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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副处长(74) .2

作者:贾志刚 当前章节:148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8:01

“老公,你真好!”如花的脸上焕发出光芒。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你说真话,她认为你在骗她;你骗她,她认为你说的是真话。

伍天舒知道这不怪如花,骗子太多,好人太少。

“其实,我一直忽略了你,你真的很漂亮。”伍天舒继续说。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是你不爱打扮而已。你看你的眼睛、鼻子、嘴巴,哪一点比电影明星差?老婆,我们明天去买点好衣服,也打扮打扮。”

“真的?”

“我从前没有认真爱过你,从今以后,我要好好地爱你,好好地疼你。”说着,伍天舒深情地将如花抱在怀里,其实,只是不让如花看到他的笑。

如花很感动,真的很感动,她紧紧地搂住伍天舒,用她的胸顶着他的胸。

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很久没有跟老婆亲热了,此情此景,伍天舒难免一时性起。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详细说了,知道的不用说也知道,不知道的说了也不知道。

大概是前戏做得充分,又或者是两个都很卖力,老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伍天舒的第一次演戏很成功。但是,成功不一定总是带来喜悦。

如花哭了,不知道是激动的哭还是伤心的哭,最后证明都不是,是内疚的哭。

“如花,哭什么?”伍天舒柔声问,想看看继续演下去会是个什么效果。

“呜呜呜呜。”

“别哭了,不是挺好吗?”

“呜呜呜呜。”

“我弄痛你了?”

“呜呜呜呜。”

伍天舒懒得问了,问什么都是哭。

你不问她的时候,她也就不哭了。

“天舒,我对不起你。”如花说。

“别瞎说,你怎么对不起我了?”刚才她挺卖力啊。

“我真的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现在伍天舒相信了,相信她真的对不起自己,因为他相信如花不是在演戏。

“我……我……我跟小泉上床了。”

事情发生在前天。那天,小泉又趁着伍天舒不在来找如花,又要借钱,可是家里的存折已经被伍天舒锁到办公室了。那强奸犯大概在监牢里也学会了老董的理论,演起戏来,碰上如花这么傻的,真是大显神通了。

那强奸犯说得可怜,基本上说到如果如花不借给他钱,他出门就会被汽车撞死那样的程度。如花不忍心,其实有什么不忍心的?撞死他跟撞死个耗子有什么区别?可是如花没这觉悟,愣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也就一百多块。强奸犯还想把电视机搬走,如花怕伍天舒知道,死活没让他搬。

“小泉,你别拿,让我老公看见,就麻烦了。”如花说。

“那,有你老公看不见的,能不能给我?”

“行,你要什么?”如花傻乎乎地说。她以为自己是慈善家。

强奸犯还能要什么?你说强奸犯还能要什么?

这算怎么回事?还没有跟局长一起嫖娼呢,自己的老婆却被别人嫖了,而且是免费的。刚刚为欧阳风幸灾乐祸,现在却轮到欧阳风幸灾乐祸了。

伍天舒几乎要拿刀把如花剁了。可是他没有下手,一方面家里的菜刀不太好使,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顾及到后果,他的事业刚起步,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半途而废。

“他说他在监狱里憋了这么多年,都快憋疯了。”如花怯怯地说,好像她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其实,如花也是受害者。早年曾经有过这样的报道,说是一个少女被强奸了,强奸犯被关进了监狱,几年之后强奸犯放出来了,为了帮助强奸犯改过自新,被强奸的女人嫁给了强奸犯。靠,早知这样,当初就别控告人家了。

还有一篇报道,说是一个中年妇女,放着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和自己的老公不管,每天去照顾一个孤寡老人。

如花当初看了这两篇报道,感动得直哭。想起来,就是这一类没有人性的报道害了她。

不管是谁害了她,她还要自己承担后果,这就是她的悲哀。

如花被伍天舒赶出了家门,或者说她没脸继续呆在家里。她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去了她厂里的单身宿舍。

伍天舒考虑跟她离婚,可是想想,还是忍一忍,毕竟这不是好事,等升官发财之后,再离婚就是合情合理的了。

伍天舒的心情很郁闷,家虽然小,可是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显得很空荡,也没有人给他做饭了。说实话,有的时候他有些后悔赶走如花,可是想想她做的蠢事,又愤怒得无法控制自己。

伍天舒觉得她真的好傻好天真,她怎么可以这么容易被感动,然后把自己做的坏事说出来呢?局长要是有她一半的容易被感动就好了。

好在,伍天舒知道演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了,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傻瓜很容易被感动。

他想,当一个人为了一出戏而感动得痛哭流涕的时候,台上的演员一定会觉得你很可笑或者你是个傻逼。

很快,伍天舒把老董的“演戏论”运用到一些认识的人身上,主要是一边赞扬他们一边在心里说“你这个傻逼”,结果发现效果非常好;同样,他也把这套理论运用到一些他不太熟甚至不认识的人身上,譬如他夸奖那个卖鸡蛋的老姑娘“女人味十足”,她高兴得非要白送伍天舒一斤鸡蛋。

人们都喜欢听好听的,这是真理。

伟人说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伍天舒说:世上无难事,只怕不要脸。

22

当生活欺骗了你,你要笑面生活。不知道哪个混蛋说过这样的话,等于教人们去卖笑。

生活欺骗了我,我还要装出灿烂的笑容。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妓女,面对全世界的嫖客都要摆出笑容。生活欺骗了我,我就欺骗生活。

渐渐地,我学会很从容地说各种肉麻的话,习惯了之后,就没有什么不习惯了。

——摘自《伍天舒日记》

局里的网球赛如期举行了。伍天舒的网球技术对于他的同事们来说实在是太高了,连裁判都无法改变比赛结果,因此他很轻松地获得了朝阳组的冠军。

而局长也很神勇,摧枯拉朽一般夺得常青组的冠军。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局长完全依靠实力取胜,这不是拍马屁,是事实。人们总是认为当官的成绩是造假造出来的,其实也不尽然,有的时候还真是靠实力。

最后的总决赛中,伍天舒险败给了局长,局长获得了总冠军。

“小伍,怎么你这么年轻,竟然打不过我一个老头子?是不是头天晚上太累了?”颁奖仪式上,心情超级好的局长开玩笑说。

“局长,太累了倒没有,只是今天与局长比赛,免不得有些激动。其实,不是我打得不好,是局长打得太好。虽然我的体能好一些,但是局长的大局观太出色了,就像管理我们这个局,前后左右调动,分清轻重缓急,长短结合,左右呼应。与其说局长是网球打得好,不如说是将管理艺术创造性地应用到了网球比赛中。局长,您要是写一本管理学在网球比赛中的应用的书,那一定会成为一部经典的教科书。”这是伍天舒早就准备好的话,或者准确地说是老董专门为他设计的话。

伍天舒曾经担心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肉麻,但是局长开心的笑容告诉他,肉麻永远不用担心这个“太”字。从局长的眼里,伍天舒知道他看出了自己在演戏,可是他喜欢这出戏。

老董是对的,人不能厚脸皮,而应该不要脸。

在局长面前,伍天舒已经越来越从容,因为在心里他认为局长不过是他导演的大戏中的一个角色,相当于伪军小队长这样的角色。每次见到局长,伍天舒都可以很自然地打个招呼,嘘寒问暖一下,似乎他们是老朋友。而局长也从刚开始的稍不适应,到完全适应了他的演戏。

他们依然经常在网球场巧遇,伍天舒依然会主动过去打招呼,瞅准潘金莲累了的机会,跟局长打上几局,一边给他喂球,一边大喊“好球”、“真刁”、“还是局长厉害”这类肉麻的话,一点也不管旁人投过来的目光是鄙夷还是羡慕。

伍天舒相信,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局长似乎并不是很愿意跟他打球,对于他肉麻的吹捧似乎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小伍,打得不错。”这已经是局长最好的夸奖了。他从来不肯对伍天舒嘘寒问暖,更不要说请他吃个饭什么的。

老六说:吃喝玩乐是有顺序的,吃饭、喝酒、嫖娼必须一步一个台阶去走。

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一起嫖娼?

“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伍天舒很困惑。

如果不是老董,伍天舒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至少他还会在黑暗中摸索更长的时间。

“老伍,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那一天,老董问伍天舒。现在,他们是两个光棍,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不知道。”

“那么我告诉你吧,其实很简单。”老董说,“你知道吗?如果一个人来给我送礼,我最希望他送什么吗?”他捋一捋他那修长的头发。现在伍天舒认为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里都饱含着智慧。

“钱。”伍天舒说。他认为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而事实上,是他的回答太愚蠢了。

每个人都喜欢别人送钱,这样的回答无异于回答“你最喜欢吃什么”的时候回答“吃饭”。

“你不懂的。当一个人有了孩子的时候,他最愿意别人送他孩子喜欢的东西。这是我的体会,是真理。譬如,你给我送一瓶茅台,不如给我女儿送一条裙子。”老董说。伍天舒知道老董有一个女儿,虽然判给了前妻,但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

想想,是这么回事。

“那么,你的意思是,要让局长高兴,最好是让他干女儿玩得开心?”伍天舒突然明白了。

“你终于开窍了,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小的那一半。”

老董是个人才,他懂得怎样去发现问题。

“我查到了潘金莲的档案,结果证实了我的猜测。”老董说。

伍天舒愣了一下,他知道老董的猜测是什么。

“档案显示,潘金莲不是孤儿,她的父母都在,而且她的父母都不是军人,是工人。而且,潘金莲是由她的父母亲自养大的。”老董说话像法官一样严谨,一副不容辩驳的样子。

“这么说,局长在撒谎?”

“是的。”

“那么,如果潘金莲不是他的干女儿,是他什么?”

“小姘。”老董说,说得很直接。

原来,局长才是潘金莲的西门庆。

其实,伍天舒早就该料到这一点。

现在他很困惑,也很后怕,他在拼命回忆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局长面前非礼过潘金莲,或者勾搭、轻慢过她。绞尽脑汁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以上的一切行为都没有发生过。

不仅以上的一切行为都没有发生过,他甚至一直都表现得很坚信潘金莲就是局长的干女儿。

从这个角度说,伍天舒觉得自己的表现还算不错。不过,他担心自己每次充当“电灯泡”的行为,是不是已经让局长不高兴了。

“不会的,你看见没有,你们局长总在尽力讨潘金莲欢心,他很累,只要你不在中间插杠子,他应该不会有什么。”老董安慰道。

“就算没事吧,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刚才举我女儿的例子白举了?你继续啊,不过改变一下方向,只要你能让潘金莲开心,局长就会开心。”

“不对吧?女儿和小姘是两回事啊。”

“不错,是两回事。可是你知不知道,女儿固然比小姘重要,但是小姘的话比女儿的话更有分量。你知道世界上威力最大的风是什么吗?”

 伍天舒当然知道,是枕边风。

从现在开始,伍天舒调整战略了,将目标改为潘金莲。另一方面,他依然假装不知道局长和潘金莲之间的真实关系。

现在,需要认真审视一下潘金莲了。

根据老董的情报,潘金莲是学艺术的。至于她是学哪门艺术的,还是不说的好,以免亵渎了这门艺术。不过可以说的是,学她这门艺术的通常都很骚,你打开报纸看看,排个十大骚货出来,如果有四个以上是学习同一门艺术的,那么潘金莲就是学习这门艺术的。

按照老董的说法,潘金莲那个专业的学生,十个里面有十一个是被大款包了的,那多出来的一个是因为被两个人同时包了。伍天舒相信老董的话里有水分,有嫉妒的成分,因为他经常抱怨自己是个男的,他说下辈子一定做个女的,然后找个大款把自己包起来。

不管怎样,潘金莲真的很骚,可以说她是伍天舒所见过的最骚的女人。在决定要在她身上下手之后,伍天舒注意到她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伍天舒注意到她的每一个动作,从扭屁股、挺胸、张嘴喘气、眼睛微张等等细节上,如果她不是天生的骚货,就一定是受过专门的训练。

总而言之,对于男人来说,她是难以抗拒的,怪不得局长也要为他神魂颠倒。

连伍天舒也对她起了邪念。面对这样的骚货,哪个男人能不起邪念?但是他知道,为了事业,他必须要克制自己。

老董真够义气,为了帮助伍天舒,他决定放弃潘金莲。

“要是我把潘金莲勾搭走了,你们局长非把你开除了不可。”老董说,很仗义的样子,“不瞒你说,我倒没有勾引她,倒是她勾引过我好几次,每次都被我拒绝了。”

不管怎样,伍天舒和老董的角色换了一下,每次打网球,老董主动去找局长交谈,而让伍天舒去陪潘金莲打球。

其实,潘金莲一直就希望跟伍天舒打球,因为她看得出来伍天舒的水平非常高。果然,伍天舒喂出的球总是让她感到很爽,既不是太累,又能持续比较长的时间,力量又合适,她当然感觉很爽。有的时候打得性起,她还会大声喊叫,招来许多淫荡的目光。

局长现在也轻松了许多。一直以来,他就感慨自己老了,在球场上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无法满足潘金莲的兴趣,每次收兵的时候,潘金莲总是抱怨说自己还没打够。

现在好了,有伍天舒陪着潘金莲打球,还有老董陪着他讲《红楼梦》和黄段子,他开心多了,也放心多了。

为什么放心?从前,他看出来老董对潘金莲动了邪念,总是担心老董会勾引潘金莲,这也是他那几次愿意去欧阳风介绍的那个场地的原因。现在,老董不去勾搭潘金莲了,而伍天舒显然没有胆量去打潘金莲的主意。

每次打完球的时候,潘金莲都是一副很满足的样子,然后高高兴兴钻进局长的车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基本上,潘金莲满足了,局长也就满足了。

从那以后,局长对伍天舒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伍天舒不知道是自己的奉献精神感动了局长,还是潘金莲的枕边风吹动了局长。

伍天舒的心情好了许多,他相信自己已经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金光大道上。他很高兴,但是他忘了“乐极生悲”这个词。

那天回到家里,伍天舒看见一片狼藉。电视机没有了,电冰箱没有了,电风扇没有了,甚至连他平时舍不得穿的那双假意大利皮鞋也没有了。

总之,一切值钱的和貌似值钱的而且能搬走的东西都没有了。

贼来过了?好大的贼!

邻居们证明是如花干的,不过他们惊讶的是伍天舒竟然不知道。

还好,网球拍还在。羽毛球拍被拿走了,显示出“贼”的档次比较低。

伍天舒决定暂时不去找她,因为这些被搬走的东西他基本上也用不上。

可是,你不找她,她来找你了。

 “伍天舒。”第二天,伍天舒回到家的时候,如花就在里面等他。

“哈,搬家公司的又来了?还有什么漏了的?都搬走吧,房顶的瓦需不需要啊?”

“伍天舒,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来给你赔礼道歉来了。”她还好意思说。

“少来这套,说吧,你来干什么?”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伍天舒一定会杀了她。

“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你想到什么样?”

“我本来是想回来把我的衣服拿走,小泉非要陪我来,说怕你打我,没办法,我就答应了他。谁知道他弄来了一辆车,把值钱的东西都弄走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对不起你。”如花快要哭出来了。

伍天舒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跟她离婚。

“你给我滚,立即从我眼前消失!”伍天舒怒吼,学着电影里的话说。

如花呆住了,她吓呆了。

“愣着干什么?你不是同情那个强奸犯吗?你去跟他过啊,你去跟他复婚啊!你这个贱货!”在拍马屁的功夫提高之后,伍天舒骂人的功夫也同样得到提升。

“我……我走了。那些东西,我一定要搬回来。”如花哭哭啼啼地要走,她有些害怕。

“等等。”伍天舒叫住了她。能就这样便宜了她吗?不能!“你不是很有同情心吗?我也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快憋死了,同情我一次吧。”

“这……”如花有些犹豫。她觉得现在的气氛,似乎不适合干那种事情。

“这什么,来吧你!”伍天舒一把抓住了她,推到了床上。

“天舒,你别……我喊了。”

“那你就喊吧!”

伍天舒强奸了如花,因为他已经不认为她是自己的老婆了。

23

他奶奶的,小泉强奸了我的老婆,这回就算是我强奸了他的老婆吧!

说实话,强奸的滋味真他妈的不是个滋味,就像猪八戒吃蟠桃,强奸完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所以,没事不要去强奸别人。

如花哭着走了,我则躲在屋里暗自哭泣。

生活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摘自《伍天舒日记》

那段日子,伍天舒的生活过得十分狼狈,家里就像一个猪圈,又脏又臭。基本上,他不愿意回家,每天下班之后,如果没有朋友一起喝酒的话,就自己找个地方去喝酒,到很晚的时候才回家,回到家倒头就睡,什么脏啊臭的就都无所谓了。

可是,不管平时怎么样,到了周末还是要收拾一下,一半是为了局长,另一半是为了潘金莲。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伍天舒总觉得潘金莲在勾引他,她的眼神总是很淫荡,她不可能对任何人都这样,否则她会很累的。

“怎么会呢?你自作多情了。”老董断言是伍天舒的错觉。不知为什么,伍天舒觉得老董说话有点酸溜溜的,像是嫉妒。

潘金莲经常当着伍天舒的面在局长面前夸奖他,这让伍天舒很得意,也很感激她。后来,潘金莲还说服局长请伍天舒和老董吃饭。

那是伍天舒第一次跟局长这样级别的官一起吃饭,他真的有些激动。在他的记忆中,祖祖辈辈最大的荣幸也就是他爷爷跟公社副书记吃过一顿饭,那一顿饭让爷爷自豪了一辈子。

那一顿饭伍天舒没有吃饱,他基本上就是在不断的催菜和为局长夹菜中度过。在这样的场合,老董自然是主角,雅的俗的都来,单是关于《红楼梦》的黄段子就够局长和潘金莲消受的。

吃喝玩乐,从吃开始。

伍天舒知道,他又进了一步。

不容易啊!

“我要感谢老董的两肋插刀,更要感谢潘金莲的大力帮忙。”伍天舒想。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太阳欲出不出,雨要下不下,像什么呢?伍天舒想不起来该怎样形容,总之,是那种又想做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的感觉。

 局长和潘金莲还是如期来到了,这里是他们固定的约会地点。这已经是程序了,似乎没有这第一步,他们就不能进行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直到最后一步。

老董下午临时有一个“红学研讨会”要开,他还要作主要发言,主要讲述贾宝玉嘴里的宝玉是天然玉还是人造玉;如果是天然玉,那么是岫玉还是缅甸玉;如果是缅甸玉,那么是进口的还是走私的。而最后的结论是:那根本就不是玉,而是块鹅卵石。

狗日的老董,他简直就是在亵渎曹雪芹先生。

伍天舒曾经问过他,他写的关于《红楼梦》的论文比《红楼梦》本身都要厚了,为什么自己不写一部《红楼梦》这样的小说。老董笑了,他觉得伍天舒的问题很傻,他反问:“关于《诗经》和《道德经》的论文不是更多,谁又写了第二部《诗经》和第二部《道德经》?”

“中国的历史不就是这样吗?祖宗写了几本书,我们这些做子孙的就靠研究这几本书混了几千年,谁写出过新的来?”老董接着问。

老董说得对。伍天舒想想,事实好像就是这样。他感叹道:“真不知道祖宗们要我们干什么,从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我们好像就没干过什么人事。”

老董不能去,原本伍天舒也不想去了,可是总觉得自己不去对不起这样有特点的天气,于是他决定还是去。

通常是这样的:如果你干什么事情前犹豫不决的话,那一定会有大事发生,其最后的结果就是要么庆幸,要么后悔。前段时间,两个人乘飞机,由于临时有什么事情,两个人有点犹豫是不是该上飞机,结果,一个人决定上,另一个人决定不上。后来,飞机掉下来了,上的人后悔了,不上的人庆幸了。

所以,当你突然为某件事情犹豫的时候,你一定要作好两种心理准备。

“怎么你一个人来了?”潘金莲看见伍天舒的时候,她正在脱裤子。当然,脱的是穿在外面的那条裤子,而不是指身上的皮肤以外的所有包装。

“董老师要开学术会,我给局长捡球来了。”伍天舒嬉皮笑脸地说。

局长笑笑,心里说:这个狗日的伍天舒还挺有孝心。

潘金莲脱了裤子,就跟局长干上了。不知道这样的表述是不是准确啊,但是这是严格按照时间顺序来说的。有人可能会怀疑局长是不是也脱了裤子,这是自然的,不过他脱得比较早,伍天舒没有看见。

也就是五六分钟,局长就下来了。怎么时间这么短?

这样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总之吧,这不怪局长,因为是伍天舒叫他下来的。局长的手机叫个不停,铃声是《最近比较烦》。靠,整天有这么嫩的美女陪着,还他妈烦,这个狗日的局长真不知足。

局长接了电话,立即作出一副笑容来,连头都低了下来,就跟伍天舒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就凭这一点,伍天舒知道这是比局长更大的领导的来电。

“奶奶的,又要开会,浪费时间。”挂了电话,局长骂出声来。原来,领导也不愿意参加更大的领导的会。

既然他们也知道开会是浪费时间,平时还总给我们开会干什么?

局长哼哼唧唧,一脸不高兴地走了。当然,他不能把潘金莲一起带走。

于是,就剩下伍天舒跟潘金莲了。当只剩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时候,伍天舒油然而生一种想干潘金莲的感觉。当然,他只是想想而已。

“天舒,咱们来吧。”淫声荡语,绝对的淫声荡语,她竟然这样称呼伍天舒。

伍天舒浑身一个激灵,就觉得丹田下一股热火蒸腾而上。他下意识地看看四周,人不多。不过也就是看看,光天化日之下,就算周围没有人他能干什么?这里又不是高粱地。

伍天舒哆哆嗦嗦地跟潘金莲干上了。他很紧张,手感明显不好,球总是不到位,弄得潘金莲很难受。

他知道这样进行下去很危险,如果不能把潘金莲弄爽的话,局长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骗子。怎么办?伍天舒唯有让自己镇静下来,深呼吸长喘气,压一压丹田的那团火。

 火是压不下去的,要灭火,唯一的办法是用水来浇。

天上的乌云终于憋不住了,大雨倾泻下来,让人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

大雨浇在伍天舒的身上,让他的丹田之火在瞬间消散。而潘金莲则被浇成了落汤鸡,上衣紧紧地贴在她的肉上,两个乳头像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世界,而伍天舒的眼睛也盯着她们。

“好爽啊。”潘金莲在雨中欢呼,似乎是久旱逢甘霖,也许,她就喜欢这样的雨。

大雨不仅浇透了他们的身体,也把放在一旁的所有衣服都浇了个透。伍天舒愣住了,不知道该怎样办。

“都淋湿了,走吧,去我宿舍换身衣服吧。”潘金莲说。发出号令之后,不等伍天舒回答,她先走了。

伍天舒把地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拎着他的包和她的包,跟潘金莲走了。在潘金莲的身后,伍天舒看见她紧紧包在短裤里的弹性的屁股,想象着局长都在那里干了些什么。

这场雨就是“宋江”,就是一场及时雨。

潘金莲并没有住在学校里,在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小区,她拥有一套一房一厅的住房。

伍天舒猜,那是局长给她买的或者给她租的。这个时候,他想起“包二奶”这个词来,潘金莲应该就是他的二奶了。

果然,伍天舒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属于局长的东西,包括一包避孕套。

潘金莲似乎并不避讳什么,一头钻进卫生间,然后就传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让伍天舒心里直痒痒。

没多久,潘金莲出来了,穿了一件很干净的睡裙,上面都是很淫荡的图案,而睡裙短得露出了小小的内裤,让伍天舒有强奸她的冲动。

“你等等。”潘金莲说。等什么?等伍天舒强奸她?这个时候,男人只会想这样的好事。

潘金莲进了房间,两分钟之后出来,扔给伍天舒一条新的男士内裤和一身运动服,那运动服一定是局长穿过的。

“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潘金莲说,一副富贵不能淫的样子。

晚饭是伍天舒请潘金莲吃的,不知道是不是不合她的口味,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总是看手机。

到了晚上九点,伍天舒正准备买单回家,潘金莲的手机响了。潘金莲没有急着去接,她先向伍天舒做了一个很淫荡的手势,中指按在她的嘴唇上,既可以理解为给他飞吻,也可以理解为让他不要说话。

这就是她心不在焉的原因吗?她就是在等这个电话吗?

“喂,亲爱的。”潘金莲的声音温柔而淫荡,主要是淫荡。

电话里的人在说话。

“啊,他早就走了,一下雨就走了。”潘金莲说,不知说谁。

电话里的人仍在说话。

“可是我想你啊。”声音更加淫荡。

电话里的人还在说话。

“好吧,那你明天晚上一定过来啊。”声音淫荡得没法说。

潘金莲对着电话嘬了一下,然后关了电话。

“你们局长。”潘金莲告诉伍天舒是局长的电话,表情很轻松,看得出来,局长今天不来了,她很高兴。

为什么局长不来她就这么高兴?伍天舒基本上可以想象,她跟别的男人有约会,二奶通常都是这样的。

“天舒,我请你喝酒。”

伍天舒吃了一惊,“难道,难道,我就是那个‘别的男人’?”

灯火酒绿的地方是伍天舒一向向往的,但是一向不敢去的所在。潘金莲在这里轻车熟路,她应该经常来,而且她应该很有钱。

“喝什么?”落座之后,潘金莲问。

“随便吧。”伍天舒说,像个农民进城,实际上他本来就是农民进城。

潘金莲笑笑,伍天舒的回答在她意料中。

潘金莲要了进口的啤酒,至于是什么牌子的,伍天舒也没听清,总之是很小一支的,要了一打,似乎她很能喝。然后又要了一盘开心果和一大包爆米花。

伍天舒和潘金莲就这样喝上了,这是他第一次去酒吧,也是第一次跟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在一起喝酒。

开始的时候,伍天舒很小心谨慎。潘金莲虽然骚得难以形容,但还注意自己的言辞。

三杯两盏之后,当他们双双适应了酒吧里自由而淫荡的气氛之后,话就多了起来,而伍天舒也就敢用色迷迷的眼光死死地盯着她。

“其实,我是个苦命的人。”猛喝了一口酒,潘金莲说。

“是吗?”伍天舒问,心里一阵兴奋。他等着她讲自己苦命的故事,讲到伤心处,就可以抱头痛哭,到那个时候,嘿嘿。

电影上都是这么演的。

不过,伍天舒知道自己就是想想而已。

潘金莲的故事一点也不动人,或者说伍天舒根本就不关心她的故事。她说她家里很穷,她有一个哥哥,是个白痴。她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都是工人,不过她爸爸早几年下岗了,剩下妈妈一个人苦苦支撑这个家。

“很小的时候我就暗下决心,长大了一定要多挣钱,不再让妈妈受苦。”潘金莲说,说着说着,她的泪水便流了下来。

好令人感动的场景啊!伍天舒忍不住又要学《还珠格格》里那个变态的皇帝了:我好感动好感动。

不要以为伍天舒是为潘金莲的身世感动,不是的。他是被她的演技感动,因为老董早就告诉过他,潘金莲有一个姐姐很有钱,她根本就没有白痴哥哥。

伍天舒知道她要干什么,她要在讲述自己卖身的故事之前,先把自己说得很无辜很无奈很高尚。

这一次,伍天舒猜对了。

“为了不让妈妈受罪,也为了养活那个白痴哥哥,我认识了一个公司的老总,他给我租了房,给我钱,让我陪你们局长。”潘金莲说。她解释说那个老总之所以要这样,是因为他们的一个项目需要局长关照。

原来如此。

原来潘金莲不是局长包的二奶,而是别人帮局长包的二奶。

“局长对你好吗?”伍天舒问。

“很好,他很宠我,还说要跟他老婆离婚,把我娶回去。”

“你愿意吗?”

“他太老了。”

24

原来是这样,原来老董没有那么高尚,他不仅没有那么高尚,他还是个阳痿,这比不高尚更糟糕。

那么我是个什么?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嫖客,我只是一个“鸭”,一个被潘金莲用来满足自己性欲的“鸭”。

我在演戏吗?

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是自己大戏的编剧、导演和主角,同时也都是别人大戏中的伪军小队长或者妓女丙。

世界原本就是这样。

我跟潘金莲折腾了一个晚上,她把我当“鸭”,我把她当“鸡”,互相利用而已。

我想起邓丽君的歌:人生本是一出戏。

——摘自《伍天舒日记》

酒是专门用来乱性的,如果你想乱性,就去酒吧。

现在伍天舒知道这样的说法是正确的。时间快到半夜了,酒吧里越来越热闹,男男女女们开始搂在一起摸摸搞搞了,只有他还不敢有所动作,很正规地坐着,连像西门庆一样捏一捏潘金莲的脚都不敢。

“你太老实了。”潘金莲对他说。

“嘿嘿。”伍天舒其实也想不老实,可是有贼心没贼胆。

“老董就不像你,他很厉害。”

“老董,他也很老实啊!”

“你真傻。”潘金莲笑了。伍天舒心旌摇荡,男人最喜欢听的就是女人说“你真傻”。

桌子下面,潘金莲把自己的脚放在了伍天舒的脚上。伍天舒好激动,脚却不敢动。潘金莲见他没有动作,索性就得寸进尺,脚一点点向上移,一直移到了他的裤裆。

“还在装正经,你都硬了。”潘金莲淫荡地笑着。

伍天舒是硬了,这个时候,就像老董说的那样,是男人都会挺起来的。他的手轻轻地放在潘金莲的脚上,轻轻地揉,那感觉真的很好。

 好事总是不会长久的,这一次也一样。

“我们走吧。”潘金莲说,说着,把她柔嫩的脚收了回去。

伍天舒好失望,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伍天舒送她回家,这是她的要求。出租车上,她躺在伍天舒的怀里。伍天舒顺势把手放在她的奶子上,好舒服。“妈的,狗日的局长。”伍天舒暗骂。

进了她的家门,她开了一盏小灯,关上门,然后,潘金莲一把抱住了伍天舒。伍天舒呆住了,天上真的掉馅饼了!祖坟没有冒青烟,暴风雨也没有来,怎么就会这么走运?

“快,亲我。”她已经开始娇喘连连了,看得出来,她忍了很久。

这个骚货!

这可是局长的女人,动了她可是要大祸临头。

到了这个时候,大祸临头就大祸临头吧。色胆包天是每个人的共性,谁都一样。

伍天舒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潘金莲这样的女人则是从来就没有碰过。

“去你妈的局长吧!”伍天舒在心里喊了一声,然后开始亲潘金莲。

潘金莲真的是个大骚货,真的是个床上高手。

伍天舒弄得她很爽,她也弄得伍天舒很爽。伍天舒在想,如果哪个男人娶了她,那一定是幸福而短命的。

他用了局长的避孕套,用了局长的拖鞋,用了局长的睡衣,还用了局长的女人。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跟局长一起嫖娼,至少,和局长嫖了同一个女人。

“你真棒,你才是真的男人。”她表扬他,这让他很自豪。

“你更棒,你也是真的女人。”伍天舒也表扬她,这不是阿谀奉承,这是心里话。

“你要是局长就好了。”

“是啊,我要是局长就好了。”

当官真好,当官真他妈好。还没有当上官,伍天舒就体会到当官真好。

在床上,伍天舒抱着潘金莲,抱着那完美的身体,舍不得松开。潘金莲也握着他,舍不得松开。

“你是我所遇上的最强壮的男人,前面的几个都不行,他们要靠‘伟哥’来支撑。”潘金莲小声说。她对伍天舒很满意。

伍天舒略微吃了一惊。“前面几个?那么我是老几?”他的自豪感有所减弱。

“你知道最糟糕的是谁吗?”她小声问。

“局长?”不知道局长算老几。

“错了,他只是不够硬而已,年轻的时候他一定很厉害的。告诉你,最糟糕的是老董。”

“老董?你们上过床了?”伍天舒大吃一惊。

“他没告诉你?”她也吃了一惊,不过随后她笑了,“他大概不好意思告诉你,他是个阳痿。”

早上醒过来,伍天舒意犹未尽。他看着潘金莲白白的屁股,心想可不能浪费资源。于是,搂着她来了一次白昼宣淫,之后洗个澡,吃了一包方便面,看看就快中午了。

“你走吧,万一局长提前来了,你就惨了。”潘金莲说。

从潘金莲那里出来,伍天舒的心情很好。趁着心情好,他决定去看看大力。好久没见面了,平时灰头土脸的也不好意思去见他。

伍天舒决定直接去他家里找他,然后也让他请一回客。这个王八蛋,家里一定有不少好酒,正好也向他要一些来给局长送礼。

大力新搬到了一个著名的小区,据说家里有两百多个平方米,养三个老婆都够用了。他搬家之后告诉过伍天舒他的新地址,特别好记,伍天舒因此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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