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和夏青见到小宝宝都很高兴,王娟马上抽出一百块钱塞到小宝宝的衣兜里。阿红坚决不要,俩人拉扯了一会儿,王娟说:“你再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了,”阿红才收下。收下之后,一个劲地教儿子说谢谢阿姨,教了半天,旁边的服务员都笑了,阿红才发现刚满月的儿子是不可能叫阿姨的,三人自然一阵大笑,连保姆都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就引起了咖啡屋里所有人的注意,领班走过来,非常友好地暗示小点声。
阿红将保姆和儿子安排在最里面,然后回到夏青她们的座位。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台戏的序幕是三个人将头埋在咖啡桌上低声地大笑。她们只能低声地笑,不敢放开笑,放开大笑与咖啡厅里的气氛太不协调。尽管武汉的咖啡厅本来就比其他城市的咖啡厅闹。
这样很别扭地笑了一阵子之后,阿红慢慢抬起头,问:“你们笑什么?”
夏青听她这么一问就更想笑。
王娟到底要老道一些,她反问阿红:“你笑什么?”
她这样问着,引得夏青和阿红又笑了一会儿,然后夏青告诉王娟:“她以为你是我的男朋友。”
“那我不就成同性恋了?”
三人笑够了之后,夏青才对二位作正式的了介绍,然后她就把王娟的意思对阿红说了。阿红说想做妈咪当然是好事,但妈咪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并说妈咪跟经理都不是一般的关系。
第二部分 女人的感觉是很灵的(4)
王娟说:“只要武汉有人能做妈咪,我们就能做,凭什么别人能做我们不能做?跟经理关系不一般怎么样?经理不可能把自己的妹妹或老婆搞来做妈咪,大不了就是情人关系嘛。既然都坐台了,还怕做情人?我们比那些妈咪条件差吗?”
阿红说:“我不是说你们不能做,我是说我自己眼下不能做。小孩刚满月,哪能出去做事?再说胖广广肯定不会同意我出去做的,我和他之间有协议。”
王娟说:“这件事情以我挑头,你们只是配合,不一定占你很多时间。你老公不许你出去是怕你出去接客,现在你不是出去接客,而是去管那些接客的,他不一定坚决反对。你还年轻,真就这样靠他养一辈子?男人能靠得住吗?就算他不变心,你怎敢保证他的事业肯定会一帆风顺?不管怎么说,你自己还是要攒些私房钱。男人的钱花给你可以,要是你花在你娘家人的身上,他肯定是不高兴的,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再说你为他守节,他对你也是这样吗?”
王娟说到这里不说了,她在等待夏青说话。她们来之前就知道阿红不会爽快地答应,于是事先作了演练,这时候该夏青说话。
夏青看了一眼王娟。如果按照事先演练好的,她此时应该说胖广广跟她自己的事,并以此来打消阿红对胖广广的幻想。但夏青并没有按照她们俩商量好的说,她豁然觉得如果当着王娟的面说这件事,阿红肯定会挂不住面子的,毕竟她跟王娟还不是很熟。再说阿红考虑的也有道理,儿子刚满月,就是胖广广不管她,看她上咖啡屋都带来儿子的样子,能跟我们出去做事吗?想到这里,她反而对王娟说:“王姐,这事就我们俩做吧。我们俩也行,阿红会私下帮我们的,比如帮我们联系客源。”
“对对对,我肯定会帮你们的。”阿红说。
王娟见夏青突然变卦,有点不理解,现在见保姆将小宝宝抱过来喂奶,觉得眼下就叫阿红出来确实不现实。于是只好顺水推舟,说:“行,就我们俩先做,等阿红小宝宝大点,看情况再说。”
“你们打算怎么做?”阿红问。
阿红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与她们一起做而有点歉疚,所以这时候表现得反倒比她们俩还积极。
“没什么好办法,就只有搞定经理,财色一起上。男人不就喜欢这两样吗?”王娟说。
阿红点点头,说:“行,但估计会有一番争斗,说不定还要动武,你们道上有人吗?”
夏青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点害怕,但表面上却装着没事。
王娟也愣了一下,说:“眼下没有,但逼急了谁都是‘道’。道上人也是人,也离不开财色二字,能对付得了经理就能对付得了道上人。明天我们就开始勾经理,先试探一下再说,不行就换个地方。武汉这么多歌舞厅,只要我们下定决心,我就不信没有我们的地盘。”
第二部分 群英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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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英会总经理很有点帅气,这就给王娟的攻关计划增加了难度。很显然,这种有点帅气的男人又恰好是总经理,身边应该是不缺女人的,如此,王娟的攻关武器就失去了一半的威力。但王娟是个不畏艰险的女人,她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尝试,只有尝试才有可能成功。
尝试是从观察总经理领带开始的。
王娟对夏青说:“你注意到没有,肖总每天都打领带,并且领带的质量一般。”
夏青点点头,表示认同。肖总确实是天天都打领带,但领带的质量到底是不是一般夏青看不出来。
“这说明一个问题,”王娟说,“说明肖总不是老板,而是被聘请来的经理,也就是职业经理。”
夏青不明白,所以没有点头,而是瞪着大眼看着王娟,眼睛里包含着疑问。
王娟见夏青没明白,就进一步解释道:“老板一般比较随意,只有在正式的场合才打领带,并且要打很高级的领带。”
夏青明白了,使劲地点点头,表示彻底明白了。
王娟分析的很对,肖鹏确实不是老板,而是被老板聘请来的职业经理。
肖鹏是武汉本地人,确切地说是江阳蔡甸人。当兵二十多年,去年刚转业,据说部队上是在总参二部系统。二部系统名头很大,武汉的黑道怕红道,所以老板请肖鹏当总经理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事实上,除了王娟以外,里其他人好像并不知道肖鹏不是老板,因为肖鹏在的权力至高无上。肖鹏看上去很清闲,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每天下午三点钟准时召开中层干部会议,听取各个部门的汇报,有什么问题他往往是当场安排解决。但大多数时候是没什么问题,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每天开会他只两次出声:一是会议开始的时候咳嗽一声,然后头一点,办公室主任马上心领神会,开始汇报,紧接着是服务部、演出部、公关部;二是散会前,他看大家没什么问题,抬头扫视大家一眼,说:“散会。”就完了。完了之后,肖鹏等着他的干将们鱼贯而出,就把门关上。肖鹏比较谨慎,知道是藏污纳垢的复杂地方,所以他的办公室门总是锁着的。正因为如此,每当有人敲门,他总是先问“谁”,而不是先说“进来”,因为他喊“进来”也没用,他不开门,别人是进不来的,并且他一般是先揭开门上遮住观望窗口的那个小窗帘,看看是谁,然后才决定是否开门。这观望窗是公安局要求安装的,每个娱乐场所的包厢门上都有,本来是为了从外面观察里面,防止里面从事卖淫嫖娼活动。但事实上,每个娱乐场所老板都在上面加了一个小窗帘,平常小窗帘是遮住的,客人和坐台小姐在里面想干啥就干啥,一旦公安部门来检查,就将小窗帘摘掉,以光明磊落的姿态迎接检查,并且每次公安部门来检查之前都有“内线”进行“预报”,所以的生意才能长久不衰。
第二部分 群英会(2)
肖鹏会冷不丁地突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楼上楼下屋里屋外转一圈,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就这么一阵风似地走一圈,然后又回去把自己关在里面。至于下一次他什么时候再出来,谁也不知道。有时候他几个小时不出来了,有时刚一进去马上就出来,毫无规律。
肖鹏每次出来巡视都是脚不停步。但那天在楼梯的拐弯处他稍微停了一下脚步,尽管只是一两秒钟,但他确实是迟疑了一两秒钟,并且迟疑之后他的步伐不及头先那样坚定有力,仿佛这一两秒钟的迟疑并没有到位,需要继续补充迟疑。肖鹏第一次以迟疑的步伐完成他的无规律巡视。
肖鹏那天在楼梯拐弯处碰到了一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让他觉得奇怪,因而使他略微迟疑了一下。
这个女人就是王娟。是王娟刻意设计制造了迟疑,目的就是要引起肖鹏的注意。这个目的王娟实现了。
群英会分上下两层。一楼是一个巨大的木地板舞厅,二楼是卡拉OK包厢。一楼的木地板是肖鹏接手之后坚持要贴的。他认为跳舞就是要用木地板,木地板不粘脚,跳起来脚步轻盈,特别是跳快三舞曲转圈子时,感觉特别明显。二楼的包厢组成一个闭合的圈,每间包厢门朝外,窗户朝内,并且每扇窗户都设计成一个北欧阳台的模样,既美观,又可以让每一间包厢的“阳台”都可以俯视舞厅和舞台。舞台顶上的那间包厢是死角,完全看不见舞台上面的表演,所以最不受消费者欢迎,于是,这间包厢就被肖鹏留做自己的办公室。肖鹏在自己办公室的阳台上虽然看不到舞台上的演出,但即使他不到“阳台”上来,只是透过窗户,站在屋里也能够看见大部分的舞厅,包括收银台和吧台。肖鹏认为的吧台和收银台最重要,是直接兑现效益的地方。肖鹏的无规律巡视主要不是巡视舞厅的,舞厅的情况他不用巡视就能看到。肖鹏的巡视从二楼各个包厢开始,围着包厢转一圈,然后下到一楼,先在一楼转一圈,重点观察一下那些他在二楼看不见的死角,看看那里的管理人员和服务员在干什么,因为他相信管理人员和服务员的一切不轨行为都是在死角里完成或策划的。看完这些让他不放心的死角后,肖鹏要去一下操作间。操作间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包括用品质量和漏洞,比如有一次他亲眼看见一个吧仔把洋酒偷偷地灌进小塑料袋里。最后他还要去查看一下厕所和门口的停车场。他很讨厌厕所的服务生在客人洗手的时候又是按背又是掸灰,然后变相地索要小费。肖鹏有一次问服务经理,晚上来消费的客人身上有灰吗?服务经理悟了两天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悟出来之后,马上将厕所里面的服务生炒掉。
肖鹏的这些活动在一般人看来没有规律,但王娟不是一般人。王娟当初在县城从一个合同制的导游爬到公司副经理,依靠的绝不仅仅是电大的学历和漂亮的脸蛋,也不完全是机会。学历脸蛋机会只能帮她进门,但进门之后的造化还是要靠自己的能力,包括对事物的观察、领悟和处理能力。
第二部分 群英会(3)
王娟发现肖鹏的巡视规律之后,就一直守在二楼,一旦发现肖鹏在二楼巡视,她马上下到一楼,守住楼梯口。当肖鹏巡视完二楼往一楼来时,王娟开始起步,从一楼往二楼走,这样,他们恰好就能在楼梯的拐弯处“不期而遇”。问题是一次“巧遇”就要让肖鹏留下深刻的印象。“巧遇”不能多,多了反而会引起肖鹏的警觉,适得其反。所以,王娟对这次的“不期而遇”作了精心的准备。
夏青曾建议她尽可能在漂亮上下工夫,并说任何男人都是喜欢美女的,这是人类繁衍的优化进化论决定的,是自然规律。王娟相信夏青的理论,但她并没有采纳夏青的建议。王娟解释道:“不错,肖鹏是男人,是男人就喜欢美女。问题是美女太多了,可能任何一个美女都愿意与他上床,别说我不是最美的,就是最美的也不会给他一眼就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期而遇”的那天,王娟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职业经理形象。这不难,几个月前她就是经理。那天王娟微微化了一个淡妆,化淡妆是职业经理的标志之一。不化妆的女人往往是没有职业的女人或对生活没有信心的女人;化浓妆的女人往往是坐台小姐或不懂化妆或刻意需要掩饰自身某些缺陷的女人。
除了衣着和化妆外,王娟认为表情也很重要:过于冷漠或过于热情都不行。职业女经理在职业场合应当持富有变化的微笑,这种变化主要表现在微笑的程度上,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微笑程度,绝不能千篇一律。对客户或客人要热情大方地微笑;对部下要有节制地一点点微笑,这种微笑只表现在嘴角的一点点收拢,不能表现在眼神上,要让部下感到经理本来可以不笑甚至不想微笑,现在给点微笑纯粹是给他面子。这样,对部下的微笑就带有施舍的性质,部下接受了这种微笑非但不敢给鼻子就上脸,反而更加不敢掉以轻心,而且心里仿佛还觉得欠了你的人情。
王娟那天就是以这样的装束、化妆和得体的表情来迎接这次尽心策划的“不期而遇”的。
肖鹏一眼看上去本能地认为王娟是他的部门经理,应该说肖鹏的感觉没有错。因为客人没有这么打扮的,小姐更没有这种气质。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因为他手下的这个“部门经理”他居然不认识!肖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迟疑的,他不知道此时该不该打招呼,怎样打招呼。肖鹏也是职业经理,他在对不同的人怎样打招呼也同样有讲究,并且可能分得比王娟还要细一点。比如对客人,对熟客、生客、半生不熟的客人,其打招呼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就像他给客人打折的折率有所区别一样。现在遇上一个他不明身份的人,他自然就要想一下,想一下该怎样打招呼,正是这个一“想”,脚下的步伐迟疑了。
肖鹏发生迟疑,但王娟没有迟疑。王娟这时候非常有礼貌但绝无讨好之意地对肖鹏打了一个标准的招呼:一点头一微笑,伴随着“晚上好!肖总。”
第二部分 群英会(4)
没容肖鹏反应,王娟已经不卑不亢地给肖鹏让了一条道。当然,让道是象征性的,其实楼梯很宽,根本用不着让道。王娟的这个动作仅仅是体现下级对上级的礼貌和尊重,坦率地说,肖鹏现有的几个部下还没有一个能做到如此地恰倒好处,这就给肖鹏留下了更大的疑问。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呢?”肖鹏在心里自己问自己。他只能自己问自己,因为肖鹏的巡视向来都是一个人的突然行为,旁边根本没有人。
肖鹏这么想着走着,于是细心的部下和服务员都感觉到了他那天的巡视行动有点迟疑,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事实上,肖鹏那天回到办公室后还在想着这个问题。“那女人是谁呢?”肖鹏把服务经理叫到办公室,问她最近有没有新增加什么人。在所有的部门经理中,服务经理管的人最多,事务最繁杂,因此知道的情况也就最全面。
服务经理说有,新换了一个内保,以前的一个内保回去结婚了。肖鹏问还有吗?服务经理慌了,赶紧坦白,说她私自将她的一个表妹安排进来做了服务员。肖鹏问还有吗?服务经理赌咒发誓,说绝没有了,并说她马上就让她表妹走,三天的工钱也不要了。服务经理说着,眼泪都出来了,伴随着眼泪的还有一头大汗。肖鹏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问:有没有新来的领班或收银员或妈咪?服务经理说绝没有。肖鹏说你敢保证吗?服务经理说敢保证,并且补充说,我们就是走后门也只敢走点小后门,像您说的领班收银这些岗位,能瞒得住您吗?绝对没有。肖鹏挥挥手,说没事了,我随便问问。
服务经理走出去之后,一直纳闷,心想这肖总真的神了,他怎么知道我表妹被安排进来了?与此同时,肖鹏也在想:这女人到底是谁?
一连三天,肖鹏一直暗暗寻找着那个神秘女人,每次走到那个楼梯拐弯的地方,他就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仿佛期待着那们神秘女人的突然出现。如果她果然出现,这一次肖鹏一定要毫不迟疑地停下来,问小姐贵姓,是在我们这里上班呢还是在这里消费?但是一连三天,神秘女人都没再出现。于是,肖鹏做了这样的推断:这个女人是客人,比如是某个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女主任经常来群英会消费,所以认识我,知道我姓肖,是这里的总经理。那一天女主任也是陪客户来消费,但由于某种原因,她没来得及换衣服,于是就穿了职业装来了,恰好在楼梯拐弯处碰到我了,所以就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但是她太礼貌了,礼貌到主动给我让路,礼貌到面部表情完全是部下对上司的表情。这种情况虽然极少,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比如女主任教养特好,比如她一时胡涂,将我当成她们领导了等等。
好了,不找无谓的烦恼了,就这么假设了。
到了第四天,肖鹏已经完全恢复原来的状态,完全不想这件事了。就是想,也是一个人关上门,靠在沙发上时偶尔想一下,想着下次如果再碰到这个女主任,一定像老朋友一样打个招呼,送一个水果拼盘,就算是对她上次让路的回报吧。
第二部分 群英会(5)
这么想着,肖鹏就有了精神,要杀一个回马枪,突然再巡视一遍,给所有的管理人员与服务员一个措手不及,并且这一次一反常规,不检查二楼包厢,直接检查一楼。由于肖鹏来得太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当然也就没有准备,还真逮着了一起违规事件。当肖鹏突然出现在操作间是时,发现公关部欧经理正在里面吃东西。肖鹏没有说任何话,就像没看见一样,接着巡视,仿佛他仅仅是为了巡视而巡视,逮着谁了也不批评,根本就是视而不见。其实他越是这样,违规者心里越是害怕,不知他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来惩罚你。比如现在,公关经理心里一定害怕极了,过不了一会儿就会主动找肖鹏检讨。
其实,肖鹏并没有将一个部门经理走进操作间吃点东西的事看作多大,他甚至没想着因此而处理那个公关经理,但是真逮着了心里还是有了一种莫名的高兴,好像一个人喜欢钓鱼,天天没钓到,但并不沮丧,因为他钓鱼的目的不一定是为了吃鱼,尽管如此,偶尔钓着一条还是很高兴的。
肖鹏这天就是带着这种偶尔钓到一条鱼的喜悦心情上楼的。
好事逢双。肖鹏在楼梯拐弯处恰好又碰上了那个“女主任”!
这一次肖鹏没有迟疑,马上将脚停住,与已经停下脚给肖鹏让路的“女主任”面对面地站着。
肖鹏先是自己忍不住地笑了。
王娟问:“肖总您笑什么?”
肖鹏不想跟“女主任”说得太多,特别不想跟她说这几天的心理活动,至少眼下不想说。但“女主任”的问题他又必须回答,于是肖鹏说:“笑您晚上来还穿职业装。”
“很难看,是吗?”
“不不不,很好看,真的,很特别。”
“不好看也没办法,”王娟说,“我还就这一件像样的衣服。”
“不会吧,”肖鹏说,“要是这样,你们老总就太不近人情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老总应该主动给我买套衣服?”王娟又问。
“是的。”肖鹏说。
“真的?”王娟问。
“真的。”肖鹏说。
王娟把手一伸,说:“拿来吧。”
“什么?”肖鹏问。
“买衣服的钱呀!”王娟说。
肖鹏愣住了,不知道“女主任”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身上没带钱是吧?”王娟说,“没关系,您正好要回办公室吧,我跟你去拿呀!”
就这样,王娟半真半假地跟着肖鹏去了办公室。
夏青一直在暗处放哨。刚才王娟跟肖鹏在楼梯拐弯处说什么她听不见,这时候见王娟跟着肖鹏进了办公室,她想:有戏了!正想着,手机响了,夏青因为心里想着王娟的事,根本没顾得上看来电显示,打开就接。
“喂,喂。”夏青“喂”了两声,因为舞曲声音太吵,根本听不清,于是边往门口走边“喂”,走到门口,听清了,是胖广广!
“你不是去广州了吗?”夏青心里很讨厌他,但一开口又拉不下面子,只好有一茬没一茬地先应付着。
第二部分 群英会(6)
“是啊,想你想得受不了,就赶回来了。”胖广广恬着脸回答。
“是想我了还是想你儿子了?”夏青问。
“都想。”胖广广热情依旧。
“算了吧,”夏青说,“你别跟我油嘴滑舌了,当初你跟阿红也是这样甜言蜜语的吧。”
“此一时彼一时。”胖广广说。
“我告诉你,”夏青说,“我们的事到此为止,你要是把什么都告诉阿红你就去告诉吧,反正纸也包不住火。如果我跟你老是这样,阿红知道是早晚的事,迟知道不如早知道,你去对她说吧,把一切都说清楚吧,我不怕了!”
说完,夏青毫不犹豫地把手机掐了。
夏青是真不怕了,自从她认识王娟以后,胆子豁然大了许多。王娟说得对,根本就不用怕,要说怕应该是胖广广怕,你怕什么。胖广广根本不敢对阿红说任何事,永远都不会说,万一要是说了,阿红那边我出面替你解释。有了王娟的话,夏青胆子壮了许多。是的,要是夏青自己面对阿红,可能还有很多东西说不清,但是只要王娟一说,就非常容易说清楚。王娟不仅比夏青会说,而且她作为局外人很多话她更容易说,也更容易让阿红相信。
夏青想,要是现在王娟在就好了,王娟在她就有了主心骨。王娟什么时候出来?她现在跟肖总在里面说什么?是“说”什么,还是“做”什么?
“你是我们的吗?”肖鹏问。
“算是吧。”王娟说。
“什么叫‘算是’?”肖鹏问。
王娟没有解释什么叫“算是”,而是从坤包里套出一个工作证,递给肖鹏。
肖鹏一边接工作证一边觉得奇怪,如今很少有人出示工作证的了,一般的场合互赠名片,特别需要验名证身的场合出示身份证,现在哪有人看工作证的?
职业经验告诉肖鹏,工作证是真的,那就是说,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女主任”,而是正儿八经国营旅游公司的副经理。之所以要强调是“国营”,是因为一个县级市的国营旅游公司副经理比一般的民营旅游公司“副总经理”其实还大。这么说吧,她实际职位起码高于群英会的副总经理,而且她还是“国家干部”。
肖鹏将工作证还给王娟,说:“王经理真会开玩笑,不应该是我给你钱买衣服,而应当是你给我钱买衣服才对呀。”
“那是以前,”王娟说,“现在我是你的坐台小姐,不该你给我钱买衣服吗?”
“怎么会呢……”肖鹏说。
“怎么不会?”王娟说,“就因为我从一个合同制导游干到副经理,所以就有人怀疑我来路不正,硬说我是一个领导的‘二奶’,下岗了。现在倒好,直接坐台,死猪不怕开水汤,反倒不怕别人说了。”
“是不是有人跟那个领导过不去,你就成了牺牲品?”肖鹏问。
第二部分 群英会(7)
王娟点点头,总算遇上了知音,眼泪止不住,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王娟觉得自己很奇怪,当初遭受那么大的打击,都没有流一滴眼泪,她嫂子要她哭她都没哭。她相信自己是坚强的,根本就不会哭,没想到今天让肖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彻底打开了她的泪泉。
肖鹏递给她两张面巾纸,说:“你变着法子找我肯定有什么事吧?”
王娟愣了一下,止住眼泪,说:“找口饭吃。”
“就这么简单?”肖鹏问。
“你想怎么复杂?”王娟反问。
“像你这样的女人为找口饭吃还要费这么大劲?”肖鹏不信。
“你可不要小瞧‘找口饭吃’”,王娟说,“其实这世界上谁不是忙着‘找口饭吃’?但吃饭与吃饭不一样,粗茶淡饭是吃,山珍海味也是吃;在家里吃是吃,出外吃也是吃;就是说出外吃,在小饭馆吃是吃,在大酒店吃也是吃;这大酒店里吃三星级的是吃,吃五星级的也是吃。当然,自己吃是吃,被别人侍候着吃也是吃。其实呀,人忙来忙去,争来争去,斗来斗去,甚至是打来打去,还不都是一张嘴一个胃吗?你说这吃山珍海味的就一定比吃粗茶淡饭的受用?”
“你想吃什么?怎样吃?”肖鹏一本正经地问。
“在体面的地方以体面的方式吃体面的饭。”王娟说。
“什么是‘体面’?怎样才能‘体面’?”肖鹏还是那样一本正经。
王娟说:“我以前在旅游部门工作,对这个行业比较熟悉。近几年,来和三峡告别的中外游客不少;过几年,来看三峡‘平湖’的人也不会少,这些人大部分都经过武汉,并且要在武汉作短期逗留。我的意思是:安排这些游客在武汉的夜生活。”
“好!接着说。”肖鹏鼓励道。
“群英会可以担当此任,”王娟说,“因为我跟旅游部门都熟,只要给回扣,节目丰富小姐漂亮,保证天天爆满。目前群英会看起来热闹,其实收入不高,因为大部分本地客人的消费方式是在一楼舞厅跳舞看节目。要想增加收入,就要改变消费群体,改本地客人为主为外地游客为主,改跳舞看节目为主为坐包厢玩小姐为主,跳舞看节目为辅。一楼凑个热闹,造个人气,客人见这里人多,花了钱都不觉得吃亏,就是吃亏了,想着‘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一个’,心里就平衡了,买单就痛快,我们可以趁机加百分之十的服务费。这百分之十服务费专门给旅游团体负责人或导游,这些得了好处的负责人下次就还会带外地游客来过夜生活,这就叫良性循环。”
“你要什么条件?”肖鹏显然已经决定了。
王娟看了肖鹏一眼,说:“成立公关二部,把二楼交给我,原来的经理为公关一部,负责一楼。”
“还有其他条件吗?”肖鹏问。
王娟瞪着肖鹏,仿佛非常认真地说:“我不三陪,允许我下面有个副手应付这种事。我只一陪,那就是陪你。”
第二部分 你还吃她的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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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等了半天没见王娟和肖鹏出来,想着这王娟还真有两下子,现在可能不光是“说”什么了,肯定已经是在“做”什么了。这么想着,夏青就有点伤感起来,想着自己大约有一个礼拜都没有坐上台了。没有坐上台就没有收入,不仅没有收入,连杯饮料都没的喝。是不可能为坐台小姐提供免费饮料的,要夏青自己掏腰包去买,当然也能买得起,但哪个小姐发神经自己花二十块钱买一杯饮料喝?平常花钱或许是买面子,坐台小姐在歌舞厅自己花钱买饮料是“卖面子”。有面子的小姐自然有男人买饮料给她喝,小姐自己掏腰包买饮料说明没有先生看得上她,所以才只好自己掏腰包,不是很没面子吗?而且的管理规定:任何人不得从外面带饮料进入。不能从外面带,又不便自己买,夏青足足渴了一个星期。
夏青以前没有这么惨过,以前渴了两三天她就要动脑筋了。夏青相貌一般,但脑袋比一般的小姐聪明,再说又受过高等教育,懂得也多一些。虽然大学不是训练大脑的地方,但知识丰富的大脑思路或许会开阔一些,要么怎么有“融会贯通”一说?
以前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夏青就要起用她的三套路数,这三套路数交替使用,保证夏青可以稳坐钓鱼台。
第一套路是讨好妈咪。目的只有一个:让妈咪推荐自己上台。大多数客人是由妈咪推荐小姐让他们挑选的。妈咪好像是的中介,说的难听点就是拉皮条的。既然是“中介”,肯定就有不成功的,事实上,有些客人非常挑剔,妈咪推荐的小姐几次都被他们打回来,说不行,重换一个,弄得妈咪和小姐都没面子。没面子也没办法,有些客人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好像小姐没面子他就有面子了,仿佛这面子是可以量化的,并且实行总量控制,你消我长。但不管怎样,只要夏青将妈咪的马屁拍好了,妈咪不断地推她上,最后总能够坐上台的。只要坐上台,自然就有饮料喝,还可以有小费,如果在跳费司的时候再能牢记阿红的教导,允许甚至是鼓励客人当“干部”,小费还可能很可观;再进一步说,如果客人主动邀请她出钟,并且恰好夏青觉得客人并不讨厌,又有心情愿意出钟,收入就更大了。
套路之二是自我展示。展示的方法当然是美化自己,反正灯光暗,每天“上班”前往死里打扮,甚至不惜充当泥瓦匠,直接将化装品往脸上糊,糊得厚厚的,让客人看不清你的本色,然后一有机会就上去跳舞。男人大多数惜香怜玉,看见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姐孤身一人单跳甚至是找了一个同性在跳,往往大发恻隐之心,对旁边的服务员或恰好路过的妈咪说:把那个跳舞的小姐叫过来。如此,夏青就解决饮料和小费了。
第二部分 你还吃她的醋?(2)
这种机会是很多的,只要你用心去做。一般地,在晚会刚开始的时候,舞台节目还没有登场,客人们此时也没有完全进入状态,舞池里相对冷清,这时候,为了制造气氛,往往鼓励坐台小姐们下舞池跳舞,但大多数的小姐都左顾右盼,懒得下舞池跳没有直接回报的舞,每当这时候,夏青就下去跳。夏青的聪明在于她不仅注意直接回报,而且在意间接回报。果然,这样跳着跳着就引起了一些客人的注意,假如正好有对味口的,夏青就顺利坐上台了。
套路之三是直接倾销。具体做法是把自己搞的很放荡,仿佛是具有很强化学键的分子突然出现了空轨道,急不可待地吸引电子的加入。夏青做过研究,她发现到来的男人也是“三三制”:大约有三分之一纯粹是来跳舞健身和看节目的,这部分人与色情无关,可以排除在她的视线以外;第二个三分之一是直接奔着色情来的,来的目的就是寻求性刺激,在价钱和其他方面合适的条件下,最好能够性交,实在不行当“干部”也好,这部分人是夏青倾销的主要对象;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左右摇摆的,如果没有什么诱惑,跳跳舞、看看节目、健健身也可以,但如果遇到强烈的诱惑,转变功能也是可以接受的。最后这三分之一是夏青推行倾销政策的潜在对象。
在对消费群体进行仔细的划分后,夏青将“直接奔色情来”的这部分人作为主要倾销对象。这部分人其实是被荷尔蒙胀出来的,有点像农村里春天发情的狗,嗷嗷叫地跑出来乱转,逮到就上。针对这部分客户,夏青的第三套路要点有三:一是抽烟,二是化荡妆,三是穿皮短裙。抽烟是照顾远程顾客,发情的男人远远地就看见,从抽烟的姿势就知道大概是这个意思;化荡妆是照顾中程,让附近的男人看见你画了夸张的红嘴唇和蓝眼圈,眼黛上还撒着闪光的金粉,马上明白你是干什么的,找你最省心最方便最少中间过程,不需要试探工作,一步到位;穿短皮裙是照顾近程,已经身贴身了,直接可以摸到光滑的大腿,不需要当“干部”,真要干的时候,皮短裙往上一卷就行,省去了传统的宽衣解带过程,有新潮感觉,万一遇到紧急情况,皮裙往下一撸,立即恢复文明状态——方便、简洁、安全。
第二部分 你还吃她的醋?(3)
但是,这三个套路夏青这几天都没有起用。不是夏青不需要起用,是夏青不想起用,夏青宁肯晾着、渴着,也不愿意起用她的三大套路,别人不理解,王娟理解。王娟不仅理解,而且王娟支持她这么做,甚至是王娟要求她这么做,心中想着大目标的人是不计小利的。夏青心里现在就想着大目标,想着她马上就要和王娟当妈咪了,因此现在不是她讨好妈咪的时候,而是准备怎样应付这些小姐们的讨好和巴结,在这种情况下,她如果还要去讨好其他妈咪,过两天怎样面对手下的小姐?所以,即使渴死,她也不能为了上台而讨好妈咪。当然,这时候更不能采用自我展示和直接倾销方式,如果那样,等于是自作自贱,不仅丢自己的人,也同样丢王娟的人。一想起王娟,夏青不由自主地朝楼上那间办公室里望了望,办公室的窗户和其他包厢的窗户一样,被设计成里面能看见外面,但是外面却看不见里面。夏青只好望窗兴叹。
其实,王娟和肖鹏在办公室里并没有“做”什么,或许如果他们一直谈心,谈到最后就要“做”的。但是他们并没有谈心,他们都是事业心太强的人,一谈起工作,他们甚至忘了自己的性别。再说,公关经理一直在干扰着他们,客观上也不容他们静下心来。
公关经理也并不是有意干扰他们,事实上,公关经理根本就不知道王娟在里面。公关经理刚才在操作间吃东西被肖鹏逮个正着,如果肖鹏当时狠狠地批评她,甚至是骂她,她或许心里反而踏实一些,但肖鹏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就跟根本没有看见她一样,这就让她摸不着头脑,一直忐忑不安。公关经理采取的第一个举动是故意在肖鹏办公室门口大声说话,当然说话的内容都与工作有关,比如骂这个小姐穿了“防弹裤”,骂哪个小姐就想着讨好客人,一点东西都不点,搞得一个包厢的消费还不如楼下一个散台。公关经理这些举动的目的只有一个:引起肖鹏的注意,哪怕是引起肖鹏的反感,把她叫进去大骂一顿,或者直接叫进去干她一顿都行。但是她失望了,肖鹏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外面还有她这个公关部经理。正当公关经理接近绝望的时候,肖鹏办公室的门开了。
肖鹏伸出半个头,喊:“你来一下。”
公关经理如同判了死刑的犯人得到了特赦,假装着跟几个小姐做最后的交代,然后快步跑进来。但是她很快就僵在那里,因为她发现了王娟。
王娟此时非常有礼貌地对公关经理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但是已经晚了。
“你来干什么?!”公关经理非常严厉地问。这也由不得公关经理不恼火,是有规矩的。小姐是绝对不能越过妈咪或公关经理直接跟上级管理者发生联系的,否则准乱套。
王娟刚要解释,肖鹏抢先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关部欧经理。这位是鄂西市旅游公司的王经理。从明天开始,王经理正式到我们群英会上班。你们俩分一下工。欧经理管公关一部,负责一楼业务;王经理管公关二部,负责二楼业务。你们俩手下可以找帮手,但帮手不算公司正式职工,没有工资。”
肖鹏说完,欧经理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明显写着疑问与愤怒。
第二部分 你还吃她的醋?(4)
“是这样,”肖鹏解释说,“这几天王经理先是以做小姐的身份对我们进行了考察,现在做什么不都是要双向选择嘛。她考察一下以后觉得我们条件不错,并且有信心与你一起把工作做好,所以就决定正式加盟。现在只是你一个人知道,先不要对外说,具体情况我明天下午开会的时候宣布。”
肖鹏说的“帮手”其实就是妈咪。任何娱乐场所都有妈咪,但从原则上讲妈咪所从事的活动是违法的,因此,都不能将妈咪作为正式员工,主要是为了避免麻烦,倒不是为了省钱。事实上,向客人收取的“鲜花费”中,差不多有一半是反馈给这些妈咪的。以前生意红火的时候,“鲜花费”是每位二百元,现在竞争太激烈,已经降到每位一百元,并且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但不管怎么说,这部分收入还是很可观的,而且几乎没有成本,连小姐喝饮料都要记入客人账单。对于小歌舞厅,妈咪直接对老总,对于像群英会这样的较大的,妈咪只能面对公关经理,这当然是管理上的需要,同时也是安全上的需要。大了,出现违法违规事件的机会就会多,要是老总一天到晚忙于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么运转?无论是公关经理还是妈咪,她们在的立身之本就是客源,这个道理王娟算是完全琢磨透了,所以她刚才并没有用美色去勾引肖鹏。她知道肖鹏不缺美色,她刚才就是用客源来打动肖鹏的。无论肖鹏是老板还是职业经理,客源对他都是第一位的,况且王娟声称能够提供的是外地来的进包厢玩小姐的“优质客源”,这就更加难能可贵。
当王娟从肖鹏的办公室里出来时,欧经理没有跟着出来。欧经理是故意留下的,留下来当然不是为了说王娟的好话,但她说什么已经没有用了。王娟想,欧经理就是肖鹏的亲老婆,肖鹏也绝不会收回成命的。王娟不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但她相信“优质客源”的无穷魅力。追逐利润是一切商人的最根本的本性,别说是老婆,就是在亲娘和利润面前,商人都会选择后者。如果这边是老母亲的六十大寿,那边是一个大客户的专程来访,或者是一个大的业务合同要签定,绝大多数商人都会选择接待大客户或签定合同,而且大多数母亲对此都表示“理解”。
第二部分 你还吃她的醋?(5)
你要是猜想欧经理留下来是为了说王娟的坏话,那也是不公平的。事实上,欧经理留下来什么话也没有说,王娟一走,她就哭了。欧经理一哭就觉得非常委屈,或许她真的很委屈,为了眼下这个公关经理位置,她整个儿把自己都搭了进去。与肖鹏“做”那就不用说了,其实肖鹏并不是很色,肖鹏就是色,也不会逼着欧经理委身与他,作为的总经理,主动往上凑的妈咪小姐不少,就是某些歌星,对他投怀送抱的也不是没有。欧经理的“搭进去”肯定比跟肖鹏做什么更进一步。
哭其实是一种感情的表达方式,因此就具有一定的感染力。肖鹏虽然是个硬汉子,但在这样一个迷人的夜晚,在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单独空间里,在脚下温柔的萨克斯音乐烘托下,肖鹏也被欧经理的眼泪感染了。被感染的肖鹏这时候从背后按住欧经理的双肩,并努力将自己的关怀通过双手传递到欧经理光滑如玉的肩膀上。肖鹏感觉到欧经理的玉臂上有点凉,根据相对原理,肖鹏猜想此时的欧经理一定感觉到她的肩头有一股暖流,并且这股暖流正从肩头慢慢地涌向全身,而肖鹏的关爱因子正通过流动血液送达欧经理身体的各个部位,包括控制情绪的部分。突然,欧经理猛一转身抱住肖鹏,激情伴着泪水,劈头盖脸向肖鹏笼罩过来,肖鹏发现,该干不干也不对。比如现在,在这种气氛下,肖鹏要是不干就实在是得罪欧经理了,不如顺水推舟。
肖鹏和欧经理从沙发上移到洗手间里。尽管包厢的窗户被设计成外面看不到里面,但肖鹏总觉得这种“看不到”是不可靠的,至少不如洗手间里可靠。
肖鹏和欧经理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否则没这么熟练,因为在洗手间完成通常在床上或沙发上完成的过程是需要特殊技巧的,而且这种技巧没法传授,必须在实践中慢慢摸索。
肖鹏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包厢,这种包厢本来就不是很大,包厢的洗手间就更小了,就只能安装一个蹲式便池和一个洗手台。说实话,有些客人真要方便了,宁可多走几步路,跑到一楼公用厕所去,也不愿意蹲在这个狭小空间里闻臭气。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完成人类最伟大的活动没有技巧是不可想像的。但人的聪明就在于人能够适应环境。欧经理和肖鹏现在就很好地利用了环境。现在肖鹏是站立着的,而欧经理是仰坐着,但欧经理不是坐在地上,也不是坐在便池的小台阶上,小台阶太矮,站立着的肖鹏无论如何没法完全到位,假如要申请专利的话,那么他们申报的要点是:欧经理坐在洗手台上!除了水龙头顶着欧经理的屁股使她略感不自在外,其他一切地方都很自在,坦率地讲,他们配合得相当好,要不是极力克制,欧经理的呻吟声甚至可以盖过一楼的萨克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