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日期:2009-9-18 20:44:00
</b>
●堕龙
1743年的夏天,距离我家不远的沧县高川乡的北部从天上掉下来一条龙。
当地人有很多人亲眼所见,我老爸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急忙命令仆人备车前往。可等我们赶到高川乡,那条失事的龙已经重新发动引擎乘风雨而去了。
它留在地上的挣扎翻滚抓挠的痕迹、被它毁了的禾苗两亩多,这些都还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
龙是有神性的动物,怎么就失事坠毁了呢?——哦,没坠毁,是坠落。可就是坠落也是挺给神界丢面子的事啊!
有的人就说了:
“这是出来降雨的时候工作失误了,上级责怪它了呗。”
这种说话貌似很有道理,可我得阐明一下:
一般民间老百姓都说龙是负责降雨的,可这个宋代的学者说了,雨是天地之气相互作用的结果,并不是由龙来下雨。
这个《礼记》上说:“天降时雨,山川出云”。所以《公羊传》上就说:在山石上发生,一点点地聚合,不用等到天明就能下起漫天大雨的,只有这个泰山的云能做到……
——这些呢,都是宋代学者们的理论依据。
《易·文言·传》上说:云从龙。所以汉代的董仲舒的祈雨方法是召唤当地的龙。
——这些是民间世俗说法的根据。
所以我研究总结了一下:
这个雨吧,大致上有天雨和龙雨两种。
那种一点点的生出云彩,淅淅沥沥地不紧不慢地下起来的呢,就是天雨;那种突然就狂风怒号,电闪雷鸣,倾盆而下但不久就雨过天晴的呢,就是龙雨。
你看那些冒犯有龙居住的水域的人,马上就能招来狂风暴雨,如果这样的不是龙生气了,行起雨来,那等天地之气聚合成云再化雨而下,那人早回家个屁的了!
你再看那些在龙栖息的水域洗咸鱼的,还有那些背诵召唤咒语的,都能马上招来风雨。天地之气哪能这么及时应景啊?
所以我说下雨这个事儿,必须是两种情况都有,这个理论才能完整。非得执着于一家之言,实在就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啊!
注释:
*老纪这种天雨、龙雨的分法,看上去有点雷人。其实老纪的归纳分类能力是挺强的。
他说的“天雨”,明显是锋面雨和地形雨;而所谓的“龙雨”则是典型的对流雨和台风雨。已经包含了现代气象学按照成因划分的全部四种类型的雨。
原文:
癸亥夏,高川之北堕一龙,里人多目睹之。姚安公命驾往视,则已乘风雨去。其蜿蜒攫皊之迹,蹂躏禾稼二亩许,尚分明可见。龙神物也,何以致堕,或曰是行雨有误,天所谪也。按世称龙能致雨,而宋儒谓雨为天地之气,不由于龙。余谓礼称天降时雨,山川出云,故公羊传谓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者,惟泰山之云。是宋儒之说所本也。易文言传称,云从龙。故董仲舒祈雨法,召以土龙。此世俗之说所本也。大抵有天雨,有龙雨,油油而云,潇潇而雨者,天雨也;疾风震雷,不久而过者,龙雨也。观触犯龙潭者,立致风雨天地之气,能如是之速合乎?洗皌答诵梵咒者,亦立致风雨。天地之气,能如是之刻期乎?故必两义兼陈,其理始备。必规规然胶执一说,毋乃不通其变欤。
<b>日期:2009-9-18 20:45:00
</b>
●三叔家的事(1)
我老家有个农户叫王驴。有一天,这王驴在田野里耕田,刚动了动锄头就累了,就找了块大石头躺到上面歇着去了。
王驴半闭着眼睛憧憬着**的美好生活,忽然就看见一大队车马呼呼啦啦地从西面过来了。王驴定睛一瞧,车里坐着的不是我三叔纪仪南吗?
这纪家当时是献县最有势力的家族,也是最大的地主,农户种的土地十有七八都是我们家的。王驴赶紧从石头上蹦起来过去给我三叔请安:
“纪老爷啊,听说您刚刚病了,这怎么还门呢?您可得保重贵体啊,俺们都惦念着您的安康呢!”
这王驴嘴真甜,我三叔停下车,跟他唠了半天,完了上车向东北方向去了。
王驴一看这半天也过去了,田也不耕了,美滋滋地往回走,心里还琢磨着怎么跟他老婆吹呢——纪家老爷今天跟我聊了半天!
这刚一进村,发觉气氛不对,一打听,才知道我三叔刚刚去世了。他看见的那些仆人车马的数量正好就是刚刚给我三叔烧的那些明器的数目。
这个事是我家的仆人沈崇贵的老婆亲耳听王驴跟他讲的。
一个多月后,这个王驴也得病死了。
看来他能在大白天看见鬼,那是阳气早就衰败了啊。
原文:
里人王驴耕于野,倦而枕块以卧,忽见肩舆从西来,仆马甚众,舆中坐者先叔父仪南公也。怪公方卧疾,何以出行,急近前起居,公与语良久,乃向东北去,归而闻公已逝矣。计所见仆马,正符所焚纸器之数。仆人沈崇贵之妻,亲闻驴言之,后月余驴亦病卒,知白昼遇鬼,终为衰气矣。
<b>日期:2009-9-19 22:32:00
</b>
注释:
毕四布设的这种捕鸟网,应该就是粘网。这种粘网并非真的有粘性,而是利用细小的丝线将正在飞行的鸟类裹住。按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使用这种粘网即使没有捕到鸟也是违法行为,如果捕到国家保护的鸟类一定数量的即是犯罪行为!
原文:
正文 99
三叔仪南公,有健仆毕四,善弋猎,能挽十力弓,恒捕鹑于野。凡捕鹑者必以夜。先以稿秸插地如禾陇之状,而布网于上,以牛角作曲管,肖鹑声吹之,鹑既集,先微惊之,使渐次避入稿秸中,然后大声惊之,使群飞突起,则悉触网矣。吹管时其声凄咽,往往误引鬼物至。故必筑团焦自卫,而携兵仗以备之。一夜月明之下,见老叟来作礼曰:我狐也,儿孙与北村狐皅衅,举族械战。彼阵擒我一女,每战必反接驱出以辱我,我亦阵擒彼一妾,如所施报焉。由此仇益结,约今夜决战于此,闻君义侠,乞助一臂力,则没齿感恩。持铁尺者彼,持刀者我也。毕放故事,忻然随之往,翳丛薄间。两阵既交,两狐血战不解,至相抱手搏。毕审视既的,控弦一发,射北村狐踣,不虞弓劲矢癉,贯腹而过。并老叟洞腋殪焉。两阵各惶遽夺尸,弃俘囚而遁,毕解二狐之缚,且告之曰:传与尔族,两家胜败相当,可以解冤矣。先是北村每夜闻战声,自此遂寂。此与李冰事相类。然冰战江神为捍灾御患,此狐呈其私愤,两斗不已,卒至两伤。是亦不可以已乎?
<b>日期:2009-9-20 16:24:00
</b>
●三叔家的事(2)
三叔纪仪南先生有个健壮的仆人,叫毕四。这个毕四颇有身武艺,骑马射猎无一不精。力气大,能拉开500多公斤拉力的强弓。
这个毕四还有个绝活,那就是抓野鹌鹑。
他抓鹌鹑与众不同:天黑起来,在野地插上秸秆,就像是长着庄稼的田地一样,然后在把捕鸟的粘网*架设在这片伪装的庄稼地上面。
布置好了,毕四就躲到隐蔽处,拿出用牛角特制的吹管,模仿鹌鹑的叫声吹将起来——鹌鹑听见着声音,就聚集过来,这个时候,先略微地吓唬吓唬它们,这些鹌鹑就一个个地都躲到那些插着秸秆的“庄稼地”里了。
等鹌鹑都躲进去后,再大声地惊吓它们,让它们群起飞之。这就都撞到粘网上了,极少有漏网的。
这种捕鸟方法简便易行,效率极高——可一般人不敢使,为啥呢?当然不是怕违法,那时候还没《野生动物保护法》呢。
主要是那个牛角吹管发出的声音吧,及其凄厉悲切——就跟鬼哭似的。这黑天半夜的,在野地里,这么一吹,往往就把鬼给勾引过来了。
所以,即使是毕四这样健壮彪悍武艺高强的人,每次捕鹌鹑的时候也一定要搭个小窝棚,然后带着长短兵器以防万一。
有一天,毕四又出去捕鹌鹑了,那天是个大晴天儿,皎洁的月光(哇,好久木出场咯~)将野地照得一片明亮。
毕四正撅个屁股在那儿插秸秆呢,忽觉头皮有点发麻,抬头一瞧——一个青衣人赫然已经站在毕四的面前。
月光下毕四看的分明:青衣人是个年可五、六十的矍铄老者,太阳穴微凸,一捧花白的胡子,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毕四心里不禁一惊!
本来,作为一个极为职业的狩猎者,毕四的听力极好,这看似寂静无声的夜里的旷野,在毕四的耳朵里却是极为生动的。
蚯蚓松土蚂蚁上树蝲蝲蛄产卵屁屁虫交配……这些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而这青衣老者竟然悄无声息地就到了毕四的近前,他怎能不大吃一惊?
老者看出毕四的惊慌,忙施了一礼道:
“壮士不必紧张,我不是鬼,我是狐精……”
毕四差点就出刀了,听他这么一说,才略微放松了点,不过也老不高兴的:人家碰见的狐狸精都是美女,我可倒好,整个老头来……
老狐狸精接着说:
“是这么个事儿,我的那些不肖子孙啊,跟北村的那些狐精们不知道怎么就结上仇了,导致两个村子的狐狸集体械斗——这矛盾是越斗越大,越来越不可收拾。到后来,两个村子的狐狸也不分男女老幼全上阵了。
有一次北村的狐狸把我的一个女儿抓去了,这以后啊,每次开打的时候都把她反绑着推搡出来羞辱我一番——我跟你说,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这不上次我把他们村长的一个小老婆给抓了,我他娘的也把那个小娘们反绑了羞辱他们,哈哈……呃,这个时候笑这么淫荡有点不太严肃了哈?
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说,这仇恨是越来越深,也没有什么缓和的余地了。
今天晚上,我跟北村那个老骚狐狸约好了,今天我跟他,都使真家伙,就是个决斗,不是他死就是我活——省得这一打群架就是三分真打的七分凑热闹的跟过狂欢节似的打到下个世纪也分不出了胜负……。
我实不相瞒啊,我这个首领,平时扔个矿泉水瓶子拍个砖头什么的还真就没怯过手——可今天动真家伙了,我还真就有点不大踏实……我可不是胆小啊,关键我那闺女在他们手里呢……
就是说啥呢,我是素听壮士的威名,俺们都说你侠义——对付野生动物很有手段啊。
你看你今天还到我们这战场上来了,这也是咱俩有缘分——我就是想让你到时候暗中小帮我一下——这个不白帮啊,我对侠士的恩德将没齿难忘,俺们全村的老狐狸姓们也将感念你的大恩大德……”
毕四听完这回放心了,心说这狐狸精除了轻功好点没什么大能耐啊,这就说了:
“别整那些虚头八脑滴~——你女儿长的好看不?”
老狐狸:
“⊙﹏⊙b汗,这个……狐狸精,长的好不好的,你自己琢磨去呗……”
毕四一想,搞半天就是狐狸打群架啊,立马答应了:
“行!那什么,岳父大人,你说咱们咋打?”
老狐狸:
“你先别岳父不岳父的,我得先跟你说明白,北村那个村长跟我长相差不多少,完了也老爱穿件我这样式的仿的深蓝色的劲霸夹克——所以说啥呢,到时候你可别分不清楚——他拿的是个铁尺,我拿的是把刀——你可别帮反了啊!”
毕四此时都兴奋了:
“我这眼神差不了,你就擎好吧!——爹。”(o(╯□╰)o)
毕四跑回他搭的那个小窝棚把弓箭刀枪全带全活了跟着老狐狸就埋伏到草丛里去了。
等到约定的时间一到,这草丛里跟变魔术似的呼呼啦啦冒出来整整好几百号两帮狐狸——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据说最远都有从台湾过来观摩学习的。
在众狐狸的一片加油叫好声中,两个村的狐狸村长这就开打上了!
还别说,这俩老狐狸还真是你死我活的真打,那是真有仇啊,这一见面就红眼了,刀啊铁尺啊就抡上了——到后来这兵器不知道打哪去了,俩狐狸就抱一块改摔跤了……
这毕四也是头一回看着这热闹,差点就把老狐狸让他帮忙的事给忘了,这猛然就听那俩抱成一团的老狐狸有一个突然就嗷唠喊了一嗓子:
“我女儿长的真好看!”
毕四这才猛地回过神儿来,在草丛中拉弓搭箭——瞄了半天——他得找准那个拿铁尺的啊,可你说这俩败家狐狸兵器还都扔了!
这你说瞄了好几十分钟,可算是找准了——毕四控弦的手下意识地一松——这个有讲究,军训过的同学不知道学没学过,这个叫“有意识瞄准,无意识击发”。
话说毕四那支箭离弦呼啸奔着那俩狐狸就去了,就这一箭就把北村的那个狐狸村长撂到了,连声都没哼一声。
两边观阵助威的那些狐狸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也都搞懵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毕四也有点纳闷:我明明射中的是北村的那个狐狸啊,这怎么都趴下没动静了呢?
一阵安静过后,众狐才想起来过去看看他们的村长,这一看啊,好么,毕四那箭的力道也忒大了:箭矢将北村的狐狸腹部贯穿之后从另一个老狐狸的腋下正射入心脏——俩老狐狸全挂了!
这伙狐狸一看这是真打死人,嗯,狐,了。全都害怕了,双方抢回各自村长的尸体撒丫子就逃散了。
毕四出来一看啊,还真有俩没跑的,正是那个让他帮忙的老狐狸所说的两个被俘的母狐狸——都绑着呢,没法跑。
毕四这时候心情挺悲
<b>日期:2009-9-20 20:33:00
</b>
●表叔家的事
我有个表叔叫王弼伯,他的妻子就是我的这个表婶啊,得病去世了。
有算命跳神的人就告诉我表叔说了,说我表婶在某某天的半夜12点回煞——这个回煞也叫回魂,也就是说这天地府的警察要带着我表婶的魂灵回家看这最后一眼。这个回煞的时候,全家人都应该避让,千万别看见这些东西。
表叔家有钱,这偷盗界的人士早就惦记上了。这头七回魂,全家人都出门避让,正是个好机会。
有一个相当专业的国际大盗,这天就来了。一袭仿香港飞虎队的黑色夜行衣,上书两个白色带夜光的大字:煞神。脑袋上还套个黑色的头套,上面还扣俩窟窿眼儿——嘴里还直门呜呜呜呜地叫唤:
“呜呜~煞神带人回魂来喽~呜呜~……”
这国际大盗一路畅行无阻翻墙越户撬门轧锁就进了我表叔家的卧室了。费了半天的劲可家伙把我表叔家的保险柜弄开了,这正往外划拉金条珠宝呢,就听见耳畔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呜~呜~呜~呜~……”
大盗心说这是真的来了?——这么些年还真头回碰见这玩意呢,行了,安全第一,东西也不要了,撒丫子就往外跑。
正文 100
刚跑到客厅,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类人的物体,衣服上也写俩大字:煞神。一看就知道这个是真的,为啥呢?人家那俩字的下面还有个对号呢,这还能错嘛!
这国际大盗当时就吓晕了,噗通一声就倒了。结果那个煞神一看他倒了,跟着也扑腾倒了。
一直等到天都快亮了,我表叔他们家人才回家。来到客厅一瞧,咦,这是怎么个状况啊?再这么仔细一看啊,哦,想明白了,介是俩小偷啊。
众人赶紧给这俩互相吓晕过去的“煞神”灌了点可乐,灌醒之后就给捆吧捆吧扭送公安局了。
这一道啊,这俩人就穿着那写着字的衣服,脑袋上还带着头套。沿途围观的群众这个乐啊。
这一开始那个国际大盗这回看明白了,异常不满地对后来的那个小偷说:
“我说哥们你下回整专业点不行吗?——你tm穿身假耐克的运动服就敢出来装煞神?!”
原文:
表叔王碧伯妻丧,术者言某日子刻回煞,全家皆避出,有盗伪为煞神,逾垣入,方开箧攫簪珥,适一盗又伪为煞神来,鬼声呜呜渐近,前盗皇遽避出。相遇于庭,彼此以为真煞神,皆悸而失魂,对仆于地。黎明家人哭入,突见之,大骇,谛视乃知为盗,以姜汤灌苏,即以鬼装缚送官。沿路聚观,莫不绝倒,据此一事,回煞之说当妄矣。然回煞形迹,余实屡目睹之。鬼神茫昧,究不知其如何也。
<b>日期:2009-9-21 21:23:00
</b>
这伙狐狸一看这是真打死人,嗯,狐,了。全都害怕了,双方抢回各自村长的尸体撒丫子就逃散了。
毕四出来一看啊,还真有俩没跑的,正是那个让他帮忙的老狐狸所说的两个被俘的母狐狸——都绑着呢,没法跑。
毕四这时候心情挺悲伤,咋说呢?
咱不能说是那个老狐狸骗了毕四,只能说有时候动物和人类的审美还是有差异的。
这毕四强忍着悲痛的心情,闭着眼睛把这俩母狐狸的绳子解了,说:
“那啥,两位大嫂还是大姨,回去跟你们村里的人说一声,你们这两边也都死人了,胜败得失都一样,你们的仇怨就到此拉倒吧!
还有啊,我有个建议,你们下回即使再打仗,也别让女性参与了行不……”
注释:
毕四布设的这种捕鸟网,应该就是粘网。这种粘网并非真的有粘性,而是利用细小的丝线将正在飞行的鸟类裹住。按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使用这种粘网即使没有捕到鸟也是违法行为,如果捕到国家保护的鸟类一定数量的即是犯罪行为!
<b>日期:2009-9-21 21:24:00
</b>
原文:
三叔仪南公,有健仆毕四,善弋猎,能挽十力弓,恒捕鹑于野。凡捕鹑者必以夜。先以稿秸插地如禾陇之状,而布网于上,以牛角作曲管,肖鹑声吹之,鹑既集,先微惊之,使渐次避入稿秸中,然后大声惊之,使群飞突起,则悉触网矣。吹管时其声凄咽,往往误引鬼物至。故必筑团焦自卫,而携兵仗以备之。一夜月明之下,见老叟来作礼曰:我狐也,儿孙与北村狐皅衅,举族械战。彼阵擒我一女,每战必反接驱出以辱我,我亦阵擒彼一妾,如所施报焉。由此仇益结,约今夜决战于此,闻君义侠,乞助一臂力,则没齿感恩。持铁尺者彼,持刀者我也。毕放故事,忻然随之往,翳丛薄间。两阵既交,两狐血战不解,至相抱手搏。毕审视既的,控弦一发,射北村狐踣,不虞弓劲矢癉,贯腹而过。并老叟洞腋殪焉。两阵各惶遽夺尸,弃俘囚而遁,毕解二狐之缚,且告之曰:传与尔族,两家胜败相当,可以解冤矣。先是北村每夜闻战声,自此遂寂。此与李冰事相类。然冰战江神为捍灾御患,此狐呈其私愤,两斗不已,卒至两伤。是亦不可以已乎?
<b>日期:2009-9-21 21:25:00
</b>
●老爸在云南(1)
老爸刚到云南的姚安市当市长的时候,他的幕僚下属们说市政府大院里的香橼树下,每到月夜便有一个化妆化得一丝不苟打扮得漂漂亮亮红衣女子站在那里。看见有人,她便慢慢地身姿婀娜地七扭八拐地钻进土里了。
大伙议论纷纷,都说要把这香橼树底下的土刨开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
老爸力排众议,没让这帮人动土。他自己带着酒来到树下,将酒缓缓撒在泥土里,自言自语地祈祷说:
“你看见人就躲起来,应该没有害人作祟的心思,我想你的本意是想展现一下你生前的美丽吧?可你这样频繁地现行出来,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暴露出你骸骨的祸害吗?——到那个时候,你的美丽形象可就全毁了啊!”
打那以后,那个红衣女子就真的没有在出现过。
还有个事,市政府老爸住的地方有个书房,非常宽敞。但很久没人在那里住过了。
我舅舅安五章当时跟着我老爸在云南混。这南方的夏天闷热潮湿,我舅舅这个北方人及其难受,这可算熬到了晚上,我舅舅就跑到那个大书房里睡去了,那地方宽敞凉快啊。
舅舅脱光了衣服冲了个冷水澡,然后**着身子往席子上一躺——嚯,热了一天,这回可算痛快了。
舅舅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可这刚睡着,就梦见一个人过来,穿得严严实实的,给我舅舅行了一个礼,说:
“我和您虽然是阴阳两路人,要说本来不该管您这个生活习惯上的事儿。可是你看我这一大家子,老婆女儿的都住在这儿,您这浑身一丝不挂的,赶上您也是年轻,睡着睡着你说你那第一性征还挺明显——这总不是个事儿啊!”
舅舅扑棱一下子就吓醒了,这回是彻底不热了,都感觉冷了。以后是说什么也不去那个书房住了。
老爸就这两件事,还发了一通感慨呢:
“那香橼树下的女鬼可以晓之以理,书房里的那个鬼则能够以理服人——别看这姚安府是个边远落后的山区,可这里民风质朴,人们单纯真诚,没有心机。所以就连妖魅鬼怪也都能这样淳朴善良啊!”
<b>日期:2009-9-21 21:27:00
</b>
原文:
姚安公在滇时,幕友言署中香橼树下,月夜有红裳女子靓妆立。见人则冉冉没土中。众议发视之,姚安公携卮酒浇树下,自祝之曰:汝见人则隐,是无意于为祟也,又何必屡现汝形,自取暴骨之祸。自是不复出。又有书斋甚轩敞,久无人居,舅氏安公五章,时相从在滇。偶夏日裸寝其内,梦一人揖而言曰:与君虽幽明异路。然眷属居此,亦有男女之别。君奈何不以礼自处。矍然醒,遂不敢再往。姚安公尝曰:树下之鬼可谕之以理,书斋之魅能以理喻人。此郡僻处万山中,风俗质朴,浑沌未凿,故异类亦淳良如是也。
<b>日期:2009-9-23 21:31:00
</b>
●老爸在云南(2)
厨师杨義,上过半年小学,认识几个字不多。
我老爸在云南姚安府当市长的时候,这个杨義也跟去了。
这个杨義有一天忽然就梦见有两个阴曹地府的执法人员拿着拘捕令就来抓他了。
杨義接过拘捕令一瞧——除了他的名字杨义以外,其他的字全不认识!这个杨義还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把拘捕令递给那两个执法人员看:
“警察同志,你们看啊——我叫杨義,不是这上面写的这个杨乂,这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这俩地府警察都说:
“什么就乂啊,这个义字是乂字上面加个点,这就是简体的義字。”
杨義一听,更有理由了:
“噢,这人的名字你们说给简化就给简化啦?——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写的義字呢!照你们这么说,那指定是个‘乂’字,完了上面不小心滴了一滴嗒墨水。
你说你们这司法机关的工作咋这么粗心呢,这名字写得不明不白的,我可不能跟你们去,你说我死了事小,一旦你们领导查出来你俩这工作失误抓错了人这在收拾你俩,我于心不忍啊……”
这俩警察让杨義白话得五迷三道的,反正咋让杨義跟他们走他就是不走。
这个事不光是杨義睡醒了自己叙述的,跟他一个寝的听见他说梦话,说的就是这套嗑,清清楚楚地。
没过多久,我老爸在姚安市市长的任上光荣退休,回乡归养。这杨義跟着我爸走到平彝县的时候又梦见两个地府警察拿着拘捕令来抓他了,这回拘捕令上面用正楷端端正正明明白白地写着杨義。
正文 101
可这杨義那心理素质真叫好,且有个上回的斗争经验,还是不跟着警察走,他说:
“你们这云南警察咋管得这么宽呢?我的户籍已经被调回北京了,所以现在应该是地府河北省公安厅管辖我这个事儿,你们有什么权力拘捕我?!”
就这么跟那两个云南地府的警察争执纠缠了半天。
这跟杨義住一起的人一看,他这梦话磨磨唧唧说起来也没个完啊,就把他弄醒了。
杨義醒了之后还跟同寝的那些人说呢:
“妈的,这俩警察不像头一次那俩傻b警察那么好糊弄,说什么也要把我带走。唉,形势很不乐观啊!”
第二天,我老爸的车队行至云南南部胜境坊底下的时候,果然,杨義的马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受惊了,一尥蹶子就把这个杨義给摔下来,死了。
原文:
膳夫杨皏,粗知文字,随姚安公在滇时,忽梦二鬼持皋票来拘。标名曰杨皏,义争曰:我名杨义,不名杨皏,尔定误拘,二鬼皆曰:字上尚有一点是省笔义字,义又争曰:从未见义字如此写,当仍是皏字,误滴一墨点。二鬼不能强而去,同寝者闻其呓语,殊甚了了,俄姚安公终养归,义随至平彝,又梦二鬼持票来,乃明明楷书杨义字,义仍不服曰:我已北归,当属直隶城隍,尔云南城隍,何得拘我?喧诟良久,同寝者呼之乃醒,自云,二鬼甚愤,似必不相舍。次日行至滇南胜境坊下,果马蹶堕地卒。
<b>日期:2009-9-23 21:33:00
</b>
●哥哥们
“刘家二姐闷坐鼓楼,
手托香腮一阵好发愁,
思想起来过门六个月,
夫妻和和美美度春秋。
常言道,草留根,人留后,到老无儿事事忧。
听人说送子娘娘有灵验,何不去娘娘宫里把头叩……
二姐来到娃娃山里头,有群小孩推牌九,有群小孩打跟头,
歪毛、淘气生来俊秀,个个都让二姐爱不够,
二姐上前把个娃娃捧在手,先叫儿啊又叫肉,你只管跟妈往家走,
吃喝穿戴全济你,甭问咱家底厚不厚,
儿呀儿,肉呀肉,你三更半夜把胎投!”*
我直到现在还记得,在我两三岁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总是能看见四五个比我年龄稍大的小孩,他们穿着五彩斑斓的童装,手臂上带着金灿灿的镯子,跟着我一起玩耍嬉戏。
他们都管我叫弟弟,对我十分关爱。我和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也十分开心。
可是等我年龄稍稍长大一点的时候,他们就都不见了。
后来,等我再大一些,上了学,懂点事的时候,我也感觉这个事情挺奇怪的,就跟我爸爸说了。
我爸爸听了之后一言不发,像是再努力追忆着什么,沉思了好一阵之后,若有所失地说:
“你的前母,也就是你大姨,她活着的时候啊,总是遗憾自己没有儿女,每年都要让一个她信任的老尼姑到庙里用彩线栓一个泥娃娃回来。
把这泥娃娃栓回来之后啊,你大姨就把他们放到卧室里,每一个还都起了个乳名,每天都要喂他们水果点心进口奶粉,还给他们换衣服,讲故事——就跟真的养活小孩一样。
唉,你大姨去世以后啊,我就让人把这些泥娃娃都埋到楼后面的空院子里了,你看见的那些孩子一定就是这些东西了。
后来,我害怕这些东西天长日久成了精,曾经打算把它们挖出来处理了。可是时间太长了,已经没有人能记清具体都埋到哪儿了。”
我的前母也就是我大姨是我老爸的第二任妻子,是我生母的姐姐。
有一年,在她的忌日,大家忙活完她的忌辰。我妈妈就在房间里躺床上睡着了,突然就梦见我大姨用手推搡我母亲,十分着急地说:
“三妹你怎么这么粗心大意不懂得带孩子呢!那么快的刀咋能让小孩玩呢?!”
我妈吓得猛地一下子就醒了,就看我正坐在我母亲的身旁,正往外拔我老爸腰带上佩戴着的短刀呢——锋利的短刀已经让我拔出鞘一多半了!
注释:
*这个故事记载了我国一项古老的生育习俗:拴娃娃。唱词来自于天津地区的民间唱本——你还别说,纪晓岚姥姥家就是天津的,他大姨没准还真就唱过这个呢。
这个我不多说了,郭德纲肯定说得比我精彩详细:
网上郭德纲、李菁版的《拴娃娃》比较多,这个是郭德纲、张文顺版的《拴娃娃》:
http://v.ku6.org/shol
郭德纲、李菁版《拴娃娃》,这个声音比较清晰:
http://v.youku.org/v_shozuxmg==.html
原文:
余两三岁时,尝见四五小儿彩衣金钏,随余嬉戏,皆呼余为弟,意似甚相爱,稍长时乃皆不见。后以告先姚安公,公沉思久之,爽然曰:汝前母恨无子,每令尼媪以彩丝系神庙泥孩,归置于卧内,各命以乳名,日饲果饵,与哺子无异。殁后,吾命人瘗楼后空院中,必是物也。恐后来为妖,拟掘出之,然岁久已迷其处矣。前母即张太夫人姊。一岁忌辰家祭后,张太夫人昼寝,梦前母以手推之,曰:三妹太不经事,利刃岂可付儿戏。愕然惊醒,则余方坐身旁,掣姚安公革带佩刀出鞘矣。始知魂归受祭,确有其事。古人所以事死如生也。
<b>日期:2009-9-27 20:58:00
</b>
●女儿
我曾经跟中央办公厅车马处的戈仙舟主任定下了儿女亲家,把我的三女儿许配给戈主任的儿子。
可我这个女儿十岁那年,唉,那天正好是庚戌年(1790)的夏至,就夭折了。
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女儿去世的前一天,就已经病得不行了。
可正赶上那些天我正在地坛布置夏至日乾隆爷祭地的工作*,这可是国家重大的政治工作,不敢耽搁啊!
我女儿躺在病床上,忽然眼睛一亮,自言自语地说:
“今天是初八,我明天8点就要走啦,还能看见我爸爸回来呢。”
家里人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已经闭上眼睛奄奄一息说不出话来了。
初九夏至祭地的仪式一结束,我就马上往家里赶——当我气喘吁吁地跑进女儿的房间,果然看见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若有如无的微笑,然后就闭上了眼睛走了……
我呆呆地站立在安静的房间里,墙上的西洋自鸣钟此时突然沉重而苍凉地鸣响了……正是上午8点整。
注释:原文“方泽”,指方泽坛,即今天的北京地坛。名称来源于《周礼》:“夏至日祭地于泽中方丘”。
原文:
余第三女,许婚戈仙舟太仆子,年十岁,以庚戌夏至卒。先一日,病已革,时余以执事在方泽,女忽自语曰:今日初八,吾当明日辰刻去,犹及见吾父也,问何以知之,瞑目不言。余初九日礼成归邸,果及见其卒,卒时壁挂洋钟,恰皍然鸣八声,是亦异矣。
<b>日期:2009-9-27 21:00:00
</b>
●小姐作诗
山东青州的朱天门说过这么个八卦故事:
说是这个44年的夏天,他跟着几个狐朋狗友跑济南的明湖楼大酒店*潇洒去了,这帮家伙那时候也是年轻,糟蹋钱也不心疼,一人找了个小姐陪着喝酒。
没一会这6瓶五粮液4瓶红酒12打啤酒就干光了,大伙这就喝上听了,纷纷要那些陪酒的小姐的表演节目,咳咳,这个究竟都啥节目我也没他妈看过,这个,也写不好。反正估计也就是极端低俗极端反绿坝的那一类呗。
这帮小姐纷纷表演完毕,最后就剩下一个小姐没表演了,大伙呼号地让她赶紧整。
该小姐露胳膊挽袖子喝道:
“别jb吵吵啦,节目都让你们演过了,我tm给大伙写首我原创的诗。”
当时其他的小姐说了:
“唉呀妈呀,你可拉倒吧,就你连个字都不认识——这是得亏社会进步厕所上都画人不写字了,要不你都钻男厕所多少回了……你说你连自己的名都不会写,你还写诗,还原创——也别说,你这笑话还真是原创的,哈哈哈哈……”
这要写诗的小姐就说了:
“笑你奶奶个腿儿,老娘今天就写一个让你们这帮没文化的开开眼——笔墨纸砚侍候!”
其他小姐又说了:
正文 102
“我c,给你点阳光你还灿烂上了,还笔墨纸砚,你可别浪费那纸了,写餐巾纸上得了……”
那小姐也真能对付,把朱天门的一个朋友的笔抢过去就在餐巾纸上写上了,写完团个纸团往那个朋友的怀里一扔,那个人笑嘻嘻把纸打开看,众人纷纷跑过去围观。
就见餐巾纸上秀丽的笔迹写着一首五言绝句:
一夜潇潇雨,
高楼怯晓寒。
桃花零落否,
呼婢卷帘看。
那个朋友看罢,突然变得目瞪口呆脸色青紫,竟扑通一声倒地不起,再看那个写诗的小姐,跟着也突然扑倒在地。包房里顿时尖叫声四起七上八下乱作一团。
经抢救那个小姐脱离了生命危险,而朱天门的那个朋友竟然就酒精中毒死了。
后来大家问遍了这个朋友的亲戚朋友,始终没能搞明白那首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文:
益都朱天门言,甲子夏,与数友夜集明湖侧召妓侑觞,饮方酣。妓素不识字,忽援笔书一绝句曰:一夜潇潇雨,高楼怯晓寒,桃花零落否,呼婢卷帘看。掷于一友之前,是人观讫,遽变色仆地,妓亦仆地。顷之妓苏,而是人不苏矣。后遍问所亲,迄不知其故。
<b>日期:2009-9-27 21:01:00
</b>
●坟院丽女
天津的孟文熺是个裁缝……不是裁缝,我的意思是天津的这个孟文熺相当有才,才学,才华的才。
我老爸的朋友张石粼先生非常欣赏和喜爱这个孟文熺。
有一天,张先生扫墓回来,就在山脚下的一个饭店准备吃点饭。没成想孟裁缝也在这儿呢,孟文熺急忙起身跟张先生行礼。
张先生看孟文熺自己一个人坐在靠道边的窗户边上的一个位置,要了俩小菜也没吃,像是在等谁。再一瞅,孟大裁缝的身后墙上新写着一首诗:
东风翦翦漾春衣,
信步寻芳信步归,
红映桃花人一笑,
缘遮杨柳燕双飞,
徘徊曲径怜香草,
惆怅乔林挂落晖,
记取今朝延伫处,
酒楼西畔是柴扉。
墨迹还未干透,一看那字就是孟大裁缝写的。
张石粼见诗意轻浮,有点不悦,就微微扬扬了下巴对孟裁缝说:
“你写的?”
孟裁缝神情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地说:
“写、写着玩的。”
张石粼目光很cool,板着脸说:
“写着玩?——别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孟裁缝知道糊弄不过去,就说了:
“嗯,我刚才看见道边一家门口,嗯,出来一美女——正真的美女啊,比网上那帮ps出来的伪美女强太多了!咱就说那腿……哦(你瞪我干啥),我就寻思在这等等她,希望她再出来。
写这玩意也是等得无聊,嗯,同时也就是显摆显摆俺的那点墨水呗,在您面前献丑啦。
张老师,你看我也不小了,网恋了好几回,一见面,全是祖国图腾级别的,这好不容易看见一美女……您可别笑话我啊!”
张石粼似乎也对绝色美女很感兴趣的样子,够着够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