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建欣笑眯眯地看着周鞍钢:“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在这之后,这笔钱被分成三笔,汇到三个账户上,然后被人提成现金。我的问题是,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
于建欣坚决否认:“我就是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罪的大小吧?”
“我的罪有多大,是你们这些人定的。我知道不知道有什么用?”
“如果你坦白,尤其替国家挽回损失,对你的刑期长短是很有影响的。甚至可以从宽处理。”
“我从1973年参加工作起,一步一个台阶,一个也没落下。直到登上正厅级位置,职务就是我的一切。可我在这个位置没坐了一年,就被你和你的同事们给拉了下来。没有职务,我就没有了一切。一切都没有了,我还在乎刑期的长短?”于建欣再度愤怒起来,以往的浮华世界历历在目。
“你真的不想说?”
于建欣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你的案子,马上就要提起公诉了。这是最后的坦白机会。刚才我说了,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从宽处理。从宽和从轻不一样,从轻是指三到七年的刑期,按低的算……”
“从宽就是把我的罪名降一个档次。”于建欣打断他的话,“在监狱里待着,没文件可批,也没会可开。唯一陪伴我的就是一本《刑法》,我把它读过来读过去。说句实在话,对它我可能比你这个什么政法学院的本科生还要熟悉。”
“既然熟悉,你就好好学学。”周鞍钢转对身边的法警说,“把他带走。”
周鞍钢默默地看着于建欣的背影。他审问过的犯人有数百名,其中最嚣张的就是这个人。不用说,此人一定有强有力的支持。这种支持能够穿越法律屏障,深入监狱。若想攻下此人,必须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粉碎他的幻想。
在公安局的刑侦技术室,法医学教授陈述,正在给一个人头模型戴发套。从外表看去,他一点儿警察特征都没有:身高不过一米七十,白皙的皮肤,细长的眼睛,说话的声音也很小。但其实他在全国警界,有着很大的名声。通过他的鉴定分析,破获的案子已经有数百,其中甚至有数十起陈年积案。
他先是从被淹死的那具女尸的颅骨分析出死者是岭南人,接着他又说:“再把她身体皮肤的颜色加权考虑进去,我们就可以得出了她面部皮肤的颜色。”
一名警察问:“什么叫加权?”
“就是综合考虑的意思。”苏群转对陈述说,“我说老同学,你最好使用我们这些基层干警能听懂的语言。”
陈述又把眼珠按一上:“虽然她的头颅完全被砸扁,但仍然可以根据皮肤的张力计算出她的整个面部轮廓。”对于眼睛的颜色,是否也能计算出来的问题。他的回答是否定的,“黑眼睛。这是从统计角度出发的。”
苏群调侃道:“我明白了,黄皮肤,黑眼睛。”
陈述已经全部做完头像,他退远地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苏群等都跟着退远。
苏群问:“这和真人有多像?”
陈述想了一下:“保守地估计,也有百分之八十。”
苏群问能否再提高一些。
陈述笑了:“如果做到百分之百,那你们不全都得失业了?”
“那我就去刑警学院当教授,看看是什么滋味。”苏群摆手命令旁边的干警,“照像。马上在电视台播放,让观众提供线索。”
由陈述教授复制出来的女人头像,通过电缆传遍宁水,也传到了一间很小的房子里的一台很小的电视机上。
观看电视的是一位视力欠佳的老年人。他看到,准确地说是感觉到这张脸的轮廓很熟悉。于是他往前凑,一直快凑到屏幕上了,方才认定。随后,他穿上衣服,去了公用电话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