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宽宏大量地笑笑:“其实你一来,我就明白了。”
“初步查明,他不过是接受了三万美元的贿赂。你想想区区三万美元,他就要卖掉价值一个亿的东西,实在太可恶了。”
“他在任的时候,方才进行了三次试验。”
“在KG还看不见曙光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投资了。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他们人还在,心不死。”多年的办案经验,周鞍钢获得这样一个经验,投入越大,就越难收手。前年办的一个贿赂案中,行贿人其实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行贿对象已经引起反贪局的关注,但仍然锲而不舍。被一网打尽后,他曾经问过原因。这位行贿人说:“我已经投入了五百万,收不回来就万劫不复。继续干下去或许还有生的可能。”
“你不相信我?”方兴问。
周鞍钢真诚地说:“相信。我像相信我自己一样地相信你。”
“你错了。你不应该相信我,也不应该相信任何人。经济学假定:人是理性的、自私的,所以是不能相信的,能相信的只有制度。我这里有非常完好的制度,从我自己做起,任何无关人员,尤其是高管人员,不管他是董事长、副薰事长,还是总经理,都不得接触核心机密。我把这范围控制在最小、最小。”
“真正掌握机密的有几人?”
方兴伸出一个手指头:“只有一个人。”
“李帅?”
“对。”
“此人是否可靠?”
“你在重复我刚才回答过的问题。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只能告诉你,目前还没有发现他有不可靠的迹象。”
李帅属于那种一帆风顺的人,从小学到大学,学习一直都名列前茅。清华毕业后,很顺利地在麻省理工学院读完了硕士、博士。然后,他回了国。很多人以为他一定会去清华做教授,母校也确实邀请了他。但他却选择了隆德公司。
他的朋友们都认为,隆德公司虽然是名列中国百强之列的超大型的国企,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与清华相比。
对于这种质疑,李帅没有回答。从小,他就是一个不会向任何人敞开内心的人。他选择隆穗,是经过周密而慎重的考虑的。人在世界上,无非是为了名利。清华有名,但隆德有利。在隆德药业公司被股份化了之后,集团公司董事长于建欣承诺给他百分之一的股权。换言之,一旦KG成功,他就是百万级的富翁。到那时,可以再另作选择。
有此动力,他工作起来相当投入。高强度的工作,常常使得他深感疲倦。而驱逐疲劳的方法,除去睡觉外就是跳迪斯科。他不喜欢人,深信“他人即地狱”。但又离不开入,而迪斯科正好满足这两个条件。可以在人群中孤独地宣泄,又不用与人进行深刻的交流。此刻,他正在疯狂的音乐、疯狂的灯光、疯狂的人群陪伴下,大动作地舞动着。
宁夕在舞动中渐渐地接近李帅。她与李帅对舞,李帅被她所吸引,俩人配合得很默契。突然,李帅被一个特别的动作所吸引。一把拉住对方的同时,大声喊道:“宁夕!”
宁夕也做出激动的样子,大声喊道:“李帅!”
李帅将宁夕拉出舞池。
袁囚在他下榻的宾馆中,凭窗眺望。窗外万家灯火,车流如水。
他几乎可以说是中国老派知识分子的标本。在大学中,结识了妻子,然后工作、结婚、生子。除去三年前,妻子因为一次交通事故去世外,生活中一点儿令人激动的事情都没有。女儿曾经开玩笑说他是“最后的恐龙”。
他知道自己没有李帅那样的才华、想象力,成不了科学家。但他也知道,自己是一位优秀的工程师;一丝不苟、程序第一、服从命令,所有这些工程师应该具备的品质,他一条也不缺。他对名誉、金钱,电看得很淡。当于建欣答应给他百分之一的股权时,他一点儿不觉得激动,他曾这样回答女儿的提问:“也许,在你获得麻省理工的博士学位时爸爸会激动,因为这曾经是爸爸的理想。”
可谁知,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噩耗。
电话响,他无动于衷。电话在顽固地响,他依旧一动不动。
李帅在咖啡厅里,十分兴奋地喝着啤酒:“跳着、跳着,我一下子就认出你来了。”
宁夕没有那么兴奋:“我一直在等着你认出我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
李帅问为何不给他打电话。
“我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但我想,你工作累了一定会来跳舞的。所以三天米,我一直就在这个舞厅等。”
李帅反问:“我要是不来呢?”
她很肯定地说:“你一定会来的,我相信我的感觉。”
李帅很感动:“你还是当年的样子。”
宁夕下意识地摸摸脸:“老了,岁月无情。”
李帅固执地重复:“不,你没有变!”
“你说没有变,就没有变好了。”
“当年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我?”
“你要回国创业,可我不想回来。”
李帅不解地问:“那你可以跟我商量啊?”
“你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
李帅不好意思地说:“也是,我这个人就是固执。”
“固执是缺点,也是优点。”
李帅握住宁夕的手:“你还好吗?”
宁夕也动情地说:“没有你的日子,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