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萨克斯管停息时,欧经理的呻吟声也停息了。通过这一次共同完成一项人类最伟大的活动,欧经理心中的怨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似乎身体的疏通与思想的疏通是相关联的,身体通了思想也就通了。欧经理已经充分理解肖鹏的苦衷,只向肖鹏提出了一个条件:“在这里,这种方式,是我们俩的秘密,如果你与那个王经理也这样,我就死在这里给你看。”肖鹏当即赌咒发誓,说只想利用王娟拉客源,绝无其他可能,她都那么老了,你还吃她的醋?
第二部分 你有没有坐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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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见王娟从楼上下来,赶紧迎了上去。其实这时候正好是费司时间,当然也就是欧经理在呻吟的时间。一楼歌舞厅灯光很暗,换上别人可能根本看不清从楼上下来的是王娟,但夏青能看得清,因为夏青一直在期待着王娟下来,注意力特别集中。
二人来到门外,夏青急不可待地问:“怎么样?”
王娟没有急于回答,好像是有意卖关子,反过来问夏青:“你有没有坐台?”
“没有。”夏青说。
“没有就好,”王娟说,“我们找个地方喝点水。”
俩人边往江边走边说话。夏青说:“先告诉我结果吧。”
王娟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兴奋,问:“现在几点钟?”
夏青掏出手机,在上面随便按了一个键,手机的显示屏就亮了起来。
“十一点。”夏青说。
“太晚了,这时候找阿红不知好不好。”王娟说。
“别卖关子了,赶快告诉我结果。”夏青说完,自己先笑了。
夏青一笑,就引得王娟开怀大笑。
王娟从后面抱住夏青,使劲一勒,说:“成了!”
“啊吆,勒死我了!”夏青一边挣脱,一边问:“什么叫‘成了’?”
王娟放开夏青,说:“‘成了’就是明天下午三点我参加经理例会,宣布我为公关二部经理。从明天晚上开始,二楼包厢全部归我们了!”
“真的?哇噻!”夏青就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反过来把王娟一把箍住,往死里勒。
这下该王娟叫了。
“现在我们干什么?”夏青问。
王娟说:“现在关键是要组织客源,起码要撑几天。我那边说找旅游公司的事肯定不是当天就能见效的,而且到底这个办法行不行还不敢说。但不管成不成,只要我们有客源,能把群英会的生意带起来,我们就有一块阵地了,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气了。”
“对。”夏青说。
“你手里有多少客源?”王娟问。
夏青想了想,说:“我的客人大部分都是阿红介绍的,也就十来个吧。”
第二部分 你有没有坐台?(2)
王娟听了没说话,想着自己这件事办得太急了点,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了。于是说:“没关系,楼上一共只有二十四间包房,就是我们不带客人,差不多也有七八间自然来客,如果你能保证带来五拨人,阿红再能带来五拨人,也就会热闹起来了,只要热闹,事情就好办。现在关键是做好阿红的工作。你给她打个电话,即便现在不能出来,在电话里说说也好。”
夏青有点犹豫,王娟问怎么了,夏青说胖广广回来了,王娟说你怎么知道,夏青就把刚才胖广广打电话找她的是说了一遍。
“这事还有点麻烦了,”王娟说,“既然胖广广回来了,阿红要帮我们就必须得到胖广广的支持,否则她晚上也出不来呀。”
夏青也知道这事不好办,她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没有依着胖广广。如果依着他,并且免费为他服务,没准胖广广就会同意阿红出来帮两天忙。
“那怎么办?”夏青问。
王娟好像一时也没了主意,大脑飞转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决心,说:“你先给阿红打个电话,探探胖广广在不在家,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回家,阿红也不知道他回武汉了。如果这样,我们今晚无论如何要把他搞定。”
夏青打开手机,刚拨完一半,突然又掐了,说:“我应该给瘦广广打个电话,一问不就明白了,明白了之后再考虑怎么办。”
“是啊,”王娟说,“快打。”
瘦广广的电话里非常吵,夏青一听反而高兴,至少瘦广广还没睡。马上灵机一动,故意变着声音在电话里大喊胖广广的名字,瘦广广一听,不是找他的,于是用广东话对旁边说:“雷格!”夏青一听知道胖广广在身边,赶紧又将电话掐了。
“怎么样?”王娟问。
“胖广广和瘦广广在外面玩。”夏青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王娟有点埋怨地问。
夏青说:“我要跟你商量一下,然后直接打电话给胖广广。”
王娟瞪着眼看了夏青半天,心想这夏青年纪不大,心眼到不少,于是说:“你什么也不用说,就问他现在在哪里,你赶过去就行了。
胖广广接到夏青的电话,果然大喜过望,当即说出了他现在的位置。当夏青与王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时,竟发现这里聚集着七八个广东佬,另外还有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小骚货”居然也在其中。夏青向胖广广介绍说:“这是我们经理,我们今天接了一个,明天就开张,特意赶过来请你们去捧场。”其实也用不着夏青多介绍,王娟的打扮与气质一看就是经理。
胖广广大约是想在王娟面前留个好印象,对夏青还算客气,说:“没问题,但你必须先给我面子,陪我这几个老乡喝酒,喝到他们几个满意了,不但我去捧场,他们几个都去。”
“对对对,我们都去。”几个广广齐声附和着。
第二部分 你有没有坐台?(3)
夏青看看这几个女人,档次与“小骚货”不相上下,顿时恢复了自信,想着自己手里正好没有小姐,于是对“小骚货”像老熟人一样热情,说“明天你也过来,你们几个都来,我和王姐肯定会关照你们的。”
“来来来,喝酒喝酒。”几个广广已经等不及了。
王娟见夏青与他们闹上了,便将胖广广叫到一边。胖广广对王娟比对那些“鸡”更感兴趣,这时候见王娟主动把他叫到一边,自然是受宠若惊。
王娟说:“我刚从下面来武汉,人生地不熟,能接一个场子做非常不容易,还望大哥今后多关照。”
“好说。”胖广广显得很有豪气。王娟发现她每次求“大哥们”办事时对方都这么豪气。
“我想请阿红帮几天忙。”王娟说。王娟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他转弯抹角,她相信自己的魅力,尤其对胖广广,并且在胖广广尝到她这口鲜之前这种魅力更大。
胖广广没说话,他用眼睛勾着王娟,仿佛在衡量这个女人值不值得他如此帮忙。
“大哥不会这么小气吧?”王娟采取了激将法,但马上又加了点给他一颗定心丸。
“不会占用她很长时间的,”王娟说,“她只帮着我把小姐安排给客人就行了,九点钟之前就可以回去,我给她印公关副理名片。”
“你已经跟她说好了?”胖广广问。
“没有,”王娟说,“你还没有同意,我就是跟她说好了也白说,所以先赶过来问你,你要是同意了我再去找她。”
大约是这后面几句话胖广广特别爱听,这时候胖广广脸上已经露出笑容。胖广广一笑就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大牙,王娟蛮讨厌的,但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讨厌也要装着喜欢相。
胖广广此时已经将手搭在王娟的大腿上,王娟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他手拿开,同时轻声地问:“你今晚住哪?”
由于问得声音非常小,生怕被别人听见,所以胖广广马上就理会是什么意思了,然后就知趣地将手收回来,装得很绅士。
那边夏青已经快不行,她已经和广广们玩起了“按喇叭”,也就是与广广们玩老虎棒子,广广输了喝酒,夏青输了就将自己的乳头给广广当汽车喇叭按,一边按还一边叫“嘀嘀,嘀嘀”。
王娟看了心里不是滋味,于是对胖广广轻声说:“我们走吧,你为我们开间房,今晚我们两个陪你。”
胖广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连环炮”他还只是在香港影碟里看过,没想到第一次就遇上大经理和大学生。说实话,明天就是阿红不去,胖广广也要打着让她去帮忙。
“好了好了,”胖广广说,“大家散了吧,今天我买单,明天你们多叫一些朋友去群英会捧场,那个场子有我老婆的份,你们几个每人要占一间房。”
第二部分 你有没有坐台?(4)
胖广广显然是在发号施令。没办法,在广广圈子里,谁最有钱谁就是司令。
夏青没有装,她是真喝多了。王娟和胖广广将她带进宾馆她也没有完全清醒,所以玩不了“连环炮”,只胖广广只好就和王娟打单炮。其实胖广广是个喜欢尝鲜的主,一见到王娟恨不能一口吞了,哪里还等什么“连环炮”。直接就将王娟先做了。王娟并不喜欢胖广广,不仅不喜欢,甚至还有点讨厌胖广广那满口被烟熏黑的大牙。但现在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现在是明天就要登场,这头一炮一定要打响,要想自己的头一炮打响,就必须要先接受胖广广的这一炮。
王娟一边应付着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想着明天首先要印名片。“名片”比“暗骗”要好,要不怎么叫名正言顺呢。王娟还想着要赶快与夏青一起去见阿红,动员阿红与他们一起干,动员好了之后还要让她们去联系客人联系小姐,但如何协调好阿红和胖广广之间的关系王娟还没有想好,比如阿红还不知道胖广广已经回来了,明天怎样解释得圆满等等。
大约是胖广广蛮会玩,或者是王娟很长时间没有实践了,总之王娟这样心不在焉一段时间之后,居然慢慢地体味到了一种久违的快乐。王娟由此想到世界上很多事都是这样,尤其是男女之间的事,有多少真是出于爱的延伸?有时说是心甘情愿,其实心甘容易情愿难,但不管是不是情愿,男人女人一旦做了这种事感觉就不一样了,否则怎么有“先结婚后恋爱”之说?
胖广广的感情还是很“专一”的,至少那天晚上是这样的。那天晚上胖广广将全部的心事放到王娟身上,并没有移情别恋,这让王娟的身心多少得到了一些满足。
胖广广一大早就走了,到了楼下用手机给阿红打了个电话,要阿红煲汤,他现在已经在机场了,中午之前就可以“赶回”武汉。
那一晚上夏青睡得很死,要不是王娟叫她,她可能会一直睡到中午。但王娟一定要叫醒她,今天她们的事太多了。
夏青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梳洗完毕,稀里胡涂跟王娟到街上,第一项工作就是印名片。名片是加快的,下午就能取。王娟给自己印的是“公关经理”,干脆将“二部”两个字省了,她想反正欧经理的名片上也不会有“一部”的字样,这就叫平等竞争。王娟给夏青和阿红的头衔安的是“公关副理”,不像欧经理的那两个手下,光秃秃的名片,什么头衔都没有,还没交手就先输一招。
名片的事忙完,王娟就要夏青给阿红打电话,最好她同意我们去她家。夏青在电话里先是夸张了一通,煽起阿红的激情,让阿红觉得前几天没有答应跟她们一起干是个天大的错误,然后夏青话锋一转,说:“王娟姐并没有忘记你,她说应当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让你做。”
第二部分 你有没有坐台?(5)
“我能做什么呀?”阿红说。
“见面再说吧。”夏青说。
“不行呀,”阿红说,“我老公中午就要回来,我马上要出去买菜,还要煲汤,出不去呀。”
夏青对王娟挤挤眼,做了个鬼脸,说:“你去买菜,快去快回,等你回来时,我正好赶到你家。”
夏青这里故意只说“我”而没有说“我们”,就是想来一个先斩后奏。如果她在电话里说“我们”,万一阿红明确表示不想让王娟来他家,仍然提出在咖啡屋见面,她们就不好硬闯她家了,而不到阿红家就不能设计阿红和胖广广一锅炒的效果。
阿红显然是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
“快点啊!”夏青始终保持高昂的兴奋状态。
大约是赶得太急,夏青和王娟到阿红家时,阿红还没有回来。王娟看了一下家,没想到这么好的家让阿红搞得这么脏兮兮的。说实话,王娟简直都有点看不下去。王娟把夏青拉到一边,小声问:“怎么这么乱糟糟的?”
夏青环顾一下四周,说:“蛮好呀。”
王娟摇摇头,无可奈何。
王娟再看看小宝宝,小宝宝倒是继承了他父母的优点,至少比胖广广漂亮得多。宝宝太小,王娟不敢抱,只是在脸上亲了亲。夏青倒像是到了自己的家,打开冰箱去出一罐可乐,并问王娟要不要,王娟说不要。
“不行,”王娟说,“我得帮她收拾一下。”
说着,王娟叫夏青负责看护宝宝,她指挥保姆来收拾屋子。说是指挥保姆,其实是她自己带着保姆做,并且还要边干边教她做。
王娟先是告诉保姆一定要及时清理垃圾,否则垃圾在家里会发臭;然后告诉保姆一定要将用过的东西放回原处,这样用起来好找,家里也不会乱;王娟还告诉保姆一定要特别注意洗手间和厨房的卫生,并且王娟亲自动手用一卷洗锅的钢丝把抽水马桶擦得发亮,然后用热水器的热水将厕所地面和浴池冲洗得干干净净。当阿红提着大包小包赶回来时,家里已经焕然一新了。
阿红并没有感激王娟,反而骂保姆,说保姆自己偷懒,怎么能让客人动手收拾家呢?王娟解释说自己并没有动手,只是在教她做。见阿红还在生气,王娟把阿红拉到一边,小声说:“保姆你就是要她多干活,一天到晚干活,一闲下来反而要干坏事。”
阿红虽然没有完全听懂王娟的话,但感觉王娟与自己贴心许多,把本来对她的不请自到的怨恨也忘了。
第二部分 你有没有坐台?(6)
夏青这时候走过来,问她们俩讲什么鬼话,阿红说讲你的鬼话,把王娟姐带来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家里也没收拾,还要让王娟姐接自己动手清理。夏青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家里搞那么干净做什么?农村里比这脏多了,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照样活得好好的你跑到武汉来干什么?”王娟说,“其实谁的老家都是农村的,我自己虽然生在县城,但爸爸妈妈的老家都是农村的,你们的老家是农村的,但你们自己已经是武汉人了。”
王娟说到这里指着小宝宝说:“他已经是地地道道的城市人了,知道吗?”
大约是这最后一句话打动了阿红,阿红走过去将小宝宝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亲,说:“小武汉佬!小武汉佬!小武汉佬!”
阿红一边喊着还一边像山羊抵角一样把自己的头往小宝宝身上抵。当然,这种“抵”是象征性的,不会真使力。
王娟这时候像是有什么重要秘密宣布一样把她们俩拢到一起,低声说:“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男人骨子里都喜欢高档的女人,而卫生、整洁、讲究是女人高档的基本要素。”
王娟说完也不管阿红和夏青听懂没听懂,认同不认同,就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征服阿红了。当她认为自己完全征服阿红之后,才将今天自己登门造访的意图说出来。
王娟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是夏青没有想到的,但效果夏青看出来了,那就是王娟根本就没有“求”阿红,反倒像是在给阿红一个机会。因为阿红听完之后,根本没有考虑做不做的问题,而是考虑怎样做。
阿红说:“你们一定要算上我一份,我老在家被人养着肯定不行,以前不知道,现在闲了大半年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夏青听了好像云里雾里,王娟倒好像非常赞同阿红的观点,说:“那当然,不管男人对你好不好,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或者说白点,一定要有自己的收入,光靠男人早晚被他看不起。再说,自己的钱花起来顺手,当你要把钱用在自己娘屋里人时,这种感觉更明显。”
“我就怕我老公不同意。”阿红说。
“他肯定会同意。”夏青蛮有把握地说。
“那不一定,”王娟说,“一般地讲老公是不同意的,但也要看什么人,如果老公开通,加上我们安排阿红的时间短点,阿红只要将客人和小姐安排好就回来,不影响带宝宝就行。”
“王娟姐会说,她一说你老公肯定同意。”夏青说。
王娟说:“趁他还没有回来,我带你们把家收拾干净,首先给他一个好心情。”
第二部分 你有没有坐台?(7)
阿红非常卖力,夏青随波逐流,三个女人不大一会儿就把家收拾与小区环境基本一致了,连凉台的根本用不着的杂物也被王娟强行扔了个一干二净。当胖广广“赶”到家时,“家”已经不是原来的家。他刚开始以为走错了门,因为为他开门的既不是阿红也不是保姆,而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王娟。
胖广广大约到中午才回来,回来时提着大包小包,一副刚下飞机的样子。王娟一看就想笑,想着这男人也太能装了,这要不是昨天晚上才让他骑在身上,说什么也想不到他昨天就回来了。王娟心里想,人们都说女人天生就是演员,其实男人要是演起戏来比女人还像。
胖广广当然是装着不认识王娟,等着阿红介绍,阿红听见门响已经从里屋走出来,一边欢天喜地地从“老公”手里接过大包小包,一边告诉胖广广王娟是的经理,专门上门来请她去做公关副理。阿红觉得不管胖广广是否同意,说经理亲自上门来请她总是件有面子的事。
胖广广没想到自己的家一下子彻底变了样。他的注意力首先是放在“家”上,仿佛他是一个非常爱家的男人,又仿佛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广东那边倒成了他的驿站。其实这样说也没有错,这边毕竟有他最牵挂的儿子,这边的家虽小,但毕竟是在武汉这样的大城市,比他老家的粤北农村强多了,并且经三个女人刚才这样一收拾,大都市的味道已经张扬出来。胖广广这时候看看身边这三个女人,三个女人都属于他自己的,心中不禁一阵暗暗激动,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外露,假装有点不大相信,歪着头问:“请你?做公关副理?”
“哎,”夏青这时候插话说,“你可不要小瞧阿红姐,歌舞厅好多客人都惦记着阿红姐呢。”
“是吗?”胖广广故意装着不信的样子。
王娟这时候严肃地说:“既然已经结婚了,并且生了这么漂亮一个儿子,打死人也不要去坐台了,怎么说大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我想请阿红回去是协助我做管理,每天只要一两个小时,帮我顶住最忙的那一会儿就回来,决不会耽误带小宝宝。”
王娟说完并不急于让胖广广回答,而是逗起小宝宝来,边逗边说:妈妈每天出去工作一个小时就回来啊,不会耽误你吃奶啊。
王娟的这番表现提醒了胖广广,胖广广此时也走到儿子的床边,眼对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终于露出一大排被烟熏黑的大牙。
阿红这时候已经挽起胖广广的胳膊,一边摇一边撒起骄来:“老公,你就让我去吧,我都快憋死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就让我去吧。”
胖广广依依不舍地站起身,看看三个都属于自己的女人,又看了看家,然后问王娟:“这家是你帮着收拾的?”
王娟笑着点点头,算是承认,然后又补充说:“阿红已经学会了。”
胖广广很男子气地说:“行,阿红跟着你我放心。”
第二部分 撑一天算一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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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证明,王娟执意拉上阿红是明智之举。事实上,那天晚上的总指挥并不是王娟,而是阿红。
阿红对王娟说:你气质好,一看就是经理,比这里的谁都更像经理,所以你就站在门口,不管谁来都上去迎接,递上名片,把客人往楼上引,上了楼就是我和夏青的事了。
由于胖广广昨天晚上就发号施令了,当天来的广广还真不少,而且这些广广很大方,来了就直奔二楼包房,看得王娟、阿红和夏青心花怒放。但是没过多久,问题来了。
因为她们三个人准备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有到外面组织小姐,仅仅靠“陪衬人”身边的那几个小姐怎么行?不大一会儿,小姐没有了。没有小姐,就好比是酒店突然断了酒,或加油站突然断了油,这可不是小事。阿红和夏青赶紧跑下来向王娟汇报。王娟大脑飞快地转了几圈,让阿红留在下面接客人,自己跑上二楼找肖鹏。
肖鹏对昨天的临时决定也没有多大把握,好在是个流动性非常大的场所,尤其是小姐和管这些小姐的妈咪这一块,人员流动更是和走马灯差不多,所以他的决策也无所谓错不错,反正试一试没有坏处,能干就继续干,不能干就立马走人。
肖鹏最担心的是没有客源,可发现今天客人果然比昨天增加不少,不免为自己的果断决定自鸣得意起来。正在这时候,王娟来敲门。
王娟来找肖鹏是经过思考的。刚才阿红和夏青下来向她汇报后,她的大脑飞快地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为这个事情去找肖鹏,肖鹏肯定不会生气,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高兴,因为小姐没有了就说明客人多了,客人多了的老总能不高兴吗?
果然,肖鹏听说二楼小姐断档之后,并没有发火,而是马上用对讲机把欧经理和服务经理两个人紧急调上来,然后对她们说:“一楼小姐全力支持二楼,单独记账,台位费对半分。”
王娟赶紧拉住服务经理的手,像亲姐妹一样摇了摇,然后说:“台位费无所谓,只要生意好就行。”
欧经理心里肯定是不服,但说不出口,尤其是当着肖鹏的面。三人出门的时候,肖鹏在背后提醒一句:拣漂亮的先上。
夜里收场后,王娟堵住肖鹏,说请他吃宵夜,顺便汇报工作。肖鹏愣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第二部分 撑一天算一天(2)
王娟讲的是实话,她找肖鹏确实是谈工作,既没有想与他从事色情活动,也没有在他面前搬弄是非。王娟对肖鹏谈了两件事:第一,本小姐都太老太土了,要更新。并说“老”并不一定是指年龄上的,在一个呆时间长了,客人来了没有新鲜感,就是“老”了。解决办法她已经想好,可以到她们老家旁边的四川去招一批服务员来,那里正好有一个旅游职业高中,可以联系他们过来搞毕业实习,至于她们来了以后到底做什么,到时候再说。就是什么也不做,一批水灵灵的青春少女,客人看起来也舒服;第二,是个社交场所,是有钱有权的人经常出没的地方,肖总经理是干大事的人,应当充分利用这个舞台多结交一些朋友,为将来自己干一番更大的事业打个基础。
肖鹏听了这些话并没有马上表态,但王娟能想像出他此时在想什么。王娟知道自己不能以年轻漂亮来征服肖鹏,她相信肖鹏是那种将事业看得比女人更重要的男人,只有对肖鹏事业上有帮助的女人,才是最终征服肖鹏的人。
肖鹏说:“结交朋友的事不急,我倒是对你讲的联系旅游职高毕业班的事很感兴趣。你能说的再具体吗?”
“我与当地旅游公司的领导相当熟。”王娟说。
肖鹏点点头,表示相信。
“我们俩可以去一次,带上介绍信。这种事一定要正规,熟人加正规就一定能办成。”夏青说。
肖鹏还是点点头,点完头之后又问:“我们这种单位的介绍信管用吗?”
“单位的全称是什么?”王娟问。
“全称叫‘湖北长江娱乐有限公司’,”肖鹏说,“当时还是三家省级外贸公司合资兴办的,武汉时兴公款请客那阵子还行,现在早就承包给私人老板了,其实我也是打工的。”
王娟听后沉默一会儿,她似乎有点感动,因为肖鹏与她说了真话,尽管肖鹏不说王娟也知道他是打工的。
“只要你能盖上‘湖北长江娱乐有限公司’的章,加上我跟他们的熟人关系,估计不会有问题。”王娟说。
“什么时候走?”肖鹏问。
“越快越好,”王娟说,“最好能顺便把跟当地旅游公司合作的事落实一下,通过他们反过来找武汉这边的旅游部门,工作可能会更好做一些。”
肖鹏想了一想,说:“明天下午例会之后就走,正好可以赶上上水船,后天中午就能到。你明天上午先跟他们电话联系一下,我落实介绍信和这几天的工作安排。”
肖鹏选择了江渝轮,江渝轮小,虽然慢点,但无须在宜昌换轮。王娟也喜欢小轮,她觉得小轮温馨,不像大轮那样嘈杂而张扬。王娟在嘈杂张扬怕了,出来就应该换一个安静温馨的环境。另外,跟肖鹏在一起,王娟也希望安静温馨,嘈杂张扬可能是欲望宣泄的好场所,但肯定不是真实情感交流的好地方。王娟认为,肖鹏不缺欲望的宣泄,缺的是真实情感的交流,慢慢地、平和地、自然地交流。
第二部分 撑一天算一天(3)
肖鹏和王娟买的是二等舱票,王娟不明白为什么叫“二等舱”。在江渝轮上,二等舱就是最高级的舱位,王娟觉得应该叫头等舱才对。肖鹏认为王娟讲的有道理,看来这船主肯定姓“国”,叫“国营”,给船舱起名字的时候,“国先生”根本没有动脑筋,如果动了脑筋,名字肯定往大里起,不可能往小里起。往大里起名字船主并不多花一分钱,但可以多给客人面子,多讨客人喜欢,何乐不为?就像他们,叫“群英会”,仿佛来这里消费的人都是英雄豪杰,尽管事实上客人当中晃晃和油打鬼并不少,但绝没有起名“油打鬼”的。再说这歌舞厅的包厢名称,以前湖北人并不喜欢“八”,认为“八”就是生意做的“紧紧巴巴”,所以过去的包厢编号都尽力避免“八”,现在广东那边经济发达,广东人喜欢“八”,因为广东话中的“八”与发财的“发”很接近,于是现在湖北人不记前嫌,好像比广东人更喜欢“八”,仿佛不喜欢“八”就跟不上形势,所以现在娱乐场所的房间编号全部都带“八”,比如群英会的二十四间包厢,每一间都带“八”,像108、208,801、802,188、288等。如果江渝轮不是姓“国”而是姓“私”,则同样的江渝轮,五等、四等、三等、二等舱肯定会改称“经济舱”、“标准舱”、“豪华舱”和“总统舱”。东西还是这么个东西,名字起的好或许就能卖个好价钱,这样的事谁不会做?只有“国先生”不会做。
肖鹏和王娟现在就住在“总统舱”里。“总统舱”位于整个船的前面顶层,江渝轮共有四间“总统舱”,左右两侧各有两间,肖鹏和王娟他们的“总统舱”位于右边的第一间,这应该是视野最好的一间,不用出舱,就可以欣赏江岸的景色,但王娟还是走出门外,站在甲板上与武汉告别。
“一桥”刚过,旁边就是一派繁忙的景象,肖鹏指着这片工地问:“你知道这项目是谁的吗?”
王娟摇摇头,心想这我哪里知道。
“就是昨晚888包厢的肖老板。”肖鹏说。
王娟还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老客人了,”肖鹏说,“说起来和我还是本家,因为都姓肖,我不好称他为‘肖总’,也不好随姓称他为‘肖大哥’,只好随名喊他富大哥。”
王娟好像想起来了,说:“他是你的客人啊,我还以为是夏青和阿红她们带来的呢。”
“也不能说是我的客人,”肖鹏说,“应该说是的客人。半年前我就认识他,他当时跟我说他手里有这个项目,我还不信,觉得这长江一桥下面的风水宝地要么国家不让开发,要是让开发也轮不到他,现在你看,已经施工了。事在人为呀!”
王娟回到屋里翻名片,果然翻出一张,王娟问:“是不是这个人?”
肖鹏一看,说是。
“其实你昨晚拣了不少便宜,你知道吗?”肖鹏说。
王娟没说话,只是瞪着大眼看着肖鹏,仿佛她这双眼睛就能发出询问。
肖鹏说:“有不少像富大哥这样的老客户都被你引到楼上,并且被算作你的客人,甚至包括有些确实是欧经理的老关系。你知道吗,欧经理昨天是很不服气的,好在我把她压住了,否则她要是泼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是怎么压的?”王娟问。
“我说活该,你也可以站到门口呀,也可以抢她的客人呀!”肖鹏说。
第二部分 撑一天算一天(4)
“那不好吧,”王娟说,“其实可以调整一下,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只要客人证明是冲着欧经理的,就应该算在她的头上。”
肖鹏注视着王娟,说:“你讲的是真心话?
“真心话。”王娟点点头。
肖鹏说:“这也不是一个好办法,等于是将矛盾交给客人,弄不好双方都拼命讨好客人,最终吃亏的还是。”
王娟不说话了。王娟心里知道,一山容不得二虎,公关经理只能是一人,下面的全都是“副理”才行,但谁当这个头呢?自己肯定是不甘心在欧经理手下干,那么欧经理就愿意俯首称臣吗?看来肯定会有一场争斗,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将这场争斗的时间往后推迟,推到自己站稳脚跟之后。现在要尽量回避矛盾,至少不要爆发冲突,不要让肖鹏感到很为难,不要逼肖鹏这么快就做出选择。
天已经黑了,因为“总统舱”亮起了灯。与此同时,群英会大门口也华灯初放。阿红和夏青已经早早地来了,尽管昨天事实上就是阿红担任总指挥的,但她今天仿佛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勇气,看来王娟的作用不可替代。王娟仿佛是老字号古董店里的一件镇店之宝,虽然掌柜的并没有打算将它出手变现,但它的存在却能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阿红今天要夏青站在门口迎接客人,自己在楼上安排小姐。安排小姐的工作似乎并不难做,通过昨晚上的较量,今天已经有几个小姐自动倒戈到阿红她们这边来,这也很难说这些倒戈的小姐就一定是婊子无情。其实做三陪的小姐们也不容易,谁不想巴结个好妈咪能够天天有台坐?有台坐才有饮料喝,才有小费拿,才能生活。
夏青今天特意穿了身职业装,就是上次祁总为了对付南方来的符老板而专门为她买的那套。夏青觉得上次穿了这套服装果然大获全胜,因此想像着这套衣服总会给自己带来好运,好比打麻将的人,上一局单吊北风自摸了一把,这一局明明三六九不和,偏偏还要和单吊北风,但此一局彼一局,风水是变的。
不知是不是肖鹏昨天随便说的那句话的作用,欧经理今天也刻意打扮了一番,使自己在三陪和经理之间更倾向于后者。欧经理学着王娟的样子,也在门口迎接客人,并且欧经理胆子比夏青大,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敢上去迎接,以至于迎接到胖广广的头上。夏青将这一情况及时汇报给阿红,阿红说:你负责楼上,我下去。阿红下来后,情况确实有些好转,至少那帮广广不会给欧经理勾跑掉,但欧经理这时候已经豁出去了,居然置的利益不顾,公开鼓动客人不要上二楼,说二楼贵,还是一楼好,一楼便宜,又能看节目。阿红马上针锋相对,大声嚷嚷:二楼好,二楼好!一楼看节目,二楼自己演节目!
第三部分 白费了一个人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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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躺在“总统舱”里的肖鹏并不知道里发生的一切,他想着今天他临走时才布置好工作,不会这么快就乱套的,就是有问题,也应该是两三天之后,两三天之后他就回来了。
肖鹏现在想着自己眼下正面临的事。眼下肖鹏正面临的事是他和王娟同居一室却不知该不该有所作为。肖鹏上船时并没有考虑那么多问题。打了个电话,要朋友为他留两张二等舱票,一点事都没费,反正二等舱票还卖不完,这个情况他事先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他就不找朋友帮忙了,白费了一个人情。
买完二等舱票上船后,船员将他们的船票换成铝合金的小牌牌,他们就来到现在这个“总统舱”,当时想也没想性别问题。现在天黑了,要睡觉了,才发现这还真是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他们到现在才知道这相当于他们俩在宾馆里开了一间房。如果肖鹏的旁边不是王娟,而是欧经理,那就简单了,该怎么就怎么,该不怎么就不怎么;如果旁边是个陌生女性,或者是的一个服务员,或者是“鸡”,那也好办,干脆找到船上的工作人员,说对不起,请给我们调一个房间,一男一女住一起不方便。但现在偏偏就是王娟,所以这事情就比较难处理。如果自己主动要求调房间,那无疑有假正经之嫌,弄不好会对王娟造成极大伤害,如果不调房间,这一男一女住在一起算是什么事?睡到半夜要不要主动亲热?主动亲热会不会让王娟觉得我心术不正?不主动亲热会不会让王娟觉得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此时的王娟仍然站在甲板上。江面上的黑暗和宁静与的气氛形成巨大反差,让王娟有一种新生感,她甚至感觉到了江面空气的湿润。
大约是由于站在甲板上的缘故,少了房间里那种特有的气氛,王娟并没有特别在意性别问题,但如果要说在意,那也是昨天的事了。昨天她提议肖鹏与她一起来峡城时,就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一男一女俩人出差,总该有点故事吧?说实话,她倒是希望有点故事,自己也不是金枝玉叶,既然跟胖广广这样的人都能睡到一张床上,跟肖鹏之间还有什么可顾及的?但事实情况还真是比想像的复杂。她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对这个人真有点意思,反倒不能太随便了。
“进来吧,”肖鹏喊,“外面挺冷。”
王娟顺从地进来,进来之后又自然而然地将门关上,当然只是虚关,虚关就是没有锁上的意思。
第三部分 白费了一个人情(2)
当王娟坐到肖鹏对面的床上时,发现肖鹏一直在看着自己。但肖鹏的眼光与胖广广不同,肖鹏的眼光是“无色”的,当然也没有激情,倒像是充满了友好和关切。王娟见过这种眼光,几年前就见过了,就像几年前那位主管干部的领导的眼光一样。看着这样的眼光,王娟感到了一丝亲切,体味到了一种温馨,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担忧,但是担忧什么她不清楚。
王娟主动对肖鹏笑了一下,说:“肖总你讲个故事吧,现在才九点钟,正是我们平常工作最忙的时候,怎么睡得着?讲一个吧。”
肖鹏笑了,说:“你这么大人啦怎么像个小女孩?每次睡觉前,我女儿就这样缠着我给她讲故事。”
“你女儿?”
“是,我女儿。”
“她多大了?”
“今年七岁了,刚上小学。”
“她现在在哪里?”
“在北京。”
“为了给她讲故事,”肖鹏说,“我突击看了一大堆外国童话。”
“你那么认真?”王娟问。
“小孩你是不能唬她的,”肖鹏说,“其实小孩的智商一点也不比大人差,如果你唬她,她事实上心里是有数的,这样无形中就给她树立了做事不认真的坏榜样。小孩的很多坏毛病其实都是大人无意中传授给她的。你对她认真,就给她树立了做事认真的好榜样,她今后做事也认认真真。”
“为什么一定要讲外国童话呢?”王娟问。
“中国有系统完整久经锤炼的童话故事吗?”肖鹏反问。
王娟想了想,没说话。
“你不打算把她们接过来吗?”王娟问。
“接来过了,”肖鹏说,“但她们又回去了。”
“为什么?”王娟问。
“不喜欢武汉。”肖鹏说。
“哪方面?”
“哪方面她都不喜欢,”肖鹏说,“气候、人、环境甚至语言方面,她都不喜欢。”
“那怎么办?”王娟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等女儿大一点再说吧。”肖鹏说。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王娟意识到了,意识到了她就要想办法把话题岔开,她不希望在这样一个夜晚与肖鹏谈论沉重的话题。
“听说你以前是‘特务’,是吗?”王娟问。
肖鹏苦笑了一下,说:“别听人家瞎传,什么‘特务’,就是搞监听的。说起来当然也属于情报部门,但实际上就是一个翻译,而且是一个只听不说的翻译。整天戴一个大耳机,一边听一边记,头都大了。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闹情绪不想干,才挨了处分转业的。”
“为什么不想干?不是蛮神气的吗?至少在局外人看来是蛮神秘的。”王娟说。
“你知道我的实际工作地点吗?”肖鹏问。
王娟摇摇头。
第三部分 白费了一个人情(3)
“工作单位在北京,”肖鹏说,“但实际工作在甘肃,跟家里人的关系和海员差不多,奔四十的人了,我能不闹情绪吗?”
王娟点点头。
“你说得对,”肖鹏说,“我老婆当初可能还真是冲着我那身军官服和那份神秘感嫁给我的,现在这两样都没有了,她当然不愿意为了我从北京跑到武汉来了。”
王娟瞪着眼看着肖鹏,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她没想到说了半天,好不容易岔开的话题又被绕了回来。
“那她怎么说?”王娟问。
“我们俩其实心里都有数,但是都没说,都在等,等对方先说。谁先提出离婚了,另一方就主动了。”
“主动了又怎么样?”王娟问。
“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现在想的就是女儿。如果我主动,我就想要女儿,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自私了。这么些年女儿一直是跟着她的,我要夺走女儿不等于是夺她的命吗?再说女儿也不能没有妈呀?女儿也离不开她,好像也离不开北京,一到武汉来就生病,总说武汉没有北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