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啊,我看给那些不吃肉就闹心就失眠的人看看——估计也没啥大用。
原文:
玛纳斯有遣犯之妇,入山采樵,突为玛哈沁所执——玛哈沁者,额鲁特之流民,无君长,无部族,或数十人为队,或数人为队,出没深山中,遇禽食禽,遇兽食兽,遇人即食人——妇为所得,已褫衣缚树上,炽火于旁,甫割左股一脔,忽闻火器一震,人语喧阗,马蹄声殷动林谷,以为官军掩至,弃而遁。盖营卒牧马,偶以鸟枪击雉子,误中马尾,一马跳掷,群马皆惊,相随逸入万山中,共噪而追之也。使少迟须臾,则此妇血肉狼藉矣。岂非若或使之哉。妇自此遂持长斋,尝谓人曰:吾非眓佛求福也。天下之痛苦无过于脔割者,天下之恐怖,亦无过于束缚以待脔割者。吾每见屠宰,辄忆自受楚毒时,思彼众生,其痛苦恐怖亦必如我。固不能下咽耳。此言亦可告世之饕餐者也。
2010-8-19 23:35:00
●僵尸求葬
又有个八旗佐领(正四品,大致相当于绿营军的参将,旅长团长这个级别的)叫额尔赫图的,他说他当初是驻守在木萨卡边防检查站,一天夜里,他带领着几个士兵出去巡逻,到这个临时搭建的窝棚里休息。可就听窝棚外呜呜呜呜地有什么玩意叫唤。额佐领就带着士兵冲出去驱赶那玩意,也看不清到底是个啥玩意,是人啊是狗熊啊还是鬼啊,反正你追它,它就跑,你停下,它也停下,你回到窝棚里,它就又靠近过来呜呜叫唤。
这玩意你说它闹心不,士兵们也休息不好,这就有个胆子大的军士,拎着刀就出去撵它,一直跟着它走。左拐右弯地,这就进了山里面了。这山里面黑咕隆咚的一片,这当兵的又没带个手电筒啥的,就寻着那东西的呜呜声一点一点往前摸。
摸着摸着他就觉得那声音是越来越近,就在耳朵边上了,可忽然又听不见了——他就在四周踅摸,就觉得前面似乎有点啥,定睛一瞧,我滴妈呀,什么玩意!?——这灰不溜秋干干巴巴人不像人鬼不是鬼地。再仔细一分辨啊,原来是个僵尸,干巴的都直往下掉渣,而且都让野兽啃巴的乱七八糟的了,估计是年头不短了。
这军士回去如实禀告,额佐领还是个见过世面的,这一分析,这玩意是想让人把他给葬了啊,这就给他弄了具棺材给埋了。打着以后呢,这玩意也就不出来呜呜了。
按说呢,这死人的灵魂和**已经分离了,他还念念不忘自己的遗骸有什么用呢?这个鬼啊,太想不开了,执念于自己的形骸,其实是作茧自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啊!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庄子异常装逼地说:“死了就死了,放哪儿又能怎地呢?——扔水里固然是喂鱼喂王八,埋土里又何尝不是喂蚂蚁喂老鼠呢!”*
可这人世间芸芸众生,都有自己的俗念,通过这个事情来看,大部分人还是不能达到庄子的那个装逼的境界啊!所以咱们该给老人准备棺材就准备棺材,这才是当孝子的一片心;民政部门呢,对老百姓的丧葬呢,也要重视,不能就知道卡钱,让老百姓都死无葬身之所啊!
古代的那些圣人,通晓鬼神的状况,谁也没说过人死了以后他们的灵魂就茫然无知了呀!
注释:
*“然蝼蚁鱼鳖之谈,自庄生之旷见”——《庄子·杂篇·庚桑楚》里有“吞舟之鱼,砀而失水,则蚁能苦之。故鸟鲁不厌高,鱼鳖不厌深”,
大概是说万物都需要一个自然宽广的生活环境。
纪晓岚所说的,更像是张华的《博物志》里提到的:
“澹台灭明之子,溺死于江,弟子欲收而葬之。明止之曰:‘蝼蚁何亲?鱼鳖何仇?’弟子曰:‘何夫子之不慈乎?’对曰:‘生为吾子,死非吾鬼’。遂不收葬。”
原文:
又佐领额尔赫图言,曩守吉木萨卡伦,夜闻团焦外呜呜有声,人出逐,则渐退,人止则止,人返则复来,如是数夕。一戍卒有胆,竟操刃随之,寻声迤逦入山中,至一僵尸前而寂。视之,有野兽啮食痕,已久枯矣。卒还以告,心知其求瘗也。具棺葬之,遂不复至。夫神识已离,形骸何有,此鬼沾沾于遗蜕,殊未免作茧自缠。然蝼蚁鱼鳖之谈,自庄生之旷见。岂能使含生之属,均如太上忘情。观于兹事,知棺衾必慎,孝子之心;胔骼必藏,仁人之政。圣人通鬼神之情状,何尝谓魂升魄降,遂冥冥无知哉。
正文 244
2010-8-20 21:37:00
●贪牛致害
我家的小奴玉保说,特纳格尔有户牧民,正放牧呢,不知打哪跑过来一头牛,跑到牧群里,跟找到归宿了似的就不走了。这户牧民一看这牛,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前凸后翘丰胸肥臀,着实是头好牛!
过了许久,天都要黑了也没个见个来找这牛的,牧民回了村,四处打听,也没有谁家丢了牛。牧民心说啊,这分明就是安拉赐给我的礼物
嘛,就把这头牛留下来养着了。
这牧民家有个姑娘,十三四岁的时候骑着这头牛去亲戚家串门儿,没成想这牛走到半道,它不按套路走了它就。驮着这个女孩它就拐了,以60多迈的时速翻山涉水就奔深山里去了——比悍马车强多了。
这山里陡崖深谷,再加上那个加速度,女孩要是掉下来就是个粉身碎骨。只有抱着牛脖子呼救,也有那砍柴放牧的听见叫声,追过去的,可那牛转眼就已经狂奔到群山之顶了,眼瞅着就消失在烟雾之中了。
后来,这牛和女孩也一直没回来。是葬于虎狼之腹还是坠身于山崖,就都不知道了。
大伙就都怪罪这孩子他爸爸,就说他就不应该贪图这头牛,这回遭了大祸了吧。
我说呢,这孩子他爸爸没什么大过错,人家都努力寻找失主了,你说就算把牛交给警察叔叔,警察也没地方养它啊,还不是得放到牧民家里寄养吗?
要我说呢,这头牛跟这个女孩他俩那就应该是有夙怨的,哎,他俩上辈子没准就是两口子,你就算不把那头牛留下来,它也必然会有其他的方式方法来报这上辈子的恩恩怨怨的。
原文:
小奴玉保言,特纳格尔农家,忽一牛入其牧群,甚肥健,久而无追寻者,询访亦无失牛者,乃留畜之,其女年十三四,偶跨此牛往亲串家,牛至半途,不循蹊径,负女渡岭蓦涧,直入乱山,崖陡谷深,堕必糜碎,惟抱牛颈呼号,樵牧者闻声追视,已在万峰之顶,渐灭没于烟霭间。其或饲虎狼,或委溪壑,均不可知矣。皆咎其父贪攘此牛,致罹大害。余谓此牛与此女,合是夙冤,即驱逐不留,亦必别有以相报也。
2010-8-20 21:39:00
●血卧疆场
翰林院有个文书,是个八旗子弟叫伊实。这个伊实当初就是个普通八旗士兵,跟随朝廷大军去新疆征讨伊犁。在一次战斗中,他所在的部队中了伊犁叛军的埋伏了,部队血战突围,他身上中了七处枪伤。当时都昏迷了,过了整整两昼夜才苏醒过来。他这跨马狂追了一昼夜,竟然就追上了大部队。
我跟博晰斋在翰林院工作的时候,看见这个伊实,光个膀子,身上那枪伤跟梅花桩似的,我俩就详细询问缘由。他才跟我俩说了这个事。
他说啊,当初被枪扎的时候也感觉不到疼了,就是慢慢地越来越迷糊,后来就像沉沉睡着了似的。过了一阵,又有知觉了,感觉灵魂已经离开**了,飘飘荡荡地就见这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漫漫风沙,根本是不见日月不辨南北。
他这一想啊,知道自己这是死了,忽然就想起他儿子来了,小孩还没上幼儿园呢,他家又不富裕,他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这朝廷的抚恤金能给多少也不知道……这么一想,他心里酸啊,酸得没法没法滴。他这正酸着呢,身子忽然就轻飘了起来,像一片叶子一样,荡荡漾漾地,就要被风吹起来飞走了。
这时候,他猛地想起来:
我是个军人,我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杀敌建功,我怎么能老考虑我自个家的那点事儿呢!你看我现在吧,让敌人捅了七枪,可我他妈连一个敌人都没捅着,我这心有不甘啊!我就是变了鬼,我也要把那几个捅我的家伙给折磨死!
哎,说也奇怪,我这么一想啊,身子忽然就沉重坚硬了起来,像个铁柱子一样,风再也吹不动了。我也纳闷啊,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做啥,忽悠一下子,我明白了,这是不让我死了,让我回去杀敌啊!
我就想我爬那个山顶上去,看看敌兵都在哪呢,完了我一个兰博复活,史泰龙再生,我过去咔咔把他们都砍了……完了你说我这儿正回忆第一滴血的画面呢,忽悠一下子,我就醒了,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我一这看啊,都是血,我就趴在血泊里呢,周围尸首无数,我站起来我就琢磨,你说我是找敌军去呢,还是找我军去呢?
你说我要是找敌军去吧,我这身伤,血都快流干了,两天没吃饭,我去也是送死——可你说我要是直接找我军去吧,就好像我刚才死以后琢磨的那些事不算数似的……
后来啊,我一想,罢罢罢,生有何欢死又何惧!作为军人我就是要为祖国为人民献身的!我跳上了战马毅然决然地追随我军去了……
再后来啊,嘻嘻,您二位大人也看到了,我非但没死,还立了军功,这不就分配到翰林院当文书来了么?
博晰斋这人比较感性,听了伊实的话,还挺感慨,叹息了一声说:
“我听了英雄你的这番讲述啊,我就想,这为国捐躯真的没有什么好怕的,可我就纳闷呢,当个英雄烈士,多容易啊,不怕死就成了,可这么容易做到的事情,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他就不敢去做呢?”
(我心里琢磨了,这个老博啊,平日里看见个蜘蛛都能把他吓得嗷嗷叫,给他把刀让他上前线他都得吓尿裤,还说别人呢!)
原文:
翰林院笔贴式伊实,从征伊犁时,血战突围,身中七矛,越两昼夜复苏,疾驰一昼夜,犹追及大兵。余与博晰斋同在翰林时,见有伤痕,细询颠末,自言被创时,绝无痛楚,但忽如沉睡,既而渐有知觉,则魂已离体,四顾皆风沙眒洞,不辨东西。了然自知为巳死,倏念及子幼家贫,酸彻心骨,便觉身如一叶,随风漾漾欲飞,倏念及虚死不甘,誓为厉鬼杀贼,即觉身如铁柱,风不能摇。徘徊眖立间,方欲直上山顶,望敌兵所在,俄如梦醒,已僵卧战血中矣。晰斋太息曰:闻斯情状,使人觉战死无可畏,然则忠臣烈士,正复易为,人何惮而不为也。
正文 245
2010-8-21 22:12:00
●蒙古寡妇
这乌鲁木齐民间有这么个蒙古额鲁特部的女子,出嫁没几年,老公蹬腿了,她就成了一寡妇。这个蒙古女子原本长得就漂亮,这当了寡妇就更有韵致了。这一天来保媒拉纤的,络绎不绝,门槛子都磨平了。
可不管你谁来,这蒙古女子就是一套嗑,说:
“我改嫁是迟早要改嫁的,咱不像那些汉人说这个守寡还能给立牌坊发奖状五的,可你看啊,我这也没给他家生个孩子,我老公公都七八十了,我走了谁照顾他吖?你们呢,就别再来了,等我伺候完我公公,这个事咱们再合计。”
这帮媒婆啥的一听,等你伺候完你老公公你可就贬值了——就说,不就差伺候老人嘛,那什么,咱这有愿意倒插门到你家帮着伺候你公公的,将来户口本户主都写你的名,你看这还不成吗?
这蒙古美女又谢绝说:“这些个老爷们啊,脾气性格都不好说,今天你咋说都成,过了几年没准就没那个耐心烦了,我老公公也是个倔脾气,你说将来这俩人再不对付,我后悔也来不及了不是?”
反正不管你是咋说,这蒙古寡妇都有一顿对付,就是不同意改嫁。自己一个人辛苦操劳,她老公公一天不愁吃不愁穿的,见天打小麻将去。这个家竟然比她丈夫在的时候还富裕安乐。
这么过了有七八年,蒙古寡妇的老公公终于寿终正寝了。寡妇给他公公风风光光地办了丧事,痛哭着告别了她公公的坟墓——要娶她的那些个大款们都等着她呢,当时她就换了一身艳丽的衣服,上了大款的车,走了。
有官方的评论员就说了,可惜了,不够节烈啊,但不能说是不孝云云。
副总理永图什么来着,在乌鲁木齐作这个党政一把手的时候,听了这个事儿,也叹息说:
“这本质挺好的一少数民族女性,可惜啊,她们不读圣贤书啊,不学《列女传》啊,这事儿就办得半拉咔叽,没能做完美啊……”
(我心说了,你就不是少数民族啊,还说上人家了——我内心里就觉得这寡妇做得挺好,可她为什么跟她老公公那么好,嗯,这个事儿吧,咱就不能瞎琢磨了……)
原文:
有额鲁特女,为乌鲁木齐民间妇,数年而寡,妇故有姿首,媒妁日叩其门,妇谢曰:嫁则必嫁,然夫死无子,翁已老,我去将谁依,请待养翁事毕,然后议。有欲入赘其家代养其翁者,妇又谢曰:男子性情不可必,万一与翁不相安,悔且无及。亦不可。乃苦身操作,翁温饱安乐,竟胜于有子时。越六七年,翁以寿终。营葬毕,始痛哭别墓,易采服升车去。论者惜其不贞,而不能不谓之孝。内阁学士永公时镇其地,闻之叹曰:此所谓质美而未学。
2010-8-23 21:24:00
●绣鞋化蝴蝶
昌吉叛乱平定后,那些被俘获的叛军的子女家眷就都分赏给部队将士了。这男的吧,就当奴隶;这女的吧……,……这女的也当奴隶,就是干的活不一样而已。
乌鲁木齐军区后勤部有个参将(大致相当于现在的上校、大校,团长这个级别的)叫——不说他名啦,就这个少将专门负责这个分配这些叛军子女家眷的这个事。他自己呢,先挑个溜够,几千号人里挑出来四个最漂亮的,先归他了。完了他再挑好看的给军区司令政委、副司令、参谋长……这么一级一级的下来,估计分到营连这个级别就都是些苟延残喘的老头子老妈子了。
这个参将把他自己精挑细选的那四个美人,雇的中戏的老师教他们唱歌跳舞——这么一化妆,这么一穿上这名牌时装,戴上首饰,嚯嚯,嚯嚯,你想啊,这新疆女子,本来就有异国风情,再这么一捯饬……哎?不对啊,老纪,我才看见,啥叫“宛如娇女”啊?——敢情这四个都是老爷们啊!
我去,整个思路都整拧了,早知道是男的我就不白话这么多了。
就说这四个人妖吧,仪态万方风情万种菊意盎然,看见的人没有不为之倾倒的。
后来这个参将办事得力,就升迁到金塔寺军分区当副将(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大校、少将,师长这个级别的)去了。到了该离开乌鲁木齐的日子了,他的那些个人妖也跟着整理行装,这家伙,他们那衣服啊鞋啊,那个多啊,每个人都得好几十箱子——这整理鞋箱子的时候啊,他们穿的有四双订做的湘绣鞋面,一尺长的鞋跟,上面还镶钻的拖鞋——咱也不知道这一尺长的鞋跟他还怎么拖,反正这鞋它们就飘飘悠悠地就从鞋箱子里飞出来了,满屋子翩翩飞跟两只,嗯八只花蝴蝶似的。
这帮人就跳来跳去地抓这些鞋,可也抓不着,后来拿棍子往下抽,这才费了好大劲把八只鞋给抽下来了。那些鞋啊,躺在地上还跟个大虫子似的蠕动呢,还发出“呦呦”的叫声。
这有明白人啊,一看这个玩意,恐怕它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不其然,参将大人一行到了鄯善地区的时候,当地也不怎么就没招待明白,这参将大人就发脾气了,把当地政府的官员就给打了。人家鄯善地区的镇守大臣就不乐意了,直接就给这参将大人告到政治部了。
后来就给免职了么,分配到伊犁当班长去了。你想啊,参将大人在后勤部是个什么待遇啊,成天养尊处优的,部队不让带女的,他都能弄四个人妖来,这个货能吃了当班长的苦吗,没多久就死在了伊犁边防哨所里。
注释:
*后来我这么一分析啊,这当时的部队里有可能是不让带女性家属的,老纪都没带么。不过老纪那是戴罪之身,那些武官让不让带个秘书小三啥的呢?估计是不行的。我没查相关资料,都是估计的,有高人知道就指点在下一二。
原文:
昌吉平定后,以军俘逆党子女,分赏诸将,乌鲁木齐参将某,实司其事。自取最丽者四人,教以歌舞,脂香粉泽,彩服明珰,仪态万方,宛如娇女,见者莫不倾倒。后迁金塔寺副将,届期启行,诸童检点衣装,忽箧中绣履四双,翩然跃出,满堂翔舞,如蛱蝶群飞,以杖击之,乃堕地,尚蠕蠕欲动,呦呦有声,识者讶其不祥。行至辟展,以鞭挞台员,为镇守大臣所劾,论戍伊犁,竟卒于谪所。
正文 246
2010-8-25 21:33:00
●两个相当潮的老伯伯
沧州啊,有这么个姓蔡的盲人老头,咱们前面说过,那个时代这视力有严重障碍的人士吧,主要就是靠给人家弹个三弦唱个小曲什么的为生。这个蔡老伯呢,也是这样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蔡老伯背着个三弦从沧州的著名餐饮娱乐场所“南山楼”经过的时候,总有个老干部模样的人把他请到一个包间俩人一起弹弦唱曲、喝酒吃饭。这个老干部啊,待他就像对待老朋友那样,与那些把他当叫花子看待的人完全不一样。
慢慢地吧,这俩老头越处越投缘,这感情一下子就升华了。俩人就从朋友转化成同志了。
老干部时常也把蔡老伯请到他们家去一起吃个饭睡个觉什么的。这老干部自己说他姓蒲,是江西人,到沧州呢,是来贩卖瓷器的。
可时间一长啊,这蔡老伯——盲人其实心眼比谁都多,感觉也更加敏锐——就发现这个自称是瓷器行老板的蒲老板啊,其实就是个狐狸精!
可狐狸精又有什么呢?狐狸精和人的爱情在他俩这领先时代好几百年的亘古奇绝的爱情绝唱面前,显得都太平常了。
蒲伯伯说:“菜菜,我不避讳你是人类的……”
蔡老伯说:“噗噗,我不害怕你是妖精的……”
当时呢,沧州有个轰动一时的“内裤门”事件,说是……唉,这个事太复杂了,反正就是床上床下三角多边那点事儿,又牵扯出官员媒体一大堆稀里糊涂的破事,多方一直在打官司呢。众议不一,网上网下,沸沸扬扬争论不休。
这蔡老伯偶尔就跟这蒲老伯提起了这个事儿,说:
“噗噗,你不是可以通灵的吗,你一定知道这个事情的真相啦,你给我仔细说说好不好嘛~”
没成想这狐精老蒲一下子生气了:
“我是个正经的狐狸精,专心修炼,别人家的这些琐事我怎么会去干预呢?!要说这家里私密房间里的那些事是最难掰扯明白的了。男男女女的,在床上不是睡觉而是幽会偷情,这玩意谁对谁错,谁先勾引的谁,谁买的套谁付的房费,是欣然地拒绝还是痛苦地接受……这些都很难彻底弄清楚,所以啊这个事最容易引起嫌疑,最容易让人嚼老婆舌。
“只要有一条狗捕风捉影地这么一叫唤,其他狗连影都没看见呢,就会也跟着瞎叫唤!这些事就算是真事吧,又关你旁人什么事!这些人啊,不过是图一时嘴痛快,满足一下八卦**罢了。可他们这么一八卦,让这当事人的子孙后代都跟着蒙羞,几辈子抬不起头来。这已经是破坏和谐社会建设,招宣传和新闻部门忌讳的事了。
“况且啊,这种事往往就是杯弓蛇影,没有真凭实据但每个人都说得跟亲眼目睹似的,一上来全都是知情人士,当事人怎么辩解也没有用,你说他能不难受吗,能不抑郁吗,能不自杀吗——就算不自杀,他心里也必然结着一股怨毒仇恨之气,这个因果报应啊,怕是谁也逃不掉的。
“你说老蔡你啊,本以为你挺朴实个人,没成想你瞎么咔呲眼的你心还挺花花。你听到这种事应该把耳朵捂上赶紧躲开知道不?你还兴高采烈地跟着考察起事件真相来了?!你是不是嫌失明还不够还要去拔舌地狱再把舌头拔了啊?!”
说完这番话,老蒲把酒杯一摔,扬长而去了,从此再也没跟老蔡联系过。
这蔡老伯啊,这个悔啊,小便都悔绿了,见天个自己抽自己大嘴巴。
后来丫都祥林嫂了,见谁跟谁磨叨这点事,也是啊,谁能成想啊,八个卦居然让爱情走远……
注释:
*老纪啊,他这现代**权的意识太超前了。不过啊,谁有六个老婆谁也不愿意看到身边都是极具八卦意识的人不是?当官的和老婆多的人,才最怕八卦了。
说到八卦的原则和底线,老纪借那个老狐狸gay说得倒真不错,就是不能害人不是。跟环佩叮当姐姐说的:我们八卦,我们无害,异曲同工哈~
注释得有点发散了哈,列位该咋八卦还咋八,要不我跟老纪一样八卦完再一顿说教就没意思啦。
原文:
沧州瞽者蔡某,每过南山楼下,即有一叟邀之弹唱,且对饮,渐相狎,亦时至蔡家共酌。自云姓蒲,江西人,因贩磁到此,久而觉其为狐。然契合甚深,狐不讳,蔡亦不畏也。会有以闺阃蜚语涉讼者,众议不一,偶与言及曰:君既通灵,必知其审。狐艴然曰:我辈修道人,岂干预人家琐事。夫房帏秘地,男女幽期,暧昧难明,嫌疑易起,一犬吠影,每至于百犬吠声,即使果真,何关外人之事,乃快一日之口,为人子孙数世之羞?斯已伤天地之和,召鬼神之忌矣。况蛇杯弓影,恍惚无凭,而点缀铺张,宛如目睹,使人忍之不可,辨之不能,往往致抑郁难言,含冤毕命,其怨毒之气,尤历劫难消,苟有幽灵,岂无业报,恐刀山剑树之上,不能不为是人设一座也。汝素朴诚,闻此事亦当掩耳,乃考求真伪,意欲何为?岂以失明不足,尚欲犁舌乎?投杯径去,从此遂绝。蔡愧悔,自批其颊,恒述以戒人,不自隐匿也。
2010-8-25 21:39:00
●师不如狐
衡水市的刁万飞说:
说他们村有两个办班的老师,这俩老师一天教书也不咋上心,没事就让学生上自习。这天天刚下完雨,室外天气凉爽空气清新,这俩老师又不约而同地撇下学生出来散步来了。
俩人在村里的土地庙前碰个照面,一个说,我就知道能碰见你;一个说,我就知道你得在这儿。
俩人就放下大茶缸子,一人点了一棵烟,坐土地庙前面就开始聊大天儿——你说你聊点有用的也行,这俩货净聊些闲逼淡扯的事:我们班小红她爸跟你们班小明的妈以前处过对象……就这玩意。
俩人聊得热火朝天的,忽然就看见雨后平净如掌的土地庙前的地面,泥土一道道分开隆起,像是写下了什么字。俩人起身一看,原来好像是用木棍在泥土上划下的十六个字:
不趁凉快
好好教学
混入学校
着实恶劣!
这土地庙啊,里面并没有人居住,只有一群狐狸在这里已经生活很久了。那些字迹旁边没一个脚印,可见肯定是狐精干的了。这个事后来全村都知道了。当时私塾里正在教律诗呢,这刁万飞也不是哪个班的,他们老师考他作诗,他笑嘻嘻地说:
“听说土地庙的狐狸随手就能写个四言诗,还挺押韵呢,老师是不是你总去那儿,那里的狐狸都学会作诗啦?我可不行,没学会啊,学生惭愧啊,还赶不上您那些狐狸学生呢!”
原文:
故城刁飞万言,一村有二塾师,雨后同步至土神祠,踞砌对谈,移时未去。祠前地净如掌,忽见坌起似字迹,共起视之,则泥土杖画十六字曰:不趁凉爽,自课生徒,溷入书馆,不亦愧乎。盖祠无居人,狐据其中,怪二人久聒也。时程试方增律诗,飞万戏曰:随手成文,即四言叶韵,我愧此狐。
正文 247
2010-8-28 20:36:00
●鬼情
任子田,就是前文那个给他婶写艳词的那个任大椿,这个任子田说,他老家有个人行夜路,皎洁的月光下就看见这道路旁边的一片坟地里面的松柏树下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搂搂抱抱腻腻歪歪,一瞅就是搞对象的。
这人还琢磨呢,说这搞对象的挑的这地儿可不错啊,这地方搞对象他都有深刻的哲学内涵——这走黑道的就悄悄凑过去仔细观察:
一个男孩,十六七岁,长得帅呆了酷毙了,卡哇伊卡哇伊没治了——完了搂着一个女、女……一个老奶奶吧,这老奶奶满头十几根白发,佝偻个老腰,手里还握着根拐棍——这年纪啊,打个七折往年轻了说,也得有七十多……这俩人打情骂俏,你侬我侬,勾肩搭背,搂腰亲嘴的,看这状态就是热恋中的情侣嘛。
这偷看人家搞对象的这个人就蒙喽,心说爱情这玩意我上学的时候搞不懂,后来结婚了有孩子了,我终于搞懂了,可今天我觉得我他妈又搞不懂了……唉,你说这老奶奶哪个地方好呢?她是个什么玩意啊,怎么就把这小伙子给迷惑住了呢?——这我得上前仔细看看,嗯,学习学习呗。
可这个人刚往前凑了几步,这对平均年龄50多岁的热恋男女就朦胧了,渐渐地就看不见了。
第二天这个极具探索精神和求知欲的人就到处打听那个地方是谁家的墓葬。这一打听啊,弄明白了,说那个地方啊是有个年轻人刚结婚没几天就死了,就葬在那儿了。他的那个新娘子就苦苦守了60来年的寡,前几天啊刚刚去世,家里人就把她跟她当年的新郎合葬在一处了。
《诗经》曰*:“活着的时候你我不在一个屋呆着,死了,咱俩总算能在一起啦!”——想想前面神女冢的那个故事,爱情,爱到这个程度,也算是极致了。
《礼记》上也说*:“商朝的人,夫妻下葬是要分开的;而到了周朝,夫妻就合葬在一起了——这个丧葬制度的改革是很好的嘛!”
想来这也是制定礼法的圣人们通晓这世界它分为阴阳两界的道理,所以能够通过人类的感情推知鬼类的感情。
如果连人类的基本情感都不考虑不明白,那还能理解什么叫“礼”吗?
注释:
*《诗经·王风·大车》: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
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
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穀则异室,死则同穴。
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这首诗,近来通常被理解成一个第三者对一个中年有妇之夫**裸地情感表白:
“王大车!你丫说我不想你?我怎么会不想你呢,我是怕你丫的不敢大胆地爱我罢了!——别说那些没用滴,你敢撇下那个黄脸婆跟我私奔吗?!——至于我,你放心,我敢对灯发誓:活着跟你不能一个屋住着,死了,我跟你一个坑埋了!”
哎呦喂,这古代的小三就是凶呵~
**《礼记·檀弓》原文:“卫人之祔也离之,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
***老纪在这个故事里能够把“人情”而不是所谓的“天理”看成是“礼”的基础,表现出了一定的人本思想,也属难能可贵了。
原文:
任子田言,其乡有人夜行,月下见墓道松柏间有两人并坐,一男子年约十六七,韶秀可爱,一妇人白发垂项,佝偻携杖,似七八十以上人。倚肩笑语,意若甚相悦,窃讶何物淫妪,乃与少年狎阗。行稍近,冉冉而灭。次日询是谁家冢,始知某早年夭折,其妇孀守五十余年,殁而合窆于是也。诗曰:生则异室,死则同穴。情之至也。礼曰:殷人之葬也离之;周人之葬也合之。善夫,圣人通幽明之礼,故能以人情知鬼神之情也。不近人情,又乌知礼意哉。
2010-8-28 20:45:00
●穆斯林啊,你们杯具了
村里有户姓古的,以杀牛为业。这家杀的牛啊,数都数不过来。后来这古老汉莫名其妙地双眼就瞎了。他老伴古老太太临死的时候啊,皮肤溃烂开裂,痛苦不堪,折腾坏了。她自己说啊,这是阴曹地府那边用他们家杀牛的方式方法宰割她呢!
这古老太太就这么痛苦地呼号了一个多月才死掉。——我姨太太沈明枭蚶咸籽鬯飧鍪隆?
要说这杀生的业报是最重的了,而牛对于农业生产是有重要作用的生产工具,杀牛的业报更加尤其特别重。
六朝小说《冥祥记》*记载的晋代庾绍之的故事里,就已经有了“(信佛)要辛勤精进,不可杀生,要实在是不能断绝杀生,也千万不要杀牛”等等话。据我考证,这个是关于戒杀牛最早的记载了。
唐代的小说《宣室志》里则记载有这样的故事:说这个夜叉如果与人杂居,那么人就会得传染病的,唯独不吃牛肉的人可以幸免。《酉阳杂俎》里也有类似的故事。
这个故事其实是这样的:
说是有一个夜叉在乡里为非作歹,还把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抓起来关在佛塔里——跟科学怪人似的。这一天,偶然来了一个穿了一身白衣服的人,夜叉看见了,吓得连忙躲避,小姐就问它,说你怕穿白衣服的啊?夜叉就说:我倒不是怕穿什么色的衣服,其实我是个色盲——关键是刚才这个人不吃牛肉啊,我能不害怕他么?
小姐就好奇了,说这不吃牛肉又啥可怕的呢?夜叉就说了:这牛是耕田的,而这是人类生存的根本啊,所以上帝特别护佑这些不吃牛肉的人,我看见这样的我还不躲远点?得罪了上帝你当是闹着玩的?
后来啊,我再多讲点,因为我发现这居然是个《金刚》东方版的爱情故事——话说这小姐听了夜叉怕不吃牛肉的事情,等夜叉出去办事的当儿,就对着上帝祈祷发誓:主啊,我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让那个怪物快点离开我吧!无量阿门弥陀佛!
夜叉回来以后啊,看着小姐眼泪汪汪地说:干啥啊,你咋还对我起了二心了呢?我对你那可是一往情深啊,你咋能这么狠心抛弃我让我不能接近你呢?我这心啊,拔凉拔凉地~
正文 248
说完,夜叉一步三回头地恋恋不舍地走了。
今天,我发现那些不吃牛肉的人,遇到瘟疫还真的就不感染,看来这笔记小说里说的事情啊,也不都是没有根据的瞎编啊。
注释:
*这个《冥祥记》 的原文:“已有宜勤精进,不可杀生,若不能都断,可勿宰牛”,后面还有两句话:“食肉之时,无啖物心”——就是说即使是嘴馋板不住吃肉的时候,也尽量不要吃动物的心脏。为什么呢?因为:“心者,善神之宅也,其罪尤重”——心脏是善神呆的地方,吃了罪孽尤其深重。
**纪晓岚不吃牛肉,丫拼命吃猪。
原文:
里有古氏,业屠牛,所杀不可缕数,后古叟目双瞽,古媪临殁时,肌肤溃裂,痛苦万状。自言冥司仿屠牛之法宰割我,呼号月余,乃终。侍姬之母沈媪亲见其事。杀业至重,牛有功于稼穑,杀之业尤重。冥祥记载晋庾绍之事,已有宜勤精进,不可杀生,若不能都断,可勿宰牛之语。此牛戒之最古者。宣室志载夜叉与人杂居则疫生,惟避不食牛人。酉阳杂俎亦载之。今不食牛人遇疫,实不传染,小说固非尽无据也。
2010-8-28 20:51:00
●老师的存折飞啦~
刘香畹说,当初他客居山西的时候,听说这么个故事:说是有个老教师啊,经过一个古墓,同行的人就闲唠嗑说这里面有狐狸精——没成想就让这个老教师听见了。老教师平时唯物主义思想政治课上多了,最恨封建迷信了,嗷唠一嗓子就跳到古墓前骂上了。你说人家有没有狐狸精的人家也没招你没惹你,你怎么跟有些混杂谈的人一样呢,开口就骂。
当时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就说这个老教师啊,教书咋样不知道,那是有名的会过日子,冬天没见他穿过棉衣,夏天没见他穿过半截袖——一年四季就两套中山装换着穿;自己吃饭就没吃过肉,别人请客他除了肉就不吃别的;喝水从来没喝过带颜色的……老婆孩子跟着他从来都是半饥半饱的状态,他还有话说呢:半饥饿状态其实是人类原始生存的常态,是最有利于健康的云云。
就这么口挪肚攒的,这老教师30多年攒了四万块钱,老教师这四万块钱分了四份,分别存到工商、建设、交通、农业四家银行,换了四张各一万块钱的银票——这老教师琢磨了,这万一哪家黄了呢,他那四万块钱不能全没了不是,这就叫不能把鸡蛋放同一个冰箱里。
对外呢,老教师是一贯地装穷,说他家最宽裕的时候存粮也没超过两包小浣熊干脆面,年年在单位申请困难补助。
本来呢,这老教师那工商建设交通农业四张银票他都藏得极为隐秘,别说他老婆了,估计就是对他用大刑逼供他都不能说放在哪儿了。可这自从他骂完狐狸啊,那四张银票居然就经常莫名其妙地自己跑出来,有时候就扔他们家房顶挂他们家树枝上了,老教师急三火四地搬来梯子刚要往上爬,忽然又从水坑里冒出来了,老教师鞋也顾不得脱,刚踏入水里,银票忽然又掉到粪坑里了,老教师两手大粪捞了半天,那四张银票不定又跑什么地方去了……
有的时候呢,四张银票就彻底不见了,老教师脑袋上放个白毛巾正床上要死要活呢,银票却从空中自己飘落下来了;有时候家里来了客人,老教师正跟人唠嗑呢,四张银票突然就都放到了帽檐上;有时候跟人打拱作揖的时候,那四张银票也会跐溜~从袖口里滑落出来……
哎呀,反正这四张银票那就算成了精撒了欢了,千变万化,总有让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有一天啊,四张银票突然就飞到半空中了,如四个大扑棱蛾子一般翩翩飞舞——这次老教师是说啥也抓不着了,眼见着这四张银票有越飞越高升天而去之势,老教师这回是真急了,下了血本,买来蚊香、散白酒、特价猪头肉,焚香上供,跪那儿给狐狸精赔不是——百分百是真心的,眼泪大鼻涕全都下来了。
终于啊,没白费力气,那四张银票飘飘悠悠地都落到老教师的怀里了,打着以后呢,也就不再戏耍他了。可这老教师经过这么一老折腾,都有点神经了,再也没办法教课了,学校让他看大门敲上下课铃去了。
刘香畹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有个朋友就说了:“嘿嘿,活该!我就听说有用德行战胜这些妖精的,还没听说过靠骂街能打败妖精的,其特别无比活该也!”
另一个朋友嘎嘎直乐:“这要是让鲁迅韩寒郭德纲宋祖德联手去骂会是啥效果呢?”
这另一个朋友就说了:“那四位俺不知道,不过要是周敦颐张载程颐程颢朱熹他们几个去骂,那妖精估计也就蔫巴受了,必然不敢怎么地。”
这另另一个朋友就说了:“你说那玩意,那几位能跟宋祖德他们似的动不动就骂人?骂人者正因为是肚子里没多少干货,这表面上才摆出一副愤世嫉俗眼里不揉沙子的臭脸孔来。”
刘香畹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说:“排这句……”
原文:
刘香畹言,曩客山西时,闻有老儒经古冢,同行者言中有狐,老儒詈之,亦无他异。老儒故善治生,冬不裘,夏不眛,食不肴,饮不眜,妻子不宿饱,铢积锱累得四十金,溶为四锭,秘缄之,而对人自诉无担石。自詈狐后,所储金或忽置屋颠树杪,使梯而取,或忽在淤泥浅水,使濡而求,甚或忽投溷圊,使探而濯,或移易其地,大索乃得,或失去数日,从空自堕,或与客对坐,忽纳于帽檐,或对人供揖,忽铿然脱袖,千变万化,不可思议。一日,突四铤跃掷空中,如蛱蝶飞翔,弹丸击触,渐高渐远,势将飞去,不得已,焚香拜祝,始自投于怀,自是不复相嬲,而讲学之气焰,已索然尽矣。说是事时,一友曰:吾闻以德胜妖,不闻以詈胜妖也,其及也固宜。一友曰:使周张程朱詈,妖必不兴,惜其古貌不古心也。一友曰:周张程朱必不轻詈,惟其不足于中,故眝眝于怀也。香畹首肯曰:斯言洞症结矣。
正文 249
2010-9-1 18:44:00
●悭吝孝廉
刘香畹排完又讲了一个教师的故事,这个教师也是能攒钱,也是极其抠门。他有个妹妹,嫁到另一个镇上,丈夫也是个民办教师。这家人家啊,老人卧床不起,孩子上高中,丈夫欠工资,她自己没工作——绝对是穷得不能再穷的人家了。
有一年啊,这就眼瞅着要年三十了,这个妹妹家别说置办年货了,家里一点米面都没有了,能吃的东西就剩半火柴盒加碘盐了。老妹妹实在实在是没办法了,顶着大风雪徒步走了几十里的路,就到她这个教师哥哥家,哀求着说哥哥你借我个三五百块钱,把这年对付过去,等来年开春啊,这个教委说一开学就能把我丈夫的工资补上,我指定就把钱还你……
她这个哥哥啊,一副哭丧相,就一个劲儿地哭穷:
“唉,我也正愁这年怎么过呢!你看我这也没余钱啊,我也供孩子上学呢不是,咱妈也是我养活呢着不是?上次啊,咱妈看病一下子就花了5、6千块呢,我还是跟别人借的呢,现在还没还上呢……”
这妹妹啊,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就在那儿摸眼泪儿。他们的老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哭着求他儿子:“上次我的病的钱不都报销了吗?你好歹就借给你妹妹点吧,这么大的雪她走来了,你忍心让她空手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