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将艳星表演个性化(4)
欧副总的第三把火是“艺术的延伸”。这把火是欧副总根据艳星个性化服务一度不能满足客人日益增长的需求而临时想出来的。其具体做法是:在本挑选几个胆识、风骚度、表演才能基本与艳星相媲美的小姐混在艳星里面一起表演。这种做法虽然有造假嫌疑,但要说她们完全是滥竽充数也言过其实。事实上,经过一段时期的磨合之后,群英会自己培养的“准艳星”无论是在表演技能还是在服务态度上丝毫不亚于外面请来的真艳星,更为难得的是,外面请来的艳星要额外支付费用,而“准艳星”们则不增加的额外开支,因为欧副总事先已经跟她们说好:小费给你们自己,这是培养了你们,给了你们机会与平台,你们得感谢。据说后来这些“准艳星”们果真感谢了欧副总。其实,不仅是“准艳星”们孝敬了欧副总,就是外面请来的艳星也得向欧副总进贡,否则干吗一定要请你?欧副总因此就发现,名和利其实是一对孪生姐妹,什么事一旦有名了,最终总是会带来实际利益。同样,利达到一定的程度也一定会带来名誉上的丰收,要不然怎么会有成语“名利双收”呢?欧副总现在就是名利双收。但不管怎么说,客观地讲,欧副总这三把火确实烧得不错,创造的影响与轰动并不逊色于王娟当初从峡城招来实习生的效果,给带来的实际经济效益也更为直接和可观,至少对欧副总本人是这样的。所以,欧副总现在完全有理由更加踌躇满志。欧副总似乎已经向王娟、向肖鹏、向老板展示了自己的卓越管理才能与经营天才,其实她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欧副总甚至发现,人是有巨大潜力的,只要条件具备或者是当你被逼到某个特定的境遇里时,这种潜力就会得到充分释放,释放出令你自己都吃惊的巨大能量。比如现在,如果不是肖鹏王娟要挤兑自己,逼到这个份上,欧小姐可能还是在公关经理的位置上,充其量就是一个妈咪,相当于拉皮条的,并不知道自己有如此魄力和胆识,并不知道自己还有经营管理才能。说实话,现在不是肖鹏王娟挤兑欧副总了,而是欧副总完全有实力挤兑他们了!欧经理已经可以问鼎群英会的总经理了!至于欧副总是不是马上就要这么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然,最佳的结果是肖鹏和王娟自动退位,这样,欧副总就能够实现《孙子兵法》中不战而屈敌之境界。
运气来了是挡不住的。
这一天肖鹏主动找来欧副总,与她商量关于王娟辞职的事,欧副总先是一惊,顿时看到了自己的分量与地位,想着这或许就是心想事成,但她并没有马上得意忘形,她还不知道肖鹏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不敢喜形于色,她说:“其实王助理人还是很不错的,能力也蛮强,现在生意这么好,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她干吗一定要走呢?”
肖鹏说:“她走了也是好事,反正一山容不得二虎,既然你现在做得这么好,她再做下去有什么意思?”
“哎,我可没有欺负她,”欧副总说,“不信你问一问她自己,我并没有少给她。”
肖鹏笑。欧副总问:笑什么?
肖鹏说:“行了,你就不要得好还卖乖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面子问题,如果换上你,你会觉得很有面子吗?”
欧副总不说话了。
“反正她要走了,”肖鹏说,“我的意思是经济上让她占点便宜,你看怎么样?”
“完全应该,”欧副总大度地说,“我没有意见。”
“真的?”肖鹏问。
“真的。”欧副总说。
“那好,”肖鹏说,“我的意思是这个月给她发满月工资,点歌费提成也按上个月的数目先给她,让她走算了,要不然她做到月底,还是要给她这么多钱,谁知道她这一个月到底能干什么事情出来?既然已经提出辞职了,最好让她马上就走,免得夜长梦多,你说呢?”
这还用说吗?肖鹏的话几乎句句说到欧副总的心坎上。
肖鹏说:“事不迟疑,你马上去办这件事,我相信你能办好。”
其实这都是肖鹏和王娟商量好的。王娟先走,去峡城探一下路子,算是打个前站,肖鹏现在还可以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和欧副总的心态为王娟的顺利淡出行个方便,等王娟的事处理完了,肖鹏再集中精力处理自己的事,不要把两件事情放到一起,搞得像“集体辞职”就不好了。
第四部分 夏青不想成为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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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娟走了,并且带走了第一批来的实习生。肖鹏对老板解释说:“实习生必须先回学校,回学校办完手续拿到毕业证之后,她们还可以再来,再来以后她们就不是实习生了,我们就可以正式聘用她们作为我们的员工,别人再来查我们也不怕了,所以,越早走越好,早走早回来。”
肖鹏没有骗老板,事实情况也是如此,如果将学生送回学校后,学生再返回武汉,那就是她们自己的事了,肖鹏和王娟将不负任何责任。
肖鹏将这些事忙完之后,就开始忙他自己辞职的事。在此之前,他授意夏青让符老板帮个忙,并告诉她符老板该怎么说怎么说。这一天符老板打电话给祁总,说:找你们老板说话。祁总眼珠一转,问:什么事?符老板说:“我一个远房表妹托我的,说她老公恰好在你们一个公司里工作,现在不想做了,想辞职回北京,请你们老板给行个方便。”祁总一听,想笑,但忍住了,彼此心照不宣,问:“你这个远房表妹夫叫什么?或许我自己就能帮忙,用不着找老板了。”符老板说:“那好,就找你了。远房表妹夫叫肖鹏,是你们公司老总。”祁总说:“那我就管不了了,他实际上和我是平级的。”
肖鹏自己找到老板,说要辞职回北京,否则老婆要离婚。老板像不认识肖鹏一样看了他半天,他闹不清肖鹏说的是真是假,关于肖鹏和他老婆闹离婚的事,他前段时间风言风语听说过一些,当时肖鹏还请假回北京几天,好像就是回去办离婚手续的,怎么现在又说要闹离婚?
老板说:“一定要回北京?”
肖鹏说:“为了女儿,我只好依了她,要是没有女儿,真想一离了之。”
“那也不至于,”老板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肖鹏说:“既然已经动心了,当然是越快越好。”
老板这一下像是真为难了,他说:“你看,王娟刚走,现在你又要走,这的事谁管呢?”
按照一般的思维,这时候肖鹏肯定应该说“不是还有副总嘛”。但是肖鹏没有这么说,肖鹏早就想好了,如果他这么说,老板肯定会认为他是在为签字的事撒气,到时候老板自然会做一番解释,甚至是做一番检讨之类,再不行就给肖鹏来点补偿,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肖鹏走不了,或者是自己不辞而别,两手空空地走,而这两种情况都是肖鹏所不希望的,肖鹏希望的是走,并且得到他应得的那部分提成。所以,肖鹏说:“您先考虑一下,我要回了,这几天我要把各方面的关系介绍给欧副总,至于的日常管理,欧副总已经没有问题,这个月实际上我已经开始让她主持工作,我发现发她干得比我还好,群英会的艳舞表演已经轰动武汉三镇了。”
第四部分 夏青不想成为鸡(2)
这些情况老板当然知道,老板虽然没有去,但是对艳舞表演的事比肖鹏可能还要清楚,这也不是欧副总特意跑过去表功的结果,欧副总还不至于那么浮浅,欧副总有欧副总的做法。欧副总的做法是派艳星专程到老板的别墅为他举行了单独表演,也就是“个性化”服务,并且还不止一次,你说老板是不是比肖鹏更清楚这件事?
清楚就好。
肖鹏走过之后,祁总来向老板汇报,祁总说:“恭喜呀,老板。”老板问恭喜什么?祁总说:“以后南方符老板那边就不用我一个人在那里拍马屁了,搞了半天他跟您是亲戚呀?”
“跟我是亲戚?这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在南方有一个亲戚?”老板以为祁总是喝多了,但仔细一闻,并没有酒气,这不怪了?
祁总说:“肖鹏是您的远房亲戚,肖鹏的老婆是符老板的远房亲戚,这样一来,您跟符老板不就是远房亲戚了吗?”
“是吗?”老板又喜又惊又疑,但不管怎么说这总不是一件坏事,想想自己以前一直想跟这个符老板攀上关系,无奈祁总总是在里面不配合,仿佛这符老板是他的私人财产,连老板都不能分享,现在倒好了,真的成了我的亲戚了,管他是真是假,那怕是假的都要当作真亲戚走。这么想着,老板脸上就了开了花,对刚才的那点疑虑也就不当回事了。老板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是符老板自己说的,”祁总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您还是自己打电话给他吧,他说正好要找您攀亲戚呢。”
“是吗?好好好。”老板接过祁总递上的小纸片,这就真拨通了符老板的电话。
欧副总的三把火已经烧完,又在想着新的思路,但是王娟和二十名实习生的突然离去,使她既失去了对手又失去了部分观众,工作热情似乎也受到影响。正在这时,肖鹏又找她,给她打了一针兴奋剂。肖鹏对她说:“老板要另外派一个重要的工作让我去做,可能重派一个总经理来,但是我觉得你自己完全可以胜任,没必要再从外面找一个人来当总经理,其实你就可以当总经理。我已经向老板推荐了你,这时候你自己应该主动向老板表示你的信心与决心,只有你自己有信心和决心了,老板才能对你有信心。”
欧副总瞪着大眼看着肖鹏,懵了,不知道肖鹏是不是又在卖什么老鼠药。
肖鹏看她这个样子,笑了。说:“没有骗你,不信你问老板。”
老板算了一笔账,如果做到年底,他差不多要付肖鹏七万块钱提成费,如果他要是不同意现在跟他结算,肖鹏很可能就真的再坚持两个月,到时候就必须给他七万,而且还把他得罪了,不如现在卖个人情给符老板,管他是不是肖鹏老婆的什么远房亲戚,既然他开了口,给他面子他总会领情的,领情就好。这么想着,老板就装作非常大方地对肖鹏说:“不管怎么说我们总是亲戚,婚姻的事总是劝合不劝分,按说你提前终止协议是没有一分钱提成的,并且我也不能为你一个人坏了规矩,所以我想,一码归一码。提成按协议规定一分钱没有,但作为亲戚,作为你为做了这么多工作的特别奖励,我个人赠送你五万块钱,你看好不好?”
“好,”肖鹏说,“谢谢!”
第四部分 夏青不想成为鸡(3)
肖鹏早就想好了,管你说什么,只要不是假钞就行。这五万块钱对老板可能是无所谓,也是老板应付的,但对我肖鹏是十分重要的,也是应得的。
王娟从峡城打来电话,说私人办旅游公司在峡城已经不是一件新鲜事,目前她正在登记注册公司,但注册资金不够,如果委托中介机构,大约需要一万块钱,注册资本三十万,股东三人,除了她自己和肖鹏外,还需要找一个当地户口的人才行。她与肖鹏商量:是任由中介机构随便找一个人还是找刘经理推荐一个他的亲戚更好?肖鹏没遇到过这种事,他不知道哪种方案更好,于是他找富大哥商量。自从上次与前妻离婚的事被富大哥一口猜中后,肖鹏对富大哥就特别信赖。富大哥说:“肯定是找刘经理好,最好是刘经理的家里人,将来生意上也有个照顾,再说将来万一遇到什么事需要出具股东会决议时,找人签字也比较方便。但是你必须有把握刘经理是君子,否则他将来是可以要挟你的。”
肖鹏把富大哥的意见对王娟说了,王娟说:“那干脆把刘丽娜拉进来吧,这小姑娘是不错的,专业也对口,既然我们是办公司,总得有一个可靠的人接电话管内务的,我觉得刘丽娜行。”肖鹏说你讲行就行。
肖鹏走的时候坚持把第二批二十四名实习生带回峡城,他对老板的解释与上次一样。由于老板已经接到盛丹红从峡城打来的电话,说她已经带着几个同学返回武汉,而且回来的都是上手的,绝没有刘丽娜那样的呆板货,所以老板心里高兴,也相信了肖鹏的解释,同意了。肖鹏说:我把这批实习生送到峡城后,直接回北京。
他前脚走,盛丹红她们后脚就从峡城回来,他们的船可能正好在富大哥开发的外滩花园旁边擦舷而过的。欧副总说话算数,她已经提拔盛丹红为点歌部副理,尽管群英会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习生,欧副总还是保留了点歌部这一虚拟部门,仿佛是对肖鹏和王娟伟大功绩的永久纪念。肖鹏是在夏青打给他的电话里知道盛丹红她们已经回到群英会消息的。听到这个消息,肖鹏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些即将与他一起返回峡城的实习生,突然又有了那种婊子花钱为自己立牌坊的感觉。
第四部分 夏青不想成为鸡(4)
老板并没有让欧副总当总经理,只是让她当执行总经理。这一点完全出乎欧副总的预料之外。欧副总竟然有一种被一瓢凉水从头泼到脚的感觉。但老板有老板的考虑,老板考虑的问题肯定不能与一般的人相同,否则怎么叫老板呢?老板要从全局考虑问题,这种全局考虑的结果是:老板让祁总兼任老总。祁总担任老总的那个汉阳金属构件厂已经正式更名为“武汉新材料公司”,法人代表是老板自己,总经理当然还是祁总担任。祁总弄不懂老板让他兼任老总是老板对他的高度信任,还是想一步步把他从新材料公司老总的位置上慢慢挤出去。那可是个肥缺,凡是要给客户大笔回扣的位置都是肥缺,因为有回扣就有返回扣,就像有作用力就有反作用力一样。祁总相信老板这样安排是一步步削弱他在新材料公司的作用与影响。祁总不明白,老板为什么把那么多的心思放到怎样对付自己的干将身上,老是将政治手段应用于经济实践,总是让自己的部下生活在不断到来的失望之中。
祁总开始考虑对策了。祁总认为,很多打工的,特别是职业经理人,他们的智商并不比老板差,只要他们也像老板们一样将主要精力放到对付老板身上,最终受害最深的还是老板。对职业经理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不做了,换个地方继续打工。但是祁总肯定比一般的职业经理见多识广,他不满足换个地方打工那么简单。事实上,从老板找他谈话让他到兼任总经理那一刻开始,祁总就看清楚老板的意图,并且迅速想好了对策。
祁总不露声色,并且往反了做。他表面上对老板安排他兼任总经理感恩戴德,非常乐意,好像对于老板的提拔重用得意忘形,直接表现就是天天出入于群英会,仿佛是以前他是想来不敢来,想来不方便来,现在他是老总了,可以大摇大摆地冠冕堂皇地来了,于是他就天天来,天天看到夏青,乐此不疲。然而,事实上他私下已经和符老板有默契。上次他去南方出差本来就有加深与符老板感情的意思,这次符老板来武汉“公干”,表面上是与老板“认亲”,实质上是看望夏青,但祁总已经与符老板达成一个更大的共识:两人合伙在武昌搞一个耐磨钢球生产厂,自己生产的东西自己出口,这部分附加利润由祁总和符老板五五分成。但这件事情祁总和符老板做的是高度诡秘,连夏青都不知道。
其实夏青知道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公开声明她不做了,至于离开群英之后去什么地方,有多种传说:有人说她将去南方,南方的符老板欢迎她去公司的品质部工作;也有人说她要去峡城,将与王娟他们一起自己开旅游公司;还有人说她这两个地方都不去,她不愿意跟知道自己底细的人共事,她要到一个完全没有人知道她这段历史的地方去工作,去生活,永远告别这段历史。最后一种说法比较可靠,因为最后一种说法是阿红说的,阿红说的应该比较可靠。据说夏青说走过之后就将手机的卡毁掉,如果王娟肖鹏他们要找夏青,就可以通过阿红取得联系,因为阿红那套房子是胖广广以阿红的名义买的,房屋产权证上写的是阿红的名字,估计短期内座机电话不会变。祁总曾经就夏青未来去向问题问过夏青,夏青说她还没想好,但是她肯定不做这一行了,不是因为她珍惜自己,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珍惜的了,关键是她看不得盛丹红她们这样的小姑娘,一看见盛丹红她们,夏青浑身发抖,甚至起鸡皮疙瘩,仿佛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一只鸡。夏青不想成为鸡,所以必须离开。
第四部分 你怎么能把钱借给河南佬(1)
夏青这时候正在天门墩出租屋里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已是明日暮时。夏青分不清这算是新一天的开始还是算旧一天的结束,将来要是纪念自己改邪归正的日子,到底以哪一天为准更确切呢?
夏青看着已经停机的电话,突然想起是不是应该给王娟和阿红打一个电话,夏青甚至想起应该给祁总打个电话,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直接原因是电话已经停机了,而手机的磁卡也已经被她砸烂甩掉,根本打不了电话。夏青决定先找个小饭店好好吃一顿,然后去洗澡,把身上的污垢彻底洗掉。不能把旧污垢带新地方。
夏青从澡堂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碰到摆馄饨摊的那对河南夫妇,夏青于是就有点焦急,因为她要还昨天欠的钱,还要把一些她不能带走的东西留给他们。
夏青在那对夫妇原来摆馄饨摊的地方转了一圈,仿佛那对夫妇是在与她捉迷藏,见她来了故意躲到地底下一般。夏青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夏青经常干这种自己都觉得好笑的事。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她的暖水瓶丢了,到处找找不到,最后竟稀里糊涂在书包里翻了半天。但今天夏青这样转了一圈还是有收获的,至少比在书包里找暖水瓶有收获。夏青虽然没有找到那对夫妇,却发现了他们馄饨摊的残留物,地上满是碳灰残煤汤汤水水和被踩得稀巴烂的馄饨,一看就是被人打劫了。现在才几点种?馄饨摊子还没怎么营业,能有几个钱可供打劫?夏青马上想到了昨晚遇上的那个警察,如果那个警察要在这里该多好呀!夏青莫名其妙地有点后悔,后悔没有要那个警察的联系电话,如果我要他会给吗?
夏青来到对面的小卖部,打听一下刚才这里发生的事。小卖部老板一听夏青是想打听对面的河南夫妇,马上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夏青于是就违心地买了一包卫生巾。尽管她今天并不需要,但还是买了。买的目的是为了改变身份。果然,买了一包卫生巾之后,夏青马上改变了自己的身份,由一个打听者摇身一变成了小老板的客户,小老板顿时热情许多。问:“你找他们什么事?”夏青想了想,往反的说:“他们差我钱。”这一招更灵,小老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同盟军。
“碰到鬼了,”小老板说,“你怎么能把钱借给河南佬?”
小老板精神既然来了就不容易退去,恨不能再找几个听众来。夏青很讨厌他说的那些话,但从他眉飞色舞的描述中夏青还是知道这里刚才发生的一切。河南夫妇不是遭遇到打劫,而是遭遇到了一帮带袖章的人,这些带袖章的人踢翻了河南夫妇的馄饨摊,说是他们在这里有碍市容,河南人与他们争执起来,结果被那帮人连打带拉的带走了。
夏青问那帮带袖章的是什么人。小老板见多识广,说这些人原来是这条街上的小晃晃,现在不知怎么带起了袖章,好像是城管办的外围组织,专门协助城管办做事,结果成了大晃晃。
“你莫小看这袖章,”小老板说,“以前他们没有袖章在这条街上混算是黑道,现在有了这个袖章就算是黑道变红道了。人还是那么些人,事还是那么些事,但身份不一样,现在合法了,现在更玩味了!”
夏青听不出小老板对带袖章的小混混的是什么态度,但她听得出小老板对那对河南夫妇的态度。夏青说:“你听错了,不是他们欠我的钱,是我欠他们的钱,我找他们是要还他们的钱。”
第四部分 你怎么能把钱借给河南佬(2)
钱是还不成了,多余的日用品也没法送了,或许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那对河南夫妇了。
第二天起床,夏青先到邮局给父母寄去两千块钱,然后把剩下的积蓄都集中存到招商银行建设路办事处,并且办了一张卡,她听说凭招银卡可以方便地在深圳取现金。
夏青准备乘下午五点十四分的K95次火车去深圳,这班车明天早上天刚亮到达深圳,不查边防证。中午,夏青约阿红出来吃饭,电话里说得很清楚:就你一个人来。
这餐饭吃得非常沉闷。夏青和阿红都流了眼泪。
阿红说:“还是你们好,到底是读过大学的,总会有出路,不像我,只能‘三靠’了:在家靠父母,现在靠老公,将来靠儿子。”
夏青本来想说“三靠比三陪好”,但是话到嘴边又改了,改问:“对了,你弟弟上大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红说:“不麻烦你了,胖广广说这件事他包了。”
夏青不放心,问:“他能包得了吗?”
阿红说:“能包得了。今年不比去年了,今年高中毕业生只要愿意出钱,大把的学校请你去,估计明年更宽松。”
夏青本来想问,钱呢?但忍住了,没问。阿红却好像一下子就看到夏青心里去,主动说:“钱也不是问题,胖广广说了,他要让儿子有一个做学问的舅舅。还是做学问好啊,胖广广说他是没办法才做生意,如果当初能上大学,他宁可做个老师,而不当狗屁老板,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受人尊重吗?在绝大多数人心目中,对小老板的尊重程度不及对普通教师的尊重,对大学教授的尊重超过对大老板的尊重,要不然怎么那么多大老板花钱买个‘名誉教授’?”
“这是谁说的?”夏青觉得凭阿红的水平说不出这番话来。
阿红说:“欧总讲的。不对吗?”
夏青听了怔了半天,心想:这欧小姐进步倒真快,从“欧经理”到“欧副总”,现在又从“欧副总”到“欧总”。既然进步这么快,干吗会说这样的话?夏青想不明白。
“对了,”阿红说,“你不是要报复哪个体育老师吗?报复了没有?”
夏青想了半天,问:“哪个体育老师?”
阿红看着她,不知夏青是胡涂了还是有意想忘记过去。
能忘记得了吗?
阿红最后告诉夏青一个坏消息:王娟和肖鹏已经千难万险地逃离峡城,躲到重庆去了。
“为什么?!”夏青问。
阿红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散光,像是看着很远,又像什么都没看,说:“学生家长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了,其中有几个发誓要杀死王娟,幸亏肖鹏去了,要不然王娟姐可能跑不脱。”
夏青是第一次看见阿红有这种眼神,她仿佛能从阿红的眼光里透视到肖鹏和王娟从峡城仓皇而逃的情形。夏青想:肖鹏还是聪明的,知道往反方向跑,如果是往武汉跑,说不定到宜昌就被堵住了。
阿红坚持要送夏青上火车,夏青不要,反复说谢谢,情谊领了,但我想一个人走,反正就在汉口上车,明天上午就到北京了,到了北京我就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