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周后重新开庭的时候,我被允许在我被要求辩护前可以向法庭申诉。“我希望能够简单地说明,”我解释说,“这个案子是对非洲人民的远大理想的审判,因此,我想自己辩护是正当的。”我想让这个审判班子、旁听者和媒体明白,我要把政府推上法庭。然后,我申请取消法官的审理资格,因为我认为,我从道义上不一定必须遵守我没有代表的议会制定的法律,我也不可能从一个白人法官那里讨得公道。
我为什么要在法庭上面对白人法官、白人公诉人,并被白人法警押解?有哪位能够坦诚而认真地说在这种气氛中正义的天平能够摆平?为什么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从来没有非洲人被他自己的亲戚朋友和难兄难弟审判的荣誉?我将告诉阁下这是为什么:这种铁板一块的种族歧视性司法制度确保了由法庭主持的正义要符合这个国家的政策,不管这种政策是否可能在很大程度上与整个文明世界所接受的正义规范相抵触……阁下,我十分憎恨种族歧视和种族歧视的各种表现。我将与种族歧视战斗一生。我现在与它战斗,直到我的生命结束,我将一直与它战斗。我极其痛恨我周围摆出的这种架势,因为这让我感到我是白人法庭上的一个黑人。这是大不应该的。
在审理期间,公诉人从全国各地,其中包括特兰斯凯和西南非,找了100多位证人。他们当中有警察、记者、乡镇负责人、印刷商。他们大多数都证明我非法出国和煽动非洲工人在1965年5月举行了三天罢工。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上我也没有争辩。从技术上讲,我对两种指控都不否认。
公诉人叫首相的私人秘书巴纳德证明我曾经给首相寄过信,要求召开全国代表大会,并告诉他如果不召开全国代表大会,我们将组织三天的大罢工。在对巴纳德进行反诘中,我首先向法庭宣读了我寄给首相的那封信,这封信要求首相代表全南非人民大会起草一个非种族歧视的新宪法。
曼德拉:是你把这封信放在了你的首相面前的吗?
证人:是的。
曼德拉:那么,首相对这封信有任何答复吗?
证人:他没有给写信人任何答复。
曼德拉:他没对这封信给予答复,那么,你同意不同意说这封信提出了对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最关心的问题?
证人:我不同意。
曼德拉:你不同意?你不同意人权问题、人民自由问题对非洲人来说是极其重要的问题?
证人:是的,的确是如此。
曼德拉:这些事情在其中被提到过吗?
证人:是的,我认为提到过。
曼德拉:……你已经同意这封信提出了像自由权利、国民自由等问题?
证人:是的,这封信提出了。
曼德拉:那么,你当然知道非洲人不享有信中所要求的权利?他们被政府否定了这些权利。
证人:是有些权利。
曼德拉:有没有非洲人是议会的议员?
证人:没有。
曼德拉:也没有非洲人能当上省和市政府的官员吧?
证人:是的。
曼德拉:非洲人在这个国家里有没有选举权?
证人:就议会而言,他们没有选举权。
曼德拉:是的,这就是我要说的,我们正在讨论国家的议会及其他政府部门,其中包括省政府和市政府。他们有没有选举权?
证人:没有,他们没有选举权。
曼德拉:你会不会同意我说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文明国家,作为一个首相不回复提出关系到国内大多数公民的重要问题的信将是令人愤慨的,你同意吗?
证人:我不同意这一点。
曼德拉:你不同意作为一个首相不理睬提出关系该国多数公民的至关重要的问题将是不正常的吗?
证人:首相没有不理睬这封信。
曼德拉:请你仅仅回答我的问题。你认为作为一个首相不回答关系到这个国家多数人的重要问题的请求是正常的吗?你说那是不是错误的?
证人:首相对这封信作出了答复。
曼德拉:巴纳德先生,我不想对你不礼貌。你应该仅仅回答我提出的问题。我提出的问题是,你同意不同意作为一个首相不回答关系到国家大多数人的重大问题是极其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