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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力 当前章节:151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8:01

肖鹏说着竟然抹起眼泪来,这是王娟万万没有想到的。王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一个比自己大一截的男人。不但不懂得安慰,反而自己也跟着流眼泪,而且肖鹏的眼泪仿佛具有抛砖引玉的功能,王娟流起眼泪来不像肖鹏那样只是几滴,用手一抹就没了,王娟的眼泪是哗哗地流,想止都止不住。现在不是王娟安慰肖鹏的问题了,而是肖鹏怎样给王娟止眼泪的问题了。

肖鹏扯过洗脸池上方王娟的毛巾,先用水搓了一把,拧干,然后递给王娟,说:“擦擦眼泪,赶紧去洗个澡,你回来了我再去。洗完就不用化妆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太漂亮了我控制不住。”

一句话,王娟破涕为笑。

船到峡城,王娟的手机先响起来,是阿红和夏青打过来的。王娟说:“大局为重,凡事都忍让着,我过两天就回来了,两天你们就顶不住?就算没有我,你们俩也有这个能力,有胖广广他们撑着,天塌不下来。”

阿红听了几句话,仿佛真有了底气,对夏青说:“是啊,我老公天天晚上来,她敢把我怎么样?”

肖鹏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王娟说,“几个女人在一起,总会有台戏的。”

第三部分 白费了一个人情(4)

王娟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是“贤惠”的,这时候不想给肖鹏太多的烦恼。但没过一会儿,肖鹏的手机也响了,是服务经理打来的。服务经理在电话里说了半天,说的很严重,仿佛今天晚上两边就会动枪动刀。肖鹏说:“从今天开始,这几天公关部的人全部都不允许到门口迎接客人。这两天你自己辛苦一下,你到门口迎接客人,让客人自己选择楼上还是楼下,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肖鹏收了线,对王娟说:“你都听见了吧?马上给你那两个帮手打电话,不准下楼来迎接客人。”

王娟当然照办,立刻给阿红和夏青打电话。

峡城的事办得很顺利。峡城跟武汉虽然不是一个省,但在经济上对湖北的依赖性丝毫不亚于对重庆的依赖性,因此,对武汉来的“官方人员”有一种相当于对“上级领导”的尊重。当天中午,峡城旅游公司的几位领导在三峡大酒店为王娟和肖鹏接风。几位经理跟王娟很熟,他们对前段时间发生在王娟身上的事好像比王娟自己还清楚。席间,他们好像并不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并且他们自己因为认识王娟也跟着光荣了不少。关于王娟在鄂西那些事,他们居然说出了好几种版本,比媒体上宣扬的还要丰富多彩,连王娟自己听了都觉得兴奋。肖鹏曾几次不得不重新打量王娟,仿佛怀疑王娟以前没跟他说实话,至少保留了不少,弄得王娟哭笑不得。

峡城的几位经理频频向肖鹏敬酒,因为他们认为王娟非常了不起,那么作为王娟的领导当然更是了不起,他们为结识这样更为了不起的人物而欢欣鼓舞。

关于合作的事,在峡城人看来这是武汉的老大哥对他们的热情关照,他们感谢还来不及呢。中途赶来的旅游学校两位校长更是欢喜若狂,他们正愁着怎样打发学生毕业实习和毕业分配,肖鹏和王娟开出的条件让他们大开眼界。手持正规介绍信的肖鹏说:实习期间,公司包吃包住,每月每位学生补助零花钱一百元,另外,公司按每月每人一百元支付学校管理费。

在当天下午双方签订的正式协议中,肖鹏特意补充了两项附加条款。第一是毕业实习后,公司将择优录用部分毕业生为本公司“正式职工”;第二,在实习期间,如果顾客自愿支付小费,则小费收入全部归学生自己。这第二项附加条款其实是肖鹏下的陷阱,既然明确规定小费归学生自己,那么就意味着学生可以收小费,还意味着她们为得到小费所付出的其他服务。

肖鹏的这点猫腻王娟当然心知肚明,但二位校长不明白,二位校长还认为这两条补充条款算是肖鹏送给学校的大礼。礼尚往来是中国人的好传统,无奈肖鹏和王娟因为工作繁忙,当天晚上必须乘下水轮返回武汉,两个校长只好买了一大堆当地的土特产亲自送上船。船已经掉转一百八十度,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下行了,二位校长还站在码头上挥手致意。

肖鹏回过头对王娟说:“你看吧,今天晚上峡城就会流传关于你的新传说。”

“什么传说?”

第三部分 知人知面不知心(1)

∷16∷

王娟在胖广广心目中是有面子的。长相和气质当然是重要的一方面,但胖广广看中的好像还不仅是这些。胖广广发觉王娟身上有一种阿红、夏青和其他许多小姐都不具备的东西,是什么,胖广广说不出来。是当过领导的经历?还是待人接物的尺度?或者是城里人从小养成的卫生习惯及高雅风度?胖广广说不清,但他识货,他知道王娟比阿红和夏青都高贵,所以,胖广广从骨子里对王娟就有一种尊重,这种尊重甚至在俩人做食时都得到体现。胖广广在与王娟做那种事时,并没有大喊大叫大放肆,而是小心翼翼地、循序渐进地、由表及里地进行,仿佛王娟是一只昂贵的熊掌,必须慢慢享用细细品味才对得起她的价值,而阿红和夏青她们则是猪蹄子,只管啃到嘴里吃到肚中即可,尽管实际上熊掌和猪蹄子无论在营养还是口味上差别并不大。

胖广广答应阿红出来帮忙,原本就是冲着王娟的面子。这种面子当然也就是帮几天忙而已,再多了可不行。事实上,阿红晚上出来帮忙也确实是不方便。为了防止保姆将小宝宝偷跑,阿红不得不将防盗门从外面反锁上。当然,她对保姆不能说是为了防止她会将小宝宝偷走,而是说现在外面很乱,她是为了防止外面的坏人才这样做的。这样解释保姆当然没有什么异议,但胖广广有异议,胖广广说:“万一要是失火怎么办?”冲着这点,胖广广本打算等王娟一回来就不让阿红再做了,但是没做两天就让他看到了甜头,这种甜头当然不是阿红所看到的那点钱,这点钱胖广广是不在乎的。

胖广广看到的是周围的人对他的那份尊重。

的小姐和服务员对他的尊重自不必说。不管怎么说,他是公关副理的“老公”,服务员和小姐们对胖广广的尊重是明摆着的,关键是他在广广们圈子里得到的尊重,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并且也是十分有意义的。

胖广广圈子里的人对他和阿红的情况都清楚,这没关系,广广圈子里包二奶的是并不少见,别说是包二奶,就是包三奶包四奶的也不足为奇,这不就相当于旧社会二房三房四房差不多吗?广东人向来就有继承传统的好习惯。改革开放初期,广州的电影院率先改革,取得良好的成效,因而作为典型向全国推广,一位刚到任的领导接见改革创新的承包人,问他怎样想到这样搞的,承包人说:“我解放前就是这么干的。”

第三部分 知人知面不知心(2)

事实上,问题不在于胖广广包的是几奶,而是在于阿红是个三陪小姐这个事实,更可气的是胖广广圈子里还有不少人就亲身让阿红陪过!

阿红的背景几乎成了胖广广的一块心病,更何况这世界上什么都好改变,惟有一个人的出身和背景不容易改变。阿红为胖广广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后,胖广广觉得对祖上“有孝”了,因此对阿红也就更好。更好的标志是更舍得为阿红花钱。但阿红表现得非常有节制,并没有趁机大捞一把,这让胖广广很感动,相信阿红是诚心实意地跟他过日子。胖广广甚至已经答应将来在阿红的弟弟上大学的问题上出钱出力。至于胖广广仍然在外面找小姐,大概一方面是入流,既然大部分广广都这样,他也只能这样,另一方面还与那个心病有关。在胖广广的潜意思里,好像既然你阿红陪过那么多的男人,那么我也要让很多女人来陪我,否则就吃亏了一般,特别是阿红跟广广们有过染,所以胖广广对阿红身边的女人就更有兴趣,比如对夏青,每次胖广广骑在夏青身上,就觉得特别解气,特别有威风,尽管事实上夏青并不比阿红漂亮。

然而,自从阿红当上“公关副理”后,广广们对胖广广的眼神尊敬起来,至于怎样尊敬起来,胖广广说不清楚。眼神这西本来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加上胖广广文化程度不高,要想形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不形容没关系,关键是心理感受,胖广广感受好了,那就是好。其实不光是感受,外表能看得出来的东西也有,比如称呼,广广们以前叫阿红就是“阿红”,现在叫“经理”,瘦广广更突出,破天荒地叫起了“红嫂”,让人很容易想起《沂蒙颂》。

胖广广发现,通过王娟的提携,他亲儿子的亲娘已经改变了出身,由原来的三陪小姐变成了“公关副理”,由阿红变成了“红嫂”。这一改变非同小可,不仅对阿红本人意义重大,对胖广广的意义同样不可低估,至于对他惟一的亲儿子,直接就是脱胎换骨!

第三部分 知人知面不知心(3)

胖广广甚至联想到上个月在五祖祠抽到的那个上上签:今年有大喜,一顺百顺。当时胖广广就觉得五祖祠的签非常准,四十出头喜得贵子难道还不是大喜?但他没想到大头在后头,儿子刚刚满月,老婆就改变了身份,老婆改变了身份儿子就改变了出身,儿子改变了出身比胖广广拣到一百万都开心。要钱干什么?将来还不都给儿子!胖广广由此还想到了王娟。胖广广这辈子已经玩了多少女人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但惟有王娟给他留下的印象最特别。胖广广认为特别的女人能给你带来特别的运气,就像香港有位并不漂亮的明星,传说谁跟她同了房马上就有财运,有人花了大价钱试了一下,灵得很!在胖广广看来,王娟就是香港那位据说能给男人带来好运的明星,但明星是否真能给男人带来好运胖广广不敢确定,而王娟能给胖广广带来好运他已经完全相信了,不然怎么那么巧,胖广广头一天跟王娟上了床,第二天阿红就成了“公关副理”?

胖广广现在对阿红的工作是百分之百支持。昨天晚上阿红与夏青对调了一下,夏青负责楼上安排小姐,阿红负责门口迎接客人,胖广广为了支持阿红工作,居然由客人变成了主人,自己也站到了门口。胖广广往门口一站,广客哪里还有欧经理的份?今天胖广广还想故技重演,没想到王娟来电话说一律不准到门口迎接客人,胖广广觉得扫兴,自己有力无出使,但听见是王娟打来的电话,他也就只好罢休。

王娟与肖鹏此时已经在回来的船上。回来是过路船,没有二等舱了,肖鹏找到船长,船长说要等到宜昌才有。王娟说算了,我们到宜昌就下船,然后换乘依维克,明天中午就能回汉口。肖鹏心里想:完了,没戏了。去的时候心里装着事,没心情,想着反正来日方长,不是还有回来吗?回来的时候心情好了,想着制造点故事了,条件又不许可了。肖鹏记得在部队那会儿,有一次带着老婆和女儿去安徽黄山,他一个退伍的战友正好就在黄山脚下的汤口镇,热心的战友一直陪着他们全家上了山,肖鹏问:“你这样一年要上几次黄山?”战友说:“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肖鹏问为什么?战友说:“每次都想着反正有的是机会,结果每次都没有上去,直到今天。”肖鹏当时就愣了半天,没想到同样的情景又发生在今天,在他自己身上。

肖鹏和王娟准时出席下午三点的经理例会,经理例会只能是经理参加,连“副理”都没资格参加,肖鹏不想现在就破规矩。

第三部分 知人知面不知心(4)

今天的经理例会气氛有点异样,首先是欧经理对王娟的态度如同鲁迅见到了落水狗。其次是会议开始后各部门的发言并不顺畅,结结巴巴,顾左右而言他。肖鹏装胡涂,与平常没有两样,仿佛这几天他进入了时间隧道,一切都保持他走时的原样。等大家都说完了,他仍然抬眼扫视了大家一遍,仿佛在问各位:有没有事了?事实上,几个经理都已经做好了起身就走的准备,只等他“散会”的命令,但直到这时他才一反常态,没有只说两个字,而是说了很多字。肖鹏说:“公关部还是由欧经理一个人负责,从今天起,王经理不再担任公关二部经理,公司撤消公关二部,但原来公关二部的两个副理我了解了一下,其中一个叫阿红的客源不少,可继续做副理,归欧经理领导,欧经理要一视同仁。欧经理能不能做到?”

欧经理此时的脸已经不叫脸了,应当叫“花”才合适。惊喜、兴奋、激动、感激、得意和幸福一下子全部涌现在脸上,以至于巴掌大的脸实在承受不了这么多的内容,必须让有些内容从毛细血管中宣泄出来,所以欧经理这时候满脸通红。最后听见肖鹏问她能不能一视同仁地对待几个副理,欧经理总算盼到了感情宣泄的机会。

欧经理激动地说:“您放心,我一定做到一视同仁。其实那个阿红我本来就很喜欢她,她有很多广广客源,每天都有广广来捧她的场。说实话,我觉得让她做副理都委屈了她,我怎么会排挤她呢?保证不会。”

欧经理大约是太激动的缘故,因此忘了“言多必失”。其实她只要说能够一视同仁就足够了,可她偏偏说了阿红那么多的好话,特别说了阿红有那么多广广客源之类的话,很难保证将来不后悔。

欧经理表态完了,她没有看到肖鹏赞许的眼光,更没有见到王娟难堪而失落的表情。有那么一刻,她甚至于有点同情王娟,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谋到个公关二部经理,实际上只干了一天就下岗,也不由得不让人同情。

肖鹏接着说:“公司成立点歌部,这是一个新部门,在武汉还没有过,别的没有我们有。点歌部经理王娟,副理夏青。办公室配合王经理明天落实员工宿舍,后天就有二十四名新员工报到。新员工既不是做服务员的,也不是坐台的,新员工是‘点歌小姐’,专门帮客人点歌,全部安排在包厢,每个包厢一个,可以跨房服务,要不要点歌小姐客人自便,但只要说要的,每安排一个‘点歌小姐’收‘点歌费’一百元,‘点歌费’的提成方式与‘鲜花费’一样。”

说完,没容任何人反应,立刻宣布:“伍经理留下,其他人散会。”

伍经理就是服务经理。肖鹏留下伍经理是正常的,既然他外出这两天工作由伍经理负责,那么回来以后与她单独交流一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正因为再自然不过,所以欧经理才没话可说,如果肖鹏不这样安排,散会之后欧经理肯定会“自动”留下来,自动留下来之后说些什么肖鹏不知道,但最后干什么肖鹏是非常清楚的。肖鹏今天不想与她干什么,不仅今天不想与她干什么,甚至以后也不想与她干什么了,可能是永远不想与她干什么了。这些想法只有肖鹏自己知道,除他之外谁也不知道,包括欧经理和王娟。

第三部分 知人知面不知心(5)

服务经理单独留下来之后,就开始向肖鹏汇报这几天的工作,当然包括她在电话中已经说过的关于欧经理与阿红之间剑拔弩张的事。服务经理自以为汇报的绘声绘色,但肖鹏纯粹是拿她打发时光。这些情况肖鹏早就知道,不知道他怎么想起来成立“点歌部”呢?肖鹏成立“点歌部”除了良心发现,不想让这些刚刚职高毕业的女孩子一步到位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协调欧经理与王娟的矛盾。

伍经理还在继续汇报。她第一次发现肖总这么喜欢听她的汇报,她刚一想结束汇报,肖鹏马上就会再问她一个新问题,以至于她怀疑今天的汇报是没有完结的,需要一直这样汇报下去。肖鹏知道,此时欧经理并没有走,她就在旁边某个包厢里等待着,等待着伍经理的出来。一旦伍经理结束汇报走出去,欧经理马上就会闪进来,进来以后的第一个动作就会勾住他的颈子,如果肖鹏拒绝,她就会哭,她一哭起来肖鹏用一般的语言是哄不好的,非得用行为语言不可,但肖鹏已经下决心不再与她发生行为问题了。所以,现在肖鹏还真希望伍经理的汇报永远进行下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最后,伍经理实在没有什么汇报了,就猜想肖鹏这样听她汇报的真实意图。伍经理不傻,这样想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开窍了,猜想肖总肯定是已经知道什么了,于是只好坦白:有人服用摇头丸。

肖鹏听了吓一跳,但马上故作镇静,问:“这事欧经理知道不知道?”

伍经理又不敢说话了。肖鹏嗓门稍微大点,又问了一遍,伍经理才怯怯地说:这事你应该问欧经理自己。

肖鹏当然要问欧经理,并且现在就要问,马上就要问,立刻问。事实上,肖鹏已经调整好口型,准备对伍经理说:你可以走了,把欧经理叫进来!但这种想法在大脑中转了一个圈,马上就觉得不妥,如果这样,不仅等于把伍经理卖了,而且也过早地浪费了一个杀伤力极大的武器。杀手锏只有到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用,哪能上来就用原子弹的?这样想着,肖鹏就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对伍经理说:“行,这件事你先不要对任何人说。走,我们一起下去转转。”

服务经理是第一次跟随肖鹏巡视,尽管现在还没有上班,只有少数几个员工在打扫卫生和备料,但伍经理还是有一种突然受到重用的感觉。

第三部分 漂亮的女孩从小被人宠(1)

∷17∷

散会之后,王娟立即打电话给夏青和阿红。好在她们俩恰好在一起,找到一个等于找到俩。王娟约她们马上来肯德鸡见面。王娟觉得肯德鸡见面比咖啡屋好,咖啡屋谈完了还要吃饭,肯德鸡谈完了也就吃饱了,然后就可以直奔。

王娟没想到胖广广也跟着她们来了,王娟看了胖广广一眼,把胖广广看得不好意思,说:“不打扰你们,我另找座等着。”

“没关系,你也不是外人。”王娟说。

王娟这样说就让胖广广很受用,因为“不是外人”就是“内人”,而“内人”就是夫人,只可惜胖广广是男人,做不了夫人,要是俩人换一下性别就更好了。

王娟将刚才经理例会上的决定向他们几个通报了一下,并顺便解释了“点歌小姐”的含义。

阿红问:“这样一来我不是归那个臭婊子管了?”

王娟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看夏青和胖广广。夏青和胖广广虽然没有说话,但面部表情与阿红差不多。

王娟说:“本来不是这样安排的。本来你也是跟我做副理,但我不想好了欧经理,你在她手下做副理就是在她的地盘上按钉子,也只有你去才行,因为肖总信任你,说你手里有客源。我最后的目的是要挤走她,全部场子由我们三人做,只是现在还不行,现在我们才来几天呀,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说是不是?”

阿红和夏青没说话,胖广广倒好像十分理解似地点点头。

王娟继续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三人是姐妹,如果万一你在那边受气,随时可以撤回来,或者你在那边搞不到钱,我和夏青这边肯定会有你一份,夏青你说是不是?”

夏青说:“那肯定。”

“行,”阿红说,“老子不怕那个臭婊子。”

夏青这时候好像还有话要说,吞吞吐吐,欲说又止,阿红说:“怕么事,讲!”

“没关系,说吧。”王娟鼓励道。

胖广广以为是女人之间的事,他在这里不方便谈,于是站起来要走。

“不碍事,”夏青说,“我是觉得我们这样对待那些学生是不是有点缺德?”

夏青这样一说,几个人谁也不说话了,仿佛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一层纸,经不起捅的。

第三部分 漂亮的女孩从小被人宠(2)

大家这样沉默了一会儿。王娟说:“正因为如此,我们安排才她们做‘点歌小姐’,而不是做坐台小姐,这样就等于给她们一个自由选择的空间,如果她们不想做,那就不做,大不了就不要小费,实习照样进行,我们也决不会因此薄待她们,如果她们自己愿意做,我们也没有办法,就是我们不给她们提供机会,她们也会通过其他途径找到这样的机会。说实话,这个问题我和肖总在路上也讨论过。”

“肖总怎么说?”夏青问。

王娟还没来得及回答,自己先笑了。

“笑什么?说。”阿红等不及了。

王娟说:“肖总讲,‘你以为呀,说不定她们早就不是处女了’。”

王娟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但是笑得很有节制,这种有节制的笑在胖广广看来十分动人,他觉得他的阿红缺少的就是这点。

“那是的,”阿红说,“你以为她们是姑娘呀?说不定比老子们见识还多。”

胖广广不满地瞪了阿红一眼,但并没有说话。

“算了,”王娟说,“顺其自然吧。明天下午就到,先安排住处,然后突击培训。培训时说清楚,这里是武汉,是,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如果客人有过分的要求,学员可以拒绝,甚至可以要求换包厢或干脆撤下来,但不能得罪客人。如果她们自己愿意拿小费,我们也管不了,总之,取决于她们自己。我想,肯定有一些是真正的姑娘,并且最终会出污泥而不染,但也可能有一些比我们还想得开的,更多的人可能是刚开始不习惯,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其实,我们谁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夏青哭了。是那种没有出声只流眼泪的哭,因此并没有引起其他三人的注意。

肖鹏带着伍经理在下面转了一圈,然后就自个悄悄地走了。肖鹏显然是在故意回避欧经理。肖鹏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肖鹏基本上就是“以为家”,有事没事他就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知道,尽管他大多数时间只是呆在办公室里并不出来,但他仿佛是一只非常避鼠的猫,只要他呆在,并不需要出门,就能镇住楼上楼下的大小老鼠。

第三部分 漂亮的女孩从小被人宠(3)

肖鹏此时走出天津路,然后穿过沿江大道,直接来到江堤上。至于来到江堤上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他要离开,离开的目的就是为了回避欧经理,那么,回避欧经理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不知道。或者他不想知道。或者是他明明知道,但却要装着不知道。自己骗自己。但是,这样回避能行吗?现在是回避了,晚上下班之后呢?还是这样躲吗?这么想着走着,大约快要天黑了,肖鹏突然开窍:只要欧经理还在,他就不可能甩掉她,只要不甩掉欧经理,他就不能有其他任何想法。但他现在还不想甩掉欧经理,不是甩不掉,是暂时不想甩,因为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急,要给欧经理一个自我消化的时间。其实要想甩她很容易,因为肖鹏手里现在已经有了一张杀手锏,他本来打算在最后关头突然抛出杀手锏,但他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认为与其将来突然使用,不如现在就开始慢慢地使用。突然使用的方法是对待敌人的,欧经理毕竟不是敌人,还是慢慢使用好,慢慢使用可以给她一个充分消化的过程,对欧经理和都有好处。肖鹏想通了,想通了他也就没有顾虑了,于是,这时候大步流星地穿过沿江大道,拐入天津路,回到。

肖鹏刚刚从洗手间出来,就有人敲门,不用从观望孔看了,准是欧经理,打开门一看,却是王娟。这是肖鹏没有想到的,肖鹏想,看来以后还是要先看后开门,因为自己的判断并不总是正确的。

肖鹏见王娟的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

“峡城的刘经理刚才来了电话。”王娟说。

“说什么?”肖鹏问。

“说他自己的女儿也在这二十四人当中,要我们多关照一下。”王娟哭丧着脸说。

“就这事?”

“这事还小呀?”

“我以为是说他们突然变卦不来了呢,”肖鹏说,“她叫什么名字?”

“刘丽娜。”王娟说。

肖鹏想了一想,说:“既然刘经理专门打电话来要你照顾,那你就照顾一下嘛。”

“怎么照顾?”王娟问,“是不是第一个安排她上台?”

肖鹏笑了,几乎是那种父亲看到女儿干了傻事时候的笑。

王娟看肖鹏一笑反而更生气,嘴里咕噜了一句:“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肖鹏好像并不生气,或者根本就没有听见王娟说了什么。

“你就这么点本事呀?”肖鹏一边笑一边说,“她们几个经理都有副理,就伍经理没有副理,你不能安排刘丽娜跟着伍经理做副理吗?”

王娟破怒为喜,冲上去做了一个要打肖鹏的动作,说:“就你鬼!”

肖鹏突然不笑了,一脸严肃地盯着王娟。王娟熟悉这种眼神,这种眼神是一种前兆,眼神之后就是他要慢慢靠近你,然后将他的嘴唇贴到你的嘴唇上。

“砰、砰、砰。”又有人敲门。

肖鹏怔了一下,眼神恢复正常,走过去掀开小窗帘,然后把门打开。这次进来的是欧经理。

“那就这么定了?”王娟问。

“就这么定了。”肖鹏说。但他一时并没有想起来定的是什么。

“要不要先跟伍经理打个招呼?”王娟问。

肖鹏又怔了一下,大约是怔了一下之后才想起是什么事,忙说:“噢,对,你跟她说一下吧。不,还是我自己跟她说吧。”

“那我先走了。”王娟走的时候还在欧经理腰上面轻轻捅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王娟走后,欧经理并没有如肖鹏想像的那样扑上来,也没有坐下来哭,而是阴阳怪气地说:“忙得很呀。”

肖鹏不接茬,一本正经地说:“客人马上就要来了,你现在应该组织好小姐上去跳舞或唱个歌,不要冷场,知道吗?”

第三部分 漂亮的女孩从小被人宠(4)

欧经理没说话,从舌跟后面哼了一声,一甩门,走了。

二十四个职高毕业班实习生的到来,立马就给群英会带来空前的活力与生气。胖广广早早就通知了各路广广,广广中有相信的,也有不相信的,但不管是相信的还是不相信的,都要来看一看。广广们仿佛轻车熟路,来了以后不用引导,直接进包厢,进了包厢后直接要点歌小姐。他们自学成才,无师自通,对群英会的管理体制比服务员还懂,往往是他们刚说要点歌小姐后,还没等服务员解释点歌小姐的收费标准,广广们就不耐烦地说“我知啦,雷勿塞港啦。”

肖鹏关于要刘丽娜做服务部实习副理的安排是具有预见性的,如果不这么安排,那么肯定会影响实习生的整体形象。幸好王娟在集合培训之前就问“谁是刘丽娜”,如果是集合以后再单独将她抽出来,刘丽娜肯定要抗议,至少心里会大骂王娟就知道以貌取人。王娟问过“谁是刘丽娜”之后,刘丽娜就从人群中举起手,说:“我是。”

王娟说:“你是班长吧?”

“是!”刘丽娜说。

王娟微笑着说:“你到服务部培训,担任服务部实习副经理。”

刘丽娜欢天喜地地跟着伍经理走了。

王娟心里开始埋怨刘经理,这种形象的女儿怎么能让她学旅游专业?这不是扬短避长嘛!但转念一想,祸福难料呀,形象差的女儿或许更安全。

果然,当天晚上表现主动的几个实习生正是几个相对漂亮的。而那几个不愿意接受客人过分友好表示甚至于有三个跑来找王娟投诉的恰好相对一般。王娟吃夜宵时问夏青:是不是漂亮的女孩都相对风骚?

夏青说:“应该是。”

“为什么?”王娟问。

夏青想了想,说:“漂亮的女孩从小被人宠,比较自信,只有自信的女孩才会风骚。”

王娟点点头,她发现夏青懂得蛮多。

第三部分 不服她就要报复(1)

∷18∷

夏青还在走。沿着二七路向汉口走。

“不想活了?!”随着一声怒吼,已经实现机械化的两腿终于停下。夏青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却发现一辆富康牌红色出租车已经斜停在路当中,车前轮与夏青仅半步之遥!夏青已经忘记惊吓,反倒一个劲地安慰怒不可遏的司机。

“对不起!对不起!”夏青的头点得像鸡啄米。

“对不起就行了?!你不想活老子还想活呢!格爸妈地。”司机怒气未消,骂骂咧咧地上路了。

夏青没有后怕,也没有沮丧,朝路边让了让,继续朝着汉口的方向走。她已经上二七路了,汉口到了!

但挨骂的后遗症还是毫不客气地表现了出来,本来已经实现机械化的双腿现在又恢复了惰性,大脑不指挥它们就不往前迈动,仿佛它们现在比大脑更累,或者是大腿向大脑撒娇,你不指挥我就不动,就像当年夏青撒娇让体育老师背她一样。只可惜大脑上面没长轱辘,不能倒过来带着大腿走。看来有些东西天生就是专门指挥别人的,而另一些东西则是生来就被别人指挥的没办法,分工不同。

“刺啦”一声,一辆摩托车停在夏青身边。夏青一惊,以为自己又晃到马路当中了,准备接受呵斥。

“小姐没事吧?”

夏青这时候已经清醒,她已经听清楚对方说的是普通话。在普通话与武汉话之间,夏青更愿意听普通话。并不是夏青听不懂武汉话或者是听武汉话吃力,夏青觉得在武汉说普通话的人普遍比说武汉话的人教养好一些。细想也是,说普通话的老武汉人大多数是部队或大专院校科研院所的,这些人的层次肯定比普通市民要高一些。有人说武汉人不排外,但是排穷。其实武汉人和其他地方人一样,一开始也是排外的,只是后来他们发现那些被他们排斥的说普通话的外地人大多数都比他们本地人更有社会地位,久而久之武汉人就不排外了,改“排穷”。武汉人是务实的,排穷比排外更实际。

“这么晚了,你上哪去?要不要我送你?”

疲惫不堪的夏青感觉到了一股温馨的风,吹拂着脸庞,也吹拂着心田。她想:总算有人学雷锋了。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有个小伙子不立即索取回报地帮助她,她愿意把自己一辈子都交给他。这么想着,夏青就来了精神,神经系统也恢复功能。夏青定眼看了看,才发现骑摩托车的人是个警察。这让她多少有点失望。警察关心她或许是出于职业的习惯,这与普通人的关心是有区别的。

“我可不可以帮你?”

警察再次发出友好的询问。

“谢谢,不用。”

第三部分 不服她就要报复(2)

夏青费劲地挤出笑容。不管对方是出于职业原因或是其他原因,对善意的关怀应该回报友好的微笑。

夏青不知道她此时勉强挤出的微笑是不是很难看,但警察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在夜幕下对方根本分不清她的面部表情。

“你是大学生吧?”

夏青点点头,表情像鸡尾酒,是幸福与忧伤合二为一。好在黑灯瞎火的,警察分辨不清。

“早毕业了。”夏青说。

夏青说这话的时候是得意的,警察的善意唤起了她对阳光的回忆。她发现警察其实也是很可亲的,只要自己像今天这样打扮,只要自己不穿“鸡装”,只要自己不在敏感的场所做出令人生疑的举动,警察就不会凶神恶煞。

夏青突然惊喜地发现自己今天不怕警察了。那种见到警察就跑的夏青已经不属于今天。

“天太晚了,要不我还是送你一段吧。”

“谢谢,没关系,你先走吧,我正在做一项测试,看自己能不能徒步走回家。”

点歌小姐给群英会带来了滚滚客源,客源就是财源。肖鹏觉得胆子应该更大一点,步子也应该更快一点,于是跟王娟商量再“接受”二十名实习生,继续实习点歌技术。这一次就简单了,王娟直接给校长打了个电话,校长千恩万谢之后,说还有四个男生可不可以一起过来,王娟说我要跟肖总商量一下。肖鹏思考了半天,反过来问王娟:“你看呢?”

王娟说:“我看可以,反正现在生意旺了,本来就要增加服务员,不如要他们过来。他们过来还听话一些,而且工资省一些,关键是可以装门面,说明我们确实是安排毕业实习。”

肖鹏听了又忍不住地笑,王娟发现其实肖鹏是个蛮爱笑的男人,并不像外面说的那样是个冷面孔。

“你又笑什么?”王娟问。

肖鹏边笑边说:“笑你既然认为男生来了好,为什么还要问我。”

“那不一样,”王娟说,“这是原则,我只是‘点歌部’经理,点歌部肯定不要男生,其他部门的事我能安排吗?”

肖鹏觉得王娟不愧是当领导的,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快赶上阿庆嫂了。

“我知道委屈你了,”肖鹏说,“其实你至少应该做一个副总,我本来也是打算这样安排的,但你知道,欧经理那边我摆不平。”

王娟本来想问为什么,是不是你舍不得她,但王娟忍住了,她没有问,没有问才显示出她的素质。王娟知道,肖鹏要是不想说,你问了也没用,不但没用,反倒暴露了自己小鸡肚肠,如果他想说,你不问他也会说的,因为话匣子已经打开。

第三部分 不服她就要报复(3)

果然,肖鹏接着说:“欧经理早就想做副总,是我一直压在这里,她现在还在攻我的关呢。”

王娟还是没说话,但眼睛已经开始发问,眼睛在问:那又么样?

“我和老板之间有协议,”肖鹏说,“副总经理以上人员必须我和老板都要同意,然后我才能任命。现在的情况是,老板那一关欧经理已经过了,但是你没有过,如果我现在要推翻欧经理来提拔你做副总经理,就必须经过老板这一关,但我不想将你介绍给他认识。”

“为什么?”王娟问。终究是女人,还是忍不住了。

肖鹏看着王娟,又恢复那种眼神。

“老板好色。”肖鹏轻声说。

王娟静了一会儿,然后以更低的声音问:“你那么在意我吗?”

事实上王娟的声音非常低,仿佛存心不让肖鹏听见,但肖鹏显然是听见了。肖鹏听见后,并没有顺着王娟的思路回答她的提问,而是一把将王娟揽入怀里,直接狂吻。

王娟没想到肖鹏会这样,幸亏她思想上早有准备,包括刚才甚至还在做某种主动暗示,但对肖鹏的迅猛程度还是大吃一惊!肖鹏仿佛是来讨债的,他仿佛要把峡城一趟来回路上该做而没有做的事全部在几分钟内一起补上,或者是自从上次峡城之行以来肖鹏一直都在积攒荷尔蒙,积攒到现在,必须来一个总爆发。总之,王娟感觉这一次与她以往所经历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往经历的任何一次,包括和胖广广的那次,对方都是将她当作一副熊掌,要仔细欣赏,慢慢品味,但肖鹏不一样,肖鹏把自己当作狮子,把王娟当作梅花鹿,这只狮子跟踪这只梅花鹿已经很长时间了,为了这只梅花鹿,狮子甚至放弃主动送上口来的山羊,今天狮子实在控制不住了,在梅花鹿的某种暗示的鼓励下,上来就把她扑倒,接着就一口下去,然后是全部吞下。

王娟后来向肖鹏反复确认:那一次算“强奸”。

肖鹏承认,他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做过任何一次“强奸”,惟有对王娟,他自称是自己最爱的人,第一次就实施了“强奸”。

王娟发现,当梅花鹿的滋味并不比当熊掌差,甚至她以后还曾强烈要求肖鹏“强奸”她,无奈肖鹏每次都是力不从心。看来最好的往往是已经过去并且不可重复演示的。

第三部分 不服她就要报复(4)

既然如此,“强奸”并没有妨碍俩人的感情,相反,那是他们俩之间关系的一次升华和飞跃。至少从那次以后,王娟就彻底“从良”了,再也没有跟其他任何人做那种事。王娟发现,自己仿佛就是一只蛹,现在这只蛹在春天里蜕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尽管蝴蝶是由蛹蜕变而成的,但是她已经不是蛹了。事实上,此后不久有一次胖广广就专门送给王娟一个时髦的手机,如果王娟贪了,或许王娟就又从蝴蝶变回成蛹了,好在王娟没有贪免费的午餐,不但没贪,而且还不能得罪胖广广,因为胖广广一直在支持群英会,胖广广还是阿红的“老公”。于是,王娟就收下了手机,并且第二天由肖鹏出面请阿红和胖广广吃饭,饭局当中,肖鹏真诚地“奖励”了一个价值差不多的手机给阿红,感谢她为带来了那么多的客源。阿红激动万分,第一次接受了不需要以性作为回报的礼物,感觉自己也从蛹蜕变成美丽纯洁的蝴蝶了,竟然高兴地当众在胖广广的脸上“叭”了一口。胖广广的表情很复杂,既为阿红的兴奋而感到高兴,有暗暗惭愧,从此断了对王娟的念头,并且将肖鹏和王娟视为君子。

王娟“从良”容易,但肖鹏就没有那么简单。自从肖鹏跟王娟去了趟峡城之后,他就一直回避欧经理。欧经理不傻,其实肖鹏第一次在经理例会上介绍王娟时,欧经理就已经感觉到这个王娟可能要夺走她即将倒手的副总位置,所以当肖鹏和王娟赴峡城时,欧经理就专门找到老板,老板在把她全身上下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后,说:“你放心,没有我同意,他不敢任命副总,任命了也没用。”

末了,老板又问:“那个叫什么王娟的长什么样?”

有了老板这棵大树,欧经理底气足了许多,也表现出了极大的耐性。但她对肖鹏的怨恨越来越大,特别是肖鹏和王娟回来的那天下午,肖鹏刚开始在经理例会上宣布撤消经理二部,阿红因为手里有客源可以继续保留公关副理职务,直接归她领导,欧经理还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以为是老板向肖鹏施加影响了,感觉再让老板梳理十遍也值!谁知这高兴刚刚在嗓子眼,还没来得及咽到肚子里,肖鹏马上就宣布成立“点歌部”。当时欧经理并没完全弄清楚点歌部与公关部的关系,再加上刚刚被蒙骗的兴奋还没有完全退去,所以当时并没有发作,后来实习生来了,冰清玉洁青春亮丽的点歌小姐们一下子就把客人吸引了过去,一时间,点歌小姐供不应求,坐台小姐派不出去,欧经理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彻底上当了。但是已经既成事实,想发作又找不出理由,所以怨恨积攒着,越积越深。

欧经理也想过化干戈为玉锦,包括主动想跟肖鹏重温洗手间里的洗脸池之梦,但每次肖鹏都采取回避推委之策。昨天实在推不过去了,竟然揭她的短,说他最讨厌服摇头丸的女人,什么意思?纯粹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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