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金这回不吱声了。
老头接着说:
“没事没事,一般人也没见过活的鬼,嗯,真的鬼,需要一个接受和适应的过程,你放心,你是我孙子,我不能祸害你……”
完了就详细问何大金一些家里的琐事,何大金问啥说啥,老头听得挺过瘾,一会高兴一会悲伤的。
俩人聊了好几个小时,这天都快亮了,老头起身要走,临走之前啊,还叮嘱何大金呢:
“俺们这些地府没有正当职业的鬼啊,除了到放焰口*那天等着混点吃的之外啊,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干,这一天啊,就是念念不忘我这些后代子孙啊,时间越长挂念的心情就越深切。
可是这阴阳相隔,也得不到啥音讯,这有的人偶然听说子孙人丁兴旺,那都高兴得直蹦高,好些天都沉浸在快乐之中,其他的鬼也都来祝贺;可这要是偶然知道子孙们人丁凋零,这个有病那个有灾的呢,那就会暗自伤心难过好些日子,其他的鬼们知道了呢,也都会来安慰吊唁。
总的来说吧,就是我们这些死鬼比活着的人惦念子孙的心情还要关切十倍。
今天我听你说我的这些子孙们家里还都能混个温饱,饿不死冻不着的,那个还听你说国家也不收农业税了——我又能唱歌跳舞欢欣鼓舞一阵子了!”
这何大金的曾祖父说完,又再三回头,叮嘱勉励何大金好几次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我老爸听说了这件事之后说:
“何大金这个智力低下傻乎乎的一个文盲,必定编不出这么有文化有内涵有逻辑性的故事,所以这个事应该是真的!听了他讲的这个故事,追思先祖的心情真是油然而生啊!”
注释:
*放焰口:放焰口是寺院中经常举行的佛事,它的全称叫“瑜伽焰口施食仪”。本是佛教密宗的一种行仪,后来广为佛寺所采用。焰口是饿鬼道 中鬼王的名字,因他口吐火焰,故意译为“焰口”;又可理解为脸上冒火,也译作“面燃”。
这个鬼王听着挺恐怖,其实他还有个名字:观音大士。对,其实他就是观世音菩萨的一个法身而已。
施放焰口,常与丧事中追荐亡魂结合在一起,称为“阴焰口”;也有为活人消灾、。延寿施放焰占的,则称为“阳焰口”。
原文:
又佃户何大金,夜守麦田。有一老翁来共坐,大金念村中无是人,意是行路者偶憩,老翁求饮,以罐中水与之。因问大金姓氏,并问其祖父,恻然曰:汝勿怖。我即汝曾祖。不祸汝也。细询家事,忽喜忽悲,临行嘱大金曰:鬼自伺放焰口求食外,别无他事。惟子孙念念不能忘,愈久愈切,但苦幽明阻隔,不得音问。或偶闻子孙炽盛,辄跃然以喜者数日。群鬼皆来贺;偶闻子孙零替,亦悄然以悲者数日,群鬼皆来唁。较生人之望子孙,殆切十倍。今闻汝等尚温饱,吾又歌舞数日矣。回顾再四,丁宁勉励而去。先姚安公曰:何大金蠢然一物,必不能伪造斯言。闻之,使人追远之心油然而生。
<b>日期:2009-8-5 22:27:00
</b>
●申苍岭先生
著名学者申丹的笔名叫苍岭先生,是另一位著名学者教授谦居先生的弟弟(怎么感觉像宋祖德和刘信达哥俩似的呢?)。
谦居先生性格温和,平易近人,而他的弟弟这个苍岭先生呢,性格直率豪爽。但这哥俩正直言行如一的装b范儿却是一样一样滴~
说这苍岭先生住的小区里啊,有个媳妇因为跟婆婆干仗一时赌气就上吊死了。
这个苍岭先生在小区里也是个名人,德高望重的,两家人就把他找来说道这个事儿。
苍岭先生就说了,这娘家和婆家都是社会上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个事就表打官司告状的了,不然传扬出去网民们一顿爆料媒体再一炒作,指不定弄出啥局面呢,对两家的面子名声都不好看。
当天夜里啊,苍岭回到家正用马甲在网上掐架呢,忽然就听见有抽抽搭搭地哭泣声传来,越来越近,好像进他家大门了,就在他们家窗户根底下那么哭,一边哭一边诉冤,说得这个可怜啊,什么婆婆不让不让她出去哈皮不让她买化妆品不让她健身不让她减肥不让她上网聊天……反正就是她让婆婆逼得没有活路了——她婆婆简直就是杀人凶手——你还不让我家告她,你好坏~~~
苍岭先生在网上刚刚被人喷个满脸花,正郁闷呢,你说她这到底是死没死啊,跑我这来墨迹来了,气得噌得就站起来了,跑到窗口把窗户打开对着窗户外面就喊上了:
正文 78
“你说你婆婆虐待你,你不去告她你上吊干jb毛?法律上就没有婆婆虐待媳妇致死还要抵罪这一说,你就是跑去告也告不赢,你也还是出不了这口气!你要是非得去告,人家法医必定要验伤,验尸的时候那得全裸着验,你说你们两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你那么全裸着让人验来验去的,不是更让两家人感到羞辱吗?”
窗户外面那哭声还没停:
“我tm死都不怕还怕**啊?再说我tm上吊不是就想吓唬吓唬她么,谁知道那玩意吊上就摘不下来啦?我这死的太tm冤了我……”
苍岭听了不耐烦地说:
“你还有完没完啊?——我跟你说,这个君臣不打官司,父子不打官司,我一会在娱乐八卦和天涯杂谈发个贴《婆婆不让我上网聊天,我上吊了》让广大网民都可怜可怜你谴责谴责你婆婆就行了。
你说你还非得要告你婆婆,你一动这念头群众的舆论没准就转向你婆婆那边了,不信你去地府告去,没有鬼神能认为你是对的你信不?”
大学者苍岭先生说完,那个哭声竟然就消失了,看来是说不过他就走了。
苍岭先生这回辩论赢了,开心了,急忙发帖子吹这个事。
他那个败家哥哥谦居先生还发帖子捧呢:
“苍岭这番话呢,对全世界当媳妇的人说呢,是可以的;但不能对全世界当婆婆的人也这么说……”
我老爸也跟有病似的发帖子说:
“苍岭先生的话呢,是做子女的人呢对做子女的人讲孝道;谦居先生的话呢,是做父母的人对做父母的人讲慈爱……”
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也用马甲跟了一贴:
“一帮nc”。
原文:
由(申)苍岭先生名丹,谦居先生弟也。谦居先生性和易,先生性爽豪,而立身端,介则如一。里有妇为姑虐而缢者,先生以两家皆士族,劝妇父兄勿涉讼。是夜闻有哭声远远至,渐入门,渐至窗外,且哭且诉,词甚凄楚,深怨先生之息讼。先生叱之曰:姑虐妇死,律无抵法,即讼亦不能快汝意。且讼必检验,检验必裸露,不更辱两家门户乎?鬼仍絮泣不已。先生曰:君臣无狱,父子无狱,人怜汝枉死,责汝姑之暴戾则可。汝以妇而欲讼姑,此一念已干名犯义矣。任汝诉诸明神,亦决不直汝也。鬼竟寂然去。谦居先生曰:苍岭斯言,告天下之为妇者可,告天下之为姑者则不可。先姚安公曰:苍岭之言,子与子言孝;谦居之言,父与父言慈。
<b>日期:2009-8-6 22:24:00
</b>
●因果相偿
浙江啊,有这么个,嗯,怎么说呢,士人,就跟现在的精英差不多意思吧。
这浙江的精英啊,有这么一天晚上睡觉做梦这就来到一个政府办公大楼的地方,一打听,说是城隍庙。
这个精英慌了,这地方是地府的侦查审判机关啊,是我下毛片被发现了?还是在论坛里穿马甲骂人被查出来了啊?……
他正这么胡琢磨呢,有个穿制服的地府工作人员过来了,严肃地说:
“问你啥,你说啥,不要撒谎也不要有顾虑……”
这个浙江人白毛汗都下来了,心说完了,还真是下毛片被发现了——原以为全中国就一个倒霉的呢,看来我是第二个啊……
他这正瞎琢磨呢,人那个工作人员拿出纸笔就说了:
“今天有个人控告他的一个朋友忘恩负义有了二心,让你来做个证明……”
浙江精英听了半天这里也没有他什么事啊,这回心踏实了,可城隍庙工作人员说的那两个人是他们当地官场上的两个领导啊!他不敢乱说,想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
“嗯,对,他俩本是政坛上的搭档,本来合作的一直不错,可这去年吧,因为某某然后咋咋……”
工作人员一边听一边认真地记录着,不一会,听说这个城隍庙的一把手要升堂办公了,那个工作人员跟城隍说某某控告某某负心的事证人已经来了,请城隍裁断。
然后城隍就把案卷给浙江人看了,浙江人在大官面前也不敢发挥了,老老实实地如实回答了。
城隍听完之后对下面的工作人员说:
“这帮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结党营私,为了个人利益而勾结到一起,相互照应庇护,把是否跟他们沆瀣一气作为他们爱憎的标准,进而把他们是否喜欢或者讨厌作为是非对错的标准。
一旦势力单薄了就攀附权贵以求生存自保,势力和他们的敌对者能相抗衡了,就拼命的排挤倾轧。
翻云覆雨,说变脸就变脸,瞬息万变,吃饱了就骂厨子,为人处事,毫无原则可言。
本来就是一帮无耻的小人狼狈为奸,就不能用正人君子的道德标准规范他们。
他们之间的同室操戈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还他妈告什么告!
我都已经调查得明明白白的了,把他们都给我轰走!”
城隍发完脾气后,回过头对着浙江人笑呵呵地说:
“你是不是心里犯嘀咕呀:说是那个负心背叛的人就这么失去惩罚了是不是?
我跟你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种的跳蚤就别想收获龙种,你种的茄子也不能长成辣椒——这就是因果循环;花能结出种子,种子又会开花,这就是因果相生。
那些负心的人,自然又会有其他负心人跟在他的后面等着负他的心,哼哼,根本就不用我们鬼神去费心料理他们,懂没懂?”
浙江人听得一身冷汗,猛地就在睡梦中惊醒了。
过了数年之后,当地政坛果然跟那个城隍所说的一样,发生了一系列的重大事件。
原文:
浙江有士人,夜梦至一官府,云都城隍庙也。有冥吏语之曰:今某公控其友负心,牵君为证。君试思尝有是事否?士人追忆之,良是。俄闻都城隍升坐,冥吏白,某控某负心事,证人已至,请勘断。都城隍举案示士人,士人以实对,都城隍曰:此辈结党营私,朋求进取。以同异为爱恶,以爱恶为是非,势孤则攀附以求援,力敌则排挤以互噬;翻云覆雨,倏忽万端,本为小人之交,岂能责以君子之道;操戈入室,理所必然,根勘已明,可驱之去。顾士人曰:得无谓负心者有佚罚耶?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因果之相偿也。花既结子,子又开花,因果之相生也。彼负心者,又有负心人蹑其后,不待鬼神之料理矣。士人霍然而醒,后阅数载,竟如神之所言。
<b>日期:2009-8-7 22:09:00
</b>
●红衣女子
内阁学士汪晓园也算是个中央领导,他在阎王庙街租了一处四合院。
院子里有一棵老枣树,是有百年以上树龄的东西了。
每到天气晴朗月色皎洁(^_^)的夜晚,总是能看见那棵老枣树旁逸斜出的一枝树枝上坐着一个红衣少女,垂着两只白嫩的小脚,不安分地摆动着。
这个女孩的脸总是朝向月亮高高地翘着,一副天真烂漫毫无顾忌的样子。
离近了看,这红衣女孩就消失不见了,退得稍远一点,她又调皮地坐在树枝上。
曾经让两个人一个人站在树下面,另一个站在屋子里——(我分析啊,这俩人一个是汪晓园,另一个就是纪晓岚),屋子里的人看见树下的人的手都要摸到女孩的脚了,而树下的那个人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每次在月明之夜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可以看到地上枣树的影子,但女孩子却没有影子。
向她扔过去石头瓦块,穿过她的身体就如同穿过虚空,毫无阻碍。
用火枪打她(汗~),枪声一响,人就应声消散;火药的光焰一过,那个女孩又恢复原形,无忧无虑地坐在树枝上了。
房子的主人说,从买来这处房子,就有这个神秘的红衣女孩了。但从来没发现她与人为难,所以家里人都还平安无恙。
草木精灵花果妖魅,本来是很常见的。
他们大多都是欢乐活泼的,总是要变幻活动的吖,可像这个女孩那样独坐树上不动也不说话,难道她有什么心事吗?
汪晓园领导还是觉得此处太过诡异,害怕那个女孩万一哪天再在沉默中爆发了,就搬走了。
后来,房主把那棵老枣树砍了,那个女孩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原文:
正文 79
汪阁学晓园,僦居阎王庙街一宅,庭有枣树,百年以外物也。每月明之夕,辄见斜柯上,一红衣女子垂足坐,翘着向月,殊不顾人。迫之则不见,退而望之,则仍在故处。尝使二人一立树下,一在室中,室中人见树下人,手及其足,树下人固无所睹也。当望见时,俯视地上树有影,而女子无影。投以瓦石,虚空无碍,击以铳,应声散灭,烟焰一过,旋复本形。主人云,自买是宅即有是怪,然不为人害,故人亦相安。夫木魅花妖,事所恒有。大抵变幻者居多,兹独不动不言,枯坐一枝之上,殊莫明其故。晓园虑其为患,移居避之,后主人伐树,其怪乃绝。
<b>日期:2009-8-8 23:04:00
</b>
●异虱
我的大女儿嫁给了山东德州的卢氏。
她住的那个地方挺有意思,叫纪家庄。
有一次我这个女儿看见有一个人躺在小溪的旁边,都快8月份了还光着身子外面裹着件破棉袄。
这个人躺在溪边痛苦的呻吟,我女儿那继承我的基因啊,有同情心——哦,我老婆说了,同情心是继承她的基因,好奇心是继承我的基因……
反正不管是啥心吧,我女儿就走过去,凑到这个人的身旁仔细地观察研究(汗,估计还是好奇心居多)——这一观察啊,发现这个人每个毛孔里都有个虱子,这些虱子吧,那嘴上都向内长着坚硬的喙,后足都牢牢地钩在那破棉袄的棉花上。
每个毛孔里一只半露的虱子……⊙﹏⊙b汗,那个效果离远了看估计跟撒了满满一层芝麻的大年糕差不多(八卦版那边的有朋友说是更像莲蓬,恶寒~)……
还没法弄下来,你一往下揪那些虱子,那个人就疼得彻心入骨嚎叫不已。
后来来了不少人,谁也没办法,只能围观。
一直围观到那个人慢慢地死去。
原文:
余长女适德州卢氏。所居曰纪家庄。尝见一人卧溪畔,衣败絮,呻吟。视之则一毛孔中有一虱,喙皆向内,后足皆钩于败絮,不可解,解之则痛彻心髓。无可如何,竟坐视其死,此殆夙孽所报欤。
<b>日期:2009-8-8 23:07:00
</b>
●廖姥
我老爸第二个老婆已经去世的我妈妈的姐姐我大姨的奶妈(能看明白不?这人物关系)是个天津青县的人,娘家呢姓朱,婆家呢,姓廖,我大姨我妈她们都管她叫姨,所以我们就叫她廖姥姥。
这个廖姥姥啊,年纪轻轻的还没到30岁呢,她的丈夫老廖就死了。她就一直守着寡,发誓不再嫁了,这辈子就跟着我大姨过了。
就这个具有强烈拉拉倾向的老廖太太,去世的时候96岁了都,比我还多活了十多年!
廖姥姥啊,活着的时候性格正直刚烈,心直嘴快。
每当遇到她看不顺眼的事,必定要叨咕出来,有时候我大姨就劝她少说点话,得罪人。她就跟我大姨据理力争,从来没服过输。
连我的老爸对她都有二分忌惮,从来不把她当成一般的仆人看待。
廖姥姥对小孩却是特别的好,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都是她带大的,都跟着她一起吃饭一起睡,我们饿了渴了冷了热了的,廖姥姥无一不照顾得井井有条周周道道。
就是对我们的思想品行管得比我的父母还严,稍有不守礼法的地方,她必定能注意到,而且马上就呵斥我们,从来不姑息纵容我们。
她在管理约束其他仆人的时候,尤其一丝不苟毫不客气,所以那些仆人们啊没有不私下里恨她的。
她管理我家门户甚至是保险柜的钥匙,管理厨房饮食,管理生活用品的采购等等等,那些仆人们眼睛都偷偷地紧盯着她呢,可就是找不到她一点点徇私的事情。虽然恨她恨得牙根痒痒可也就都拿她没办法。
有一次,廖姥姥领着个小孩去亲戚家串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这眼瞅着啊,狂风四起,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就来了。
廖姥姥带着那个小孩让风雨驱赶着跑到一个报废的蔬菜大棚附带的一间破屋子里。
那雨啊,越下还越来劲,都夜里9点多了,还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浇。
廖姥姥正犯愁呢,就听着蔬菜大棚的墙外面有人喊:
“我刚想去你的屋子里避避雨,你把我吓一跳,你说你顶着个大雨坐大树底下装什么湿人啊?”
然后就听着树下面的那个人说:
“别jb废话——廖家那个三八红旗手在我房子里呢!”
然后就没动静了。
这个事是那个小孩偶然说出来的,那些看廖姥姥不顺眼的仆人丫鬟们都说:
“这个廖极品,不近人情到这种程度,连鬼都烦她躲着她!”
唉,那些鬼真的是讨厌她才避让她的吗?
原文:
廖姥,青县人,母家姓朱,为先太夫人乳母。年未三十而寡,誓不再适,依先太夫人终其身。殁时年九十有六。性严正,遇所当言,必侃侃与先太夫人争。先姚安公亦不以常媪遇之。余及弟妹,皆随之眠食,饥饱寒暑,无一不体察周至,然稍不循礼,即遭呵禁。约束仆婢,尤不少假借,故仆婢莫不阴憾之。顾司莞钥,理庖厨,不能得其毫发私,亦竟无如何也。尝携一童子,自亲串家通问归,已薄暮矣,风雨骤至,驱避于废圃破屋中,雨入夜未止,遥闻墙外人语曰:我方投汝屋避雨,汝何以冒雨坐树下?又闻树下人应曰:汝毋多言,廖家节妇在屋内。遂寂然。后童子偶述其事,诸仆婢皆曰:人不近情,鬼亦恶而避之也。嗟乎!鬼果恶而避之哉?
<b>日期:2009-8-9 21:55:00
</b>
●夜狐点诗——我同学的那个jp室友的故事
我的老同学董曲江年轻的时候啊,有一次到北京来玩,跟他一个朋友同住在一间旅店的客房里。
我得说明啊,那个跟我朋友董曲江住一间屋子的小子,跟董曲江可不是什么“同志”,你们可别想歪了,他俩住一个屋其实就是为了省点钱,单间多贵啊。
董曲江的这个所谓朋友呢,整天跑外面疯去,经常晚上也不回来睡觉。
小董也就经常独自一个人在房里睡,这夜里呢,时不时的就能听见有人翻动书页摆弄他的笔记本的声音。
小董早就听说这首都北京狐狸精多,也不觉得奇怪,心里也没准有所企盼呢。
所以啊,一天夜里把他作的一首没完成的情诗就放书桌上了——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嘛~
然后他就躺床上假装睡着了等着狐狸精来看他的诗。果然,半夜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个吟诵诗歌的声音,他还假装没睡醒,迷迷糊糊地说:
“嗯,写得怎么样吖?……嗯,美女你多大啊?……”
可惜啊,没人答他的话儿。
等到天亮,他起身看书桌上的诗稿,上面俨然留着几处圈点修改的痕迹。
这董曲江不觉砰然心动,从此天天晚上都召唤那个改诗的狐狸精,可人家就是不搭理他。
过了几天,他同寝的那个朋友估计是钱败扯没了,回来住了。
他这一回来啊,晚上狐狸精就再也不来了。
他的那个朋友不知好歹还乐呢,跟董曲江说:
“哎,小董啊,你说是不是我将来能大富大贵啊?——要不你说咋我一回来,那些妖精都不敢来了呢?”
小董瞅他那幸灾乐祸的损样,恨不得把他扔窗户外面去。
正巧,我的一个山东日照的同学李庆子也跑北京来准备考研,就到他们这儿来借宿。
三个人找了个小酒馆干掉了五六瓶红星二锅头,回到住处,小董跟他的室友就都多了,躺床上呼呼就睡上了。
李庆子这个山东蛮子酒量大,没睡觉——想睡也没他的地儿啊!
这就跑外面散步去了,赶上那天夜色皎洁(^_^),李庆子醉眼朦胧地就看见一个老头领着个小男孩站在树底下,李庆子心说这是狐狸精啊,要说李庆子咋就断定这爷俩是狐狸呢?这个我也不知道,也忘问他了,估计是闻着味了,哈哈~
李庆子这小子噗通就趴地上了!
他这是干啥啊?
后来据他自己解释啊,是反应机敏马上卧倒潜伏偷窥狐狸精……我们分析啊,还是喝多了身体猛然失去平衡比较好理解。
李庆子潜伏在月下,就听见那俩狐狸精对话:
小孩说:
爷爷,外面好冷吖,咱们回屋吧。
老头直晃脑袋,说:
no,no,和那个姓董的住一个屋倒还不碍事,就是他那个极品室友,跟他在一起呆哪怕一分钟,我的尿糖都高!——我宁可在这寒风冷月底下坐着也不跟他一个屋子里呆着!
后来啊,李庆子这个没大心的就把这个事跟小董的那个室友说了,结果啊,那个极品对李庆子是恨得要死——你想啊,人家一直以为自己是富贵命狐狸精才不敢同住呢,这对人家的心理打击多大啊。
别说这个极品室友,就是董曲江都挺遗憾,狐狸精mm的梦想都让李庆子这个山东大老粗给幻灭个屁的了。
正文 80
结果啊,俩人都不搭理李庆子了,这小子狼狈地背着一兜子考研复习资料回山东了。
原文:
董曲江游京师时,与一友同寓,非其侣也,姑省宿食之赀云尔。友征逐富贵,多外宿。曲江独睡斋中,夜或闻翻动书册,摩弄器玩声。知京师多狐,弗怪也。一夜以未成诗稿置几上,乃似闻吟哦声,问之弗答,比晓视之,稿上已圈点数句矣。然屡呼之,终不应。至友归寓,则竟夕寂然,友颇自诧有禄相,故邪不敢干。偶日照李庆子借宿,酒阑以后,曲江与友皆就寝。李乘月散步空圃,见一翁携童子立树下。心知是狐,翳身窃睨其所为。童子曰:寒甚且归房。翁摇首曰:董公同室固不碍,此君俗气逼人,那可共处。宁且坐凄风冷月间耳。李后泄其语于他友,遂渐为其人所闻。衔李次骨,竟为所排挤,狼狈负笈返。
<b>日期:2009-8-10 21:11:00
</b>
●夜半人语
说到这个进京考取社科院(翰林院)的带职公费研究生,这个是天下所有大学生们的梦想,因为一旦考取,前途就不可限量了。最不济也能放个实缺的一把县长当当。
所以啊,这三年一次的选拔考试,搞得就好像每一届奥运会都在北京举行似的,每到选拔进士的考试的年份,北京都人满为患,gdp都比平常年份高出好几个百分点。
有这么个福建的大学生,也千里迢迢地来赶考,春天启程,到了北京都快过年了。
北京的房子都住满了,他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这一时也找不到住处,费了九牛二熊之力看了无数的小广告这才在先农坛北边不远的一个破庙里租到一所老房子。
刚住了十多天,有一天半夜这个福建的大学生刚要睡着,就听窗户外面有人嚷嚷:
“喂喂,哥们儿你醒醒,我得跟你谈谈……
是这么回事,我呢,在这屋子住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地儿。
这一开始呢,我看哥们你是个大学生,打福建这么老远来考研——没说的,哥给你腾地儿!
后来啊,我看你小子这天天下午出去第二天凌晨才回来,我寻思你这是刚到北京会会亲戚朋友同学啥的呗,哥们我又没说啥——可我这两天看见你丫天天喝得五迷三道的回来倒头就睡,就没看你翻过一页书!
我tm还琢磨呢,这是什么考研复习套路吖?——莫非你们南方人走得都是“快乐考研”的路线?
——就刚才我这顺耳一听,你跟庙里的和尚说你小子刚打天下人间夜总会回来,好么,感情你丫这么些天净去这些地方潇洒**去啦!
我为了给你让房子,跑庙里佛殿那佛座后面对付着睡,那地方是tm鬼呆的地儿吗?!
你说你要是稳当滴在这看书复习也就罢了,你丫还跑我们首都来装大款!
奶奶的,秋秋累,卖见效!*
别以为你满嘴的闽南普通话我就能把你当外宾对待,俺们八国联军都见识过还玩不过你个假洋鬼子?你丫明天赶紧给我卷铺盖狗熊玩保龄——滚球子!不然爷我板砖雪碧瓶子都给你丫准备齐活了!”
这个福建大学生吓个够呛,心说这是打哪来这么一位爷啊?
正懵呢,对面住着的老和尚过来了,跟他说:
“小伙子啊,刚才那个鬼说的话我也都听见啦,我说咱们还是别得罪他啦,你说他烧房子事小,要是把你烧了我们可担待不起啊!你明天还是赶紧搬走吧……”
自打这以后啊,和尚们的房子也没人敢租了。那个福建的大学生呢?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收容救助了都不好说啊。
注释:
*秋秋累,卖见效,闽南话,大概是羞羞,臭不要脸的意思,网上说的,我也不知道啊。
原文:
乾隆丙子,有闽士赴公车。岁暮抵京,仓卒不得栖止,乃于先农坛北破寺中僦一老屋。越十余日,夜半,窗外有人语曰:某先生且醒,吾有一言。吾居此室久,初以公读书人,数千里辛苦求名,是以奉让,后见先生日外出,以新到京师,当寻亲访友,亦不相怪。近见先生多醉归,稍稍疑之,顷闻与僧言,乃日在酒楼观剧,是一浪子耳。吾避居佛座后,起居出入,皆不相适,实不能隐忍让浪子,先生明日不迁居,吾瓦石已备矣。僧在对屋,亦闻此语,乃劝士他徙。自是不敢租是屋。有来问者,辄举此事以告云。
<b>日期:2009-8-11 22:07:00
</b>
●犬毁容
这个故事啊,跟《聊斋》里面最彪悍最淫荡的一篇名作《犬奸》颇相类似,嗯,我再给大家猥猥道来一把。
说我们村有个姓姜的,这眼瞅着就要死了,别的事他都不在乎,就是对着他的漂亮老婆千叮咛万嘱咐啊,说这个我死了你可别跟别人啊,我都没用着几天,你要是便宜了别人我tm心里太不平衡啦啦啦啦……
他老婆一边哭一边说:
“嗯嗯,我的心里只有你,哪能那么快就跟别人啊?”
这个姓姜的听完前半句刚要死,听完后半句马上又活过来了:
“慢了也不行!”
老婆忙说:
“啊,我的意思就是永远不跟别人行了吧,好啦好啦,姜郎,你赶紧安心走吧……”
这个老姜死了没多久,有早就看上他老婆的大款花了大价把她就包为正式二奶。
这老姜老婆打扮得粉黛欲滴兴高采烈花枝乱颤地刚要上大款的车,她家养的一只成年的意大利扭玻利顿犬不知怎么就挣脱了链子梦地冲过来扑到花枝招展的身上,两只爪子按着她就是往那漂亮的脸蛋上一顿啃。
这等到众人把狗拉开,再看花容美少妇的脸,唉,白瞎那些高档化妆品了,都花了。
这张脸咋瞅咋诡异,噢,鼻子没了。
鼻子没了,眼睛也让狗爪子抓瞎了一只,包她的那个大款一瞅都这个模样了,心说,这完全失去了做二奶的资质,这当保姆都没希望了,当保安都只能上夜班……赶紧卷钱开车跑了。
这后来美少妇伤好了,倒是不耽误吃饭干活生孩子,不过别说大款了,民工都不敢照量。
这个事呢,是康熙甲午乙未(1714-1715)年间的事,所以有的老人啊,还看见过那个没鼻子的美少妇呢。
那些不怕事大没大心的人都说啊,这狗真够忠义的哈~对前主人那真是死心眼的忠诚啊,连老婆都给看得那么严,哈哈~
我就说了,一个狗懂个啥爱情承诺啥啥的这么复杂的上层建筑啊,指定是老姜这个工业醋精罐子那一刻灵魂附体啊!
原文:
里有姜某者将死,嘱其妇勿嫁。妇泣诺,后有艳妇之色者,以重价购为妾。方靓妆登车,所蓄犬忽人立怒号,两爪抱持啮妇面,裂其鼻准,并盲其一目,妇容既毁,买者委之去。后亦更无觊觎者。此康熙甲午乙未间事,故老尚有目睹者。皆曰:义哉此犬,爱主人以德;智哉此犬,能攻病之本。余谓犬断不能见及此,此其亡夫厉鬼所凭也。
<b>日期:2009-8-12 21:24:00
</b>
●某公古器
这些个天看新闻,说是侯耀文的女儿要告她大爷侯耀华,为啥要告呢?说是侯耀华把侯耀文留下的遗产啊什么的给私吞了(大意),而侯耀文的徒弟郭德纲更是言之凿凿地说他师父生前收藏的那些古玩啊玉器啊宝石啊,不见了。
搞得沸沸扬扬好不热闹,而媒体更是很阴损地把这个事跟侯耀文的尸骨还没下葬还在火化场搁着呢联系到一起,一时也颇受人们的关注。
说这个纪晓岚时代啊,也有这么一个富贵人家的先生死了,活着的时候都好,一天天的门庭若市亲朋满座的,可这人一死啊,立马看出人情淡薄来了。
就再也没有人登门了,别说外人没人登门,就连原先那些忠心耿耿的仆人们那些如胶似漆的二奶们,也都能划拉走的东西一划拉,卷铺盖闪人了。
就留下这老爷的大老婆和几个未成年的孩子靠着老爷留下来的那点存款度日——哪能花多久啊?
后来这孤儿寡母的实在是没辙了,就打算把先生生前收藏的古董字画啊卖了,可不懂行情啊,光听说这些东西挺值钱的。
这就找到一个平时总跟着先生玩古玩的朋友乞求他给估估价。
正文 81
那个朋友啊,跟电视节目上的那些嘉宾似的,拼命往高了估,其实包括电视上那些东西,哪值那么些钱?不过高点没法提高收视率啊,你拿上来个东西,专家说这个能卖250,都这个价位谁还看啊?所以拿上来个东西人专家就说这个市场参考价250万,这大伙才爱看——结果啊,搞得人人瞅啥都像宝,我一个同学他们家,87年的挂历都当宝贝留着差点没存银行去。
嗯,拐回来接着说那个寡妇和那个朋友。她先生那个朋友这么一估啊,这寡妇妇道人家还千恩万谢呢,结果按他给估的价,一件东西也没卖出去。
时间这么一长啊,寡妇跟她的孩子吃饭都吃不上了,守着这别人给估价几千万的古董,也不会干活,眼瞅着这就要挨饿了。
这时候,那个给估价的朋友又出现了,一副救苦救难的样儿,还淌了点眼泪儿,然后就说那些东西就暂时放我这儿吧,卖又卖不出去,总比去,放我这总比去当铺当了强啊——其实啊,他给的那点钱还不如当铺给得多呢!
话说这个没良心的朋友啊,也没高兴几天,两年多以后就突然暴病也死了。
他这一死啊,跟他的朋友一样,也留下孤儿寡母的守着一堆古玩吃不上饭了,想卖也是不懂行。
这就有他的一个结拜朋友完完全全地山寨了一次他骗人家孤儿寡母的办法,把那些古玩都弄去了。
事后有的人说:
“天道好还,无往不复,后来的那个人效仿前一个人的手段,似乎罪过应该比前一个轻一点哈~”
我就说了:
“放p,说话动动脑子别什么痛快就说什么,噢,敢情出去抢劫的有罪,然后有人跟着学样也出去抢劫,你能说他这作案手法都是跟别人学的不是原创的,从轻处罚吧?——这不是nc嘛!”
原文:
某公之卒也,所积古器,寡妇孤儿不知其值,乞其友估之,友故高其价,使久不售,俟其窘极,乃以贱价取之。越二载,此友亦卒,所积古器,寡妇孤儿亦不知其价,复有所契之友效其故智,取之去。或曰:天道好还,无往不复,效其智者罪宜减,余谓此快心之谈,不可以立训也。盗有罪矣,从而盗之,可曰罪减于盗乎?
<b>日期:2009-8-13 21:22:00
</b>
●里妇新寡
俺们村有个刚刚死了老公的小寡妇,嗬,这个漂亮!老公活着的时候就有一个连的色狼淌着哈喇子盯着呢。
这老公才死了没几天,有个色狼就贿赂了小寡妇邻居的一个大妈从中牵线搭桥,俩人这就勾搭上了。
话说这天夜里,皎洁月光兄压根就没上班,天色跟黑漆涂得似的,还刮着不大不小的阴风,要说胆子小的这种天象出去打麻将都得合计合计,可这小子在雄性荷尔蒙的驱使之下,色胆异常膨胀,凭借着超常的嗅觉就摸到小寡妇家了。
一推门,虚掩着的,小寡妇也是性情中人,早就洗白白等着他呢——俩人把门关上这就一顿拥抱接吻脱衣服,俩人脱到可以直接被屠宰的水平刚要往床上倒,桌子上的油灯啊,忽然就变暗了。
俩人一瞅,那油灯的火焰缩成一个豆大的小亮点,颜色变得惨绿惨绿的。整个屋子都笼罩着一层绿色的光晕。
俩人相互这么一对视,好么,都跟鬼似的,浑身一丝不挂的,整个都是雪碧瓶子的色,就俩眼睛白亮亮的闪着光。
他俩你说本来心里就有鬼,突然来这么个灯光效果,都吓傻了,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俩人瞅着那如豆的绿色灯火正发愣呢,突然!
嘭))))))
地一声,那微微跳动着的一小团绿色火焰炸了!
炸过之后,就见油灯往四周喷射着红色的火焰,中心是一个直径60厘米左右的耀眼的圆盘状的东西,跟个镜子似的,里面凸现出了一张人脸!
正是那小寡妇死去的丈夫。
那个时代的人谁见过这么高科技的场面啊?俩人嗷啊地两声就都吓晕过去了。
小寡妇的家人听见动静过来一看,啥灯光镜子人脸的也没了,就看见俩人赤果果地堆叠在床下。
这个事就传开了,这有的人就表示怀疑了,说这寡妇找汉子的多了,这玩意那都是基本的人权,也没听说有哪个死心眼的死鬼丈夫非得跟这个过不去啊?
我就说了,嗯,这个鬼吧,跟人一样,每一个也都是独特的个体,有着不同的性格气运。这个鬼吧,可能就是个能量强且气量小滴鬼,又赶上那俩人吧,气运衰,阴气重,这鬼吧,就能出来作怪。
我跟你们说,这个带着怨念饮恨黄泉的鬼多了,有不少冤孽一直缠身好几辈子的都不知道有多少,并不是说冤魂随着**的死亡就消散了的。
又有的人说这个事也许就不是寡妇的丈夫干的,没准也兴许就是什么妖怪出来实验一下高科技的法术吓唬吓唬人……
(靠,现在的人咋都这么不好糊弄呢,看来下次我再编故事可得编圆一点了。)
我就又说了,说这位童靴说的有道理,是有这种可能的,可是这个妖怪啥的吧,也不是凭白无故就跑出来吓人玩的,你要是碰见妖怪做祸你了,那还是你自身有啥问题了,也就是说这个她亡夫的怨毒之气不散,这个这个暗中感召这个妖啊怪啊什么的,所以这个妖怪才能乘机而入……(⊙﹏⊙b汗,我这都词不达意胡编乱造了开始……)
这又又有人说了:
啥?这个鬼还能召唤妖怪?这个说法挺新鲜,老纪你有啥理论依据和现实的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