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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眼跳跳 当前章节:157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8:02

●滴血验子

我有个从孙——这个从孙并不是重孙(孙子的儿子)的意思,而是兄弟或堂兄弟的孙子。我这个从孙叫纪树森,他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说山西有这么个商人,出去做买卖,就把他的财产啊土地啊什么的都托付给了他弟弟,自己就跑南方去了:“混不好我就不回来了!”

到了外地啊,一开始混得也不怎么样,后来让一个离了婚的富婆看上了,就把他嫁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呐——山西老倒子这回算是混好了。混好了,谁还回去啊?

这么过了有十多年,没成想他的那个富婆老婆一不留神,得病死了。他这就没了依靠,就领着儿子回山西了。

他弟弟呢,十多年也没他哥什么消息,原本以为他就不能再回来了,他哥哥的那份家产啊早就默认为是他自己的了。可他哥居然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一活蹦乱跳的大儿子!

他弟弟心里就不乐意了:“哥,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这分明就是回来跟我争家产来了么!”

他哥就说了:“这叫什么话啊,我十年前临走的时候也没说把我的那份给你啊,我现如今回来要我那份儿还不成吗?”

弟弟就说了:“没说不给你那份儿,可你这弄回来个野小子非说是你儿子,那你死了这份家产岂不是让外人得去了?”

哥哥就说了:“放屁!他就是我儿子!”

弟弟就说了:“十多年了,也没听说你结了婚啊,打哪蹦出来的儿子吖?儿子他妈在哪儿呢?——瞅他那倒霉模样,一瞅就是从收容所里抱养的……”

哥哥就急眼了,就扇了弟弟一耳光:“你他妈才是抱养的呢!”

“好哇,你当哥的居然打弟弟,我告你去!”

这俩人真就把官司打到县里去了。

那个县官啊,据说是海外克莱登大学留学回来的,相当牛逼了。断案号称是技术流,一不审二不问,一拍惊堂木:“验dna!”

下面人都蒙了,就说老爷咱这个时代有这技术吗?

县官就说了:“咱老祖先啥技术没有?你们不学习,可连大宋提刑官都没看过吗?宋慈在他的《洗冤集录》里早就记载了滴血认亲的方法*,这是有关dna检验的最早记载,比西方足足早了一千多年……反正本官我今天得整一把,准不准的,这个多好玩啊……”

这就有警察端来一个大白瓷盆,把这个哥哥和他儿子的手指分别刺破,挤出一滴血来,滴到那个白瓷盆里。

大伙这就都伸个脖子瞅:就见那两滴血,缓缓地沿着盆沿儿往下淌……这最紧张的就是那哥俩,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终于,那两滴血在盆底儿碰上了,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一滴血了。

这大伙终于松了一口气,交口称赞县长,这先进技术真是太牛逼了。

县长就对弟弟说了:“怎么样,你还有啥要说的吗?”

弟弟就说了:“有!——这玩意不准!是伪科学!”

县长:“来人,给我打出去!”

这弟弟回到家啊,那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啊,饭都吃不下去了,就低个头在那儿叨咕:“他怎么就合在一起了呢?没有科学道理啊,我就不信了呢……”这猛一抬头,看见他自己的儿子了——“喂,你小子给我过来!”

他儿子就说:“干神马爹地?”

“过来爸爸给你做个生物学实验……”说着,就把一个饭碗拿过来了,抓过他儿子的手,照手指头就是一锥子……一看他儿子嗷嗷叫唤,他自己犹豫了一下,找个针轻轻地扎了自己手指一下……

完了就看那两滴血——在碗里粘在了一起,可愣是没合上!

弟弟高兴得直蹦高:“(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他老婆一边哄孩子一边说:“吃差药了你?这一会扎儿子两会唱民歌的,你这是要疯啊!”

“去去去,你懂得什么?我这要搁新时代,我这都能得诺贝尔生物学及医学奖——我要上诉,我要到市里,到省里,到……反正那个县长的什么滴血认亲被我证伪了,我哥哥的那个儿子不能确认,家产咱们还有希望拿回来!”

他还真就去上诉了,这市里就来人调查取证。这个弟弟啊,平时那个人性,村里没有不嫌他贪得无厌的。所以啊,都说他老婆其实早就有相好的,他的那个儿子啊,还指不定是谁的呢!血不合就对了。

大伙都这么说,这市里中法的就按这个线索一查,还真就查出那个弟弟的老婆跟别人的奸情来了。二人也是供认不讳。

这回这弟弟的脸可丢大了,一怒之下,跟老婆婚也离了,儿子也撵跑了,自己呢,也没脸儿再在家待下去了,就也跑南方去了。

家产什么的,反倒都成哥哥的了。

2010-10-13 21:05:00

那么说滴血认亲的这个事儿,到底有没有科学道理,到底准不准呢?这个我还得多讲几句,说《汝南先贤传》上就记载了陈业滴血的故事。所以说这个滴血认亲的说法呢,在汉代就有了*。

然而我听一些搞检验技术的老刑警们说啊,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人,滴血相合,这个是很正常的。可在具体检验的过程中呢,也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他就告诉了我两种作假的方法:

这要是冬天呢,可以把接血的那个器皿啊,放在外面的冰雪上冷冻一段时间,等器皿温度极低的时候,你再往里面滴血,那血一接触器皿就已经凝了,所以即使是血亲的血也不会融合到一起;再有如果是夏天呢,你也可以用盐和醋事先擦拭那个器皿,滴血的时候,血液和器皿上的盐和酸发生化学反应而凝结,也不会合到一起去。(当然了,现代人你就别那么笨啦,甭管夏天冬天的你就把那器皿放冰箱里冻几个小时就行啦。)

其实还有一种能让非血亲的血相容的法子,就是用白矾水事先把那个器皿抹了,待水干后,在往里滴血,什么血也都会融合到一起的。

所以说啊,无论在刑事和民事诉讼中,这个“滴血认亲”的法子啊,无论结果怎样,向来是不能够作为确凿的证据来使用的。

注释:

*《洗冤集录》上记载的是另一种滴血认亲法——“滴骨法”,是将活人的血往死人的骨头上滴,有血缘关系,则血会沁入骨头,反之,血则不会。

**有本书叫《会稽先贤传》,老纪会不会又是整混了?这个《会稽先贤传》是三国时人谢承所著,上面记载了一个故事:陈业的哥哥渡海殒命同船的五六十偷渡客也全都死了,尸体都高度腐烂不可辨认了。陈业就用滴骨法找他哥哥,其他丧生的亲属也学着他找到了自以为是的亲人。

可以说,这个陈业是“滴血认亲”的发明者。

***现代著名秦腔剧作家范紫东先生,根据纪晓岚的这个故事编成了秦腔戏剧《三滴血》。这个剧本非常有名,曹禺称此剧的情节和编剧“简直可以同莎士比亚的剧作媲美”。解放后,《三滴血》的剧本被重新改编,这个戏剧当时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这些连环画或许可以能从一个侧面加以说明:

2010-10-13 21:06:00

原文:

从孙树森言,晋人有以资产托其弟而行商于外者,客中纳妇,生一子,越十余年,妇病卒,乃携子归。弟恐其索还资产也,诬其子抱养异姓,不得承父业,纠纷不决,竟鸣于官。官故愦愦,不牒其商所问其赝,而依古法滴血试,幸血相合,乃笞逐其弟。弟殊不信滴血事,自有一子,刺血验之果不合,遂执以上诉。谓县令所断不足据。乡人恶其贪媢,无人理。佥曰:其妇夙与其私昵,子非其子,血宜不合。众口分明,具有征验,卒证实奸状,拘妇所欢鞫之,亦俯首引伏,弟愧不自容,竟出妇逐子,窜身逃去,资产反尽归其兄,闻者快之。按陈业滴血,见汝南先贤传。则自汉已有此说。然余闻诸老吏曰:骨肉滴血必相合,论其常也;或冬月以器置冰雪上,冻使极冷,或夏月以盐醋拭器,使有酸咸之味,则所滴之血,入器即凝,虽至亲亦不合,故滴血不足成信谳。然此令不刺血,则商之弟不上诉,商之弟不上诉,则其妇之野合生子,亦无从而败。此殆若或使之,未可全咎此令之泥古矣。

正文 272

2010-10-14 21:00:00

●人字汪

我家的老祖宗光禄公当初带领着我们江宁纪家阖族搬迁到河北沧州一带。当初刚搬过来的时候啊,我家老祖宗在沧州卫河以东有一块地,是个小农庄。这块个地方地势低洼,总是积水,左右延伸出去呈一个“人”字形。所以我们家就管它叫“人字汪”。后来当地人不明所以把“人字”讹传成了“银子”,又把“汪”叫成了“洼”——这当地人啊,洼字用轻唇音读出来,近似于“娃”的音。这河北方言啊,太囤了,他们这“银子娃银子娃”地一叫,怎么听怎么搞笑,跟“人字汪”的本意相去是越来越远了。

人字汪那个地方土地贫瘠农民贫困,常年有水涝灾害,所以这个地方越来越贫穷。庄子南面七里远的地方叫“狼儿口”——当地方言说这个“狼儿”俩字的时候啊,将这俩字用吹唇音一起读出来,近似于“辣”的音(平声)。

我老祖宗光禄公说了:“人对着狼口,这还有个好?咱这庄子还有个兴旺?”于是啊,就把这庄子的大门改冲北了。这北面呢,五里远的地方叫“木沽口”,这个“沽”字啊,在当地方言里发音又像“果”又像是“戈”,是介于“果”和“戈”之间的那么一个音——这口音你说难整不?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这自从把大门由南改到北,人字汪这地方就慢慢地富裕起来了。而那个木沽口呢,却逐渐逐渐地衰落贫困起来了。这玩意兴许就是地气转移了?还是说神马“孤虚术数*”这类玩意说的是真的?

注释:

*孤虚:啥是孤虚,我也不懂,百度了也没看懂——我的体育老师说过:自己都不懂的,就不要试图让别人听懂……

原文:

先祖光禄公,有庄在沧州卫河东,以地恒积潦其水,左右斜袤如人字,故名人字汪,后土语讹人字曰银子,又转汪为洼,以吹唇声轻呼之音乃近娃,弥失其真矣。土瘠而民贫,雕敝日甚,庄南八里为狼儿口——土语以狼儿二字合声吹唇呼之,音近辣,平声。光禄公曰:人对狼口,宜其不蕃也,乃改庄门北向,直北五里,曰木沽口——沽字土音在果戈之间,自改门后,人字洼渐富腴,而木沽口渐雕敝矣。其地气转移欤?抑孤虚之说,竟真有之。

2010-10-16 21:55:00

●柴中巨蟒

前面说了半天人字汪神马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其实那不过是个偏长一点的背景介绍,故事在这里在这里:

说人字汪那个庄子里啊,有个大柴火垛,这个大柴火垛可有年头了。前面有个故事里也提到了这种集体用的大柴火垛,时间一长这玩意就成了村子里一个图腾般的象征物。关于这个图腾也自然有很多很多的传说和故事。当地人就说这个大柴堆里有神灵,如果冒犯了他就会招来灾祸。反过来,要是有个病有个灾的你去求求他,有时候还真管用。

所以啊,没人敢到这个大柴垛上掰根柴禾回家烧,连个树叶都不能动。雍正乙巳(1725)年,赶上全国性的大饥荒,我老祖宗光禄公捐出了60多万斤稻谷(mb阶级社会啊,这边都人吃人了,他一捐就是60万斤!),开了个粥厂赈济那些吃不上饭的人。你想吧,来领粥喝的人海了去了,煮粥的柴禾就不够烧了。

下面的人想去那个有神灵的大柴堆拿点柴禾可没有敢动地方的。我老祖先光禄公没管那个,亲自到大柴垛祷告说:“你要是真有神灵,就一定会通情达理的。现在这几千号人都饿着肚子等死呢,你不会连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吧?我打算请您去守卫粮仓,这里的柴禾呢,就用来煮粥救助那些快要饿死的人。想必您也不会拒绝吧?——来人,给我搬柴禾!”

那些快饿死了的人还管那个,我老祖先一下令,全都过来拽柴禾了,也没啥奇怪的事情发生。等到柴禾用完,看到一条巨大的秃尾巴蛇盘卧在底下。大伙拿来一个大撮子打算把它挪到粮仓里去,可一转眼的功夫,大蛇滋溜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打这儿以后呢,这个大柴禾垛也就没了什么灵性。然而这个事件带来了一个附加效应——六、七十年了,我家在人字汪的粮仓啊,没有敢去偷粮食的。因为全河北省都知道我老祖先光禄公跟那条大蛇的约定,呵呵。

原文:

人字汪场中有积柴——俗谓之垛,多年矣。土人谓中有灵怪,犯之多致灾祸,有疾病祷之亦或验,莫敢撷一茎,拈一叶也。雍正乙巳,岁大饥,光禄公捐粟六千石,煮粥以赈,一日,柴不给,欲用此柴而莫敢举身,乃自往祝曰:汝既有神,必能达理,今数千人枵腹待毙,汝岂无恻隐心,我拟移汝守仓,而取此柴活饥者,谅汝不拒也。祝讫,麾众拽取,毫无变异。柴尽,得一秃尾巨蛇,蟠伏不动,以巨畚舁入仓中,斯须不见、从此亦遂无灵,然迄今六七十年,无敢窃入盗粟者。以有守仓之约故也,物至毒而不能不为理所屈,妖不胜德,此之谓矣。

正文 273

2010-10-18 21:26:00

●挽联

唉,我从四岁的时候就开始思考哲学问题,天地万物宇宙洪荒,灵魂和**生存与死亡……

如今我忽悠这么一想啊,虽然我快七十岁了,可终究是要死的,有好多的问题到死怕也是弄不明白了。这么一想啊,心情老悲伤了。

今天是壬子(1792)年三月初二,刚过完年,军机房里的这帮值班大臣们昏昏欲睡。今天领班的是刘墉刘罗锅,大伙谁也不敢睡了,都假模假势地看奏折批文件。

没劲,无聊,这气氛真是令人烦闷。

我忽然一拍桌子说:“尔等都是要死的!”

把这帮值班的大臣都吓得一激灵,哈哈。

刘墉过来说:“老纪,你又抽什么风?”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老刘啊,当初陶渊明为自己作了三首挽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你们咋都怕死呢?我刚才也琢磨了一副对联,我要是死了各位不必破费丧仪,就麻烦各位大人把这对联写下来当成我的挽联足矣,哈哈,足矣。”

刘墉就问:“啥对联吖?说来听听。”

我说:“浮沉宦海如鸥鸟,生死书丛似蠹鱼*——咋样老刘?”

刘罗锅沉吟了一会儿说:“嗯,还行。不过这上联写得不太像你啊,这副挽联要是用在陆耳山身上,那就非常恰当了。”

我去,这个刘罗锅!幸好陆耳山今天没来上班,让他听见不得不乐意啊——说起这个陆耳山,呵呵,丫是个驼背,虽然不咋明显吧,可侧面瞅还是挺明显。我背后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问号”,看见没——“?”,这个老陆侧面瞅就这个形象。

我就跟大伙说:“说起这个老陆啊,真挺有意思,有一次我跟他一起到杭州出差,到了靖江四眼井,他还出了个上联考我呢:‘饮马四眼井’。我都没寻思,随口就说:‘驮人陆耳山’……”

那帮大臣听了全绷不住了,捧腹大笑。刘墉笑得一口茶都喷出来了,用手点着我说:“饮马对驮(驼)人,四眼对陆(六)耳……这么巧,么老纪你咋想出来的呢!——明天陆耳山来上班我得问问他,这是真事儿啊还是你老纪瞎编的。”

你看,只要有我在,这办公室的气氛想不活跃都不行。老陆的那个事儿当然是真的啦,我都很期盼他来上班给我证明一下。

三月初三,陆耳山没来。

三月初四,陆耳山没来。

初五,我刚到办公室就发现同事们的表情都怪怪的,我还大声嚷嚷呢:“老陆呢,老陆今天还没来么?”

一个同事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对我说:“嘘——老陆、老陆去世啦……”

啊?!

日欲出而有朝霞,雨将至而蚂蚁搬家。难道说前几日我和老刘的那几句玩笑话就是陆兄仙逝的先兆吗?

唉,那副挽联我不用了,送给他吧!

注释:

*蠹鱼:一种昆虫,喜欢以书本纸张为食,老纪这里是说他是个一生都喜欢读书的书虫。

原文:

事有先兆,莫知其然,如日将出而霞明,雨将至而础润动乎?彼则应乎此也。余自四岁至今,无一日离笔砚,壬子三月初二日,偶在直庐,戏语诸公曰:昔陶靖节自作挽歌,余亦自题一联曰:浮沉宦海如鸥鸟,生死书丛似蠹鱼,百年之后,诸公书以见挽,足矣。刘石庵参知曰:上句殊不类公,若以挽陆耳山,乃确当耳。越三日而耳山讣音至,岂非机之先见欤。

2010-10-19 21:01:00

●父子情

今天是我大哥纪晴湖的忌日——的之前还是之后也不多少天。反正我今天就是想我大哥了,我大哥曾经讲过这么一个事儿,说是有个叫王震升的人,老年得子,高兴得都快疯了,当个大熊猫似的养了十多年,死了。

这回老头是真疯了。

刚从精神病院回家,家里人瞅着表现还行,以为好点了呢,监管就放松了。结果这老头躺到半夜爬起来,避开家人就跑他儿子的坟上去了。在儿子的坟头这个看这个摸啊,留恋徘徊不忍离开。

忽然一抬头,咦?他儿子这不在坟地边上坐着呢吗?!老头赶忙朝他儿子那儿跑,他儿子倒也没动地方。踉踉跄跄地跑到了跟前儿,老头就要抓他儿子的手,结果他儿子赶忙把手缩回去了。老头又上前一步,结果他儿子连忙就退后一步,老头再上前,儿子再退后……

老头就说:“我的儿啊,你让老爸仔细看看呗?这些年你过得咋样啊?你老爸我这些年想你想得啊,饭都睡不着,觉都吃不香啊……”

可他儿子吧,啧了一声,把小脸儿一扭,一付不爱听的样子。

老头心凉啊,就问:“儿啊,你这是咋啦?你在世的时候跟老爸最好啦,别的优点没有,你是最孝顺你老爸的啦?”

儿子淡然地冷笑了一声说:“切,什么爹爹儿子的,不过都是上辈子的缘分,就管这一辈子。如今我这一辈子都过完了,这缘分也就完结了。”

老头都惊愕了,光嘎巴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嗯,嗯,你,这,我,他……”

儿子一摆手:“行了行了,现如今你是你,我是我,我下辈子还指不定是谁儿子呢!您老就别说这些臭氧层子了,88三优娜拉……”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震升老人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大脑里是一片空白,他的那些深深的眷念那些斩也斩不断的青丝,也随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消散了。

老头第二天精神病也就好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地。

当时我大哥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有个听众还说呢:“唉,要是子夏也听到过这个故事,他就不会把眼睛都哭瞎啦!*”

我大哥当时也挺感慨,他说——我大哥就是我老爸的复刻版,说话都有领导总结发言的派头:

“嗯,这个故事里的那个不近人情的儿子其实是怎么回事呢,他那是真孝顺啊!他看他老爸都那个样儿了,心疼啊,才从里面钻出来,作出绝情的表现,让他老爸断了对他的思念和悲伤。这个事儿跟晋代的郗超密信*是一个意思——虽然出发点都是好的,可我认为总不是正道。你说这么搞下去,人人都有这个思想,父子兄弟夫妇之间,都视对方为萍水相逢,不过是一时的缘分而已,那这世上的人情岂不是越来越淡薄了吗?这个……哦,晓岚,你举手干嘛?又要上厕所吗?”

我赶紧说:“啊,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啊,大哥你的这番议论太好了,真的,你看问题就能比别人多看一层,真了不起……嗯,我就是有一个地方不明白呢,就是你说的那个啥‘郗超密信’是啥玩意啊?是谍战题材的不?”

大哥当时微微一笑道:“嗯,你的话,前半部分还是很有道理的。内个郗超密书吧,讲起来就复杂了,你过后看跳跳的注释吧,啊。”

注释:

*子夏失明这段话的原文是:“使西河能知此义,当不丧明。”——《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记载:“子夏居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其子死,哭之失明。”

说是子夏儿子死了,他哭到眼睛都瞎了。这个事在《礼记》、《淮南子》等书里也有记述。

**郗超密信,《晋书·郗超传》记载:“初,超虽实党桓氏,以愔忠于王室,不令知之。将亡,出一箱书,付门生曰:「本欲焚之,恐公年尊,必以伤愍为弊。我亡后,若大损眠食,可呈此箱。不尔,便烧之。」愔后果哀悼成疾,门生依旨呈之,则悉与温往反密计。愔于是大怒曰:「小子死恨晚矣!」更不复哭。”

郗超这个人很有趣,亦正亦邪深不可测,可能名字有点偏冷,但很值得一八。既然老纪的大哥都发话了,我就单开一层楼讲他吧。

正文 274

2010-10-20 21:08:00

○郗超密信

原本打算仔细八一八郗超这个人,可后来我发现吧,天气凉了,很多动物啊,都储存过冬的食物,准备冬眠了。所以呢,我就决定先简单八一八吧,等来年春暖花开之际,我的心情一荡漾,没准八的就比较多了。

这个郗超吧,出身世家,他老爸郗愔是当时东晋朝廷的大官。这郗超从小就聪明而且叛逆,十几岁就给当时的大将军当秘书。

有一次他家吃饭,这郗超一瞅饭菜,把筷子一撂,就跟他老爸说了:“你一天不知道干别的,就知道划拉钱儿!完了还老抠抠搜搜地。你说咱家这叫啥饭菜啊?才28个菜!完了你瞅瞅咱家雇的那些女服务员,么平均年龄都过40岁了——你说你那些钱留着下崽啊?”

他老爸当时就急眼了,脱了鞋就追着要抽他儿子:“这个臭小子,有这么说你爸的吗!我就知道划拉钱,那钱还不是给你攒的!我抠,我抠?——你他妈的!明天我就把钱都拿出来,你他妈就去花吧!”

你看,就这么一对父子,都够有脾气的。

可他老爸那就是一时气话,就是跟他儿子较这个劲,让他花一天去!好几千万的家财,你再怎么造吧,能花多少啊?

可郗愔没成想啊,他这个儿子,把家里的钱箱都打开了,摆大街上谁拿都行——没出俩小时,几千万就造没了。

他爸都快吐血了。

就这爷俩,不但生活上总对着干,政见还不一致。郗超给当时掌握军政大权的恒温当秘书,是恒温派的核心人物之一。而他老爸郗愔呢,是东晋司马家族的铁杆粉丝。

郗超四十二岁那年参与了恒温的谋反,他自知也难逃一死,就交代后事吧,抬出个大书箱子,对他的学生门人说:

“这箱子东西呢,本来是应该烧掉的。可我老爸啊,年纪也大了,哎呀,虽说我俩关系挺那啥的吧,可我死了以后啊,他万一要是悲伤呢?所以你们这样,我死后啊,我老爸要是挺高兴或者没啥太大反应呢,你们就把这箱子里的东西给烧了。要是他真的挺为我悲痛的呢,你们就把这箱子打开,让他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郗超死后啊,他老爸果然异常悲痛,茶不思饭不想的,生前父子那点争吵算什么呢,很常见的事儿。其实他老爸对他的感情那是相当深了。

郗超的学生们一看老爷子这么下去要挺不下来啊,这就按照郗超生前的吩咐,把那个箱子打开让老爷子看了。老爷子一看啊,那里面全是郗超生前和恒温往来的密信——这小子早就要谋反啦!

郗愔老爷子看完信,气得脸都白了,哆嗦着破口大骂:“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早点死!”

这也就断了思念儿子的念想了,也就不再悲痛了。吃饭睡觉大小便也就正常了。

他骂他儿子臭小子的时候,我相信,郗超的灵魂正微笑着看着他老爸呢。

2010-10-22 21:31:00

●三级三级,绝对的三级……

有这么个大官,弄了个二奶。大官的二奶么,容貌身姿自不必说,说话唠嗑谈吐举止那也是相当婉转妩媚温油大方善解人衣。大官老稀罕她了,没事就夸她:在二奶界你真是个出类拔萃的了,你是二奶中的……以后我就管你叫战斗奶得了?

可大官就发现他的这个战斗奶啊,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呢,却常常是呆呆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大官本打算问问她有什么心思来着,可又一想,哪个二奶没有点纷繁的过往呢,咱还是尊重人家的**权吧。

时间一长,大官对他这二奶的这种安妮宝贝范儿的性格呢,也就习惯了。

这有一天呢,二奶忽然就说她身体不舒服,然后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了房里。大官一瞅,这回问题有点严重了,我得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这是?

大官家都有安保系统知道不?在监控室就能看见二奶在房间里干啥。大官就在那儿看。

就见那个二奶啊,先是沐浴,洗白白了之后,就坐在化妆台前开始化妆——化了能有一个工作日吧,终于化完了。然后就开始穿衣服,唉呀妈呀,这个试啊,一个内裤她换了六十多条之后才确定还是穿最开始的那条……

等她这么一捯饬完,都半夜了。这二奶开始开冰箱布置摆台,果盘啊红酒啊什么的就都摆好了。完了她浓妆艳抹地小超短裙小皮靴一穿小烟卷一叼,往沙发里一座,倒了两杯红酒:“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干了!……两只小蜜……”

大官在监视器里瞅到这一幕,震精了。心说我擦,这tm是神马职业习惯啊!

当时就火了,起身到二奶的房间踹门就进去了:“你这tm要在我家接活啊是怎么地?!”

二奶也吓一愣,噗通就跪地上了,眉头紧锁似有难言之隐。

大官就说了:“你、你今天给我说明白喽,说不明白我让你变隐形奶……”

二奶轻叹了一声说:

“大官人您别动怒哦,听贱妾为您细细道来——我原来呢,是在一个教授家当丫鬟的,教授对我是分外异常的好,我呢,也是特别仰慕老教授,要不我这慧外秀中的这个劲儿哪来的?就是在教授家熏陶出来的。

“后来呢,我俩这关系呢,就更进了一层就从精神升华到**了。可没多久老教授就撑不住了,临死前啊,偷着跟我说:咱俩这事我老婆知道了,我一死,她指定不能容你,没准得把你卖卡拉欧尅当小姐去。所以啊,你还是趁我没死赶紧走吧。我这一听刚想马上就跑,老教授又把我拽住了,那家伙依依不舍深情款款泪眼婆娑呵喽气喘地跟我说:你将来还得嫁人是不?……唉,嫁就嫁吧,呜呜~~你嫁人我也伤心,真不伤心,你要是嫁个好的,我还为你高兴呢,呜呜~~~可你一定要记着啊,到了我的忌日那天,你找个隐秘的屋子,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祭奠我一下。你点颗烟,那香烟要是围着你那么绕来绕去的呢,那就表明我来了……”

大官赶紧跑过去把烟灰缸里的香烟给摁灭了:“走没走呢啊?”

二奶就说:“事儿不办完,我估计他就是走了,也还得再来……”

大官就说了:“行行……那什么,你看这个谢霆锋没对不起张柏芝,可陈冠希也没怪罪她*……靠,我这都混乱了,反正你该咋整就咋整,你别让内老教授来找我就行……”

说完大官就跑了。回监控室一看啊,二奶起身又点了一支烟,那青色的烟雾袅袅腾起,绕着她美丽的脸庞,绕着绕着绕着,绕完脸,开始往下绕——大脖子……胸、胸……肋条骨……腰……髋……马赛克……大腿……小腿……脚。

美丽的二奶在烟雾的缠绕下,迷离了喘息了……么绿坝了……

青烟恋恋不舍地消散了,消散了,二奶对着过滤嘴拜了拜,一滴眼泪不经意的,落到了红酒里。

这情形,这场景,这灯光画面剪辑,太tm像温庭筠导演的香港三级片《达摩支曲》了!

要说这二奶……算了,老纪后面的议论太破坏气氛了。上个全本无删节、高清无码的《达摩支曲》吧!

捣麝成尘香不灭,

拗莲作寸丝难绝。

红泪文姬洛水春,

白头苏武天山雪。

君不见无愁高纬花漫漫,

漳浦宴馀清露寒。

一旦臣僚共囚虏,

欲吹羌管先汍澜。

旧臣头鬓霜华早,

可惜雄心醉中老。

万古春归梦不归,

邺城风雨连天草。

注释:

*原文此处是“徐铉不负李后主,宋主弗罪也”。

徐铉,南唐大臣,曾多次出使与宋谈判,阻止宋军灭唐。有一次他把宋太祖气得把剑而起,大叫“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后来,南唐被灭之后,宋太祖也没对他治罪,反而给他官做。

这个徐铉还是个大书法家、文学家、文字学家、诗人。他还有部笔记小说叫《稽神录》。

2010-10-22 21:46:00

原文:

某公纳一姬,姿采秀艳,言笑亦婉媚,善得人意,然独坐则凝然若有思。习见亦不讶也。一日称有疾,键户昼卧,某公穴窗纸窥之,则涂脂傅粉,钗钏衫裙一一整饬,然后陈设酒果,若有所祀者,排闼入问,姬蹙然敛衽跪曰:妾故某翰林之宠婢也。翰林将殁,度夫人必不相容,虑或鬻入青楼,乃先遣出,临别切切私嘱曰:汝嫁我不恨,嫁而得所我更慰,惟逢我忌日,汝必于密室,靓妆私祭我,我魂若来,以香烟绕汝为验也。某公曰:徐铉不负李后主,宋主弗罪也,吾何妨听汝。姬再拜,炷香,泪落入俎。烟果袅袅然三绕其颊,渐蜿蜒绕至足。温庭筠达摩支曲,捣麝成尘香不灭,拗莲作寸丝难绝,此之谓欤?虽琵琶别抱,已负旧恩,然身去而心留,不犹愈于同床各梦哉。

正文 275

2010-10-25 20:55:00

●不当婊子也能立牌坊

交河县给他们的一个守节妇女建了一座贞节牌坊,这在当时可是件精神文明建设的大事。这个节妇的亲戚朋友全都到她们家给她祝贺去了,完了包点贺仪吃顿饭。

这个节妇有帮表姐表妹的就跟她开玩笑逗她,说:“你这守寡守到头发都白了,今天算是守出成果来了。不知道你这四十多年是咋熬过来的吖?那么多春花开放的清晨,月光朗照的良宵,你丫就不动那个心思?”

节妇就说了:“撕你小蹄子的嘴!我他娘的又不是植物人,我当然也得寻思那个事儿,其实吧,也憋个够呛——可我就觉得吧,这中华民族的传统文明不能败坏在我腿里……还是手上啊?——反正我就是不能对不起八荣八耻就是了。我啊,就控制呗,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我、我,我家菜园子里有很多种类的蔬菜神马的……”

牌坊建完之后啊,这寡妇清明节给她老公上坟去,忽然就迷糊了,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大伙赶紧给她弄家去了,到了晚上她才清醒过来。一睁眼看见床前那些服侍她的子女了,就说:

“刚才看见你爸了,这一见我,也没说几句话,上来就是一顿慰劳——四十多年没慰劳了,所以我和你爸吧……”

孩子们脸都红了,赶忙说:“妈,您以后再说慰劳的事儿,王大夫还在这儿呢……”

寡妇:“啊,那我就直接说中心思想吧——就是说人啊,在这个世上,其实干什么鬼神都门清。我这四十多年,幸好是守住了,不然的话啊,你说今天跟你爸见面,怎么说也有点尴尬不是?将来我去那边生活,就更没脸见你们的老爸了。”

又过了能有半年,这个寡妇果然就安然平静地过世了。

这个故事呢,是职工医大的插班生赤脚大夫王梅序讲的,老王讲完之后还有议论呢:

“说是佛教对于人性里的这个恶的东西啊,那是要斩草除根滴,你在心里琢磨都不行——这个要求太高了,不是上等资质根基的人来不了这个。其实呢,平常人生活在纷乱复杂的社会,思想哪里会那么纯净呢,谁没有过点龌龊的念头?不过是有所畏惧有所顾虑,不敢付诸于行动罢了。这种人呢,只要行为上是检点的,也可以算作高尚的人了。

“这个节妇的那些子孙们啊,生怕这个节妇的名声受到影响,对这个节妇的那些话啊,非常避讳,不愿意谈及。其实这有什么呢,那个寡妇的话很自然很光明很磊落很不装b嘛!比那些上边嘴紧下面嘴松的人好很多嘛!有神马可避讳的……”

我就说了老王你差不多了,赶紧打住吧,再往下说小心有妇女同志抽你……再者说了,人家寡妇家的事儿,既然人家子孙都不愿意说,你在这儿爆人家的**,你的行为都算不上高尚知道不?

原文:

交河一节妇建坊,亲串毕集,有表姊妹自幼相谑者,戏问曰:汝今白首完贞矣,不知此四十余年中,花朝月夕,曾一动心否乎?节妇曰:人非草木,岂得无情,但觉礼不可逾,义不可负,能自制不行耳。一日,清明祭扫毕,忽似昏眩,喃喃作呓语,扶掖归,至夜乃苏。顾其子曰:顷恍惚见汝父,言不久相迎,且劳慰甚至,言人世所为,鬼神无不知也。幸我平生无瑕玷,否则黄泉会晤,以何面目相对哉。越半载,果卒。此王孝廉梅序所言。梅序论之曰:佛戒意恶,是铲除根本工夫,非上流人不能也。常人胶胶扰扰,何念不生,但有所畏而不敢为,抑亦贤矣。此妇子孙,颇讳此语,余亦不敢举其氏族。然其言光明磊落,如白日青天,所谓皎然不自欺也,又何必讳之。

2010-10-27 20:38:00

●天上有明月

我的太爷爷润生公(纪钰)曾经在湖南襄阳碰见个和尚。这个和尚呢曾经在明末著名贼寇首领惠登相手下当过幕僚。他跟着惠登相参加过崇祯八年(1635)在河南荥阳召开的那次著名的恐怖份子大会。参加大会的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十三家贼寇:

过天星(即惠登相)、老回回、曹操(即罗汝才)、革里眼、左金王、改世王、射塌天(即李万庆)、横天王、混十万、九条龙、顺天王、八大王(即张献忠)、闯王(即高迎祥,李自成的舅舅)。

这都是一帮能翻天覆地改写历史的强人啊。

所以呢,这个和尚对明末那些贼寇的事情是再清楚不过了。他说:

“要我看啊,所谓的劫数那都是人自找的,并不是老天的刻意安排。想当初,明末那几年,战火遍地,家家戴孝户户痛哭。相比当时那个烧杀淫掠的惨象啊,当初黄巢作乱时所谓的流血三千里也显得微不足道啦。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呢,是因为明朝中叶以后啊,政府官吏贪腐成风,暴虐百姓;官府的风气一坏,那些富人也就都跟着变本加厉地更加残暴地剥削老百姓;老百姓呢,在这种社会环境下也都变得尔虞我诈奸盗成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是社会道德信仰缺失之后必然产生的恶果。明代这种不良的社会风气积攒了近百年,到明末终于一并爆发出来了。根据那些年我的所见所闻,遭受最严酷的祸害的,都是那些长期作恶却不知悔改的家伙。这是天意吗?——我看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当年我在惠登相的贼营里见过这么个事儿:

有个当大官的儿子让惠登相这伙人就给绑票了。这小子小脸吓得煞白跪在贼寇的大帐外面。而贼寇的首领就抱着他的各种老婆们饮酒作乐,一边玩弄他的妻妾一边还问他:‘生气不?’那个官二代哆哆嗦嗦地回答:‘不敢生气’。贼寇又问:‘过来侍候侍候大爷愿意不?’官二代连忙点头:‘愿意愿意……’说完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那贼寇和他的老婆们端茶倒酒。在座围观的人也有那叹着气不忍看下去的,有个被劫掠到贼营的老头就说:‘我今天算是知道啥叫报应啦。’我就扭头问他咋回事,老头就说:‘这小子的爷爷当初就调戏他家一个仆人的老婆,那个仆人就说了两句生气的话,结果他爷爷怒了,把那个仆人绑在大槐树上,让他看着他老婆和这小子的爷爷ooxx……今儿这不报应就来了么?’

“当时我旁边坐着个也是黑社会老大模样的人,听见了老头的话就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鸡就别怪老鹰抓你——这都是老天定下的自然法则,动物界如此,人类社会也一样,这年头靠的就是实力,优胜劣汰自然选择,哪儿来的什么因果报应!’我就扭头就对那个黑社会老大说:‘那是动物啊,人能和动物一个道德标准吗?’那个黑社会老大听了不乐意了,瞪了我一眼,一甩衣服袖子就起身离席了。第二天这家伙领了几个马仔上我借宿的寺庙里去,要找我的麻烦。我一看形势不妙,卷包我就跑了——临走的时候我给那家伙留了几句话,写在庙里的墙上了:

你啥也不用说,

我也不跟你扯。

楼下没有人,

天上有日月!

——我这几句话相当给力了,后来这个黑社会老大真就让人给灭了全族么……”

原文:

先曾祖润生公,尝于襄阳见一僧,本惠登相之幕客也,述流寇事颇悉,相与叹劫数难移。僧曰:以我言之,劫数人所为,非天所为也。明之末年,杀戮淫掠之惨,黄巢流血三千里不足道矣。由其中叶以后,官吏率贪虐,绅士率暴横,民俗亦率奸盗诈伪,无所不至。是以下伏怨毒,上干神怒,积百年冤愤之气,而发之一朝。以我所见闻,其受祸最酷者,皆其稔恶最甚者也。是可曰天数耶?昔在贼中,见其缚一世家子跪于帐前,而拥其妻妾饮酒,问敢怒乎,曰不敢。问愿受役乎?曰愿,则释缚使行酒于侧。观者或太息不忍,一老翁陷贼者曰:吾今乃始知因果,是其祖尝调仆妇,仆有违言,捶而缚之槐,使旁观与妇卧也。即是一端,可类推矣。座有豪者曰:巨鱼吞细鱼,鸷鸟搏群鸟,神弗怒也,何独于人而怒之?僧掉头曰:彼鱼鸟耳,人鱼鸟也耶?豪者拂衣起。明日,邀客游所寓寺,欲挫辱之,已打包去壁,上大书二十字曰:尔亦不必言,我亦不必说,楼下寂无人,楼上有明月。疑刺豪者之阴事也。后豪者卒覆其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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