了。”

他的嘴角一撇,瞇起眼。“进车里去。”他边帮我开绅宝车的门边下令。

哦,转换话题啊。我的黑莓机一震,我从皮包里将它拿出来。

糟,是荷西——

“嗨!”

“安娜,嗨…”

我看着五十道阴影先生,他正狐疑地望着我。“荷西。”我用口型对他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但眼神变得冷硬。他以为我没发现到?我将注意力转回荷西身上。

“抱歉我没打给你。是关于明天吗?”我问荷西,但瞪着克里斯钦。

“对啊,那个,我和格雷家里的人谈过了,所以我已经知道要把照片送去哪里,我应该会在五、六点之间到…送完之后我就没事了。”

哦。

“唔,事实上,我目前住在克里斯钦那边,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说你也可以住他家。”

克里斯钦紧抿着嘴。嗯哼,哪门子的主人啊?

荷西静了一会儿,消化这些讯息。我瑟缩了一下,因为我还没时间和他聊到克里斯钦。

“好吧。”他终于说了一句。“妳和格雷是认真的吗?”

我从车旁转身,走向人行道的另一边。

“是。”

“有多认真?”

我翻个白眼,停顿了一下。为什么要让克里斯钦听到这些?

“很认真。”

“他现在在妳身边吗?所以妳讲话这么吞吞吐吐的?”

“对。”

“好吧,所以妳明天出来聚聚没问题吗?”

“当然没有。”我希望啦,一边将食指和中指交叉祈求好运。

“那我要在哪里和妳碰面?”

“你可以来接我下班。”我建议。

“好。”

“我再把地址用简讯发给你。”

“几点?”

“六点如何?”

“没问题,到时候见啰,安娜。等不及了,我很想妳呢。”

我笑了。“酷,那就到时候见。”我挂断电话,转过身。

克里斯钦正靠在车子旁紧盯着我,表情难以解读。

“妳朋友怎样?”他冷冷地问。

“他还好。他明天会来接我下班,我们会去喝一杯吧。你要不要一起来?”

克里斯钦犹豫了一下,银灰眼眸冷冰冰的。“妳认为他不会意图不轨?”

“不会!”我语气不悦,但忍住没有白他一眼。

“好吧?”克里斯钦投降似地举起手。“妳去和妳朋友聚聚,我们晚点再见面就好。”

我本来以为会吵一架,他这么容易就让步害我措手不及。

“看吧?我也是很讲理的。”他扯扯嘴角。

我做个鬼脸。等着瞧吧。

“我可以开车吗?”

克里斯钦惊愕地看着我,很讶异我会这么问。

“我宁愿妳不要。”

“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载。”

“你今天早上就没问题啊,你似乎也能忍受泰勒载你。”

“我相信泰勒的驾驶技术。”

“就不相信我的?”我双手叉腰,“真是够了!你的控制癖简直无远弗届,我十五岁就开始开车了。”

他以耸肩代替回答,好像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噢,他真是气死人了!乐观看待一切?去死吧。

“那还是我的车吗?”我问。

他不解地看着我。“当然是妳的呀?”

“那就把钥匙给我,拜托。我才开过两次,就是上、下班而已,你把乐趣都占尽了。”我进入怨念全开模式。克里斯钦嘴角扭曲,强忍着笑意?

“但妳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我确定你可以开示我,格雷先生,你到目前为止都做得很好。”

他惊讶地看着我,接着微笑起来。他这种崭新的腼腆笑容可以让我心防尽卸,呼吸停止。

“做得很好是吗?”他低声道。

我脸红了。“大部分的时候,没错。”

“唔,这样说也行。”他将钥匙递给我,绕过车子走向驾驶座的门,帮我打开。

“在这里左转。”克里斯钦指示道,我们往北朝着I-5高速公路前进。“要命——慢一点,安娜。”他伸手扶着仪表板。

哦,拜托,我翻个白眼,但没有转头看他,此时音响中传来范?莫里森。的吟唱。

“慢一点! ”

“我已经慢了啊!”

克里斯钦叹息。“弗林都说了些什么?”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焦躁不安。

“我说过啦,他说我应该乐观看待一切。”该死,也许我应该让克里斯钦开车,这样我就可以看着他。事实上…我已打了方向灯准备靠边停。

“妳在做什么?”他惊问,全神戒备。

“让你来开车。”

“为什么?”

“这样我才可以看你。”

他大笑。“不,别这样——妳想要开车,那就妳开啊,我会看着妳。”

我不高兴地瞪他。“眼睛看路!”他大吼。

我的血气上涌。行!我往路口的人行道旁一停,火大地下了车,甩上门,站到人行道上双手抱胸瞪着他看,他跨出了车外。

“妳在做什么?”他低头看着我生气地问。

“不,你才是在做什么?”

“这里不能停车。”

“我知道。”

“那妳还停?”

“因为我受够你的大呼小叫。要嘛你来开车,不然我开车时你就给我闭嘴!”

“安娜塔希娅,在我们还没吃罚单前快点回车上去。”

“不要。”

他眨眨眼,一脸不知该怎么办的模样,然后用手爬过头发,怒气变成了手足无措。他突然看起来如此滑稽,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则蹙起眉。

“笑什么? ”他再次凶我。

“你呀。”

“哦,安娜塔希娅!妳是这个星球上最令人挫败的女人。”他对着空中挥手,“好,我开就我开。”

我抓住他的西装边缘将他拉向我。“不,你才是这个星球上最令人挫败的男人,格雷先生?”

他低头望着我,眼神幽深认真,手悄悄地绕上我的腰,将我紧搂在怀中。

“也许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他温柔地说,鼻尖凑近我的发深深地嗅闻,我伸手环抱着他,闭上了眼。从今早到现在,我才感觉自己真正放松了。

“噢…安娜,安娜,安娜。”他低语,吻着我的发丝,我则搂得更紧。我们就这样动也不动地站着,享受意外的片刻宁静,而且是在大马路上。不久,他放开我,打开乘客座车门,我乖乖地坐进去,看着他绕过车子。

重新发动车子,克里斯钦驶入车流,无意识地随着范?莫里森轻轻哼唱。

哇,我从没听过他唱歌,连洗澡时都不曾,从来没有,这令我蹙起眉。他的声音很好听——这是当然的啰,嗯…他有听过我唱歌吗?

如果听过的话就不会想娶妳了!我的潜意识双臂交抱,穿着一件经典Burberry格子风衣。一曲既

终,克里斯钦扬唇而笑。

“妳知道,万一我们被开罚单,这车子可是在妳的名下。”

“好在我升官了,罚单我还付得起。”我沾沾自喜地看着他迷人的侧脸,他的唇微弯。又一首范?莫里森的歌响起,他开上往I-5高速公路的匝道向北而行。

“我们要去哪里?”

“这是个惊喜。弗林遗说了些什么?”

我叹息。“他说到F F F STB什么的。”

“S F BT,焦点解决短期治疗,最新的一种治疗方式。”他咕哝。

“你试过其它方式吗?”

克里斯钦哼了一声。“宝贝,我什么都试过了。认知心理学、弗罗伊德学派、机能主义、完形心理学、行为心理学…妳说得出来的每一种。我都已经试了好多年了。”他讽刺地说,但声音出卖了他,语气中的怨恨令人心痛。

“你认为这种最新的疗法有帮助吗?”

“弗林怎么说?”

“他说不要纠缠在你的过去,要着眼于未来——专注在你想成为的样子。”

克里斯钦点头,但同时也耸了耸肩,表情戒备。

“还有呢?”他坚持地再问?

“他谈到你被人触碰的恐惧,不过他用了另一种说洗,还有关于你的恶梦与自我厌恶。”我看向他,在暮光下的他陷入沉思,边开车边咬着指甲,而后他飞快地瞥我一眼。

“眼睛看着路,格雷先生。”我挑起眉警告他。

他开心了些,但微微带点恼怒。“妳真啰嗦,安娜塔希娅。他还说了些什么?”

我吞咽了一下。“他认为你不是施虐狂。”我低语。

“真的?”克里斯钦平静地说,随后皱起眉头,车里的气氛一瞬间急转直下。

“他说这个字眼并不属于精神疾病,从九○年代开始就不算了。”我轻声道,急着挽救彼此的情 绪。

克里斯钦的脸色暗下,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方面弗林的看法和我有点出入。”他静静地说。

“他说你总是把自己往最坏的方面想,我知道他说得没错。”我低语,“他也提到了性虐待,但他说那只是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并不是精神疾病——也许这就是你正在想的。”

他的银灰眼眸再次迅速瞥我一眼,双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线.

“所以,和优秀医生聊过一次之后妳就变专家啦了?”他酸酸地说,视线转回正前方。

哦,真是的…我叹口气。

“听着,如果你不想听他说了些什么,就不要问我。”我柔声低语。

我不想吵架,但无论如何他说得对——我见鬼的哪懂他所有的毛病?我曾经想了解过吗?我是可以列出几个重点他的控制癖,他的占有欲,他的嫉妒心,他的过度保护,我也完全了解这些毛病是哪里来的。我甚至也清楚他为什么不喜欢被人触碰,我看过他身上那些疤痕。但对他心理的问题我只能用想象的,对他的恶梦我也只是匆匆一瞥,而且就那么一次。弗林医生还说——

“我想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克里斯钦打断我的思绪,离开I-5高速公路下到172交流道出口,往渐渐沉下的夕阳方向开去。

“他说我是你的情人。”

“是吗?”他的口气和缓许多,“唔,如果不计较用字遣词就不像他了。我认为他这样形容很精确,不是吗?”

“你也把臣服者们当成情人吗?”

克里斯钦又蹙起眉头,但这次是因为思考。他流畅地将绅宝车再次往北开去。我们要去哪里?

“不,她们只是性伴侣”他轻声说道,又是小心翼翼的口气。“妳是我唯一的情人,而且我希望得到更多。”

噢…那个神奇、充满各种可能性的字眼又出现了。我笑了起来,在心里拥抱自己,我内心的女神整个人心花怒放。

“我知道。”我轻声说,努力掩藏兴奋之情。“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克里斯钦,把这几天的事情好好想一想。”他觉得奇怪地看我一眼,有点困惑,头微微偏向一侧。

过了一会儿,让我们停下的灯号转绿,他点点头,将音量调大,对话到此告一段落。

范?莫里森还在吟唱——现在这首比较正面些,是关于一个美妙夜晚及在月光下共舞什么的。我看向窗外的松树和杉木,西斜的夕阳正为它们洒上点点金光,长长的树影投射在马路上。克里斯钦转进一条住宅区马路,我们往西向着普吉湾开去。

“我们要去哪里?”我们转上另一条路时,我又问了一次。我瞄到一个路牌——西北第九大道,我依然一头雾水。

“惊喜。”他神秘兮兮地微笑道。

克里斯钦继续开,经过许多保存良好的独栋单层住宅,孩子们不是聚在院子里的篮球架下,就是 骑着单车或在路上奔跑。房舍栖息在树丛间,所有的一切看来是如此美满富足、生气勃勃。我们是否要去拜访某个人?会是谁呢?

过了几分钟,克里斯钦忽然向左转,我们眼前出现了两扇华丽的白色金属闸门,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高,旁边是砂岩打造的围墙。克里斯钦在车门把手上按下一个按钮,电动窗无声地降下,没入车门框内。他在键盘上按了一组数字,闸门缓缓打开表示欢迎。

他望着我,表情变了,看起来有点不安,甚至是紧张。

“怎么啦?”我问,隐藏不住声音里的关切。

“在想一件事。”他静静地说,将绅宝车往门里开去。

我们前方是一条种了整排行道树的道路,宽度刚好可以容两辆车并行。道路一侧是茂密高耸的树林,另一侧则是一片广大的草坪,还有块曾经耕作过的田地现在休耕中,上面长满了青草和野花,好一幅乡村田园景致。向晚的微风轻吹过这一片青青草原,翻起一波波草浪,夕阳为野花滚上金边,这景色好美——全然的宁静,我想象起自己躺在这片草地上,仰望头上蔚蓝澄净的夏日晴空,这念头令人好生心动,也不知为何让我有些想家,真奇怪。

道路拐个弯,面前出现了一条宽广的车道,通往一栋壮观华美、由浅粉色砂岩打造、宛如宫殿的地中海式建筑。大屋灯火通明,每扇窗户都在暮色中熔照生辉,一辆时髦的黑色B MW停在可以停四辆车的车库前面,但克里斯钦却把车停在门廊外。

嗯…我很好奇是谁住在这里?我们为什么要来拜访?

克里斯钦焦虑地看着我,将引擎熄火。

“妳会保持开放心态吧?”他问。

我不解。

“克里斯钦,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一直保持开放心态了。”

他自嘲一笑,接着点点头。“说得好,史迪尔小姐。我们走吧。”

深色木头大门打开来,一个穿着利落淡紫色套装、有着深棕发色的女人带着诚恳的微笑迎接我们,我则很庆幸自己为了给弗林医生一个好印象而换上了新的海军蓝洋装。好吧,我不像她穿着超美的高跟鞋,但至少我没穿牛仔裤。

“格雷先生。”她亲切地微笑,和他握了手。

“凯利小姐。”他礼貌地说。

她也对我一笑,接着和我握了手,她那“他真是帅得要命,多希望他属于我”的红晕相当明显。

“奥嘉?凯利。”她轻快地自我介绍。

“安娜?史迪尔。”我低声回应。这女人是谁?她站在一旁,欢迎我们进入大宅,我一进门就被震慑住了。这里面空空荡荡,完全空无一物,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玄关下,墙壁是淡淡的樱草黄,有着曾经挂过相框的斑点痕迹;没拆走的灯具都是传统式的水晶嵌灯,脚下是黯淡的硬木地板。我们两侧都有紧闭的门,但克里斯钦根本不给我吸收这一切的时间。

“来。”他说着牵起我的手带我穿过面前的拱廊,来到一个大型室内门厅。一座有着精致复杂铸铁栏杆的弧形大楼梯占去了绝大部分的空间,但他并未多作停留。他带我走过主客厅,同样也是空无一物,只剩中间一张超大但褪色的金丝织毯——我这辈子看过最大的地毯。噢,还有四盏水晶吊灯。

我们穿过落地窗,来到一个石造的大阳台,克里斯钦的目的地现在很清楚了。我们脚下有大约半个足球场大、精心修剪过的草坪,但眼前的景色才是重点。哇。

那毫无遮蔽、尽收眼帘的美景简直慑人心魄,甚至令人吃惊暮色下的普吉湾,班桥岛坐落在远

方,在这水晶般澄澈的傍晚时分,奥林匹克国家公园上方的夕阳正缓缓沉下,火红金橙的光芒闪烁耀眼。朱红色的余晖从天际洒下,变幻出乳白、海蓝、天青的色泽,与少量深紫色的束状云朵融合在一起,映照着普吉湾上的大地。这是大自然最美的风景,天空中奏起视觉的交响乐章,反映在深邃静止的海面上。我迷失在美景之中,目不转睛,试着把所有的景致都收进眼底。

我发现自己屏气凝神,充满敬畏,克里斯钦依然牵着我,等到我不情愿地将视线从美景中转开,才发现他正急切地望着我。

“你带我来这里欣赏风景?”我低问,他点头,表情很认真。

“这里太美了,克里斯钦,谢谢你。”我轻声致谢,任由双眼再次沉醉在美景中。而后,他放开我的手。

“妳愿意下半辈子都看到这个景像吗?”他轻声问?

什么?我猛地转过头,惊讶的蓝眼对上深思的银灰眼眸。我猜我现在应该是呆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

“我一直都想住在海岸边,每次在普吉湾出海时都会对这些房舍垂涎三尺。这间房子才刚丢出市场上卖,我很想买下来,然后把旧屋拆掉,盖一栋新的——给我们住。”他低声说,眼眸闪闪发亮,清楚地透露出他的希望和梦想。

老天,我依然僵在原地,六神无主。住在这里!在这个美丽的迎风港!我的下半辈子……

“只是个想法而已。”他谨慎地补充。

我回头打量着室内。这房子要多少钱?一定起码要——五百万,还是一千万?我没什么概念,真要命。

“你为什么想把它拆掉?”我问,转头看着他,他的脸色沉下。哦,不妙。

“我想利用最先进的绿化科技盖一栋可学永续存在的住宅。艾立欧会盖。”

我再次回头看着屋内。奥嘉?凯利小姐在远处,正在玄关处徘徊,她肯定是中介商。我注意到这

客厅很大,而且挑了两层楼高,有点像爱司卡拉的大客厅,上方还有个阳台——那应是二楼的楼梯平台;屋内有个巨大的壁炉,一整排的落地窗可通往露台。很有旧世纪的风味?

“我们可以参观一下吗?”

他眨眨眼。“当然。”他困惑地耸耸肩。

我们走回室内,凯利小姐的脸庞像圣诞节的彩灯般亮了起来。她很开心地带着我们参观整问房子,顺便用三寸不烂之舌加以介绍。

这间房子占地极广将近三百四十坪左右,坐落在七千三百多坪的土地上。在主客厅之外,还有一间用餐…不,举办盛宴之用的厨房,和家庭起居室相连——家庭!还有间音乐厅、图书室和书房,以及让我很惊奇的室内游泳池和健身房,包含三温暖和蒸汽室。地下室有间视听室,天,还有娱乐间。嗯…我们在这里可以进行什么样的娱乐呢?

凯利小姐仔细介绍了每一种设施,这间房子本身就很美,而且曾经住着一个快乐的家庭。现在虽然有一点陈旧,但只要经过一些TLC就绝对没问题。

我们跟着凯利小姐走上美轮美奂的主楼梯来到二楼,我几乎掩饰不住兴奋的心情…这间房子有我渴望已久、属于家的一切元素。

“你不能就现有的房子加以改造,使它变得更加环保并能够永续存在吗?”

克里斯钦惊讶地看着我,有点不知所措。“我得问一下艾立欧,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凯利小姐带我们走进主卧室,落地大窗通往阳台,这里的景色也是美不胜收。我可以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一整天,欣赏来来往往的船只及变化万千的天色?

这层楼还有另外五个房间。给小孩用的。我将这个念头暂时抛到一边,因为已经有太多东西要思考了。凯利小姐忙着建议克里斯钦这块地可以如何改建为马场和牧场,马!我那少数几次恐怖的马术课场面又浮现脑中,但克里斯钦似乎没注意听。

“牧场会建在那片草地上吗?”我问。

“是的。”凯利小姐轻快地回答。

对我来说,那片草地似乎是用来躺着休息或野餐,而不是给那些恶魔四脚朋友们漫游用的。

回到主客厅,凯利小姐识相地消失,克里斯钦再次带我走回大阳台。太阳已经西沉,奥林匹克半岛上的市镇亮起点点灯火,在普吉湾的另一侧闪烁。

克里斯钦将我拉进怀中,用食指勾起我的下巴,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美不胜收?”他表情莫测高深地问。

我点头。

“在买下来之前,我要先确认妳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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