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很多话。”
他笑了。
“关于惩罚。快感和痛苦之间只隔着一条很细的线,安娜塔希娅,就像硬币要有不同的正反两面才能存在,缺了哪一边都不行?我可以让妳见识一下什么是充满快感的痛楚,妳现在可能很难相信?但这就是我所谓的信任。会有点痛,但绝不会让妳忍受不了。这又回到信任这件事上面。妳相信我吗。安娜?”
安娜!
“是的。”我不假思索、诚心诚意地回答…因为这就是事实,我真的相信他。
“那么。”他看似松了口气,“剩下就是细节问题了。”
“细节很重要?”
“好,我们慢慢来讨论吧。”
他的话在我脑里嗡嗡作响。我应该带上凯特的迷你录音机,这样就可以回头再听。这段对话里包含了太多信息,必须好好消化。侍者重新现身带来我们的主菜——黑鳕鱼芦笋薯泥佐荷兰酱?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吃东西。
“我希望妳喜欢吃鱼。”克里斯钦温和地说。
我叉了一口来吃。又喝了一大口水,强烈期望现在喝的是酒?
“我们来谈谈那些规则吧,逼妳吃东西会导致破局对吗?”
“是的。”
“我可以修正为妳每天至少要吃三顿吗?”
“不行。”我很不想再回头争执这些,没有人可以指使我该吃什么东西。如何从事性行为?可以,但吃东西……免谈。
他噘起嘴?“我要知道妳不饿才行?”
我皱眉,为什么?“你必须相信我。”
他看了我一会儿,放松下来。
“一语中的?史迪尔小姐,”他平静地说?睡眠和饮食我可以让步。”
“为什么我不能直视你?”
“这就是支配和臣服的意义,妳会习惯的?”
我会吗?
“为什么也不能碰你?”
“因为就是不行。”
他的嘴顽固地抿紧。
“和罗宾森太太有关吗?”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我。“妳为什么会那样想?”他瞬间恍然大悟。“妳认为她在我心里留下创伤?”
我点头。
“不对。安娜塔希娅,和她没关系,何况,罗宾森太太才不会任我摆布。”
噢…但我就得听话?我嘟起嘴。
“所以和她无关是吧?”
“对。我也不要妳摸自己。”
什么?啊。对。不准自慰条款。
“好奇问一下……为什么?”
“因为妳的快感只能属于我。”他的声音沙哑,但充满决心。
哦…我无言以对?某种层面上看起来是“我想咬妳的唇”,另一层面看来却是如此自私。我皱眉又吃了口鳕鱼,试着在脑中评估我争取到多少让步饮食和睡眠。他打算慢慢谈,我们也还没讨论到可议限制条例,但我不确定可以边吃东西边谈那些?
“我丢了很多东西让妳思考对吗?”
“是。”
“妳要现在一并讨论可议限制条例吗?”
“晚餐时不要。”
他微笑,“会让妳不舒服?”
“可以这么说。”
“妳没吃多少东西。”
“我吃饱了。”
“三个生蚝、四口鳃鱼、一截芦笋,没吃薯泥、没吃坚果,也没吃橄榄,而且整天也没吃其它东西,妳还说我可以相信妳。”
天啊,他竟然有列清单。
“克里斯钦。拜托,我不是每天都会进行这种类型的对话。”
“我需要妳健康结实,安娜塔希娅。”
“我知道。”
“而现在我只想剥掉那件洋装。”
我咽了一下口水。剥掉我身上这件凯特的洋装?我感觉到小腹一阵抽紧,现在已经熟悉的肌肉随着他的话收缩起来,但不能这样,他又在对我使出他最厉害的武器。他是性爱专家?连我都可以看得出来。
“我不认为这是好主意!”我喃喃低语。“我们还没吃甜点呢。”
“妳要吃甜点?”他哼了一声。
“是的?”
“妳就是甜点。”他意有所指。
“我不确定自己有那么甜。”
“安娜塔希娅,妳美味极了。我很清楚。”
“克里斯钦,你利用性爱当武器?这真的很不公平。”我低声说,盯着自己的手。接着抬起头直视他,他挑起眉,一脸惊讶,我看得出他在思考我的话。
他若有所思地抚着下颚?“妳说得对,我是?人总是会使用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安娜塔希娅,但这不影响我有多想要妳,就在此时此地。”
他怎么能只用声音就让我欲火中烧?我开始呼吸不稳,变得热烫的血液在血管里流窜,神经因兴奋而震颤。
“我想试点新花样。”他低吟。
我皱眉。他才刚给了我一堆建议让我思考,现在又来这招。
“如果妳是我的奴隶?妳就不用想这么多,事情会简单不少?”他的嗓音温柔又挑逗。“所有的决定——以及背后那些磨人的思考过程,关于﹃这样做是对的吗? ﹄、﹃现在应该这么做吗?﹄、﹄现在能做吗?﹄这些细节妳都不需烦恼?交给身为主人的我来负责就好。而且。我知道妳现在想要我?安娜塔希娅。”
我更加困惑了!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发现…”
见鬼了,他连我脑中的问题都能回答。他还会通灵就是了?
“……妳的身体出卖了妳,妳的大腿夹紧、满脸通红,呼吸频率也变了。”
噢,这太离谱了。
“你怎么看得出我的大腿有什么动作?”我声音很低,充满怀疑,还好我的腿藏在桌子底下。
“我感觉到桌巾的移动?以及多年来累积的经验帮助我推测。我说对了,不是吗?”
我涨红了脸,只能垂眼看自己的手。这就是我在这场情欲游戏里最大的阻碍,他是唯一知道并了解游戏规则的人,我太单纯且缺乏经验,我的参考对像只有凯特。但她从来不会受男人摆布。我其它的参考对像全是小说人物《傲慢与偏见》的伊莉萨白一定会很生气,《简?爱》的简?爱会吓坏,而《黛丝姑娘》的黛丝会屈服。就像我一样。
“我的鳕鱼还没吃完?”
“妳宁愿要冷掉的鳕鱼也不要我?”
我猛然抬头望着他,银灰眼眸熔成热烫的水银,眼里的渴望慑人心魄。
“我以为你喜欢我吃干净。”
“史迪尔小姐,现在我去他的一点都不想管妳吃什么。”
“克里斯钦,你这样胜之不武。”
“我知道,这就是我。”
我内心的女神对我皱眉。妳做得到的,她哄我。妳可以在他的游戏狸扮演性爱女神?我能吗?好吧,该怎么做?我的缺乏经验是个隐忧啊!拿起一截芦笋,我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然后非常缓慢的将冷掉的芦笋一端送入口中吸吮起来。
克里斯钦几不可察地睁大眼,但我注意到了。
“安娜塔希娅,妳在做什么?”
我咬下芦笋。“吃我的芦笋啊!”
克里斯钦挪动一下姿势?“我觉得妳在玩我?史迪尔小姐。”
我装无辜。“我只是把食物吃完,格雷先生。”
侍者选在这时候敲门,没等我们回应就推门进来。克里斯钦皱眉望着正在偷瞄他的侍者,但还是点点头,侍者随即收走我们的盘子。侍者的现身打破了魔咒,我抓紧这个机会厘清思绪。我得走了,如果我留下来,今晚的见面只会有一种结局。而在这么紧张的对谈之后我需要有点界限。虽然我的身体渴望他的抚触,但我的脑袋却相反,我必须保持一点距离来思考他说的一切。我还没做好决定,他的性感魅力和本事并不会让事情变简单。
“妳要吃甜点吗?”克里斯钦问,一如往常的彬彬有礼,但眼神依旧灼热?
“不,谢谢。我想我该走了。”我低头看着手。
“走?”他掩藏不住内心的惊讶。
侍者迅速离开。
“对。”这是正确的决定,如果我留下和他一起待在这里。最后一定会被他弄上床。我下定决心地站起身。“我们明天都要参加毕业典礼。”
克里斯钦自动起身,展示出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教养。
“我不想让妳走。”
“求你…我必须走?”
“为什么?”
“因为你给了我很多东西思考…而我需要一点空间?”
“我可以逼妳留下来。”他威胁我。
“我知道,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他伸手梳过头发,仔细地打量我。
“知道吗?当妳跌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妳满嘴﹄是的,先生﹄、﹄不是,先生﹄。我以为妳是天生的臣服者。但说实话,安娜塔希娅,我不认为妳那迷人的身躯里有半根愿意听命于人的骨头。”他边说边缓缓走向我。声音紧绷。
“你可能是对的。”我低声说。
“我想要有个机会证明这根骨头存在。”他低喃,低头看我。他伸手抚着我的脸,拇指滑过我的下唇。“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式,安娜塔希娅,这就是我。”
“我知道。”.
他倾身吻我,但在双唇将接触之前停了下来,目光梭巡我的双眼,渴望并寻求我的同意。我凑上去贴着他的唇,他吻住我,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吻他,我不再抗拒,双手肆无忌惮地揉着他的发,将他拉近。张开嘴任由彼此的唇舌交缠。他用手撑着我的颈背吻得更深。回应着我的热情。另一只手滑下我的背,搂着我的后腰让我贴近他。
“我说服不了妳留下来?”他边亲吻边问我。
“是的。”
“陪我过夜。”
“但是不能碰你?算了。”
他呻吟。
“超难搞的女孩。”他退开身,低头看我。“为什么我觉得妳在向我道别?”
“因为我要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妳懂的。”
“克里斯钦,我要想一想,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负荷你想要的这种关系。”
他闭上眼睛,额头抵着我的?让我们彼此都有点时间缓和呼吸。过了一会儿,他吻吻我的前
额,深深吸入一口气,鼻尖埋入我的发间,接着退后一步放开我。
“就听妳的?史迪尔小姐!”他面无表情地说?“我送妳到大厅。”
他伸出手,我弯身拿起皮包,将手交给他。糟糕。事情八成没有转回余地了。我温顺地跟着他走下楼进入大厅。头皮发麻,血流澎湃。如果我打算拒绝契约,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道别了,这令我心痛如绞。真是个大转变,没想到一瞬间的理智可以对一个女孩造成如此大的差别。
“妳的停车卡在身上吗?”
我在手拿包里翻找。将票卡递过去,他将之交给门房。
等待时我偷瞥他一眼。“谢谢你的晚餐。”我轻声道谢。
“每次都是我的荣幸,史迪尔小姐。”他礼貌地回答?表情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我抬眼看他,将他俊美的侧脸印在心里。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想越令人心痛。他忽然转身,低头看我!表情严肃。
“妳这个周末就要搬去西雅图。如果妳做了正确的决定,星期日我能和妳见一面吗?”他有点迟疑。
“看看吧,也许。”我低语。
他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很快又皱起眉头。
“外面有点冷了,妳没穿外套吗?”
“没有。”
他恼怒地摇摇头,脱下身上的外套?
“穿上,我不希望妳威冒?”
我眨眨眼,他打开外套等我穿上,我往后伸出双臂套上,想起了那次在他办公室。他也是这样帮我穿外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对我造成的影响也随之而来。一切都没变,事实上,感觉更强烈了。他的外套很温暖,大了点!充满了他的气味……令人心醉。
我的车停在门外。克里斯钦目瞪口呆。
“这就是妳开的车?”他吓坏了,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泊车人员下了车?将钥匙递给我,克里斯钦静静地塞了些小费给他。
“这东西能上路吗?”他看着我。
“能。”
“有办法撑得到西雅图?”
“可以,它没问题的?”
“安全吗?”
“嗯。”我没好气,一脸不爽?“没错,它是有点年纪,但它是我的,而且还能上路?这是我继父买给我的。”
“唉,安娜塔希娅,我想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什么意思?”我继而恍然大悟,“你不准买车给我。”
他不高兴地瞪着我,下巴绷紧。
“再看看吧。”他厉声说?
他苦着脸打开驾驶座的门扶我上车。我脱掉鞋子,摇下车窗,他盯着我,表情深奥难解。眼眸幽深?
“小心开车。”他轻声叮咛。
“再见,克里斯钦。”我的声音因为忽然涌上的泪意而沙哑——搞什么,我不能哭出来。我对他浅浅一笑。
我越开越远。心痛如绞。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我压下一声啜泣,没多久就泪如雨下,我真的不懂自己在哭什么?我表现得很好。他也解释了所有事情,毫无隐瞒。他想要我,但事实是?我需要的更多。我需要他像我对他一样的需要我。但心底深处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一时昏了头。
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归类他这个人。如果我答应了……他会是我的男朋友吗?我可以介绍他给朋友们认识吗?可以和他一起上酒吧、看电影。甚至打保龄球吗?老实说,我并不这么想,因为他都不让我碰他,也不让我和他一起睡。我知道这些事件过去也不存在,但我想要它们在我未来的生活中出现?只不过他眼中的未来不是这样。
如果我同意了。三个月之后他却要我离开。因为他已经不想再试图将我打造成不属于我的样子,我会有什么感觉?我花了三个月投入感情,做一些自己都不确定想做的事情,如果他到时候不想续约。一拍两散,我该如何调适被抛弃的心情?或许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带着我此刻尚且完好的自尊远远离开他。
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就我心痛难当。他怎么这么快就侵入了我的心?这不可能仅是因为性爱…可能吗?我擦去眼里的泪水。我不想去探究自己对他的感情,探究的结果可能会让我害怕。我该怎么做?
我把车停在公寓外面,屋内没有灯光,凯特八成不在家。我松了口气。不想让她看到我又在哭。回到房里,我换好衣服,打开那没人性的机器,收件匣里有封克里斯钦寄来的信。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今晚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5日晚上10点1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不懂妳今晚为什么要逃跑。我真心希望已经为妳解答所有疑问?答案也能让妳满意?我知道我给了妳太多东西思考,但我也热切希望妳能好好考应我的提议?我真的想促成这件事。我们慢慢来吧。
相信我?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他的来信让我哭得更凶,我不是被并吞的企业,也不是获利的资产。但看着他这些话。我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没有回复,因为我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我胡乱套上睡衣,用他的外套裹着自己,爬上床,躺在床上盯着眼前的黑暗。回想着一直以来他警告我离他远一点的话语?
安娜塔希娅,妳应该和我保持距离。我不是适合妳的男人。
我不来女朋友那一套的。
我不是会以上真心或送上鲜花的那种男人。
我不做爱。
我只会这种做法。
我默默抱着枕头啜泣。紧抓着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我也只知道一种做法啊,或许我们可以携手开辟一条新的路径。
克里斯钦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条皮质编织马鞭,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老旧褪色、有着破洞的Levis牛仔裤。他低头看我,马鞭轻敲着另一手的手心,一脸胜利的微笑。我无法动弹,一丝不挂,呈大字型被绑在那张四柱大床上。他向前几步,用鞭子尖端从我的额头缓缓往下划过鼻梁,一直来到微微分开、大口喘息着的唇瓣,皮革的气味围绕在鼻端。他将鞭子尖端塞入我口中,我尝到那滑顺丰厚的皮革触感。
“吸。”他温柔地下令,我听话地含住。
“够了。”他喝止。
他从我口中抽出皮鞭,我再次喘息,他用皮鞭划过我的下巴,来到我的脖子。抵达喉头的凹处。他在那儿绕了一圈,皮鞭继续往下滑过我的身体,沿着我的胸来到两乳之间?经过腹部抵达肚脐。我喘息不已。不安地扭动,拉扯着牢牢绑住手腕和脚踝的锁铐。他用皮鞭顶端在我的肚脐转了一圈,继续往下,经过丛丛密林来到隐藏其中的花核,他轻抖了一下皮鞭?它猛地一弹碰到我的敏感带,高潮突然来临,我愉悦地喊着,释放自己的感官…
我猛然惊醒;满身是汗地大口喘气,同时沉醉在高潮后的余韵里。真要命。我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刚才见鬼的发生了什么事?卧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我急忙坐起身,震惊不已…哇。已经是早上了,我瞄一眼闹钟——八点。我用手掩住脸,我不知道自己也会做春梦!是因为我吃了什么东西吗?可能是生蚝,或是那些网络查询的内容自行跑进我的梦里来?我有点手足无措,完全没想过自己在梦里也能得到高潮。
我蹒跚地走进厨房,凯特正忙得不可开交。
“安娜!妳还好吧?妳看起来怪怪的。妳穿的是克里斯钦的外套吗?”
“我没事。”惨了,应该先照照镜子的?我避开她敏锐的绿眼。我的身体还没从今早的状况中恢复。“对,这是克里斯钦的外套。”
她皱眉。“妳有睡吗?”
“没睡得很好?”我走向茶壶,我需要喝点茶。“晚餐如何?”
该来的跑不掉。
“我们吃了生蚝。接下来是鳕鱼。可以说是海鲜大餐。”
“嗯…我讨厌生蚝,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吃了哪些东西。克里斯钦怎么样?你们聊些什么?”
“他礼貌周到。”我顿住,我能说什么?他的H IV检测结果没问题?他非常热衷角色扮演,想要我当他的奴隶,他弄伤过某个被吊在卧室天花板上的人,他想在酒店餐厅的包厢里上了我。这样有讲到重点吗?我拚了命的想在我和克里斯钦的见面过程中找出一些适合和凯特讨论的内容。
“他不怎么喜欢汪达。”
“谁喜欢啊,安娜?那不是新闻了,妳干嘛搞神秘?有话就直说吧?”
“凯特,我们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妳知道,他对食物挑剔得要命,不过很意外的,他喜欢妳的洋装。”水烧开了,我泡了些茶。“妳要不要喝茶?要不要我帮妳听一下今天致辞的内容?”
“要,拜托。我昨晚在蓓卡那里写好了,我去拿过来。啊,还有,我想喝点茶。”凯特跑出厨房。
呼。凯瑟琳.卡凡纳被支开了。我切着贝果面包,丢进烤面包机。想起那过分鲜活的梦境而面红耳赤。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晚我其实有点失眠,脑袋被千百种选择挤得嗡嗡响。我不知所措,克里斯钦对彼此关系的建议更像是提供我一份工作。设定了工时、工作内容以及相对严苛的投诉程序。我想要的初恋不是这样子的——不过,克里斯钦也不来恋爱这一套?如果我告诉他我想要更多,他可能会拒绝…我可能也
会把已经谈定的部分搞砸。这才是最让我忧心的,因为我不想失去他。但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兴趣做他的奴隶?事实上。是皮鞭和手杖让我打了退堂鼓。我很怕痛;只要能避免疼痛。做什么我都愿意。我想起梦境…以后的状况就会像那样吗?我内心的女神拿着拉拉队彩球跳上跳下,对我大吼着Yes?
凯特带着笔电回到厨房,我专注地吃着贝果面包,耐心地听她讲一遍毕业生致辞。
雷伊到的时候我已经梳妆完毕也准备好了,我打开大门?他穿着那套不合身的西装站在门廊。对这个单纯男人的温暖关爱涌上,我张开双臂抱住他,很不像我的性格会做的事。他大吃一惊,也有点困惑。
“嘿。小安,我也很高兴见到妳,”他低喃着拥抱我?放开我后,他搭着我的肩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而后皱起眉头。“妳没事吧,小鬼?”
“当然啊,老爸,一个女孩看到她老爸不能表示开心吗?”
他笑了,深色眼眸四周露出笑纹。跟着我走进客厅。
“妳很漂亮。”他说?
“这是凯特的衣服。”我低头看看身上这件灰色雪纺纱露背洋装。
他皱眉。“凯特人呢?”
“她已经去学校了,她要代表致辞,所以要早点到?”
“我们也要出发了吗?”
“老爸,我们还有半小时。你要喝点茶吗?顺便告诉我蒙帝撒诺的大伙儿过得如何。一路开过来还好吗?”
雷伊将车停在学校停车场,我们跟着穿着红黑学士袍的人潮往体育馆走去。
“祝妳好运,小安。妳看起来紧张得要命,妳也要致辞或什么的吗?”
真糟糕…雷伊今天的观察力怎么特别敏锐?
“没啊,老爸,只是因为今天是重要日子。”而且我将会见到他。
“真的;我的小女孩得到学位了呢!我真为妳骄傲!小安。]
“噢…谢谢你。雷伊。”我真爱这个男人?
体育馆内挤满了人,雷伊和其它家长及道贺来宾一起坐在看台的阶梯座位区,我走向自己的座位。我穿着学士袍也戴着帽子。威觉受到衣物的保护,没人认得出我。舞台上遗没有半个人影,我却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心坪坪直跳。呼吸急促。他就在这里某处呢!我猜想凯特是不是正在和他说话,可能顺便拷问他吧。我一路走向座位,身边都是同样姓史的同学,我坐在第二排,让我更不容易被人认出。我往后看,注意到雷伊在看台上坐得直挺挺的?我对他挥挥手,他不太自在地对我做了个半是招呼半是祝贺的手势。我坐着等典礼开始。
体育馆很快地坐满了人,兴奋的嗡嗡话语越来越大声。我前面那排也坐满了,我身边各坐了一位不同系的女同学,我并不认识她们,但看得出来她们是好朋友,越过我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十一点整,校长从舞台后方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位副校长及资深教授们。全都穿着红黑相间的礼服。我们站起来鼓掌欢迎教职员入席,有些教授以点头和挥手回应我们,有些则一脸无聊。我的指导教授柯林斯先生?也是我最喜爱的老师,看起来依然像是刚摔下床的样子?最后走到舞台上的是凯特和克里斯钦。克里斯钦穿了一身手工订做的灰色西装,金铜色的发丝在体育馆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看起来严肃又内敛。他坐下。打开单排扣西装上衣的扣子,我瞄到他的领带。真要命……是那条领带!我下意识的揉揉手腕。我的视线离不开他!他的俊美依然让人分心——而且他打了那条领带,一。
定是故意的。我自己的嘴抿成一条直线。观众纷纷就座!掌声渐歇。
“妳看他!”坐我旁边的女孩兴奋地和朋友窃窃私语。
“他超帅的。”
我僵住了。很确定她们不是在谈柯林斯教授。
“他一定就是克里斯钦.格雷。”
“他单身吗?”
我被惹毛了。“我认为不是?”我低语。
“噢!”两个女孩惊讶地看着我。
“我想他是同性恋。”我嘟啧着。
“真可惜。”其中一个女孩叹息。
校长起身致辞表示典礼开始,我看到克里斯钦微微扫视着场内。我坐得更低。垮着肩膀,尽量让自己不惹人注意。但一秒钟后我就惨败了,因为那双银灰眼眸对上了我的。他紧盯着我,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不安地挪动姿势,像是被他的凝视催眠了,脸上慢慢泛起红潮。我忽然想起今早的梦境,下腹的肌肉开始愉悦地缩紧,害我猛吸一口气。我可以看到他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但一闪即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一脸面无表情。他快速瞥了一眼校长,接着直视前方,视线定在入口处上方那面华盛顿州大的匾额上,没再看我一眼。校长继续滔滔不绝地致辞,克里斯钦还是没看我,视线牢牢锁在前方。
他为什么不看我?或许他改变主意了?一股不安的情绪刷过我全身。可能昨晚离他而去对他来说也算是划下句点,他不想再等我做决定了。噢,不。我彻底搞砸了整件事。我想起他昨晚的
Email,他可能因为我没回信而生气了。
馆内突然响起一阵掌声,台上站着的是凯瑟琳.卡凡纳,校长已经回座。凯特将那头美丽的长发从肩头拨开。把讲稿放在讲台上。不慌不忙,一点也没被眼前呆呆看着她的几千个人吓坏。准备动
作完成后,她微笑,看着台下这些被她迷住的群众,开始流畅地致辞。她既沉着又风趣。我旁边的女孩像是被设好时间般准时在凯特说第一个笑话时爆笑出声。噢,凯瑟琳.卡凡纳,妳真的表现得很好。那一刻我感到好骄傲,那些关于克里斯钦的胡思乱想就此抛在脑后,虽然我已经听过她的演讲,还是全神贯注地听着。她掌握了全场,听众都听得如痴如醉。
她的主题是“毕业之后的下一步?”,噢,我们真的该想想了。克里斯钦看着凯特,微微挑眉,我猜他应该很惊讶。没错,当初应该是凯特去采访他的,而他提出下流建议的对象也有可能会是凯特。美丽的凯特和英俊的克里斯钦在一起。我则会像身旁那两个女孩一样,只能远远地爱慕他。但我知道凯特根本懒得理他。她之前怎么称呼他的?怪胎!想到凯特和克里斯钦起冲突让我有点不舒服。我必须老实说,还真不知道该押哪一边赢。
凯特以戏剧化的动作做结尾。每个人都自动站起来鼓掌欢呼,她得到了人生第一次的起立致敬。我看着她,为她喝采,她笑着回应。好样的,凯特。她坐下来。听众也纷纷就座。而后校长起身介绍克里斯钦……天。克里斯钦也要致辞!校长简单介绍了一下克里斯钦的成就——真正白手起家的英雄,现任他一手创立、成就非凡的企业集团总裁。
“同时也是我们学校的主要赞助人,让我们欢迎克里斯钦.格雷先生。”
校长用力握着克里斯钦的手。一阵礼貌的掌声响起。我的心几乎跳到喉咙口。他走向讲台中央。扫视着馆内。站在我们眼前的他看来自信满满,就像刚才的凯特。我身边那两个女孩兴高采烈地往前倾。说实在的,我想馆内大多数的女孩子和少部分的男生,现在大概都往前坐了几公分吧。他开始致辞,嗓音温柔?措辞得体,而且令人心折。
“我要向给予我这份莫大荣耀的华盛顿州大教务处致上最深的谢意,这也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让我能够谈谈环境科学系那些令人难忘的成就。我们的目标是为第三世界国家发展提供能持续生长并维持生态的农业模式,最终的目的则是希望能够根除全球的饥饿和贫穷?世界上有超过十亿人口过着赤贫的生活,大多数在非洲撒哈拉沙漠周边、南亚和拉丁美洲地区。这些地区农作失衡的情形非
常严重,最终会造成环境和社会的灭亡。我深知饿到发慌的痛苦!那是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张口结舌。什么?克里斯钦也捱过饿,见鬼了!好吧。这解释了不少事情。我想起那次访问,他真的想喂饱全世界。我努力回想凯特在访问稿里写了些什么——他四岁被人收养。好像是这样,我无法想象葛蕾丝会让他挨饿,所以一定是在这之前,他更小的时候?我咽了一下口水,因为想到一个饿着肚子的银眼小娃儿而揪心。哦,在格雷家族把他救出来照顾之前?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一个贫穷、愤怒、凄惨、古怪却有爱心的克里斯钦浮现在我眼前!虽然他自己一定不是这样想,还会拒绝各种形式的同情或怜悯。听众忽然全部站了起来,爆出一阵如雷的掌声,虽然漏听了一大段。我也跟着鼓掌。他做了这么多善事,经营这么大一个企业,还同时对我展开追求,我打从心底佩服。我想起他在电话里谈到苏丹达佛时的对话,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赈济!
他微笑响应热烈的掌声,连凯特都在鼓掌。他回到座位,没往我这边看,我也试着消化关于他的这些新发现。
一位副校长站起来,开始进行冗长又无趣的学位颁发仪式,大概有四百张证书要颁发,等了一小时才听到我的名字。我夹在两个吃吃傻笑的女孩中间一起走上台,克里斯钦低头看我,眼神温暖中带着自制。
“恭喜妳,史迪尔小姐。”他边说边和我握手,轻柔地捏了一下。
我感觉到彼此肌肤相触带来的电流。
“妳的笔电有问题吗?”
他将证书交给我,我皱起眉头。
“没有啊。”
“所以妳是故意不回我那些Emal啰?”
“我只看到谈论并购和资产那一封。”
“待会儿再说。”他说?
我也必须往前走,因为后面排了一长串。
我回到座位上。那些Email?他一定寄了不只一封,内容会是什么呢?
典礼又进行了一个小时才结束,非常冗长。终于,在克里斯钦和凯特之后。校长也领着教职员离开舞台,掌声更加热烈。克里斯钦没再看我一眼,虽然我很希望他这么做。我内心的女神不太高兴。
我站起来等着同一排的人疏散,凯特叫住了我,她从后台一路往我的方向走过来。
“克里斯钦要跟妳讲话。”她大喊?两个站在我旁边的女孩转身瞪着我看。
“他派我过来的?”她接着说.
噢…
“妳的致辞赞透了,凯特。”
“是吧?”她很开心。“妳来不来?他真的也算难搞的.”
她翻了个白眼,我笑了。
“妳才知道啊,但我不能丢下雷伊太久。”
我抬头看向雷伊,用手比了个五分钟的手势,他点头。回我一个OK的手势。我跟着凯特走进通往后台的长廊。克里斯钦正在和校长还有两位教职员谈话。他抬起头?看到了我。
“恕我离开一下,各位?”我听到他低语。他走向我,短促地对凯特微笑了下?
“谢谢妳。”他说,在凯特还来不及回应之前,就抓着我的手肘!将我拉进看起来像是男用更衣室之类的地方。他检查四周?确定没有其它人在,接着便锁上门。
不会吧,他在想什么?他转身看着我。我眨眨眼。
“妳为什么没回信给我?或是回我简讯?”他瞪着我。
我听不懂。
“我今天整天都还没开计算器,也没开电话?”惨了,他有打过电话来吗?我试着使出每次对凯特都很有用的分心大法。“你的演讲很棒?”
“谢谢。”
“解释了你为什么会对我吃东西有意见。”
他伸手梳过头发,有点恼怒。
“安娜塔希娅,我现在不想谈那方面的事。”他闭上眼睛,一脸痛苦。“我一直在担心妳。”
“担心,为什么?”
“因为妳开着那团妳称之为汽车的破铜烂铁回家。”
“什么?那才不是破铜烂铁,它好得很,荷西都有定期帮我检查车况.”
“荷西?那个摄影师?”克里斯钦瞇起眼,脸若寒霜?
这下糟了。
“是的,那辆金龟车以前是他妈妈的。”
“对,也可能是他外婆或曾祖母留下来的?总之不安全。”
“我都已经开三年了?很抱歉让你担心?但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来?”啧,他真的反应太过度了?
他做个深呼吸。“安娜塔希娅!我需要妳给我答案,等待快把我逼疯了。”
“克里斯钦,我…听我说,我不能把我继父一个人丢在外面。”
“明天,明天要给我答案。”
“好。明天,我会告诉你。”我对他眨眼。
他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我,肩膀放松下来。
“妳会留下来喝点东西吗?”他问。
“我不知道雷伊想不想。”
“妳的继父?我想见见他?”
噢,不要吧……为什么要?
“我不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克里斯钦转开门锁,嘴唇紧抿。“我让妳丢脸吗?”
“不是,?”换我听起来气急败坏了?“要跟我爸说你是我的谁?,就是这个男人夺去我的童贞?而且他还想和我发展一段B DSM的关系。你穿的鞋可不适合逃跑。”
克里斯钦低头看我。接着扬起嘴角。虽然我依旧很气他?还是忍不住回他一笑。
“让妳知道一下。我可是个飞毛腿。只要告诉他我是妳的朋友就好,安娜塔希娅。”
他打开门。我率先往外走。整个脑袋乱成一团。我匆忙经过校长、三位副校长、四位教授和凯特身边,他们全都瞪着我看。真要命!把克里斯钦留在教职员身边。我出去找雷伊。
告诉他我是妳的朋友。
我的潜意识怒绷着脸,是一起上床的炮友吧!好啦,我知道啦。我将这令人不快的念头甩开?我该如何把他介绍给雷伊?
馆内大概还有一半的人在。雷伊仍然坐在原位,他看到我,向我招招手,我走下看台。
“嘿。小安。恭喜。”他伸手抱住我。
“想不想到户外帐篷区喝点东西?”
“当然,今天可是妳的大日子呢,带路吧!”
“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可以不去的。”拜托快点拒绝…
“小安?我已经坐了两个半小时总一堆人碎碎念,我想喝点东西。”
我挽起他的手臂?随着人潮缓缓走入正午过后的温暖空气中。我们经过正在排队拍摄正式毕业照的人龙?
“哦,这倒提醒了我。”雷伊从口袋里拿出数字相机。“拍一张放家族相簿。小安?”
我翻了个白眼,他顺手按下快门。
“我可以把帽子和学士袍脱掉了吧?我觉得自己像个书呆子。”
妳看起来的确像个书呆子啊!我的潜意识讲出她最尖酸刻薄的话?所以妳打算把雷伊介绍给妳的炮友啰?她从那猫眼造型的眼镜后面打量我,他会很骄傲的?天,有时候我真很死她了。
户外帐篷区很大,挤满了人——学生、家长、教师、朋友,全都开心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雷伊拿了杯不知是香槟还是廉价气泡酒给我,已经不冰了,喝起来甜腻腻的。我想到克里斯钦…他不会爱喝这东西。
“安娜!”
我转身,伊森?卡凡纳一把将我抱入怀中,抱着我转了一圈,却没害我洒出半滴酒,真有一套。
“恭喜!”他低头看我,绿眼发亮。
真是个惊喜呢!他那头暗金色的头发乱得很性感?和凯特一样赏心悦目,家族特征一看就知道。
“哇——伊森!看到你真开心。爸?这位是伊森,凯特的哥哥;伊森,这是我爸爸,雷伊。史迪尔。”他们彼此握手致意,我爸静静地打量着卡凡纳先生。
“你什么时候从欧洲回来的?”我问。
“我已经回来一星期了,但我想给我小妹一个惊喜。”他不怀好意地说。
“真是贴心呢!”我对他一笑。
“她是毕业生代表。怎么能错过?”他对妹妹的骄傲溢于言表。
“她的致辞真棒。”
“真的。”雷伊附议?
伊森搂着我的腰,我一抬头却对上克里斯钦.格雷冷若冰霜的银灰眼眸!凯特也在旁边。
“你好。雷伊,”凯特亲吻雷伊的双颊,让他脸红了?“你见过安娜的男朋友吗?克里斯钦.格雷。”
天杀的……凯特!可恶!我的脸一定白得跟鬼一样。
“史迪尔先生,很荣幸能见到您?”克里斯钦亲切自在地致意。丝毫不受凯特那段介绍词影响。
他伸出手。雷伊非常有风度地握住!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消息对他来说有多么青天霹雳。
真是谢谢妳或,凯瑟琳.卡凡纳。我火冒三丈。而我想我的潜意识已经不省人事了。
“格雷先生。”雷伊低声说。表情讳莫如深,除了棕色眼眸可能稍微睁大了点,它们转向我,脸上表情写着妳什么时候才要告诉我这件事?
我咬起下唇?
“这位是我哥哥?伊森?卡凡纳。”凯特对克里斯钦介绍。
克里斯钦冷冰冰地看着伊森。后者还搂着我的腰。
“卡凡纳先生。”
他们握了握手,接着克里斯钦对我伸出手。
“安娜,宝贝。”他低语,这份亲昵差点害我断气。
克里斯钦冷冷地对伊森笑。我离开他的怀抱走到克里斯钦身边。凯特对我咧咧嘴!那说明她很清楚自己在搞什么把戏。这只小狐狸!
“伊森,爸妈有话跟我们说。”凯特拉着伊森走了。
“你们两个孩子认识多久了?”雷伊面无表情地看看克里斯钦,又看看我。
语言能力再次离我而去。我想让地面把我吞吃掉。克里斯钦伸臂环住我,拇指温柔地摩掌我的裸背,接着紧紧搂住我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