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听起来似乎会花很多时间,也会让我尴尬加痛苦。
“再不到一小时我就要去上班了。”
“这点时间对我来说够了,来吧。”凯特拉着我进到她房间。
虽然工作很忙,在克雷顿的每一分钟依然度日如年。夏日旺季来临了。这表示我每天打烊后还得花两小时在架上补货。这是不用花脑筋的工作。让我有更多时间胡思乱想,虽然今天还没什么机会这样做就是。
在凯特不厌其烦并魄力十足的指导之下!我将腿毛和腋毛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修了眉毛,也做了全身去角质。那真是不怎么偷快的经验,但凯特保证现在的男人就吃这一套。克里斯钦还会期待其它的吗?我必须说服凯特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要做的。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她不信任他,也许是因为他太过一板一眼吧!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但我向她保证一到西雅图就发简讯给她。我没告诉她直升机的部分,否则她肯定会吓坏。
另外,我还有荷西的问题要处理。我手机里有三通留言和七通未接来电。他也打来家里两次。凯特对于我的去向全都模糊带过。他应该知道她在帮我。凯特从来不打模糊仗的。但我打算先冷处理他的部分,因为我还在生他的气。
克里斯钦提到一些书面文件,我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我必须签些什么东西。我越猜测越泄气。但除了这些焦躁情绪之外,是几乎掩饰不了的兴奋和紧张。就是今天晚上了!经过这么久。我已经准备好了吗?我内心的女神看着我,不耐烦地用脚轻点地面。她已经蓄势待发好多年了。她也愿意和克里斯钦.格雷进行任何事,但我还是不明白他看上我哪一点……看上像小老鼠一样的安娜塔希娅.史迪尔。这实在没道理。
克里斯钦果然准时,我一离开克雷顿就看到他在等我。他从奥迪车后座下来帮我开门。对我温暖一笑。
“晚安,史迪尔小姐。”
“格雷先生。”我点头致意,坐进后座,因为今天的司机是泰勒。
“你好,泰勒。”我说。
“晚安,史迪尔小姐。”他的口气礼貌又专业。
克里斯钦从车的另一侧进入,抓起我的手捏了一下。那彷佛带了一股电流穿透我全身。
“上班还好吗?”他问。
“非常难熬。”我回答,声音低哑,充满了渴望。
“没错,今天对我来说也很漫长。”他的口吻很认真。
“你做了些什么?”我试图调整心情。
“我和艾立欧去健行。”
他用拇指来来回回摩擦我的指节。我的呼吸加速。心跳却漏了一拍。他对我的影响力怎么这么强?他才碰到我身体的一小部分,就让我的荷尔蒙急速攀升。
往直升机机场的路程并不远,我还没回过神就到了。我好奇这神话般的直升机会是什么样子,我们所在的区域高层建筑物非常多,无知如我也明白直升机需要空间起降。
泰勒停好车,跨出车外帮我开门,克里斯钦立刻出现在我身旁,再次牵起我的手。
“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点头,想要说“放马过来吧”,但我实在太紧张也太兴奋,连话都讲不出来。
“泰勒。”他简短地向司机先生示意,接着带我进到大楼,直接走向电梯。
电梯!关于今早那个吻的回忆又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整天只能想着这件事,在克雷顿的收款机旁做着白日梦,有两次克雷顿先生必须大声叫我的名字才能让我回到地球上,如果说我只是心不在焉可就太轻描淡写了。克里斯钦低头看我,嘴角扬起一抹笑。哈!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这里只有三层楼。”他冷静地说,眸里满是促狭。
他肯定会读心术,这太诡异了。
我试着让自己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门关起。那股在我们彼此间流窜、充满吸引力的奇异电流又出现了,我无法抵抗。只能闭上眼睛。徒劳无功地试着忽视它的存在。他握紧了我的手,五秒后,电梯门打开,我们来到了大楼屋顶。它就在那里,白色的直升机,侧边以蓝色标示着“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的字样及公司Logo。这摆明了是公器私用。
他带我走向一间小办公室,有位老先生坐在桌子后方。
“这里是您的飞航计划,格雷先生,所有外部检查都已完成,正在待命,您可以随时出发
了。”
“谢谢你,老乔。”克里斯钦亲切地笑。
克里斯钦也有对人如此客气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他不是格雷企业的员工。我敬佩地看着这位老先生。
“走吧。”克里斯钦说。
我们一起走向直升机,等我们真正走近,才发现它比我想象中大很多。我原本以为它是双人小跑车那种规格,没想到至少可以坐七个人。克里斯钦打开机门,示意我坐到最前面的位子。
“坐好,不要乱碰东西。”他指挥着,随进坐进驾驶座。
他用力关上门,我很庆幸机场灯火通明。不然我就看不见这小小的机舱内部。我坐在指定席上。他弯着腰帮我系好安全装备,那是一种四向安全带,以一个位于中央的扣环做连结。他将上半身的安全带系得很紧,我动弹不得!他靠得很近,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如果我往前倾身,鼻尖就能埋入他的发。他闻起来干净清新。有如天堂般的气味。但我被牢牢绑在座位上,完全不能移动。他抬眼看我,微微一笑。就是那种秘而不宣、自得其乐的笑容,眸光炽热。我屏住呼吸,他拉了一下上半身的安全带。
“妳被锁住,跑不掉了。”他低声说,目光灼灼。︹呼吸,安娜塔希娅。”他温柔提醒,伸手轻抚我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滑过我的下巴后用两指轻轻托住,他向前倾身。在我唇上印下一个短促又纯洁的吻!我感到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全因为这意料之外的亲吻绞在一起。
“我喜欢这些安全装备。”他轻声说。
什么?
他坐到我身边,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开始检查面前的仪表板,打开每个开关,操作面前那些让我眼花撩乱的仪器。每个刻度盘上都有些闪闪烁烁的小灯,整个仪表板随之亮起。
“戴上耳机。”他指着我面前一组耳机。
我戴上它,螺旋桨开始旋转,响声震耳欲聋。他也将耳机戴上,继续拨动着那些不同的开关。
“我只是在进行起飞前的检查。”克里斯钦的声音从听筒传进我耳中,我对他微笑。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我问。
他转头对我一笑,“我做为驾驶员已经四年,完全符合资格,安娜塔希娅,妳和我在一起很安全。”他给我-个大野狼似的笑容。“唔,是指一起飞行的时候。”他补充说明,对我眨了下眼。
挤眉弄眼的……克里斯钦!
“准备好了吗?”
我睁大眼睛,点点头。
“好的,塔台。P D X1,这里是查理探戈,起飞准备就绪,请确认。通话完毕。”
“查理探戈,准予起飞。P DX呼叫,目标高度一万四千英呎,往○一○方向,通话完毕。”
“报告塔台,查理探戈准备就绪,通话完毕后离开,我们要上路了。”他对我说明。
直升机一路缓缓上升,顺畅地通过云层。波特兰在眼前消失了,我们正进入美国领空,虽然我的胃肯定还留在奥勒冈州。哇噢!明亮的灯光纷纷变小,在我们脚下一闪一闪可爱地眨着眼,就像是从鱼缸里往外看,但等我们到达高处,其实就没什么看头了,眼前只剩一片漆黑,连月亮都没分些光芒为我们引路。他怎么能看见我们要往哪里去?
“害怕吗?”克里斯钦的声音出现在耳中。
“你怎么知道自己飞的方向是对的?”
“看这里。”他用修长的食指指着其中一个测量表,那是个电子罗盘。“这是欧洲直升机公司出产的EC135直升机,在同级中是最安全的机种之一,并配置有夜航装备。”他看着我。露齿而笑。
“我住的大楼屋顶有直升机停机坪。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他住的地方当然会有停机坪,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仪表板上的光线微微照亮他的脸,他非常专心驾驶。不时看一下面前那些五花八门的刻度盘。我从睫毛底下尽情地偷看他,他有着美丽的侧面线条,挺直的鼻梁、方正的下巴——我想沿着那弧度舔舐而过。他没刮胡子,胡渣确让眼前的美景变得更加诱人。嗯……我好想感受那粗糙的触感,用我的舌头、我的手指,或把脸颊凑上去。
“在夜间飞行其实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妳必须完全信任这些检测仪表。”他打断了我的绮思。
“这躺要飞多久?”我试着调匀呼吸。我完全没在想上床的事,绝对没有。
“不到一小时吧。风向有帮点忙。”
不到一小时就抵达西雅图……这还不赖,难怪我们要用飞的。
在“大揭密”来临前我只剩不到一小时了,我的胃又绞纽成一团。我和蝴蝶有些严重的问题要解决,牠们似乎在我的胃里繁衍起后代。惨了。眼前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
“妳没事吧,安娜塔希娅?”
“没事。”我从牙缝中挤出话,快而短地回答。
我想他笑了,但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无法辨识。
克里斯钦打开另一个开关。“P DX,这里是查理探戈,目前高度一万四千英呎,通话完毕。”
他在和航管单位交换信息,那听起来好专业,我猜我们正从波特兰上空进入西雅图国际机场的领域。
“明白。Sea-Tac,请准备待命,通话完毕后离开。”
“妳看,就在那边.”他指着远方一个针尖般大小的亮点,“那就是西雅图。”
“你常用这种方式使女人印象深刻吗?搭乘私人直升机一同遨游天际?”我是真的很感兴趣。
“我从没带女孩上来过。安娜塔希娅,这也是我的另一次初体验.”他听起来严肃又认真。
这个答案倒是出人意表。另一个初体验?啊,还有一件是和他人同眠那件事,对吧?
“我有令妳印象深刻吗?”
“简直敬畏万分,克里斯钦。”
他微笑。
“敬畏?”一瞬间。他又变成他该有的年纪。
我点头。“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倒你。”
“谢谢妳。史迪尔小姐。”他礼貌地回应。
我想他应该满开心,但不太确定。
有好一会儿,我们不发一语,静静地穿过幽暗的夜空;远方代表西雅图的亮点渐渐变大。
“Sea-Tac塔台呼叫查理探戈,往爱司卡拉的飞行计划已就绪,可以前往。请准备待命,通话完毕。”
“这里是查理探戈,明白了,Sea-Tac。待命中,通话完毕后离开。”
“你看起来乐在其中。”我喃喃低语。
“什么?”在仪表板的亮光下,他看来一脸困惑。
“飞行啊。”我回答。
“飞行需要掌握度和专注力……我怎么可能不爱它?不过我最爱的是滑翔机。”
“滑翔机?”
“没错,给业余者玩的那种。滑翔机和直升机,我两种都会。”
“哦。”真是昂贵的嗜好,令人望尘莫及。我记得他在受访时和我提过,而我只喜欢看书,偶尔去看看电影。
“查理探戈请回答,通话完毕。”
航管人员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克里斯钦回复他们,总起来胸有成竹。游刃有余。
西雅图越来越近了,我们正在它的外围上方。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西雅图的夜景,我正从天空往下望……
“景色不错吧。对不对?”克里斯钦低声询问。
我热烈地点头同意。这看起来像另一个世界,毫不真实,我威觉自己正置身于巨大的电影场景中,很像荷西最喜欢的那部︹银翼杀手”。关于荷西企图吻我的事还是不时萦绕心头。我开始觉得一直没回电给他有点残忍,他可以等到明天吧……应该没问题。
“我们再过几分钟就到了。”克里斯钦低声说。
我忽然听见自己血液的汨汨流动声,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在体内奔窜。他开始和塔台对话。我已经不再注意听。我的天……我想我快要昏倒了,我的命运掌握在他手中。
我们在建筑物间穿梭,一栋顶楼有停机坪的摩天大楼就在正前方,屋顶上以白色油漆写着“爱司卡拉”。距离越来越近了,字也越来越大……就像我的焦虑一样。老天,他会发现我有很多方面不够好,希望我不会令他失望。但愿我有听凯特的话,借一件她的洋装来穿,但我爱我的黑牛仔裤,身上是柔软的薄荷绿衬衫搭配凯特的黑色外套,看起来也很时髦。我抓着椅缘。越来越用力。我做得到的,我做得到的,我在心中默念咒语,摩天大楼出现在我们脚下。
直升机开始减速盘旋。克里斯钦将它停在大楼屋顶的停机坪。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口中,我无法判定是因为期待而紧张、庆幸我们都完好无缺地抵达,还是害怕自己会在某方面失败,他关掉开关,螺旋桨速度渐缓,声响变小,直到我只骠得见自己不规则的呼吸。
克里斯钦拿下耳机,也伸手过来帮我取下。
“我们到了。”他温柔地说。
他的表情非常认真,航道的白灯照亮了他半张脸,黑暗骑士和白马王子都很适合用来比喻克里
斯钦。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下颚绷紧,眼神凌厉。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伸手过来帮我,脸和我距离只有寸许。
“妳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事,妳知道的,对吗?”他的语气诚恳,甚至带些绝望,眼里则充满热情。
他令我吃惊。
“我从来没做过自己不想做的事,克里斯钦。”但我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觉得自己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因为此时此刻。我很可能会为了身边这个男人上刀山下油锅。
但我的这句话似带有魔力,他的态度软化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接着以一种轻松优雅的方式(虽然他身材高大)移到舱门旁将它打开。他跳到地面等我跟上他,在我爬出直升机时牵住我的手。顶楼的风很大,我因为身处至少三十层楼高、四边没有围栏的空旷区域而紧张万分,克里斯钦伸臂环着我的腰,将我搂在他身边。
“来。”他穿越风声对我喊。
他带我走向电梯井,在键盘上按了个数字。门便打开。电梯里很温暖。内侧都是镜面装饰。不管眼光落向何处,我都可以一直看到克里斯钦,而最棒的就是他始终搂着我。克里斯钦在键盘上按下另一串数字,门关起,电梯开始下降。
过了一会儿,我们来到一个全白的门厅,中央有个深木色圆桌,桌上有一盆大到不可思议的白色花饰,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画作。他打开双扇门,全白的设计沿着宽阔的走道来到-个宫殿般壮观的超级大房间。那是个挑高的主客厅,巨大已经不足以形容了,远方有一整面的玻璃墙,墙外是可以俯瞰整个西雅图市的阳台。
右手边是一组华丽的U型沙发。可以坐十个大人还不显拥挤;沙发对面是最新潮的不锈钢摩登壁炉,以我看来也像是白金。
炉火已点燃,火光轻柔摇曳。在我们左侧、靠近大门入口通道的是厨房,以白色为基调的厨房
有深色的木质流理台,还有一张大型早餐台,足可坐六个人落地窗前靠近厨房的地方放了一张大餐桌,旁边围绕着十六张餐椅。角落里有架标准尺寸、漆黑晶亮的平台钢琴。是啊……他八成也会弹琴。墙上有着各式各样的艺术作品。说实在的,这间公寓不太像人住的地方,比较像画廊。
“外套交给我,我帮妳挂起来?”克里斯钦问。
我摇头,停机坪上的风让我到现在还有点冷。
“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又问。
我对他眨眨眼,在昨晚之后,他还这么问!他是试着搞笑吗?我脑中闪过来杯玛格丽特调酒的念头,但我没那个胆。
“我打算来杯白酒,妳愿意加入我吗?”
“好,麻烦你。”我低声说。
站在这巨大的房间里,我有点手足无措。我经过玻璃墙边,发现墙的下半部是能够开启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成为背景的西雅图市显得活力十足、闪闪发亮。我花了点时间绕回厨房区——从玻璃墙那里过来有点远,克里斯钦正在开酒,他已脱掉了外套。
“妳觉得,Pouillly Fume如何?”
“我对酒一点也不懂,克里斯钦。但我相信它应该不错。”我的声音轻柔中带着迟疑,心脏拚命狂跳。我想逃跑,这里豪华得太离谱了,简直是比尔?盖兹那种首富的等级。我在这里做什么?妳心知肚明,我的潜意识在嘲弄我。没错!我想爬上克里斯钦.格雷的床。
“来。”他递给我一杯酒,连酒杯都很豪奢。质感扎实、设计现代,是真正的水晶。我啜了一小口!这酒清冽沁凉,美味无比。
“妳很安静,甚至完全没脸红。事实上,我从没看过妳脸色如此苍白,安娜塔希娅。”他低语,“妳饿了吗?”
我摇头,不是食物的问题,“你家真的好大。”
“大吗?”
“大。”
“是满大的。”他附和,眼中笑意盎然。
我又啜了一口酒,用下巴指指钢琴。“你弹琴吗?”
“是。”
“弹得好吗?”
“不错。”
“你当然弹得很好,有什么事是你做不来的?”
“还是有……某些事情。”他喝了一口手上的酒,直勾勾盯着我。
我转头打量这个房间,感觉那双眸子还跟着我转。“房间”不是适当的用词。这不是房间,这是一种愿景。
“要坐-下吗?”
我点头,他牵着我走向大型米白色沙发,我一坐下就觉得自己像是德伯家的黛丝,正望着恶名昭彰的亚历?德伯拥有的新房子,想到这里让我忍俊不禁。
“什么事这么有趣?”他坐到我身边。转头望向我。他将手肘抵着椅背,用右手撑着头。
你为什么特别送《黛丝姑娘》的书给我?”我问。
克里斯钦看了我一会儿,应该是很惊讶我会这么问。“这个嘛。妳说过喜欢汤马斯?哈代。”
“只有这个原因?”连我都听出了自己声音中的失望。
他的嘴抿紧着。
“它似乎是个合适的礼物,我能像安杰?克莱尔把妳捧上无人能及的美好天堂,也能像亚历?
德伯一样带妳进入堕落深渊。”他低声说,眼眸闪烁幽暗危险的光芒。
“如果只有这两种选择,我会选择堕落吧.”我轻声答,凝视着他。我的潜意识敬佩万分地看着我。
他深吸一口气。“安娜塔希娅,不要再咬妳的唇了,拜托,这让人心神不宁,而且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他皱眉。
“好。稍等我一下。”他消失在房间另一头的宽广门廊之内,几分钟后带着一份文件回来。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他耸耸肩,并未掩饰脸上些许的尴尬。“我的律师坚持这么做。”他将文件递给我,我一头雾水。“如果妳选了第二个选项。堕落深渊,妳必须先签下这个。”
“如果我不想签任何东西呢?”
“那就进入安杰?克莱尔的美好天堂,唔,对大部分的书而言是这样。”
“这份协议代表什么?”
“代表妳不能对外泄漏我们之间的任何事,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对谁提起。”
我无法置信地看着他。天,这很糟,非常糟糕,现在我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了。
“好,我签。”
他递给我一枝笔。“妳不打算先读一遍?”
“不用。”
他有点不悦,警告我“安娜塔希娅,任何文件都应该先读过再签字。”
“克里斯钦。你没弄清楚,我本来就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我们之间的事,即使是凯特,所以签不签保密协议对我而言完全无所谓。但如果对你,或是你的律师……或任何知情的人来说意义重大,没问题,我签就是。”
他低头看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有道理,说得好,史迪尔小姐。”
我大笔一挥,在两份文件虚线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一份递还给他,另一份折起放入皮包,然后喝了一大口酒。我装得比实际上勇敢得多。
“这表示今晚你会和我做爱吗,克里斯钦?”天老爷,我说出来了吗?
他的嘴微微张开,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安娜塔希烟,不会。首先,我不做爱的,我只会和人交欢……用很激烈的方式。第二,我们还有很多文件要看过。第三,妳还不清楚自己卷入了什么状况,要拔腿就跑还来得及。来吧,我让妳看看我的游戏室。”
我张口结舌“激烈的交欢”要命。这听起来真是……撩人,但为什么我们要去看游戏室?我感到莫名其妙。“你要去玩Xbox吗?”我问。
他大笑起来,“不,安娜塔希娅!不是Xbox,也不是Play station。来吧!”他站着向我伸出手,我让他带我走回长廊,在我们刚进来的双扇门右侧还有一扇门通往一座楼梯,我们走上二楼往右转。他从口袋里拿出-把钥匙,开了另一扇门的锁,做了个深呼吸。
“妳随时都可以离开,直升机正在待命,可以带妳到任何妳想去的地方,妳也可以留在这里过夜,明早再离开。妳决定怎么做都行。”
“就把这该死的门打开吧。克里斯钦。”
他开了门,往后退一步让我先进去。我又看他一眼,真的好想知道房内到底有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往内走,宛如穿越时空回到十六世纪,置身于西班牙的宗教法庭内。
天哪!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气味皮革、木头,掺杂着一股淡淡柑橘香气,味道非常好闻。房里的光线柔和不刺眼。事实上我看不到光源在哪里,屋梁四周做了隐藏式照明,散发出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墙壁和天花板是深酒红色。让整个大房间像位于母亲子宫般舒适。地面是陈旧的木地板。正对着门的墙上有一个超大X形支架,是用高度抛光的红木制成,每个角落都挂着监禁用的铐环,支架的上方是一片从天花板垂挂而下的铁丝网,面积至少有八平方英呎,网子上挂了琳琅满目的绳索、铁链、亮晶晶的手铐脚缭等器具。门边有两根磨亮、雕花精美的长棍,看起来如同加长版的旋转梯栏杆,像窗帘杆一样横挂在墙上。杆子上挂了五花八门的东西船桨、长绳鞭、短马鞭,一堆外型可笑的羽毛状器具。看来有点骇人。
门边有个质感很好的红木五斗柜,每个抽屉都很扁平,像是传统博物馆用来保存标本用的。我纳闷抽屉里会装什么东西,但我真的想知道吗? 房间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张深红色皮垫长凳,上方的墙面有个木制抛光的架子,类似用来放撞球杆的那种。但仔细一看。架上放的是各式长短粗细不一的手杖。对角在线放了一张六呎长的大桌,抛光的木头加上精雕细琢的桌脚。底下还有两张成套的餐凳。
但真正占据了整个房间的是床。比加宽双人床还大,有四只洛可可风格的华丽雕花床柱和篷盖,大概是十九世纪晚期的式样。在床幔之下,我看到更多闪闪发亮的炼条和手铐。没有寝具……只有一张覆盖着红色皮革的床垫,床角堆着红色缎面的靠垫。
离床脚几呎远的地方有一张深红色的大型长沙发椅,就放在房间正中央面对着床。好奇怪的摆设方式……长沙发椅对着大床,我对自己笑了笑,我觉得那张沙发很怪,但它却是这房间里唯一正常的家具。我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头布满了不规则的铝合金钩环,我茫然地猜想它们的用途。奇特的
是,这些木头、深色墙壁、昏暗的灯光、深红色皮革,让这房间厌觉起来柔和又罗曼蒂克…我知道这绝非常态。但这就是克里斯钦眼中的舒适与浪漫。
我转身。他正紧盯着我,我也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我走进房间,他跟在我身后。那些羽毛状的东西让我感到好奇,我怯生生地摸摸它们,是用麂皮材质做的。像是小型的九尾鞭,但更茂密,鞭的末端饰有很多塑料珠子。
“这叫作多尾鞭。”克里斯钦的声音温柔沉静。
多尾鞭…嗯,我应该是吓坏了,我的潜意识大概已经移民到国外,或是进入罢工状态,也可能忽然昏过去不省人事。我傻住了,一般人在发现可能成为恋人的对象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虐待狂或受虐狂时,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比较适当?害怕…没错,这种情绪似乎很充分。我承认我真的害怕,但很怪的,我并不怕他,我不认为他会伤害我,唔,至少在未经我同意的状况下。我的脑中塞满了疑问,为什么?怎么做?何时做?多久做一次?和谁做?我走向床铺,用手摸着其中一根雕花床柱,它非常坚固,雕花的手艺巧夺天工。
“说点什么吧。”克里斯钦指示我,刻意用很温柔的声音。
“你对别人做这些,还是别人对你做?”
他的嘴角弯起,可能觉得松了口气,也可能觉得有趣。
“别人?”他眨了几次眼,思索着他的答案。“我只对想要我取悦她的女人做。”
我还是不懂。
“如果你有志愿者,那我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我想和妳一起体验。非常想。”
“噢。”我倒抽一口气,为什么?
我逛到房间另一头。拍了拍高脚凳,用手轻轻抚过皮革椅面。他喜欢折磨女人啊,这个想法让我沮丧。
“你是虐待狂吗?”
“我是,支配者。”他的眼眸里燃起火苗,热力逼人。
“那是什么意思?”我轻声问。
“那表示我要妳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每一方面都是。”
我对他皱眉,试着消化这个想法,“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取悦我。”他低语,微偏着头,我看到一抹笑意闪过。
取悦他!他要我取悦他!我想自己现在应该是目瞪口呆的傻样子。取悦克里斯钦.格雷。我也同时意识到,没错,这的确是我此时此刻想做的事。我想要他和我在一起时开心得不得了,这是天启吧?
“简单来说。我想要妳渴望取悦我。”他柔声道,声音有催眠的魔力。
“我要如何做?”我口干舌燥。但愿能再多喝点酒。好吧,我大概了解取悦的部分,但我对那些古老年代的行刑设备还是一头雾水。我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我有一些规则,我也希望妳能遵守,它们是用来保障妳的权益及我的乐趣。如果妳很听话又让我满意。我会奖励妳,如果没有,我会处罚妳,让妳学乖。”他轻声说,我则一直抬头看着那些铝合金钩环。
“这些东西又会扮演什么角色?”我对着房内比划。
“它们是诱因的一部分,包含奖赏和惩罚。”
“所以在我身上为所欲为会让你得到快感。”
“我要先赢得妳的信任和尊敬。妳才会愿意让我为所欲为,这样一来,当妳完全臣服于我时我才能得到大量的快感。妳越是顺从,我就越愉悦。这是非常简单的方程式。”
“好吧,那我又会得到些什么?”
他耸耸肩。看起来带点愧意。
“我。”这回答很简单。
天!克里斯钦用手顺过头发,眼睛盯着我看。
“妳把想法都藏在心里,安娜塔希娅,”他微带恼怒地低声说。“我们回到楼下去吧,我比较可以专心。妳在这间房里让我心烦意乱。”他向我伸出手!我忽然不太敢握住。
凯特说过他很危险。她说得真对。她怎么知道的?他将对我的身体造成危险,因为我很清楚自己会答应他,虽然一部分的我并不想,那部分的我想尖叫着从这里冲出去。突然间,我威觉无所适从。
“我不会伤害妳的,安娜塔希娅。”
他的眼里盛满渴求,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我握住他的手,让他带我走出房间。
“如果妳愿意参与,让我带妳去看看其它。”他从游戏室出来后往右转。而不是回到楼下,我们沿着走廊,经过了几间房问。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那是一间卧室,有张双人大床、家具、墙壁、寝具。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这间房感觉冰冷且空旷,落地窗外却有着最美的西雅图夜景。
“这会是妳的房间,妳可以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布置,爱添加什么东西都可以。”
“我的房间?你希望我搬进来住?”我藏不住声音里的惊恐。
“不是每天住,比如说。星期五晚上到星期日之类。细节的部分我们还要再谈,可以协商的,前提是如果妳愿意参与。”他补充,声音沉静而有所保留。
“我会住在这里?”
“对。”
“不是跟你一起?”
“不是,我说过,我不和任何人同床共眠的,除了上一次,但那时妳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他的眼中升起告诫之意。
我的唇抿得死紧,这就是我弄不懂他到底是谁的地方。他是从醉酒丑态中把我救出来、在我对着杜鹃花大吐特吐时温柔地扶着我、和善体贴的克里斯钦,或是那个在秘密房间内藏着鞭子和锁炼的怪物?
“那你睡在哪里?”
“楼下我自己的房间。来吧,妳应该饿了。”
“奇怪,我好像没有食欲了。”我小声闹脾气。
“妳一定要吃,安娜塔希娅。”他语带警告,牵起我的手带我下楼。
回到这个大得夸张的房间,我的心害怕得七上八下。我正站在悬崖边缘,必须决定要不要往下跳。
“我心里有数,我正带妳走上一条不归路,安娜塔希娅,所以我真的希望妳仔细想清楚,妳一定也有些疑问吧?”他说着放开我的手,信步走向厨房。
没错,但该从何问起?
“妳已经签下了NDA,妳可以尽情问我问题,我会有问必答。”
我站在早餐台旁,看着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盘奶酪组合,还有两大串绿色和红色的葡萄。他将盘子放在流理台上,开始切法国面包。
“坐。”
他指着早餐台旁一张高脚餐椅,我乖巧地照做。如果我答应配合他,我就得准备习惯于听令行事。我发现从认识他开始,他一直就是这么胡道。
“你提到过文件。”
“是的。”
“什么样的文件?”
“嗯,除了N DA之外!还有一份契约载明我们将要做和不会做的事项。我需要清楚妳的底限,妳也要知道我的,要经过双方同意才能进行,安娜塔希娅。”
“如果我不想参与呢?”
“那也没关系。”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但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对吗?”我问。
“对。”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唯一有兴趣的感情关系。”
“为什么?”
他耸耸肩。“我就是这种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人们会是他们现在的样子?这有点难以回答。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奶酪。有些人讨厌?妳喜欢乳酩吗?琼斯太太——我的管家,留了这一盘让我当晚餐。”他从碗橱里拿出几个白色大圆盘。放了一个在我面前。
我们变成在讨论奶酪…见鬼了。
“我需要遵守你的哪些规则?”
“我有书面文件,我们吃饱后就来讨论。”
吃东西。我现在哪吃得下?
“我真的不饿。”我轻声说。
“妳要吃。”他简单扼要地回答。爱支配的克里斯钦,谜团揭开了。“要不要再来杯酒?”
“好的,麻烦你。”
他倒了些酒在我杯里,坐到我身边,我急忙喝了一口。
“吃一点东西,安娜塔希烟。”
我拔了一小串葡萄,勉强可以吃下一点。他瞇起眼睛。
“你已经过了很久这样的生活吗?”我问。
“是的。”
“愿意配合的女人容易找吗?”
他姚起眉看着我。
“说出来会吓死妳。”他淡淡地说。
“那为什么要找我?我真的不懂。”
“安娜塔希娅,我告诉过妳,妳有一种让我无法弃妳于不顾的特质,”他带点讥讽地笑。“我就像是飞蛾扑火。”他压低声音,“我非常想要妳,尤其是现在,当妳又开始咬嘴唇的时候。”他做个深呼吸,咽了一下。
我的胃整个大翻转。他想要我…虽然是以某种特殊的方式。但没错,这个俊美、奇特、有怪癖的男人想要我。!
“我想你说的正好相反。”我嘟嚷着。我才是扑火的蛾,会被烧得遍体鳞伤,我很清楚。
“快吃!”
“不。我什么都还没签,所以现在还不用总命行事。”
他的眼神和缓下来,嘴角扬起一朵微笑。
“如妳所愿。史迪尔小姐。”
“你总共有过多少女人?”问题就这样脱口而出,我实在太好奇了。
“十五位。”
哦…没我想象的那么多。
“都是长期的吗?”
“某几位是。”
“你弄伤过任何人吗?”
“嗯。”
该死。
“严重吗?”
“不至于。”
“你会伤害我吗?”
“妳的意思是?”
“身体上的,你会伤害我吗?”
“我只在妳要求时才会惩罚妳,那会有点痛。”
我想我有点头晕了,我又喝了一口酒,酒精能让我壮胆。
“你被鞭打过吗?”我问。
“嗯。”
我很惊讶。我还没来得及就这个线索继续追问下去,他就将我的一连串思绪打断了。
“我们去书房讨论吧,我有东西给妳看。”
如今的状况真让人难以消化。我原本傻乎乎的想着今晚可以在这个男人床上热情地共度一夜。现在我们却得讨论某个莫名其妙的协议。
我跟着他走进书房,又是-间拥有落地玻璃窗的宽敞大房间,窗外有个阳台。他靠坐在书桌边。示意我坐在他面前的皮椅,递给我一张纸。
“这些就是规则,全都还有修改的空间,它们是契约的一部分,到时也会一起让妳过目。妳先
读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讨论。
规则
服从
臣服者须立即连守支配者发出的任何命令,不得犹豫或延误,应尽速完成所有要求。臣服者同意支配者所提出任何合乎情理并带来欢愉的性爱行为,必须热情配合且不得犹豫,但绝对限制条例(附录二)中所注明之事项不在此限。
睡眠
除和支配者共度之外。臣服者须确保她每晚能获得至少七小时的睡眠时问。
饮食
臣服者须依照食品建议列表(附录四)正常饮食,以确保她的健康及日常生活不受影响。除了水果之外。臣服者在正养之问不得摄取零食。
服装
于契约执行期间,臣服者只允许穿着经支配者同意的服装。支配者须提供治装经费予臣服者。臣服者可自行运用。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支配者须陪同臣服者进行采购。若支配者有特殊要求,在契约执行期问内,臣服者于支配者在场时或任何支配者认为适当的场合之中,均应连从支配者指定的服装搭配方式。
运动
支配者须提供臣服者每周四次、每次一小时的个人健身教练课程,上课时间以臣服者与健身教练双方同意为主。健身教练须回报支配者有关臣服者的训练进度。
个人卫生和仪容
臣服者须保持自身干净整洁,适度进行脱毛或除毛。臣服者须依照支配者指定之时间,前往支
配者选定之美容沙龙进行任何支配者认为公要的保养疗程。
个人安全
臣服者不得饮酒过量、吸烟、服食消遣性的药物。或将自身置朴任何不必要的危险中。
个人操守
臣服者不得与支配者之外的任何人士发生性行为。臣服者须随时让自己保持谦恭有礼、端庄优雅,必须牢记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支配者。支配者不在场时。她必须为所有自己造成的犯罪行为、不良举动、品行失当负起责任。
若有违反上述任何一项规则,将导致立即性的惩罚。惩罚方式将由支配者判定。
我的天!
“绝对限制条例?”我问。
“是的,妳不愿意做的事,我不想做的事,我们会在契约里明列出来。”
“我不确定治装经费的那个部分,感觉不太对劲。”我不安地换个坐姿,“妓”这个字一直在我脑中嗡嗡作响。
“我想把钱花在妳身上,让我买些衣服送妳。我可能需要妳陪我出席一些场合,希望妳能打扮得体。我相信就算等妳找到工作,妳的薪水也负担不起我要妳穿的那些衣服。”
“我没和你在一起时就不用穿它们?”
“不用。”
“好。”就把它们当成是制服吧。
“我不想要一周健身四次。”
“安娜塔希娅,我需要妳拥有柔软度、强健体魄又有充沛体力。相信我,妳需要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