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伍天舒意犹未尽地问。
"追悼会结束之后,场长亲自推着市长的老爹进入最好的那个火化炉。火化完毕,场长亲自将骨灰装到一个价值上万元的水晶骨灰盒里,又亲自递到市长的手里。就为了烧这么一个老家伙,整整花了十万元,市长一个子儿也不用掏,全部由火葬场买单。你说,哎,你说,市长能不高兴?"大力说完了,伍天舒听得直发愣。
"那……那还用说,他该恨不得多烧几个吧?"
"市长非常满意,临走的时候题词"人民的好火葬场",还说在这样的火葬场火化,烧得开心,烧得放心,烧得舒心。操他娘,自己不花钱,当然舒心!"
太史公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现在伍天舒知道:人固有一烧,或用最好的炉子,或用最差的炉子。
那段时间,伍天舒的心情就像正弦曲线一样波动,像布朗运动一样没有规律。局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伍天舒和吴天舒的故事,而这成为局里比较经典的笑话。
再这样下去,伍天舒怀疑自己很快就会疯掉。
直到有一天,他的生命改变了。
那一天,他收到了爹的来信,信里说:二狗子(伍天舒的小名),咱们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伍天舒不知道祖坟冒青烟是个什么场景,也不知道是白天冒的还是晚上冒的。但是,他知道一点,祖坟冒青烟一定是着火了,换句话说,他要走好运了。
从祖坟冒青烟开始到走好运,大概相隔了一个多月。其间,伍天舒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爹看错了,把别人的祖坟看成了自己家的。
雷电交加,白天简直成了黑夜,雨水像憋了一晚上的宿尿一般倾泻而下,没有人能够挡得住。风将雨水吹到了办公室的窗子上,像雹子一样噼噼啪啪。街上,水越来越深,下水道基本上被堵住了。
过去,每当遇到这样的天气,伍天舒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发出一种类似于狼发情的叫声。伍天舒的娘告诉他说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生伍天舒的时候正好赶上狂风暴雨。但是伍天舒暗中听奶奶说过,他出生的时候正好有一头狼被打死,伍天舒说不定就是那头狼投胎的。
不管怎样,伍天舒还是憋住了不叫出来,他怕把办公室的大姐们吓着。可是,世上最难受的事情就是憋,憋什么都难受。快憋不住的时候,他决定找马大姐聊天以便转移注意力。他正要说话,马大姐突然大声说话了。
"如花,来啦?"马大姐对着办公室门口大声说道,声音热情。伍天舒急忙看去,只见一个女人正从门口路过。
"是,马大姐。"那女人停了下来,应了一句。
"你爸爸在吗?"马大姐问,很关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