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伍天舒一眼,有点绝望或者有点后悔,尴尬地想笑又不想笑的样子,然后就不说话了。他不知道,伍天舒这个"业余五段"是陈祖文封的。
局长明显有些紧张,下棋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很多,甚至手有些发抖。毫无疑问,除了聂卫平之外,伍天舒是他遇上的最高的高手。
二十多手过去,伍天舒开始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妙。往日在一旁看别人下棋时那种应付裕如的感觉没有了,他感到局长的每一颗子下去都点在自己的要害上,都那么让人难受。每次局长落完子后,伍天舒都后悔不迭:这才是要点啊,我怎么刚才没有去占?
又过了二十多手,伍天舒的棋明显开始崩溃。这个时候伍天舒才猛然醒悟,自己不过是一个草包,而不是什么"业余五段"。
局长已经不紧张了,而是有些激动起来,他看伍天舒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
一百零八手的时候,棋已经没有办法再下下去,满盘都是白棋,伍天舒一块也没有活,全军覆没。
"你是业余五段?"局长终于说话了,他笑着说,那是一种气愤至极的笑容。
"嘿嘿。"伍天舒很尴尬,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恨不得一头栽到地上假装抽风。
"小伙子,做人要诚实。"局长说完,站了起来,一推棋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暴风雨再次来临,而且更猛烈。
局长气昏了头,愤怒地下了楼。司机正在楼下的传达室等他,见局长来了,急忙去开车。
局长很不爽,他原本以为伍天舒会让他爽一回,谁知却是一个冒牌货。世界上还有比遭遇冒牌货更不爽的吗?就像伍天舒在新婚之夜,原本准备人生第一爽的那夜晚,却因为老婆是个冒牌货而变成了人生第一不爽。
暴风雨中,局长义无反顾地上了车,冒着风雨的袭击,走了。
不幸的是,局长的车在桥下抛了锚,所有的车都被堵在后面。警察也不客气,竟然让车里的人出来推车,局长不得已也下来趟水,憋了一肚子的火。
伍天舒欲哭无泪,心如刀割。
伍天舒知道,暴风雨中到来的机会历来都是这样靠不住的。
如花安慰他,安慰半天,她也哭了。
"想当官咋就这么难呢?"如花说。
抱头大哭的结果是两人都没有吃晚饭,批评与自我批评成了他们当天晚上的精神食粮。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这个狗日的陈祖文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他胡说什么伍天舒是"业余五段",伍天舒那天也不会冒冒失失地去找局长下棋,也就不会让局长窝一肚子火回家。
"找狗日的陈祖文算账去!"伍天舒高呼,"我要揭穿他的虚伪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