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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力 当前章节:151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8:01

《娱乐城》

作者:丁力【完结】

中国娱乐城的一般架构相当于美国的国会、法院和总统,业主、老板、经理三权鼎立。业主将物业租凭赁给老板,后者投资装修,建成娱乐城,然后请总经理管理经营。作为“总统”的肖鹏和他的副总欧、助理娟在南方某城演绎了一场呼风唤雨、潘江倒海的资本传奇。在这个藏龙卧虎也藏污纳垢的“休闲基地”,大学毕业生夏青不仅能聆听祁总的高谈阔论,还能与南方来的符老板讨论耐磨钢球的晶相结构,工为娱用,终于从众多的“小姐”中脱颖而出成为领班。但她的良知并未泯灭……

丁力,1958年生,曾任冶金部马鞍山钢铁设计研究院工程师、海南省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总经理助理、海南双利娱乐管理公司董事长、深圳中科智集团战略发展部经理、金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等职,现从事专业创作。

第一部分 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失身(1)

∷1∷

紧走慢走,一天出不了汉口。

夏青今天就一直在走。她要试一试,看一天到底能不能走出汉口。

夏青把这一次的步行当作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或者是当作与自己过去的彻底决裂。

夏青特意穿了件大学时代的衣服。仿佛服装也是一种环境,能把人带回早已逝去的年代。

大学里没有阴天,总是阳光灿烂,就像今天。

夏青就是在那个夏季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失身的。

记起来了,那天是农历七月初七,鹊桥相会的日子,东方的情人节。那天,她白色的连衣裙上没有染上鲜红,却印上了青绿。夏青就是在那天由夏桂香改名夏青的。

夏青是在毕业的前夕与他分手的。

工业专科学校是三年制大专,到大三的下学期实际上就不怎么上课了,忙着搞毕业设计毕业实习和毕业分配。

当初夏青考大学的时候,夏青和夏家洼的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专科和本科的真正区别。相反,他们觉得上三年大学比上四年合算多了,早一年工作不是更好?夏青学的是纺织机械专业,这也是夏青自己挑的。夏青及夏家洼的人对上大学的理解就是“跳农门”,跳出农门是他们从小就梦寐以求的。跳出农门就是到城市,到城市就是吃商品粮,就是当工人。工人是什么概念?在夏青和夏家洼人的印象中,工人只有两种形象:一种是男工人阶级的形象,一种是女工人阶级的形象。男工人阶级的典型形象是头戴白色鸭舌帽、手握钢钎的钢铁工人,女工人阶级的典型形象是头戴白色纺织女工帽、身着纺织女工兜的纺织女工。所以,当年夏青填高考志愿时,毫不犹豫地填上纺织机械专业。

进入大学后,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标语,上面写着“欢迎你,纺织战线的生力军!”这是学校对新生热爱专业教育的第一步。第二步是听报告。听系主任的报告,听校长的报告,听纺织战线的劳动模范报告,听纺织局领导报告。这些报告是有效果的,这些报告听得夏青热血沸腾。校长的报告指出:纺织工业是中国的支柱产业之一,占我国国民经济的八分之一,也就是说,支撑我国国民经济的一共是八根柱子,其中一根就是我们的纺织工业。系主任的报告说:纺织机械是纺织工业的发动机,神圣而伟大。劳动模范的报告表达了能与铁人王进喜相媲美的新中国纺织女工战天斗地的英雄气概。纺织局领导站在全球的高度说:中国的纺织品在世界上最具竞争力,是我国出口创汇的主要产业。如此,夏青学习纺织机械就有了国际意义。

第一部分 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失身(2)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毕业实习开始,夏青如愿以偿来到了国棉纺织厂,在这里,她要亲眼看看新中国自己培养的英勇豪迈的纺织女工是怎样战天斗地的,她要看看自己所学的纺织机械是怎样为祖国创造外汇和荣誉的。

夏青他们去的那天厂里很热闹。红旗招展,车水马龙,还有许多新闻记者进进出出,一看就是在搞大的活动。接待他们的厂办公室主任是他们的校友老大哥,老大哥对领队的吴老师非常尊重,但态度没有想像的热情,至少相对与今天厂里的气氛来说热情得不够。吃过饭,同学们都自觉地集中到吴老师的宿舍。吴老师问厂办主任:“今天厂里干什么这么热闹?”

主任环顾一下四周,言欲又止。

“没事的,”吴老师说,“他们都要毕业了。”

“砸锭。”主任说。

“砸锭?!”吴老师问。

“砸锭。”主任说。

“真砸锭?”吴老师问。

主任点点头,说:“焦点访谈都来了。”

“焦点访谈都来了?”同学们个个面露喜色,与老师的表情形成鲜明反差。

这时有同学小声提议去看看,立即得到大多数同学的无声响应。吴老师无可奈何地摆摆手,同学们稍作犹豫,紧接着呼啦一下全跑了。

砸锭仪式在下午两点半准时举行,省政府、纺织工业总公司、市领导都有到场。夏青没有想到她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大领导,哪一个都比她老家的村长镇长县长大得多。既然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都来了,地方新闻单位自然是一个都不能落后。夏青发现还是学新闻的好,三年前她是不懂,如果是放在今天,夏青肯定是选择新闻专业。新闻单位是事业单位,不存在“砸话筒”的问题,而且别人砸锭他们还像过年,喜气洋洋热情高涨,尤其在中国,新闻都是正面报道,再坏的事也能被他们写成好事。眼下的砸锭被写成好事已经不足为怪,连大兴安岭着火他们也能从正面报道。

夏青他们当时在现场既不算主人也不算客人,所以只能站在边缘地带,不但可以看到车间里面,也能同时看到车间外面。车间里面和车间外面正好是两个世界。与里面喜气洋洋形成鲜明的对比,外面是唉声叹气,数千名纺织女工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紧闭着嘴。几千人在一起不发出一点响声的情景比里面的热情洋溢更令人震撼。当某领导在众多电视摄像机的镜头聚焦下,亲自举起一柄大铁锤愤怒地砸向纺织厂的纱锭机时,里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但与此同时,夏青又分明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回头一看,一个老纺织女工已经晕倒在地,更多的女工围拢上去,泣不成声。夏青和同学们挤到面前,居然发现正是三年前给同学们做报告的那个劳模。

第一部分 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失身(3)

毕业实习向来就是为毕业分配打前站的。从这一年开始,国家将取消大学毕业生的包分配政策,这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必然结果,是不以同学们意志为转移的。有几个同学找到吴老师,吞吞吐吐说了半天,总算将意思表达清楚:让我们回武汉吧,抓紧落实毕业分配的事。吴老师比他们几个还难表达自己的意思,但同学们还是理解了:谁有事都可以请假,但并不意味着毕业实习取消了或提前结束了。几个自认为有路子的同学当天就走了,其他人自然也没了实习的心思,其实工厂也完全没有心思管他们,嘴上没说,心里可能巴不得他们拜拜拜拜,快快拜拜。

夏青差不多算是最后一个离开工厂的。她没有任何关系,回武汉还不如留在工厂,留在工厂起码伙食会好些。说实话,要不是有点想他,夏青肯定是要坚持到最后的。

夏青这时候有点想他了。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夏青不知道别的女性是怎样的,她对生理上是无所谓。其实夏青现在与他基本上算是“老夫老妻”了,俩人在一起做了多少次她已经记不清,也没必要记得那么清楚。反正现在夏青手里有他宿舍的钥匙,想去就去。但夏青每次去都不是因为生理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也说不清楚,就是莫名其妙地想他。是他那里洗澡方便一些?或者是为了适应学校的风气?现在风气也变化太快,以前组织上最忌讳的就是男女关系问题,一个人工作得非常出色,能力也很强,但只要你扯上男女关系问题,在单位里马上就臭了,就是组织上不处理,当事人自己都觉得抬不了头。现在倒好,男女关系是人们最不关心的问题。如果现在有人说某某某与谁谁谁有男女关系问题,别人连听都不想听了,你要是硬往多里说,没准大家会认为你自己有问题,不是嫉妒就是变态。夏青所说的“适应学校风气”,就是说如果夏青很长时间没往他那里去,反而会被别人视为不正常,更可怕的可能是别人以为他们分手了,其他女同学极有可能趁虚而入。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夏青现在确实是有点想他了。那时候社会正处在转型期,电话还没有普及到体育教师和工厂实习生的宿舍。写信吧又觉得跟不上时代步伐,于是这些天他们俩几乎就没怎么联系。夏青倒是往学校打过两次电话,自然是没有找到他。没找到他很正常,大学老师本来就不坐班,体育老师就是工作的时候也应该在操场上,夏青当然找不到。他有没有给夏青打过电话夏青不知道,就是打了夏青也接不到,工厂都这样了,谁还有心事满工厂替你去找一个实习生来接电话?于是夏青现在就有点想他,或者说有点挂念他,甚至有点不放心他。于是,夏青就决定回去。

打开他宿舍的门,夏青惊呆了,足足半分钟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夏青看见一个完全裸体的女人正捧着他那个器官在吸吮!夏青从来都没有做过、没有见过、没有想像过这种事!夏青那一刻已经忘记愤怒、忘记羞耻、忘记歇斯底里。夏青那一刻没有任何反应,确实只能说是“惊呆了”。

第一部分 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失身(4)

等夏青有反应的时候,她已经走在校外的大路上,满头脑子尽是那幅不堪入目的画面。夏青当时还没有看过三级片,更没有看过毛片,她想不通世界上竟有这样龌龊的事!她没法讲,甚至没法想。夏青在武汉没有亲戚,除了他以外,夏青甚至也没有什么朋友,就是有,这种事她能对谁说?夏青后来想,就是对几乎无话不说的二姐,她也没法描述她刚才所看到的一切。这已经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羞耻”!一般意义上的羞耻是做的人羞耻,说的人并不羞耻。但这件事不仅做的人羞耻,说的人也同样羞耻,甚至连听的人都觉得羞耻!

夏青在街上茫然地走着,她不知道往那里走,只是在走。遇到这种事,她不知道怎么办。夏青这时候已经没有爱,爱已经被那个画面耗尽了,好像也没有恨。夏青发现当爱已经完全没有之后,恨也就无从生根了。她现在突然很好奇,她想找他谈谈,既不是想骂他,也不是想求他,夏青就是想问问他,问他是怎么回事?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干?!

夏青回到他宿舍时,一切都已经收拾干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过。他不在,那个全裸体的女人也不在。夏青果然被清理后的环境迷惑了,自己都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竟然倒在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有了他,他还和以前一样,仿佛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夏青昨天看到的一切只是一种幻觉。夏青希望那是幻觉,但她失望了,因为他发现她醒来后马上就跪在地上,请求夏青的原谅,如果只是幻觉,他要跪在地上干什么?请求原谅干什么?夏青疯了!疯了的夏青拼命砸东西,歇斯底里。

暴风骤雨后,夏青又恢复平静。她平静地问他:“怎么回事?”

“夏青,”他说,“我对不起你。我觉得我们俩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夏青问。

他停了好半天,说:“我也不知道,说不清,反正我觉得我们俩不合适。”

夏青再没说什么,走了,平静地走了。直到门口,夏青听他说:“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夏青是想惩罚他,但怎么惩罚他?夏青不知道。关于她和体育老师之间的事,夏青对二姐说过,二姐曾提醒她不要吃亏。夏青嘴上说知道了,心里想:他未婚我没嫁,他情我愿,只要注意别怀孕,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夏青觉得乡下女人的想法很怪,好像男女之间做了这种事就是女的吃亏了。以前在老家时,夏青也隐隐约约听到过一些这种事,凡是发生这种事,男的就一定要给女的一点补偿,只要补偿了也就扯平了。今天夏青没要他补偿,他怎么补偿?夏青这时候突然有一种想报复他的欲望,甚至也想另外找一个男人做这种事,看看我到底哪一点“不合适”了。但夏青只是一闪念而已,不会真这么做的。

夏青不知不觉来到了罗曼地酒吧。这个酒吧他曾经带她来过两次,以前夏青觉得没什么好玩的,音乐吵死了,啤酒也那么贵,真没意思。但那天夏青豁然有一种要进去的念头,到底为什么她不知道,大约正因为是它的没意思吧。

第一部分 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失身(5)

夏青找到一角坐下,听着疯狂的音乐,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感,很符合她当时的心情。

“可以请您喝一杯吗?”有个男人过来问。

这种事夏青见过,不仅电视里经常有,现实生活中她也碰到过。上次体育老师带夏青来,就在他去洗手间的空挡,也有一个男人过来对夏青这么说过。夏青当时心情很好,因此也就表现得很机智。夏青那天说:“谢谢,我不会喝,你要请就请我的男朋友吧,他马上就回来,他很能喝的。”但今天夏青不能这么说了。夏青今天没有男朋友在身边,或者说夏青今天已经没有男朋友了。于是夏青就说:“可以,谢谢。”

夏青当时是真想一醉方休,真想放纵一次,真想报复他,真想试一试自己到底哪一点“不合适”。

夏青那天果然喝了许多酒,果然一醉方休,果然试着了。

夏青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宾馆的床上,她感觉那个男人正压在自己的身上。夏青没有愤怒,也没有反抗,反抗也没用,她已经感觉到对方进入了自己的体内。

那个男人很投入,浑身在运动,特别是双手不停地搓揉着夏青的胸部,让夏青体味到了一种快感,并且这种快感是体育老师从来没有给予过的。夏青想到了体育老师说的“不合适”,心里想:你才“不合适”呢!这么想着,夏青就有了勇气,就学着电视里断断续续见识过的声音与画面,尽力地呻吟着,扭动着,迎合着。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其他什么作用,夏青那天还真的体验到了一种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夏青心里想,这大概才是书上所说的“高潮”吧。

夏青觉得这个男人那里也不比体育老师差,除了脖子上那根巨大的金项链常常碰在她脸上让夏青略微感到有点不舒服外,没有其他什么不好的。那根金项链也太大了,确切地说那已经不能算是项链,它实际上是一节一节的黄金棒链接起来的。每根小金棒差不多就比二姐手上的那个金戒指重,项链下面吊的更是一大陀。

那天不仅夏青十分满意,那个男人似乎也十分满意。临分手的时候,他塞给夏青三百块钱。夏青没想到会要钱,所以夏青没有立即去接。她不知道这钱该不该接,但三百块钱对夏青确实是有诱惑力的。

“嫌少呀?”男的说。又加了一百块,塞进夏青的小包里。

夏青发现自己转了一个大圈又回到原点,回到他们乡下的风俗。男女有了这个事了,男的就要对女的做点补偿,只是这里补偿的多,乡下补偿的少罢了。那么体育老师该不该给予补偿,假如这样一次就补偿四百,那么他该补偿多少?这么想着夏青就吓了一惊,怎么说他也该补偿五万块!夏青想起她二姐。二姐比她要漂亮,二姐在夏家洼最漂亮。二姐嫁给了二姐夫,二姐夫在当地也是出类拔萃的,去年率先在村里盖起了小二楼,据说也只花了两万块。五万块可以盖两栋小二楼!

第一部分 情人节的下午(1)

∷2∷

长江二桥已过,再往前就是明明白白的郊区了。但夏青还没有止步的意思,她要一直往前走,走到山穷水尽。夏青今天故意一分钱没带,她就是要制造山穷水尽。

一辆摩托车从身旁飞驰而过。骑车人戴了头盔,让人分辨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从背后看上去,既有点像二十几岁的“金项链”,又有点像四十岁左右的胖广广,甚至还有点像快五十岁的祁总。但夏青相信他是个中年人。根据夏青的经验,如果是年轻人,在这样一个荒郊野外,碰上一个年轻的女孩,肯定会找个理由停下来说几句,比如说“你上哪里,要不要我带你一段”之类。但骑车人没有停下。没有停下就说明他不年轻吗?是他不年轻还是我自己不年轻?我还是“年轻的女孩”吗?年轻的标准是什么?女孩的标准又是什么?即使我现在不年轻,但当初肯定是年轻的;即使我今天不能算作“女孩”,但在那个东方情人节的下午肯定还是个女孩。

对了,是下午,不是上午。上午我们一直在走,就像今天上午一样。对,就像现在一样。只不过现在是孤身一人,那天是两个人。俩人一起走,再长的路也会变短。尽管变短的只是感觉,并不是路途本身。那天就是那样,感觉路很短。走呀走呀,走到下午,实在走不动了,于是他就提议背她。后来他说,他当时是斗胆提议的,已经做好被她拒绝的准备。如果被她拒绝,他就会把这个提议当作一句玩笑带过去,但她没有拒绝,甚至想都没想,说“好”,就蹦上来。于是他就背着她走。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觉得他的背特别的烫,胸部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夏青就那样被灼烧着。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这是一种空前的快感,包括一刻钟以后的“第一次”也没法与之相比。

大约一刻钟以后,他也走不动了,于是就停下来休息。停在一棵大树下,大树遮住了刺眼的直射太阳光,却保留了足够的温暖。在温暖阳光的鼓动下,他就像母亲给婴儿洗澡一样轻轻地抚摩她。先抚摩她的头发,然后是脸庞,再后来是手臂不经意地在她的胸前轻轻蹭过。在得到默许之后,才轻轻地拉开她背上的拉链,解开她的胸罩。

他在做这一系列的动作过程中,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如果夏青稍有一点反抗,他可能就立即停手,并且随时准备道歉甚至是接受她一记响亮的耳光。然而夏青一点反应都没有,既没有反抗,也没有主动迎合。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因此而感到恐惧,幸好当他揭开她的胸罩时,夏青有反应了。夏青先是睁开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然后露出一点点微笑,再后来是又闭上眼,并将整个脸使劲埋进他灼热的胸脯。夏青的这一系列反应鼓励了他,他先是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然后腾出右手,从她连衣裙的下面往上攀延。

夏青那天揣着四百块钱与那个“金项链”在酒店分手时,“金项链”对夏青依依不舍。他对夏青说:明天我们再见面好不好?

第一部分 情人节的下午(2)

夏青这时候已经醒酒,虽不后悔,并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但她还是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听他说还要见面,马上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明天只跳舞。”他说。

夏青看着他,没说话,但也没有再摇头,仿佛在辨别“金项链”此话的真伪,或者是在考虑到底去还是不去。

“金项链”说:“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明天不是我们俩人,还有两个广广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然后跳跳舞。”

不知是夏青拿了人家的手软,还是那四百块钱已经在心里起了化学反应,夏青开始犹豫了。

“明天是不是你有事?”金项链问。

夏青那时候还没有学会撒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么事不能来?”金项链问。

夏青低下头,轻声地说:“我怕被同学看见。”

“被同学看见会怎么样?”金项链问。

夏青说:“怕影响毕业分配。”

“你还没毕业?”金项链问。

夏青点点头。

“那你今晚是第一次?”金项链似乎有点吃惊。

夏青还是点点头,但是点的很短促,仿佛是存心不让别人看见。

“这样吧,”金项链说,“我们坐包房里吃饭,不会有同学看见你的,万一看见了你就说我是你亲戚。”

夏青没说话,她还没有想好到底去不去,但是她真的希望自己在武汉能有一个亲戚。

“明天晚上我来接你。”金项链说。

“不要,不要,”夏青说,“你说在哪里,我自己去。”

金项链说那就五星城二楼,六点半,进门你问周先生订的包间。

第二天夏青到达时,包房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三男二女,其中一个女的就是后来成为夏青好朋友的阿红。

阿红看上去比夏青大两岁,人也长得比夏青漂亮,或者说是比夏青开朗,与另外一个小姐形成鲜明对比。夏青因此就发现阿红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知道利用“陪衬人”。其实这个“陪衬人”也不是说长的多么难看,只是“鸡像”太明显。老是抽烟,脸上涂得苍白,像死人脸,一看就不健康。夏青想不通,男人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

夏青一进屋,金项链马上就觉得很有面子,对着那两个广广说:“怎么样,我说她会来的吧。”然后就当着大家的面送给夏青一个崭新的BB机。夏青推说不要,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金项链觉得夏青不给他面子,“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出来工作没个BB机怎么行?拿着。”

那天晚上金项链还真没对夏青做什么,他一直在教夏青怎样使用BB机。而阿红她们正分别与两个广广打得火热,那样子仿佛在较劲,既然夏青什么都没付出就能得到了一部BB机,她们俩怎么也要从广广那里收获点什么才行。夏青那天晚上并没记住阿红长的什么样,因为她与广广的有些动作实在不堪入目,夏青没敢多看他们。

第一部分 情人节的下午(3)

后来连续几天,每到傍晚“金项链”就Call夏青出来吃饭,每天都是他们三男三女六个人。慢慢地,夏青与阿红也就熟了。熟了之后,阿红就对夏青亲近一些,说她非常羡慕夏青,说她自己就没这个福气,学习成绩非常好,但因为是女儿,高中没毕业就逼她出来打工了。阿红说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其实还是读书。

女人之间亲近了就会说一些悄悄话。有次阿红对夏青说:“那个‘金项链’是‘水货’,是帮着两个广广做国债的,没钱。你莫看他戴的金项链那么大,那也是广广奖励给他的。再说了,你跟他能有什么结果?他就是武汉本地人,说不定哪天他老婆带着人来打断你的腿。”

一番话说得夏青心惊肉跳,问:“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阿红说,“抓住广广呀。我知道那个瘦广广早对你有意思,只要你主动往上一靠,保证能把那个骚货挤掉。”

夏青知道“骚货”就是那个“陪衬人”,因此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不愿意阿红将她与“陪衬人”相提并论。

“怕什么?”阿红说,“那个小骚货,老子白带她了,那天我出去做头,她还敢在家勾引老子老公。”

夏青知道她的“老公”就是那个胖点的广东佬,因为她当面背后都是这么喊的。夏青想像不出她“老公”怎么能看得上“陪衬人”的,不恶心吗?夏青想起“陪衬人”自己都觉得恶心。觉得恶心就不想她。

“你‘老公’他在广东没老婆吗?”夏青小心地问。

“哈哈哈哈……,”阿红一阵大笑:“我的傻妹子吆,你怎么这么傻呀。他那么大年纪在广东能没老婆?”

“说不定离婚了呢。”夏青说。

“离婚?”阿红说,“广广不离婚,宁可‘包二奶’。”

“那你不怕他老婆带人来打你?”夏青问。

“他老婆从广东带着人来武汉打我?”阿红说,“亏你想得出。她那个臭八婆她敢吗?”

听阿红的口气,好像她才是“正房”,人家在广东老家的老婆反倒怕她了。

“你不知道,”阿红说,“男人只要给钱养家,广东女人一般不管老公在外面‘包二奶’的事。”

阿红说得蛮有把握,仿佛她自己就是广东女人,并且允许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包二奶一样。

第一部分 我发神经了?!(1)

∷3∷

夏青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她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就像那个夏季那个下午累了要休息一样。但现在是她孤身一人,没有宽阔的脊背可以依靠,甚至没有大树可以遮荫。幸好现在是冬季,冬季的太阳并不十分令人讨厌。夏青休息下来就想方便一下,却发现没有合适的地方。这里既没有厕所,又没有足以障眼的庄稼,而且还没有为之“站岗”的他。好在夏青不急,她于是站起身来,沿着江堤继续向前走,一路走一路注意有没有遮羞之地。这么走着,夏青很快就急起来。夏青觉得奇怪,怎么突然就急起来?于是夏青故意像欣赏长江的景色一样走下大堤,这样至少可以躲避整个岸上的目光。夏青走下大堤之后并没有立即找地方蹲下,她总是怀疑一直有人注视着自己:在大堤上走得好好的,突然走下大堤,很容易让看到她的人猜到她想干什么。夏青觉得让人猜到自己蹲下去干什么也是难为情的,于是她就故意沿着大堤下面再走一段,并且反反复复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几上几下,确信别人不会怀疑她会脱了裤子蹲下去之后,才以极快的速度排泄完毕。这一过程完成之后,她仍然在大堤上下来回走了几趟,为的是让人以为她并没有什么事要做,就只是喜欢这样上上下下地来回跑,好玩。

夏青再次与阿红见面是在毕业分配以后的事。那一次其实还是夏青主动找阿红的。当时夏青找阿红主要是心里烦,而她在武汉实在没有什么朋友。她那段时间非常迷茫,很想找个人说说,不知怎么就Call了阿红。阿红后来对她说:巧了,那天我也正好也打算Call你。

毕业分配很不理想,事实上也算不上什么“毕业分配”。夏青在武汉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有一点关系,现在干了几十年的老工人甚至是劳动模范都闹着下岗,夏青一个农村来的学纺织的大专生能有什么地方可以接受?最后,所谓的“分配”,也就是直接将夏青的人事关系从学校转到了人才市场,而现在的人才市场比过去的牲口市场还热闹,那能轮到夏青一个大专毕业生有市场?后来好不容易有一家公司同意接收,老板简直就想把夏青直接培养成“三陪”,说起来是公关部,其实第一关就是要攻老板这一关。夏青这时候已经是有点见识的了,她心里一想:每月工资才五百,差不多相当于上次陪金项链一次的价钱,陪你要一个月,我发神经了?!

夏青当天就“跳槽”了,白给那个老板抱了一下。还好,只是抱了一下,算是“见面礼”,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内部公关”,夏青走了。

第一部分 我发神经了?!(2)

夏青后来又找了两家,情况也大同小异。有些老板其实根本就算不上“老板”,充其量就是个愰愰。于是夏青的心情糟糕透了,再说钱也花光了。新学期就要来临,新同学一来,她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说实话,夏青这时候想到阿红,多少有点“回头是海”的味道。夏青心里想,或许我当初应该听阿红的,攀上那个瘦广广算了?

阿红要找夏青是有喜事相告:她就要与胖广广“结婚”了!“婚”是一定要结的,肚子里的小孩已经能照得出男女。阿红是有心计的,这个儿子是她故意“避孕失败”的成果,如果照出的是女孩,阿红就不声不响地做人流,现在照出来是儿子,阿红就有了“劳保”了。胖广广已经以阿红的名字在武汉买了套房子,并且从今以后每月给阿红三千块钱“家用”,保证他们母子生活无忧,条件是绝不允许阿红再到外面与其他男人交往。阿红答应了,双方还写了“协议书”,阿红坚持在协议条款上加上一定要举行“结婚仪式”。阿红说:我不是想给自己争“名份”,争也争不到,但我必须让我们的儿子有个正式的爸爸,不能让他成为私生子。最后还是胖广广看在儿子的份上做了让步:“婚礼”照常举行。不就是照个相吃顿饭嘛,行!反正只要不逼他和老家的结发夫妻离婚就行了。只要不与结发夫妻离婚,胖广广在家乡的地位就不会动摇,他与岳父家里几兄弟还是好兄弟,生意上照样相互照顾,有财大家发,和和气气。和气生财,大家发财,发财才是硬道理。发了财了,在北方找几个二奶是他的本事。

阿红希望“结婚仪式”要尽可能正规,只有正规才能珍贵。正规的仪式就要有正规的伴娘。阿红的朋友基本上全是“鸡”。“鸡”或许可以做朋友,但无论如何是不能当伴娘的。阿红也想到回老家去请一个伴娘来,但如果那样不仅麻烦,而且也很丢面子,不仅老家的姑娘太土,使“婚礼”大失水准,而且更怕土伴娘会把阿红在武汉的真实情况传回去。思前想后,阿红终于想到了夏青。夏青那时候怎么也算不上“鸡”,只是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酒后与“金项链”有过那么一次,最多算是“失足少女”,用胖广广背后跟瘦广广的话说,“基本上是处女”,无论如何是不能与“鸡”划等号的。夏青不仅不能算“鸡”,而且还是个大学生。阿红这一辈子是不指望上大学了,但她肯定是要将肚子里的儿子培养成大学生,如果爸爸妈妈的婚礼上有一个女大学生做伴娘,对儿子未来的成长肯定会有帮助,至少这是一种象征。

第一部分 我发神经了?!(3)

阿红想定了。就在她翻找夏青的BB机号码之际,夏青主动Call她了。本来,胖广广已经为伴娘准备好一个千元大红包,阿红一见夏青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并且已经几乎是走投无路来求自己的,于是马上就在头脑中打了几个滚,把她自己本来求夏青的事改说成是她给夏青一次既赚钱又露脸的机会,红包自然也缩水一半。尽管如此,夏青仍然感激阿红,况且阿红还将自己租的那间房子连同房子里面的大部分东西都送给夏青,包括剩余三个月的租金和那个活动式衣柜。不仅如此,阿红也将自己的“事业”和“客户关系”移交给夏青。从这一点上来说,阿红是个做事善始善终的人,而且表现的很尽职。

阿红确实尽职,但无论多么尽职,在“新婚”和怀孕生孩这段时间里她是不能出去坐台的,所以,将“业务”暂时移交给夏青或许是阿红当时的最佳选择。

根据当时社会上“扶上马送一程”的传、帮、带规则,阿红在“新婚”之后还是抽空来到原来的出租屋,当着夏青的面一个一个地给老客户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结婚”了,并希望给对方介绍一个小姐妹认识。电话里自然把夏青描绘成仙女,听得夏青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夏青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不如阿红漂亮。夏青心里清楚,正因为自己不如阿红漂亮,阿红才热心快肠地帮她,如果夏青比阿红漂亮,阿红可能就会另选“顶班的”。

夏青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首先必须解决生存问题。

阿红还向夏青透露了在武汉坐台的“秘诀”:不要受制于任何一个妈咪或经理,自己直接抓住客人。你现在已经有Call机了,等挣到钱赶快就买一部手机,客人找你方便。客人都是懒惰的,喜欢方便,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是没有耐心花很长时间等你回机的。

阿红还告诉夏青:如果你手里没有客人,等着妈咪给你派客人,那么你拿到的小费一定要抽出来一部分孝敬妈咪,否则你就“犯规”了。自己挣的辛苦钱,白白地抽出一部分孝敬妈咪,多不合算?

阿红还对夏青说:客人接受妈咪派的小姐是吃亏的,因为除了给你小费外,还要另收“鲜花费”,这笔钱对客人是个额外的负担。客人承受了额外负担后,在给你小费是就会相应地减少一些,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阿红最后指出:客人要的是味口,到玩小姐让妈咪派,客人觉得没味口,如果是客人直接在外面就约了你,然后与你一起走进歌舞厅,不仅节省了一笔“鲜花费”,关键是他在朋友面前有面子,因为在外面约的人可以理解为是良家妇女,在由妈咪派的小姐肯定是“鸡”,在朋友面前玩“鸡”和玩良家妇女的面子是完全两回事。

假如说这些面授机宜只能算是“传”的话,那么用电话向客人推荐夏青就算是“帮”,最后还有一个“带”字。“带”字比较麻烦,包含“亲自出马”的意思。但当时阿红怀着孕,实在不便于亲自出马。于是,阿红挑最重要的两点重点关照:第一,在跳舞的时候,随便客人怎么动手动脚都没有关系,反正最多也就是“干部”,隔着衣裤,只能干“布”,不怕;第二,凡是客人要求出钟的,要先讲好价钱,否则宁可不做,并且一定要坚持带套。

第一部分 我不要你的钱(1)

∷4∷

夏青这下真的很累了。她看看太阳,想着差不多是下午了,她确信自己已经走出汉口。没有用完一天,她赢了!

夏青开始想着往回走,但是她不愿意走回头路。她决定先远离大堤往北走,然后再向左拐,她感觉那样她大约就可以走上二七路,返回汉口。

夏青有点后悔了,后悔真的一分钱没带。她觉得多少应该带点钱,这样走到二七路她就可以坐公共汽车。她的目标是“走出汉口”,现在已经实现目标了,干吗还要自找苦吃?问题是现在肚子饿得难受,饿肚子走夜路的滋味好受吗?

这样想着走着,她已经走完朝北的这段路,并且已经向左转弯,踏上一条大路,开始往市区的方向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来过?天渐渐黑了,夏青现在希望有个路边店,然后她就上去对老板说,说自己是出来旅游的,钱包丢了,看能不能借一碗面条吃。夏青对自己是有信心的,她相信开饭馆的老板不会吝啬一碗面条。武汉人狠,但是不恶,面对一个漂亮的女孩不至于连一碗面条都舍不得。又回到老问题了。我漂亮吗?还是女孩吗?漂亮的标准是什么?女孩的标准又是什么?我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漂亮,但至少当时在学校算是漂亮的,否则他能注意到我吗?

夏青是清醒的,她知道漂亮是相对的,不仅相对于人,也相对与环境。如果夏青不是在工业专科学校,而是在艺术院校,甚至是文理兼容的普通高校,夏青还能算漂亮吗?如果不是在他的眼里,而是在别的男人的眼里,还是那样迷人吗?夏青一阵恐惧,怎么又想到别的男人?那些臭男人!

阿红为夏青介绍的第一个客人是祁总。阿红这么叫夏青就这么叫,至于他是什么单位的什么老总,别说夏青不知道,就是阿红认识他都一年多了,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说不清就不说。阿红告诉夏青:不要打听客人的情况,就像你自己不希望客人打听你的情况一样。

祁总带了一副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祁总很有味口,先是请阿红和夏青吃了饭,吃完饭阿红就要回去,尽管胖广广今天不在武汉,但阿红还是要赶回去。根据阿红的经验,只要胖广广回广东了,阿红就彻底自由了,因为胖广广回广东是没机会打电话回武汉“查房”的,只要不是回广东,每天晚上肯定是要打电话回来“关心”一下她的。今天胖广广不是回广东,所以阿红吃过饭就要赶回去。祁总见阿红执意要走,就假意挽留了一下,然后掏出一张五十元大票说:“自己打个的吧。”口气仿佛是给了一张千元港币。好在阿红不嫌少,假意客气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收下了。

阿红一走,祁总的“儒商”味道就迫不及待地张扬出来了。

“听说你大学刚毕业?”祁总问。

第一部分 我不要你的钱(2)

“是的,”夏青说,“学的专业不好,找不到工作,这不,还要靠祁总多关照呢。”

夏青努力想着阿红交代她的一切。她想今晚不能跟祁总上床,她要抓住他今晚就不能答应他上床,如果第一次就跟他上床,反而让祁总小瞧了自己。再说阿红讲得对,要上床就一定要带套,但她今天身上没有准备那东西,不是夏青没有想到,是她还不习惯出门身上带那东西。事实上她以前从来就没有准备过那东西,以前需要用的时候都是体育老师准备的,夏青从来不操这份心,不是夏青懒,而是夏青极力维护自尊心的底线。夏青今天身上没带那东西的另一个原因是她不希望给祁总留下一个坏印象,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次与人交往,哪怕是不正经的交往,身上就准备好了避孕套,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吗?

“好说,好说,大家都是读书人嘛。”祁总满口应承。

夏青不傻,她听得出祁总是什么意思,马上就顺着他的意思说:“祁总你看上去不仅是大老板,而且更像个大学教授。”

“是吗?”祁总问。

“是的,”夏青说,“特别像教我们物理的汪教授,只是你太年轻了一点,否则简直就是个教授。”

“哎呀,也不年轻了。”祁总说。

夏青说:“其实您这个年龄正好,你知道吗,我们班女同学背后议论说,最有魅力的就是您这样四五十岁有文化品味的老板。”

“不敢当,不敢当。”祁总以不敢当开场,讲了一大通敢做敢当的话。从他怎样从一个中学教师成长为一个大老板,说到妻子对他的如何不理解,尽是些夏青闻所未闻的话。

“我这个人是重感情的,”祁总说,“尽管妻子与我没有任何共同语言,但我并不打算抛弃她。”

夏青觉得祁总真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对这样一个好男人,如果只让他一个人说而自己不提一点小问题是不礼貌的。于是夏青就要想着提一点小问题。

“祁总您这么有学问的人干吗会找一个没文化的爱人呢?”夏青问。

“说来话长呀,”祁总说,“那时候单纯,处于青春期,分辨不出好坏,反正大家处朋友了,一冲动就做了那件事。那时候也不会避孕,做了也就怀上了,怀上了也就套住了,现在儿子都娶老婆了,只好凑合着过。”

夏青听祁总渐渐将话题引到主题上来,反倒不知说什么了,因为她计划是今晚不跟他出钟。

夏青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她说不说祁总都要接着往下说的。

“所以,”祁总说,“阿红一说给我介绍认识一个女大学生,我马上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祁总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明显带有挑逗的成分。夏青不傻,夏青记住阿红的教诲,不能表现的太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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