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
“我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罗宾森太太本来就属于那一种生活方式。我说过了?她现在是我的好朋友,如果妳愿意,我可以介绍妳认识某位前任臣服者,妳可以和她聊聊。”
什么跟什么?他故意要惹我生气吗?
“现在换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啊?安娜塔希娅。”他纳闷地摇头。
“不用了。我会自己研究?谢谢你喔!”我没好气地回答,拉起棉被盖到下巴。
他盯着我看。一脸惊讶。
“安娜塔希娅?我…”他无言以对。“我不是故意要冒犯妳。”
真是前所未见呢,我想着。
“我没有受到冒犯,我只是吓到了。”
“吓到?”
“我不想和她打交道。不管是你的前女友…奴隶……臣服者…随便你怎么称呼她们。”
“安娜塔希娅.史迪尔。妳在吃醋吗?”
我脸红了,双颊发烫。“你要留下来过夜吗?”
“我明天在希斯曼有个早餐会报,况且我告诉过妳,我不会和女朋友、奴隶、臣服者或任何人同床共眠。上星期五、六的晚上是个特例?不会再发生了?”我能听出他粗哑但温柔嗓音中的决心?
我对他撇嘴?“这样啊,那我现在要休息了。”
“妳在赶我走?”他挑高眉看我,又好笑又好气。
“没错。”
“嗯,又一种初体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所以妳不打算现在讨论关于契约的事?”
“不?”我在使性子。
“老天?我真想好好鞭打妳一顿,这样妳会觉得好得多,我也是?”
“你可不能讲这种话…我什么都还没签呢!”
“人总可以幻想吧!安娜塔希娅。”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星期三啰?”他低语?轻吻我的唇。
“星期三,”我点头。“如果你能等我一下,我送你出去。”我坐起来抓着T恤,把他推开。
他兴味十足但不大情愿地离开了床?
“麻烦把运动裤递给我。”
他从地板上拿起裤子交给我。
“遵命!夫人。”他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笑意?
我瞇眼瞪他同时穿上裤子。我的头发乱七八糟,待会儿送客之后还要面对凯瑟琳.卡凡纳调查庭。我抓了个发圈走到房门边?打开一条缝找寻凯特的踪影。她不在客厅,我隐约听到她在自己房里
讲电话。克里斯钦跟着我走出房间,从卧室到大门这段短短的路程里,我的情绪起起伏伏,脑中千头万绪,不生他的气之后忽然害羞到无以复加。我不想让他走。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他是正常的?我想要正常的关系。不需要让一份长达十页的契约、多尾鞭及游戏室天花板上的吊钩介入我们之间。
我替他开了门,垂眼盯着双手。这是我第一次在家里和男人上床,威觉好得要命。在性爱过程中我觉得一切都该死的美好?但现在我觉得自己被掏空了——像个空荡荡的容器,等他一时兴起前来临幸才能填满我的心。我的潜意识摇摇头,妳本来不是为了上床想跑去希斯曼吗?结果竟然有到府服务耶!她双手抱胸,不耐烦地单脚点地,一脸“这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表情。克里斯钦站在门边勾起我的下巴逼我看他?微微挑起眉。
“妳没事吧?”他柔声问,拇指轻抚我的下唇。
“嗯。”我回答,虽然内心并不是很确定。
我觉得立场似乎颠倒了。但心知如果答应他的要求。我一定会受伤。他不打算也没兴趣要提供我更多…但是我想要更多,更多更多!几分钟前那波嫉妒的浪潮告诉我,我对他的感觉比自己愿意承认的来得深。
“星期三?”他再次确认,弯身轻柔地吻我?这个吻有了些改变,他的双唇更加急切,原先勾住我下巴的手移上来捧住我的头,另一只手随即加入。他越吻越深,呼吸急促地贴靠向我,我扶着他的手臂?想要用手爬过他的头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不会喜欢的。
他的前额与我相抵,闭上眼睛,艰涩地开口“安娜塔希娅,”他低语,“妳对我做了什么?”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话。”我低声回答。
他深深吸一口气,吻了吻我的额头便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往车子方向走去,同时伸手梳过头发。他打开车门时抬头看向我,露出那迷死人的微笑。我虚弱地回他一笑,因为他而魂不守舍?再次想起没和太阳保持安全距离的伊卡洛司。我看着他进了车内才关上大门,然而想哭的情绪立即弥漫我全身,悲伤寂寞的愁绪绞扭着我的心。我匆忙走回卧室。关起房门;靠在门上试着厘清这些感觉。我
做不到,我滑坐在地上,用手捣着脸,泪流满面。
凯特轻轻敲门。“安娜?”她轻声唤。
我开了门。她看我一眼?张开双臂抱着我。
“怎么回事?那个怪里怪气的混蛋帅哥做了什么?”
“凯特,他没有强迫我做什么。”
她拉我到床边坐了下来?“妳那头乱糟糟的发一看就是刚上过床。”
虽然还是很伤心,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上床很美好,一点都不乱糟糟。”
凯特微笑。“这样好多了。但妳怎么哭了?妳从不哭的。”她从床头柜拿起梳子,坐到我身后,慢慢梳理我打结的头发。
“我只是不知道这段关系发展下去会如何。”我垂头盯着手指。
“我以为妳说星期三才会和他见面?”
“我是啊,那是原本的计划。”
“那他今天跑来干嘛?”
“我寄了一封Email给他?”
“叫他过来一躺?”
“不是,是说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了。”
“然后他就出现了?安娜,妳真是个天才。”
“其实那是在开玩笑。”
“哦?现在我真的听不懂了?”
我耐心地解释邮件里的重点,避免泄漏太多讯息?
“所以妳以为他会用Email回复妳?”
“对。”
“但他却亲自跑来这里?”
“对。”
“我觉得他完全为妳神魂颠倒了。”
我皱眉。克里斯钦被我迷倒?很难吧!他只是要找个新玩具?一个好用的新玩具。不但可以陪他上床,还可以进行那些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我的心痛苦地揪紧!这就是现实啊!
“他来找我上床?就这样而已。”
“人类的浪漫情怀都到哪儿去了?”她惊恐地低语。
看来我吓到凯特了,我没想过她也会被吓到,只能抱歉地耸耸肩。
“他以性爱做为武器。”
“做到妳投降为止?”她不赞成地摇头。
我很快对她眨眨眼,光顾到血液渐渐涌上脸颊。真是一针见血啊,凯瑟琳.卡凡纳。注定会得普立兹奖的记者。
“安娜,我不懂,妳就这样让他和妳做爱?”
“不,凯特,我们不做爱——我们上床,克里斯钦的用语,他不来情情爱爱那一套。”
“我就知道他有点古怪,他一定有承诺恐惧症之类的?”
我点头?就像在表示同意,但心里抱怨个不停。噢。凯特…我希望可以把一切都告诉妳。关于那个怪诞、悲伤、乖僻的男人,接着妳就会告诉我把他忘了,阻止我当个傻瓜。
“我想我只是有点魂不守舍吧。”我喃喃自语,这真是本年度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了。
因为不想再谈克里斯钦,我问她艾立欧的事,光提到他的名字,凯特的态度就出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由内而外散发出光采,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
“他星期六早上会来帮我们搬东西。”
她抱着梳子——天?她真是陷入情网了,那股微微刺痛的羡慕再度出现。凯特替自己找到一个正常男人,她看起来好开心。
我转身抱住她。
“噢,我本来是要告诉妳,刚才妳在…呃,忙的时候妳爸有打过电话来。包柏似乎受伤还没完全好,妳妈和他不能来参加毕业典礼了,但妳爸星期四会到。他要妳回电。”
“哦…我妈没告诉我这件事。包柏还好吗?”
“还好,明天早上打给她吧,现在太晚了。”
“谢谢妳,凯特,我没事啦,我明天早上也会回电给雷伊。我想现在该好好睡一觉了。”
她微笑,但眼里带着些担忧。
等她离开后?我坐下来再读一次契约。一边做笔记。读完契约,打开笔记本计算机准备回复,却发现收件匣里有封来自克里斯钦的信。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今晚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晚上11点16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我很期待收到妳对契约的疑问。
现在,好好睡一觉吧。宝贝。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疑问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凌晨0点2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这里是我的问题清单,非常希望能够在星期三晚餐时和你做进一步的讨论。
编号参昭一条钦内容
二探索我的感官享受与忍付极限,我不确定这是为了我的福利。我很确定自己不需要一份长达十页的契约来获得这些。这很明显应该是为了你的福利而订的。
四你应该清楚你是我唯一的性伴侣。我不使用毒品,也没有输过血,应该相当安全。你呢?
八如果你不遵守议定的范围行事?我可以随时中止契约。很好,我喜欢这一点。
九所有事情都言听计从?毫不犹疑接受你的指令?我们要读一下这部分。
十一测试期一个月就好?不要三个月?
十二我与法保证每个周末都有空,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应该说未来也会有,或者每个月三个周末就好?
十五之二利用我的身体进行你认为合适之任何形式的活动,无论是否涉及性行为——请解释一下后者。
十五之五这整个条款都有疑问。我不确定自己想被鞭打、抽打或接受肉体惩罚。我想这应该和条款二至五相抵触。还有“其它无须说明之理由”,这也太苛刻了,你说过你不是虐待狂的。
十五之十这条讲得像是把我出借给其它人真会是个选项似的!但我很高兴用白纸黑字明列出来.
十五之十四规则。晚一点再来谈这部分。
十五之十九未获你许可不得触碰自己。这会有什么问题?你知道我本来就不会这么做。
十五之二十一惩罚——请见上这十五之五。
十五之二十二我不能直视你的眼睛?为什么?
十五之二十四为什么不能触模你?
规则
睡眠——我认为六小时就好。
饮食——我不会照食品建议附表进食的,要照那张表进食我就走人。
服装——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才要穿你提供的衣服…这样还可以。
运动——我们协议过只要三小时,这袒还是写四小时。
可议限制条例
我们可以整段再讨论一遍吗?各种拳交我都不接受,悬吊是什么?外阴夹——你在开玩笑吧?你可以告诉我星期三的行程安排吗?我那天五点才能下班。
晚安。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今晚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凌晨0点7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清单真长。妳为什么还没睡?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焚膏继晷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凌晨0点10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阁下,
如果你还记得,我本来正在准备这份清单,后来有个控制狂经过,拐我上床害我分心。
晚安。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停止焚膏继晷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凌晨0点1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现在就去睡觉,安娜塔希娅。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及控制狂
噢…表示吼叫的粗体字!我关掉计算机。他怎么有办法从十公里之外恐吓我?我摇摇头,内心依然沉重。爬上床后立刻陷入深沉但不安稳的睡眠中。
第二天下班后。我打电话给妈妈。今天克雷顿店里不算太忙,让我有很多时间好好思考。我坐立不安!因为明天要和控制狂先生摊牌而紧张,内心深处也微微担忧自己对契约的反应是不是太负面了?搞不好他会将整件事就此取消。
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有多懊恼,真的很抱歉不能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包柏扭伤了韧带,这表示他只能在家里一跛一跛地走动,老实说,他比我还像个灾星?他应该可以完全康复,但必须先好好休养,也就是说我妈要帮他打点食衣住行一切事物。
“安娜甜心,我真的很抱歉。”妈妈在电话那一头唉声叹气?
“妈,没关系的,雷伊会来。”
“安娜,妳听起来有点无精打采——没事吧?宝贝?”
“没事,妈。”妳要是知道了还得了。我遇到一位惊世骇俗的有钱人。他要和我发展一段奇特又变态的性关系,我还没有自主权。
“妳有对象了吗?”
“没有。妈。”我现在不想聊这话题。
“唔,亲爱的,星期四我会一直想着妳。我爱妳…妳知道的吧,蜜糖?”
我闭上眼睛?妈妈关爱的话语让我从心底暖起来。
“我也爱妳,妈。替我向包柏问好,希望他早日康复。”
“会的?蜜糖?再见。”
“拜啦。”
我拿着电话缓步晃回卧室,懒洋洋地打开那部没人性的机器。叫出电子信箱。有封来自克里斯钦的邮件,不是昨天半夜就是今天清晨寄的?看你对时间怎么认定。我的心跳立刻加速,血液的脉动在耳边隆隆作响。糟糕了…可能他会说不。也可能要取消晚餐,这想法让人心痛。我很快地镇定心神,打开邮件。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的疑问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上午1点27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以下是我仔细查看妳那些疑问后的回复。
请容我先行提醒妳关于“臣服”的定义。
臣服(submissive),形容词。
一、乐于或愿意付出;有谦恭或顺从之意,例如臣服的仆从。
二、表示服从之意。例如臣服的答复。
字源出自公元一五八○至九○年间。
同义字
一、温项的,服从的,柔顺的,听话的。
二、不抵抗的,听从的,耐心的,听话的,驯服的?被征服的。
反义字反抗的,不服从的。
星期三见面时请把这些牢记在当中。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心中有一丝安慰至少他愿意和我讨论这些疑问。而且明天还想与我见面。细细思量过一会,我回信给他。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我的疑问…那你的疑问呢?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29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阁下,
请注意字源是出自公元一五八O至九○年间,容我恭敬的提醒阁下,现在已经走二○一一年了,那个时代距离现在已经非常久远。
请再容我提供以下字义供见面时参考
妥协(compromise),名词。
一、双方同意对彼此差异做出的让步;双方针对彼此间的对立或冲突。互相修正后所达成的协议。
二、彼此让步后获得的结果。
三、于不同事件中居于中间位置。例如分层式住宅是介于平房和高楼大厦之间的一种房屋形式?
四、造成损害。特别指品格方面:暴露于危险或嫌疑等情况之下。例如损害某人的品格。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我有什么疑问?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3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讲得好,如往常伶牙俐齿,史迪尔小姐。
明晚七点我会去妳家接妳。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二○一一年了——女人也会开车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40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阁下,
我有车,我可以自己开车。
我比较想直接约个地方碰面。
我要去哪里见你?
七点在你的酒店吗?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顽固的小姑娘
寄件日期:2011牟5月24日下午6点43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请参考我在五月二十四日早上一点二十七分发给妳的邮件,里面有提到一些定义。
妳可曾想过自己是否有办法乖乖听话?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难搞的家伙
寄件日期:训年5月24日下午6点49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先生,
我想自己开车。
麻烦你。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火冒三丈的家伙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5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好吧。
七点在我的酒店。
我在大理石酒吧等妳。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他连写邮件都暴躁得很,他难道没想过我可能必须紧急逃生?我的金龟车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逃跑时还是派得上用场。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没那么鸡搞的家伙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55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谢谢你。
安娜(亲亲)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惹人生气的姑娘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59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姬?史迪尔
不客气。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打电话给雷伊。他正打算收看本地海湾者球队在盐湖城进行的美式足球比赛转播,我们的对话总是简短但令人宽心。星期四他会开车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结束后他想带我去吃顿饭。和雷伊说话总是会让我心绪激动,喉间像梗着一个硬块。他始终是我的支柱,陪我经历妈妈那些情史的起起伏伏。我珍惜和他之间那种特殊的联系。虽然他只是我的继父。但他一直将我视如己出,我等不及想见到他,我们已好久不见了。他那种缄默的意志力正是我现在需要的,也是我所欠缺的?也许我明天应该叫出自己心中的雷伊一起出席。
凯特和我认真地打包,同时喝掉一瓶便宜的红酒?我在上床睡觉之前总算把卧室打包好了,心里平静不少。把所有东西塞进箱子的肢体动作恰好让我分了心,我也快累垮了,只想好好大睡一觉?我蜷进被子里?很快地进入梦乡。
保罗从普林斯顿大学回来了。之后要去纽约某家财务公司实习。他整天在店里跟着我团团转。一直想约我出去?其实有点烦。
“保罗,我第一百次告诉你,我今天晚上有约了。”
“不,妳才没有?妳这样讲只是要拒绝我,妳每次都拒绝我。”
是啊…这样你还不懂暗示吗?
“保罗。我从来不认为和老板的弟弟约会是个好主意。”
“妳星期五过后就离职了,再说明天妳又不用上班。”
“我星期六就要搬去西雅图,你也马上就要去纽约,我们之后会相距十万八千里远。况且,我晚上真的有约。”
“和荷西吗?”
“不是?”
“那是谁?”
“保罗…唉。”我不耐地叹口气,他不会放过我的?“克里斯钦.格雷。”我压抑不住语气里的不耐烦,但这句话奏效了。
保罗张口结舌,愣愣地看着我,整个人一动也不动。嗯哼,就连他的名字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妳和克里斯钦.格雷有约?”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对。”
“我知道了?”保罗看起来很气馁,震惊依旧?我心中有一小部分气他何必如此自找惊喜。我内心的女神也这么想,她用手指对他比了个下流粗俗的手势。
这之后他就没再烦我了,五点一到我就非常准时地踏出店门。
为了今晚和明天的毕业典礼,凯特借了我两件洋装和两双鞋。我真希望能对穿着打扮多点兴趣,多花点心思。但这真的不是我的强项?
什么才是妳的强项呢,安娜塔希娅?克里斯钦温柔的问话萦绕在我耳中。甩甩头,努力集中心神,我决定今晚就穿那件深紫色的紧身洋装,看起来文雅端庄!又有点上班族的味道。不管怎样,我可是要去谈契约的。
我冲过澡,刮了腿毛和腋下。洗了头。仔仔细细地花了半小时吹干头发,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和背后。我用发梳固定住一侧的头发,露出我的脸颊,还上了一点睫毛膏和唇蜜。我很少化妆,那令我恐惧,那些文学名著中的女主角都不用烦恼化妆的事——如果她们有化的话,搞不好会帮助我懂得多一点。我穿上和洋装配成套、深紫色的高跟鞋,六点半就打扮完毕。
“怎么样?”我问凯特。
“好家伙,妳真是焕然一新啊,安娜。”她很乐,赞许地点头。“妳看起来超辣。”
“辣?我想看起来端庄而且像个上班族耶!”
“也有啦?但整体来说,就是辣?这件洋装真的很配妳。还有妳的肤色,他不会放妳走的。”她挤眉弄眼。
“凯特!”我怒斥。
“做自己就对啦,安娜。妳这一身打扮真的看起来超正的。洋装送妳啰!他逃不出妳的手掌心了。”
我紧抿唇。唉,妳完全弄错方向了。
“祝我好运吧。”
“妳约会还需要好运啊?”她蹙起眉头,一脸疑惑。
“是的?凯特。”
“好吧,祝妳好运?”
她抱抱我之后。我走出家门?
我得光脚开车——汪达。我那海蓝色的金龟车,并不是设计来给高跟鞋一族开的。六点五十八分,我把车停在希斯曼酒店外面。把钥匙交给泊车的人员,他斜眼瞄着我的金龟车,但我没理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摆好架势,我走进酒店。
克里斯钦随意地靠在吧台旁。喝着一杯白酒。他依旧穿着招牌的白色亚麻衬衫、黑色牛仔裤、黑色领带、黑色西装上衣,头发一如往常的微乱。我叹气,他实在是赏心悦目。我在酒吧入口站了几秒,看着他,赞叹眼前的美景。他不只是好看而已。他抬眼看向酒吧入口,似乎有些紧张。看到我时整个人僵立不动,他眨了几次眼睛,扬起一个缓慢、慵懒、性感的微笑;我说不出话来?内心彷佛融化成一滩水。我走向前。同时努力控制不要咬住下唇。
意识到本人——我,来自笨拙镇的安娜塔希娅.史迪尔,正穿着高跟鞋走路!他优雅地走过来迎接我。
“妳看起来美极了,”他低语。倾身很快地亲吻我的脸颊。“洋装呢,史迪尔小姐。我很满意。”挽起我的手臂!他领我走向一个僻静的雅座,招手叫侍者过来。
“妳想喝点什么?”
我很快地扬起嘴角偷笑一下。滑进雅座里坐好——唔,至少他有问我。
“我跟你喝一样的就好。麻烦你。”看吧!我也可以亲切待人且举止得体。他莞尔。又点了一杯Sancerre白酒。随后也滑进雅座坐在我对面。
“这里的藏酒非常专业。”他略微偏着头,手肘撑在桌上。十指相抵在漂亮的嘴唇前方。银灰眼眸因为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而莹亮。又来了…他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吸引力,我的体内某处被这股力量拉扯着,在他研究的眼神之下,我不安地挪动身子。心怦怦跳个不停。不行,我得保持冷静。
“妳紧张吗?”他柔声问。
“嗯。”
他靠前一些。
“我也是。“他似有深意地低语。
我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他?紧张?永远不可能。我对他眨眼,他又露出那迷死人的微笑。侍者送上我的酒。一小碟综合坚果,还有一碟橄榄。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我问,“针对我的疑问一条条讨论吗?”
“还是这么没耐性啊,史迪尔小姐。”
“唔,那我就问你觉得今天天气如何好了。”
他微笑,修长的手指拿起一颗橄榄丢进嘴里。我的视线在他嘴边流连不去。那张嘴,曾经在我唇上…遍及全身。思及此。我脸红了。
“我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普通。”他扯扯嘴角。
“你是在取笑我吗,格雷先生?”
“我是啊,史迪尔小姐。”
“你知道那份契约依法是不能强制执行的吧?”
“我很清楚,史迪尔小姐。”
“你有想过要告诉我这一点吗?”
他皱眉。“妳觉得我会强迫妳做妳不想做的事,然后假装这一切是合法的?”
“嗯…是的?”
“妳对我的评价不高。是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安娜塔希娅,是否合法这一点都不重要,这只是一份我想和妳签定的协议——我想从妳这里得到的,以及妳会从我这里获得的。如果妳不喜欢。不要签就是了。如果妳签了之后才发现妳不喜欢。也有很多避险条款可以让妳轻易脱身。就算有法律的约束,妳认为我会因为妳不履行协议就拉着妳对簿公堂吗?”
我喝了一大口酒,我的潜意识用力戳着我的肩头。妳一定要保持理智,不要喝太多。
“这种关系是建立在诚实和信任之上。”他继续说,“如果妳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知道如何让能妳快乐?可以和妳一同探索极致,带给妳多少乐趣——如果妳无法对我诚实,我们就不能做这件事。”
我的老天。我们这么快就切入正题了。他能带给我多少乐趣…真要命,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事情很简单,安娜塔希娅。妳能不能信任我?”他的双眼炯炯有神,充满热情。
“你和之前…那十五位也有过类似的讨论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们本来就是臣服者,很清楚自己想从彼此的关系中获得什么,我又期望得到些什么。
和她们在一起,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可议限制条例,修改一些细节而已。”
“你是去专门店找到她们的吗?臣服者反斗城?”
他大笑。“不是这样的。”
“不然是怎样?”
“妳就打算和我讨论这个?或者我们应该开始研究一下实际情况?好比说妳的那些疑问。”
我咽了一下口水。我相信他吗?事情的关键是否只在于信任?这应该是双方面的吧?我记得打电话给荷西时他有多火大。
“妳饿不饿?”他问。打断我的胡思乱想。
哦,别…又是食物。
“不.”
“妳今天有吃东西吗?”
我望着他。老实说…糟糕,他不会喜欢我的答案。
“没有?”我很小声。
他瞇起眼睛。“妳必须吃东西,安娜塔希娅。我们可以在这里点餐,或是回我房间去吃,妳喜欢哪一种?”
“我觉得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比较好。处于中立地带。”
“妳觉得那样可以阻止我?”他冷笑一下柔声说,带着情欲的警告。
我睁大眼,再次咽了一下。
“我希望。”
“来吧,我订了一间私人包厢;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神秘地对我微笑。从雅座起身向我伸出手。
“带上妳的酒。”他低声说。
伸手握住他,我起身站在他旁边,他松手改为托住我的手肘?他带我离开酒吧,转上大厅楼梯来到夹层楼面。一位穿着全套希斯曼制服的年轻男子招呼我们。
“格雷先生,请这边走。”
我们跟着他穿过沙发座位区,来到一间隐密的用餐包厢?里面只有一张与世隔绝的桌子。房间不大。但是非常豪华?头顶是闪亮的大吊灯,底下的餐桌铺着浆过的亚麻布桌巾,桌上摆着水晶酒杯、银制餐具及白玫瑰花饰。完全以木头装饰的房里弥漫着一种旧时代的成熟魅力。侍者替我拉开椅子。我坐了下来,他协助我在腿上铺好餐巾。克里斯钦坐在我对面,我偷眼看他。
“别咬嘴唇。”他轻声说?
我皱眉。该死!我甚至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我已经点了菜,希望妳不介意。”
其实我松了口气,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做出任何决定。
“不会,这样很好。”我勉强同意。
“很高兴知道妳也有听话的时候。来吧,我们刚谈到哪了?”
“实际情况。”我又喝了一大口酒,真的很好喝。克里斯钦.格雷很懂酒,我还记得他上次在我床上给我喝的那一口酒,瞬间冒出来的记忆让我的脸泛红。
“嗯。妳的疑问?”他从西装上衣内袋里拿出一张纸,是我那封邮件。
“条款二。同意。这是为我们双方的福利而订,我应该重新拟过。”
我眨眨眼。真糟糕…我们要开始逐条讨论这些条款了?我没勇气这样面对面谈。虽然他看起来很有诚意。我再喝一口酒以壮胆,克里斯钦继续说着——
“我的身体健康。唔,我之前所有的伴侣都做过血液检查,我每半年也会针对妳说的那些可能有损健康的项目做体检。所有报告都合格。我从来不嗑药,事实上,我强烈反对吸毒。我所有的员工都必须遵守非常严格的反毒政策,我也坚持做不定期药物筛检。”
哇噢…控制狂抓狂了!我震惊地望着他。
“我从来没输过血。这回答了妳的问题吗?”
我面无表情点头。
“妳的下个问题我稍早前提过了,妳可以随时走人,安娜塔希娅,我不会拦妳。然而如果妳离开了,不管怎样。事情就结束了?记住这点。”
“好。”我柔声回答。如果我离开,事情就结束,这竟然会让我感威到痛苦。
侍者送上我们的前菜?但我怎么吃得下?真是要命——他点了以碎冰铺底的生蚝。
“希望妳喜欢吃生蚝。”克里斯钦柔声说。
“我从来没吃过。”从来没有。
“真的吗?”他拿起一个,“妳只需要倒进嘴里然后吞下去?我想妳做得到?”
他看着我,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两颊发烫,他对我露齿一笑,挤了些柠檬汁到手中的生蚝,一口倒入嘴里。
“唔。真好吃,海洋的滋味,”他笑着看我?鼓励我尝试?“来吧?”
“所以。不用咬吗?”
“不用,安娜塔希娅,不用咬?”他眼中闪着促狭?看起来好年轻?
我咬着唇。他的表情立刻转变,严肃地盯着我。我伸手去拿生平第一个生蚝。好吧????一鼓作气?我挤了点柠檬汁淋上而后一口吞下,生蚝滑下我的喉咙,海水、咸味、酸味,那股鲜甜…噢!我舔舔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两眼微瞇。
“如何?”
“我要再吃一个。”我淡淡地说。
“好女孩。”他很骄傲。
“你故意点这道菜的吗?生蚝不是以强精助性闻名?”
“不是?这是菜单上的第一个选项。在妳身边我不需要春药的辅助;我想妳很清楚?而且我认为妳在我身边也有同样反应。”他回答得简单扼要。“我们说到哪了?”
他看着我的邮件,我又拿起一个生蚝。
他也有同样反应?我能影响他…哇噢!
“对我言转计从。没错,我希望妳这么做,我也需要妳这么做。把这当成角色扮演游戏,安娜塔希娅。”
“但我担心你会伤害我。”
“如何伤害妳?”
“肉体上的?”还有情感上。
“妳真的觉得我会那么做?超出妳能忍受的极限?”.
“你说以前弄伤过某人。”
“对,没错,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你怎么弄伤她们的?”
“我把她们吊在游戏室的天花板上。对了,妳有问到这个。悬吊——那就是游戏室天花板上那些吊钩的用途。绑绳游戏,当时其中一条绳子绑太紧了。”
我举起手拜托他停下来。
“我不想才听下去,所以你不会把我吊起来?”
“如果妳真的不愿意?妳可以把这点加到绝对限制条例里去。”
“好。”
“回到服从这件事,妳认为自己做得到吗?”
那双银灰眼眸认真地看着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可以试试。”我轻声说。
“很好。”他笑了。“接下来是期限。“个月太短了。尤其妳每个月还要保留一个周末给自己。我不觉得我能和妳分开那么久,我现在都难以忍耐了?”他停顿了一下。
他为法和我分开?他在说什么?
“这样吧?每个月挑一个周末,其中一天可以留给妳自己,但那个星期里的其它日子我可以多拥有妳一晚?”
“好?”
“还有,试试看三个月吧,如果妳不适应,随时可以离开。”
“三个月?”我觉得自己被牵着鼻子走。我又喝了一大口酒,再次享用生蚝。我应该会爱上这道菜。
“拥有权这部分只是形式上的说法,基本上还是关于服从。这只是要让妳先有个概念,了解我打算做什么,我也要妳知道,一旦妳跨入这扇门,臣服于我之下。我就可以对妳为所欲为,妳必须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这就是为什么妳要信任我。我会随时随地以各种方式要妳——只要我想,如果妳不聪话。我也会惩罚妳。我会训练妳如何取悦我。
“但我知道妳从没做过这种事。所以刚开始我们会慢慢来,我会帮助妳!根据众多不同的情况建立默契。我要妳信任我,我也知道信任是需要争取的。所以我会努力。关于﹄无论任何形式之活动﹄,这也是为了帮妳有个概念而定的。意思是怎么做都可以。”
他说得口沫横飞,充满热切,这很明显的是他的热情所寄,他说话的那种方式…我无法将眼睛移开。他真的、真的很想要做这件事。
他停下来看我。
“还在听吗?”他低声问,声音醇厚、温暖且诱人。他喝口酒。穿透力十足的视线锁住我。
侍者出现在门边,克里斯钦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可以进来收拾桌面。
“要再来点酒吗?”
“我得开车呢。”
“那喝点水吧?”
我点头。
“要气泡水吗?”
“好,麻烦你?”
侍者离开了。
“妳很安静。”克里斯钦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