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已经忘记审视,祁总的故事吸引了她。她努力想像着祁总刚才描绘的那美丽绝伦的双弧线。那是生命的曲线,就像生物基因DNA在三维空间里的美妙排列。夏青想:就是自以为是的人类,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能够精确计算出第二次抛物线的准确位置吗?如果山涧再窄一点,或许老羊小羊都可以安全地越过去了,如果山涧再宽一点呢?是不是它们都无法逃脱?
第三部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3)
夏青已经忘记她找祁总是干什么的了,当然也就没有考虑祁总说这个故事的用意。幸好祁总及时提醒。祁总说:“动物都知道,在它们面对无法逾越的灾难时,必须牺牲一半,保全另一半。”
老板此时正对肖鹏大发雷霆:“打架伤人,搞学生来坐台,就你聪明,谁不知道学生坐台生意好?但行有行规,道有道德,你这样做是要犯戒的。你知道我在背后使了多大的力气吗?要不然早就查封了!”
肖鹏没有说话,他心里有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些都是那个叫王娟的女人惹出来的事情吧?谁给你权利让她当总经理助理的呀?马上让她走!”
老板停了一下,仿佛是发脾气发累了,休息一下。老板这样休息了一下之后,继续说:“学生实习的事,既然我们跟人家签了正式合同,还是要遵守信誉,等合同期满再说。”
肖鹏想问:您的意思是不是赶走王娟留下学生?但他没有问。问清楚又怎么样?肖鹏现在有三种选择:一是按照老板的意思办;二是据理力争陈述利害,说服老板收回成命;三是辞职不做,与王娟一起远走高飞。但这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涉及到感情婚姻还有事业,肖鹏现在还没有想好,所以他就不能说话,要等想好了再说。
肖鹏说:“这件事情对我比较突然,不管怎么说王娟来了之后的生意是好多了,至于打架投诉之类的事,本来就是娱乐场所的家常便饭。既然我已经提拔王娟为总经理助理,现在又突然要解聘她,总得有个说法,怎么说我还没想好,您容我想两天,想好了再跟您汇报。”
“可以,”老板说,“不过要快,说实话,我也有压力,有些情况我也不便跟你说,但你相信,我是信任你的。”
肖鹏说:“知道。谢谢!”
第三部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4)
女人的感觉比男人灵。刚才肖鹏接到老板电话匆匆离去,王娟就感到这事肯定与她有关。现在见肖鹏去了这么长时间没回来,王娟心里旺着火。点歌小姐该安排的已经安排上去了,这阵子不忙,王娟叫巴台给她上了杯柠檬茶,边喝边想着心事。王娟对肖鹏突然任命自己为总经理助理也感到突然,但她知道肖鹏是好意,也理解肖鹏这样做是在挤欧经理走,但她隐隐约约有一种担心,她担心欲速则不达,她更担心把欧经理逼急了她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上次夏青被打,其实就是一个信号,对方意在敲山震虎,如果再逼急了,同样的事,甚至是更严重的事,完全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王娟到底是鄂西人,对武汉这潭水有多深她也不清楚。事实上,昨天晚上她已经将自己的担心委婉地跟肖鹏说了,肖鹏说:“这个你放心,只要我在这,没有人敢对你王娟怎么样,他们谁都知道我们俩现在的关系,动你就是动我肖鹏,我相信汉口现在还没人敢动我。”
王娟心里不服,想:如果照你这么说,那也没有人敢动夏青了?但事实上不是已经动了呀?
王娟想是这么想,但嘴上没这么说。王娟说:“谁都知道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呀?”
“就这种关系。”肖鹏说着就从后面一把抱住王娟,然后再扳倒在沙发上,一阵亲热。
俩人亲热够了之后,王娟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做些其他事?”
“什么其他事?”肖鹏问。
“我也没想好,”王娟说,“反正我觉得做这种事成天提心吊胆的,不是长久之计。说实话,我们都是尽职的人,做什么都想做好,但这种事要想做好就要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比如上次盛丹红怀孕那种事,我心里一直堵得很,总觉得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第三部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5)
肖鹏没说话,仿佛心事重重,掏出一根烟点上。肖鹏其实是不抽烟的,但身上总是有香烟,有时敬客人时自己也陪着客人抽一根,但肖鹏自己并没有烟瘾。肖鹏单独跟王娟在一起时,这还是第一次抽烟。肖鹏这时候心里其实很矛盾,王娟说的问题正是他自己最近经常考虑的问题,但是考虑到现在也没有考虑出个结果来,于是就比不考虑还要令人烦心。肖鹏早已想到过不做了,但不做做什么?四十岁的人了,做翻译肯定没人要了。翻译其实是中国人和外国人之间的桥梁,然而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他们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在同等条件下,谁愿意请一个四十岁的阿叔夹在中间?不做翻译还能做什么?现在做哪一行不是女士优先?肖鹏甚至也想过回北京。其实当初转业时,肖鹏的户口就没有迁出北京,如果当时他愿意,他就可以进入一所中学当老师,当外语老师。现在男女平等,普通中学的男女生基本上是对半的,既然男同学喜欢年轻漂亮的女老师,那么女同学就可以喜欢沉稳风趣的男老师,肖鹏至少可以拥有一半的市场。但肖鹏不喜欢北京。北京太大,大得肖鹏真的成了沧海一粟,不像在武汉,武汉虽然也大,但武汉的圈子稳定,现在在武汉的娱乐圈子里,谁不知道肖鹏?北京人热衷于权力与政治,而肖鹏现在最讨厌权力与政治。北京有女儿,武汉有王娟。女儿当然比王娟重要,女儿是惟一的,王娟是可以替代的,问题是女儿不是孤立的,女儿的后面是女儿她妈,一想到女儿后面的妈,女儿的分量就与王娟基本扯平了。再说,对女儿的好要落实到行动上,现在的“行动上”已经简单化了,只要有钱就行,将来女儿出息了需要钱,没钱怎么上大学甚至是出国呀?万一女儿要是没出息呢?没出息就更要花钱了。所以,为女儿多备点钱是最实际的。肖鹏当初没有留在北京而接受这个远房的亲戚邀请来到武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钱”。在北京当中学教师每月工资几百块,来武汉做老总每月几千块。肖鹏当时心里算了一笔账:干两年等于干二十年。现在倒好,一年还没到呢,就要走?
“再说吧,”肖鹏说,“走一步算一步,先做了再说。做到哪一天实在做不下去了,再想办法。”
不知是不是肖鹏这句话不吉利,说完第二天就“实在做不下去了”,至少是王娟没法再做下去了。
肖鹏这时候已经回到群英会。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像往常一样,突然楼上楼下地巡视一圈。走路的姿势和脸上的表情一点没有变化,如果你特别留意,那就会发现他仿佛比平常更加兴奋。其实还真有人特别留意,比如欧经理。欧经理特别留意后就越发不理解,难道老板没有收拾他?如果收拾了他,他怎么反而高兴呢?
回到办公室,肖鹏马上又陷入苦思冥想,并且不知不觉地又点着了一根香烟。肖鹏第一次发现香烟的妙处,至少它能够缓解吸烟者内心的骚动与不安。我现在不安了吗?肖鹏在问自己。其实肖鹏也谈不上骚动不安,他只是拿不定主意,他吃不准是现在就找王娟商量对策拿出决断还是等自己先想个七七八八之后再跟王娟商量。肖鹏觉得这事还得自己先认真思考一下,不管怎么说自己是男人,应该有主见,于是肖鹏就强迫自己苦思冥想。这样想了一会儿,还真有收获,三条路变成了两条。中间的一条跟老板据理力争没有任何意义,虽说老板是自己的远房亲戚,但远房亲戚又怎么样?不管老板原来跟你是什么关系,一旦他成为你的老板,你就立马成了打工的,打工的跟老板有什么道理可讲?如此,现在实际上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按老板的意思办,要么就与王娟一起远走高飞。这样想着,肖鹏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他觉得王娟讲得对:做不是长久之计,整天提心吊胆,说不准哪一天就出什么事,自己一不缺胳膊二不缺腿,做什么不能做?干吗一定要吃这碗饭?对!找王娟商量商量,王娟昨天不是还提出过这个问题吗?说不定她已经有主意了,所以才那么问的。再说,这是我们俩的事,这件事情可能还真要跟王娟商量才好解决,因为老板已经把话说得很死,王娟是肯定不能再在群英会干下去了,既然如此,还是早跟她说为好,俩人的主意总是比一人多,要不然路边的骗子怎么专门挑单独一个人走路的骗?
第三部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6)
主意拿定,肖鹏打通王娟的手机,叫她来自己的办公室。肖鹏没有使用对讲机,因为对讲机不保密。
肖鹏需要打王娟的手机才能叫她到自己的办公室来,而王娟其实早就看见肖鹏回来了。王娟在一间空包厢里看着肖鹏楼上楼下精神抖擞地巡视着,心想:看来我是多虑了,老板找他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是什么好事。
王娟敲门进来,见到肖鹏就问:“什么好消息呀?”
肖鹏把烟掐了,费劲地往外挤着笑,挤得很累,王娟看着都费力,既好笑又感觉到了不妙。
“说吧,”王娟说,“大不了就是不做了,其实我早就不想做了。”
肖鹏疑惑地看着王娟,仿佛想观察出王娟说这话到底是想安慰自己还是真的早有打算。于是肖鹏问:“不做我们干什么?”
“天下的事多呢,”王娟说,“要是把我们俩饿死了,这世上的人还不差不多饿死完了?”
肖鹏想想也是,这样一想,有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于是,就把老板找他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王娟。
“就这事?”王娟问。
“就这事。”肖鹏说。
“就这事你就愁眉苦脸?”
“我没有愁眉苦脸。”
“没有愁眉苦脸你抽什么烟?”
“我是在想问题。”肖鹏辩解说。
“还是呀,”王娟说,“其实我真的不想干了,至于你自己,你自己想好。”
“我想好了,”肖鹏说,“如果老板要你走,我也不做了。”
“那不一定,”王娟说,“其实你昨天讲得对,走一步算一步,不一定要着急得我们俩马上就一起离开。比如先按老板的意思做,我走,我去富大哥那里帮他做营销策划,帮他售楼,也不错呀。你继续做你的总经理,我们多积攒一点资本,如今做什么能没有本钱呀?等到本钱够了,我们俩去峡城开一家自己的旅游公司,这是我的老本行,关系又熟,三峡旅游资源对中外游客永远有魅力,你的外语又好,保证行!”
“好!”肖鹏说,“你怎么不早说呢?那就这么定了,时不我待,不要分两步走了,夜长梦多。”
“不着急,”王娟说,“你不是已经跟老板争取到了两天时间吗?这事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即使我们俩没问题了,阿红和夏青她们怎么办?阿红总不能跟我们去峡城吧?我们应该跟他们商量商量,是不是?”
“砰、砰、砰。”
有人敲门。
第四部分 拖一天算一天(1)
∷22∷
敲门的是夏青。
夏青理解了祁总那个动人故事的含义,但她做不出来。人毕竟不是动物,动物那样做是出于本能,而人的许多本能退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的情感与理性,但情感与理性都告诉夏青:她不能出卖朋友。再说,即使她将王娟和阿红给卖了,欧经理真能对她好吗?顶多也就是利用一下,利用完了之后呢?夏青可不想里外都不是人。夏青现在想做的就是:如何帮助王娟渡过难关。她已经从祁总那里知道,老板并不想动肖鹏,老板要动的只是王娟,要是王娟姐被挤走了,她夏青还能呆得住吗?不管怎么样,夏青现在要赶快向肖总和王娟汇报她所了解到的情况。他们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命运一体。
肖鹏见敲门的不是欧经理,而是夏青,颇感意外,同时心里也轻松许多。王娟也没想到进来的是夏青,说:“哎,怎么是你呀?”
夏青把从祁总那里探来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说“大致”,是因为夏青没有提到关于那个故事以及那个故事所引申出来的意思。夏青认为那是祁总对她夏青一个人说的,与肖鹏和王娟无关。
肖鹏和王娟听后互相对了一眼。
王娟拉着夏青的手,说:“真难为你费心了。”
夏青说:“祁总也实在是无能为力,所以要靠我们自己想办法。”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肖鹏问。肖鹏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如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她们看问题往往很直观,甚至是凭感觉,但有时候直观的感觉比苦思冥想更有效,听听无妨。
夏青看看王娟,王娟也冲着她点点头。
夏青说:“我的想法是拖,维持现状最好,拖一天算一天,实在拖不过再说,说不定拖长了也就没事了。”
“不行,”肖鹏说,“老板只给我两天时间。两天之后要么王娟走,要么我和她一起走。”
“但祁总告诉我说老板并不打算要你走。”夏青说。
“这我知道,”肖鹏说,“但老板不会因为我去得罪业主的。现在老板也有压力。”
肖鹏将老板说的话又对夏青复述了一遍。
第四部分 拖一天算一天(2)
夏青说:“只要说服老板这事还有救。我相信老板在业主面前的分量肯定重于欧经理,关键是我们要想出说服他们的理由。”
肖鹏看看王娟,王娟说:“我觉得夏青讲的有道理。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努力一下,就算是为了夏青和阿红也该努力一下。自从阿红当上副理之后,胖广广对她好多了。无论从哪方面说,再拖几个月对我们总是有利的。”
肖鹏他们达成了统一的认识:找理由,说服老板。
肖鹏一旦认识通了,还是比王娟和夏青更有主见。在肖鹏的主导之下,他们想了三条说服老板的理由。第一,说如果这时候叫王娟走,实习生肯定是跟着走了,要是王娟把这些实习生带到别的,我们的生意必然会一落千丈,请老板三思;第二,主动做出让步,提拔欧经理当副总经理,职位不在王娟之下,给足欧经理的面子,帮她消消气,让她不要再到业主那边火上浇油;第三,如果老板执意坚决要王娟走,则肖鹏也将跟王娟一起跳槽,到别的去做,并且将阿红、夏青、实习生一起带走。
当肖鹏把这三条意见陈述给老板时,老板足足有三分钟没说话,最后说:以前有些情况我并不是很了解,看来业主对很多问题也不是很清楚,我明天再跟他商量一下。
老板对业主说的时候,将三个理由简化成两个,并且把顺序倒过来说。首先说要提拔欧经理做副总经理,然后说还要再利用一下王娟,不然她一下子把实习生全部带到别的,下个月我恐怕连租金都付不起了。
第三天下午三点,经理例会改成经理扩大会,所有的副理都参加了。阿红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头一天晚上接到通知就激动半宿,夜里激动得睡不着,连胖广广也跟着激动半夜。阿红参加经理例会,说明阿红已经正式地由三陪小姐彻底变成了娱乐场所的管理人员,胖广广在朋友圈子里说话将更有底气,胖广广的儿子更是彻底脱胎换骨,仿佛平民的血液里发现了贵族血统。胖广广就是不为自己激动,也该为儿子激动。激动的后果是:不用带套了,怀就让她怀上吧,再生两个具有管理阶层血统的儿子,老子照样养得起!
第四部分 拖一天算一天(3)
然而,会议的内容却让阿红大失所望,听了半天,阿红的结论是这个扩大会议不是为她阿红开的,也不是为王娟和夏青开的,而是为她们共同的敌人欧经理开的。会上宣布欧经理为公司副总经理,并且听这个新上任的副总经理训了半天话。具体说的什么东西阿红并没听清楚,但味道她听出来了,味道很像小时候看的电影《闪闪的红星》中胡汉三回来了!阿红气得直瞪眼,不是瞪新上任的副总经理,而是瞪宣布她上任的总经理肖鹏。那眼神仿佛肖鹏是出卖她们的汉奸,要不是王娟和夏青一左一右压着她,阿红没准就跟肖鹏急起来。
第二天中午,胖广广出面请他们几个吃饭,胖广广问肖鹏:怎么回事?肖鹏本来不想说,怕阿红肚子里藏不住事,说出去。一旦说出去,他们这两天的努力就白费了。最后抵不住阿红和胖广广指天发誓,加上王娟说:“告诉他们吧,没事,就算哪一天阿红真要是说出去了,那也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大不了就是一个走,反正早晚也会走。”于是,肖鹏就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就这事?”胖广广问。
“就这事。”肖鹏说。
“就这事你早跟我说呀,”胖广广说,“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武汉的这么不景气,不是你们求老板,而是老板求你们。知道吧?我出钱,我们去承包一家不就行了?这事你们还要费那么大劲?”
胖广广的一番话,听得肖鹏、王娟、夏青三人傻了眼。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一手呢?看来物质基础决定思维意识。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阿红,阿红已经在狂吻胖广广。这种狂吻是发自内心的,是喜悦的,是自豪的。或许阿红本来并不爱胖广广,阿红跟胖广广上床,跟胖广广同居,跟胖广广“结婚”,跟胖广广生儿子,等等这一切可能都不是出于真正的爱,但现在这一顿狂吻肯定是出于真情实意。胖广广太为她长脸了,做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张脸吗?
激情也是能相互传染的。阿红的激情此时感染了肖鹏王娟和夏青,大家居然一起激动起来。
激动归激动,肖鹏并没有胡涂,心想:别看你胖广广现在这样,我要是真给你打工了,指不定还不如我现在的老板呢,现在的老板怎么说跟我还是远房亲戚,本乡本土的,知根知底,他好到什么样我不知道,能坏到什么样我清楚。这样想着,肖鹏就说:“这还真是个好主意,我们先干着,一边干着一边留意,遇上合适的就按您说的做。”
第四部分 “包二爷”之罪(1)
∷23∷
肖鹏的头脑是清醒的,并且他还成功地将这种清醒灌输给王娟。晚上俩人单独在一起时,王娟也说:如果我们离开群英会,那就去峡城开办自己的旅游公司,绝不再搞了,更不会去给胖广广打工。
是啊,王娟怎么会给胖广广打工呢?王娟一想到胖广广曾经跟她做的那些事,就不堪回首。但是,有胖广广昨天那番表态王娟还是高兴的,想着如果这样,至少在她和肖鹏去峡城后,夏青和阿红有地方继续做事。阿红他们不担心,她现在有“老保”,关键是夏青,而她和肖鹏去峡城是创业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自己都还没有着落,当然不敢贸然把夏青也带了去,让夏青与阿红一起去跟胖广广承包一个歌舞厅,或许是一个比较现实的路子。
肖鹏和王娟按计划再坚持一段时间,多坚持一段时间对他们自己有好处,对夏青则更有意义。但这只是他们单方面的意愿,欧副总并没有让他们的意愿顺利实现。欧副总大约是看过鲁迅先生的书,对痛打落水狗很有兴趣。欧副总还在逼王娟,大有不把王娟逼走誓不罢休的劲头。作为分管副总,她提出:今后所有的点歌费和鲜花费统一由她从财务领取,然后再由她酌情往下分发。面对欧副总这样一个无理要求,肖鹏坚决予以拒绝。欧经理可能没闹明白,如果不是这点鲜花费和点歌费,肖鹏王娟他们早就走了。如果肖鹏王娟走了,欧副总一个人也玩不转群英会。如果再来一个总经理,说不定还不如肖鹏,肖鹏至少还是君子,不做小人之事,如果换上一个小人,你欧副总不是更没有水喝?但欧经理这时候对人生的感悟还没有达到肖鹏的境界,她还没有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她还要逼人太甚。肖鹏对欧经理说:“这里我是总经理,我说了算。不管你是经理还是副总,关于点歌费和鲜花费的支付与分配方式,一切照旧。如果你有更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但是在我正式批准之前,必须按老规矩办。”
肖鹏没有给她余地,他也不想给欧副总余地。对于得寸进尺的小女人,你不能给她余地。但是肖鹏这一次又低估了欧副总的能量。欧经理现在是欧副总了,能量更大了。
胖广广可不是说说而已。事实上,早在这些事情之前,他已经动过这个念头,但当时仅仅是一闪念而已,并没有认真。今天经肖鹏这么一说,挨到这个份上了,终于脱口而出。脱口而出后,先是阿红的一阵狂吻,后是肖鹏的一个“您”字,使胖广广看到了自己的分量,他觉得冲着这个狂吻和这个“您”,胖广广也要试一试。胖广广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第四部分 “包二爷”之罪(2)
每当要做一项投资时,胖广广都要认真算账,这已经成了他的好习惯。做生意的人不会算账不行,朋友在一起,吃个饭玩个可以无所谓,但一旦涉及到项目投资,就一定要算账,这不是小气,也不是胆小,而是谨慎。投资需要谨慎。胖广广本来的资本与瘦广广差不多,但现在可比瘦广广阔多了,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胖广广爱算账,不是算小账,而是算大账。其实瘦广广也不是不会算账,更不是脑袋比胖广广笨。据说当初上学时,瘦广广学习成绩比胖广广还要好些,但瘦广广大约是太会算账了,大账小账都算,算来算去算胡涂了,反而在关键时刻不如胖广广算得精,现在胖广广比瘦广广资本大也就不足为奇了。
胖广广现在就在算账:如果自己投入几十万做押金来承包一个,自己就是老板,阿红就是总经理,面子就不用说了,光是“里子”,至少自己这一年十来万的消费是省下了再说只要我自己是老板,武汉的广东老乡哪个不来捧场?现在遇上大的行情来的时候,找人挪用点资金应急求爹爹拜奶奶,给了大利息还欠人家一个人情,如果自己有了,不仅会认识更多的朋友,而且可信度也会大大增加。一个在武汉有资产的人当然比没有资产的人更为可信,大不了用的营业额做抵押嘛。在老板圈子里,朋友即是财富,信誉就是资本,说不定投资几十万能够带来几百万的效益呢!现在胖广广的业务已经不仅是做国债,股市一级市场的抽签,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几乎是稳赚不赔的。其实抽签也就是那么几天时间,所以拆借几天的资金是最有利的,关键是要别人信任你,敢把资金拆借给你。胖广广在圈子里的口碑本来就不错,如果现在自己再开一家,将来操作起来必定更加方便。事实上,胖广广自己每年花在的钱可能就不止十万,自己开一家,即使并没有赚到钱,起码这十万块省了。总之,胖广广是怎么算怎么合算。他妈的,自己怎么以前没有想到呢?看来这都是儿子给自己带来的好运,好运来了想挡都挡不住!
胖广广已经开始在外面找场子,这几天他尽在各个转,直到晚上收场才赶回来,与阿红夫妻双双把家还。阿红因为胖广广已经决定要接,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三级跳远运动员了,从三陪跳到妈咪,眼看着又从妈咪跳到老板娘,心情好得让胖广广受不了。本来他们俩之间的床上事都是她为了满足胖广广,既然已经被人家包了,陪人家睡觉为人家提供快乐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在性的问题上也完成了三级跳远,并且完成的更利索,已经从应付着变为成心实意的,又从成心实意变为主动要求。阿红和胖广广都发现,这女人要是主动起来比男人更主动。现在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历史性的根本转折,现在他们俩在一起已经不是阿红为了满足胖广广为胖广广提供快乐了,而是胖广广为了满足阿红为阿红提供快乐了。如果还要用“包”,那么现在的事实情况是阿红“包”了胖广广。广东省现在已经制定关于惩治“包二奶”的相关法规,据说其他地方也将效仿,不知新法规中对阿红与胖广广之间目前这种状况该如何惩治。这可能还是一个新问题。新问题没关系,反正我们的法律是在不断修改的。如果修改还来不及,就来几个严打,“严打”就是对法律的尺度做适当的调整,就可以对执法程序做适当的简化。不知等将来胖广广和阿红的赚钱了,阿红手里有大把的钱了,反过来给胖广广“小费”了,严打的时候会不会判她“包二爷”之罪。
第四部分 “包二爷”之罪(3)
里肖鹏王娟与欧副总之间的矛盾,一般的员工是看不出来的,一般的员工还以为他们之间合作得非常好,如果合作得不好,总经理为什么要提拔欧经理为副总经理呢?比如实习生盛丹红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
到底年轻,忘性大,盛丹红做人流没过一星期就又是活蹦乱跳了。活蹦乱跳的盛丹红发现自己居然是一个人见人爱的人。不仅男人喜欢她,就是女人对她也格外关照,刚开始是王娟姐对她很关照,后来是阿红副理对自己很关心,不仅替自己从瘦广广那里要来了两千块的营养费,还私下对自己说了许多关于女人怎样保护自己的私房话,现在倒好,连新上任的欧副总也主动跟我套近乎,这是怎么了?
欧副总昨天对盛丹红说:“你做得不错,将来一定有出息,等毕业一结束,我第一个就留你。”
盛丹红听了心里美滋滋的,难怪早就听人说:有些学生在学校是成绩并不怎么样,但到了社会上以后进步却相当快,可能我就是这样的学生吧。
欧副总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上副总吗?”
盛丹红说:“这谁不知道,不是肖鹏提拔的吗?”
“哼,”欧副总说,“他有什么权利提拔我?他还不是跟我一样,都是打工的。还指不定谁提拔谁呢!告诉你吧,我是老板直接提拔的。”
“老板?”
“对,”欧副总说,“我还跟老板说了,提拔你当副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欧副总说,“不过要等到你们实习毕业。实习毕业了就可以成为我们公司正式的员工,成为正式员工了就可以提拔你做正式的副理。不象刘丽娜,只是个实习经理,不算数的。”
一想到自己进步的比刘丽娜还快,盛丹红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说:“谢谢您了欧经理,噢,不,王经理,噢对不起,是欧副总。”
“没关系,”欧副总说,“不要谢我,要谢就谢老板,我只能是建议,最后批不批准还是老板说了算。”
“可是我不认识老板呀。”盛丹红说。
“不认识没关系,”欧副总说,“不认识我可以介绍你认识呀。”
接着,欧副总又将老板狠狠地吹捧了一番。欧副总说,老板在武汉有许多公司,所以没时间到来,你当然不认识。你是外地人,将来要是在武汉立足,一定要攀上个大老板做后台,有大老板做后台,将来做什么事都方便。
盛丹红说:“我知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
“对!”欧副总说,“你真聪明。其实将来你在武汉混得好了,还可以将父母接到武汉来享福嘛。”
一想到父母能跟自己来武汉享福,盛丹红很不能立即去见老板,见到老板为他做牛做马都行。
第四部分 倒打一耙(1)
∷24∷
胖广广在外面找场子的工作并不顺利。这些天胖广广跑了不下十家,一看人家经营得不错,肯定是没的谈了。别人经营得好好的,干吗要转包给你呀?胖广广只能找那些已经经营不下去的,最好是已经关门的,这样的不值钱,胖广广只要交一点押金,比如一次性交两个月的租金,然后再按月付租金就行了,如此,最大的风险莫过于两月租金,也就是十万二十万块钱吧。
工夫不负有心人,胖广广在外面跑得多了,这个风也就等于是放出去了,于是竟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说他们那有一个舞厅,公家的,做不下去了,上月刚停业,你要是有意就去看看。反正是公家的,你要是舍得给个人塞两个,公家那份租金你看着办就行了。胖广广一听,像是那么回事,于是带上阿红俩人一块过去看了。阿红一看,这哪行呀?白给也不能要,这不是正规的歌舞厅,是三块钱一张门票的大众舞厅,没有歌手没有乐队,是放音响跳舞的那一种,更重要的是没有包厢没有小姐,怎么赚钱呀?阿红知道,舞厅凑热闹,赚钱靠包厢,没包厢的舞厅只能是公家做,做到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关门。
后来又陆陆续续看了几个场子,有些是他主动找上去的,有些是对方来请他的,每次胖广广都带着阿红一块去的,阿红也十分乐意跟了去。在群英会,阿红是副理,公关副理其实就是妈咪,叫副理只不过是好听一点罢了,但是她一旦跟着胖广广出去看场子,无论是他们主动找上门的还是被别人请去的,对方无一例外都称胖广广为老板,称阿红为老板娘。老板娘肯定比公关副理大多了,冲着这个“老板娘”的称呼,阿红也愿意不厌其烦地跟着胖广广出去看场子。看场子风光,看场子能找回自信。特别是有时候胖广广为了摆大,直接了当地对别人说:这个场子我说了不算,我太太说了算,我哪有闲工夫搞这东西?将来场子接下来也是她做。言下之意他是做更大的生意的。于是,地方对阿红就格外客气,甚至觉得叫阿红“老板娘”都委曲她了,恨不能直接叫“女老板”才好。阿红因此也就觉得心里不平衡,为什么男人就能直接当老板,而女的,哪怕自己确实就是老板的女人,就只能做“老板娘”?但不服不行,阿红或许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她改变不了整个妇女的命运。
第四部分 倒打一耙(2)
他们这样跑多了,也就慢慢地明白了:这事还难办。很简单,好场子没人愿意低价出手,差场子不经改头换面地重新装修是没法营业的,要是硬那么营业,肯定是赔钱赔面子。胖广广想搞本来就是为了赚钱挣面子,要是两样都赔,他抽风了?于是,急于想做老板娘的阿红就建议:我们接一家差点的场子,然后投资自己装修,比如原来没有包厢的歌舞厅我们把它改造成有包厢的歌舞厅,原来没有小舞台的我们装修一个小舞台,再在舞池四周隔上卡座,卡座虽比不上包厢,但配上帘子后,相当于“准包厢”,至少客人在里面可以当“干部”,不必等到费司时间,这对于大多数心急火燎的顾客来说还是可以解燃眉之急的,比散座强多了。胖广广听得头直点,但后来还是摇头说不行,交押金多点没关系,账在那里,跑不了,打官司不行就请黑道,反正哪条道他都要讲一个理。但是如果是自己掏钱装修,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了,肯定没法收回来。阿红不懂胖广广讲的这一套,不都是花钱吗?能有那么大的区别?阿红不懂就问夏青,她觉得夏青应该懂。夏青想了半天,觉得胖广广说的有道理,是不一样,押金从理论上说是可以退回的,装修费是无论如何要不回来的。
“但是也不一定,”夏青说,“如果你经营的好,能尽快将装修费收回来,是一样的。”
阿红听夏青这么一说,像是得到了秘诀,赶快跑去对胖广广说。阿红在对胖广广说这句话的时候,瘦广广也在场。瘦广广说:“夏经理讲的对,假如有合适的场子,租过来之后投点钱装修也不是不可以啦。”
胖广广看看阿红,又看看瘦广广,没说话,他相信阿红和瘦广广都不会害他,但这年头好心办坏事的情况也不少见。说到底,他觉得阿红和瘦广广都不比他高明,他要找比自己高明的人来咨询,比如肖鹏和王娟。
祁总又打夏青的电话,夏青想,上次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没让他尽情的表达情感,这次恐怕是想来点真格的了。
“还记得我呀?”夏青问。
“看你说的,”祁总说,“我什么时候忘记你了?是你自己现在高升了,当经理了,把老朋友甩到一边了吧?”
夏青说:“讲话可要凭良心。我做副理第一个就通知你,你自己失约,还倒打一耙?”
“我不是跟你都解释清楚了吗?”
“那也不能挖苦我呀?”
“好好好,”祁总说,“我不挖苦你,你也不要挖苦我,我现在还在广州出差呢。”
夏青听了一阵感动,从广州打电话回来,绝对与荷尔蒙无关。要么就是真想念我,要么就是有什么事,反正对我是真心的。这么想着,夏青就温柔许多,说:“广州很乱,一人在外要注意点。”
第四部分 倒打一耙(3)
“我晓得,”祁总说,“你也要注意点,我打电话就是要你们注意点,那件事情没完,你让肖鹏他们多留点心。”
“还没完?”夏青问。
“没完。”祁总说。
“她还要怎么样?”夏青又问。
祁总没说话。
“说呀!”夏青发嗲。
祁总沉默了一会儿,说:“很多事情我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反正你让肖鹏多注意点。”
“你什么时候回来?”夏青问。
“怎么?想我了?”祁总又将笑脸从电波中传送过来。
夏青没说话,却本能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千里之外的祁总能不能感觉到。
“叭!”话筒里传来清脆的吻声。
夏青将祁总的提示及时地告诉肖鹏和王娟。他们俩听了半天没说话,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一起看看他,想像不出欧副总还要搞什么名堂,想达到什么目的。正在这时候,王娟的手机响了,是阿红打来的,阿红说:我老公请你和肖总吃饭。夏青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王娟看了一眼夏青,说在一起。阿红说:一起来。
胖广广与他们边吃边聊,看来这顿饭就是“咨询费”了。
肖鹏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一眼大家,说:“这件事你们要抓紧,群英会这边说不定我们哪天就不做了,一旦我们不做,我和王娟可能要去峡城发展,阿红不可能跟我们走,再说我们自己也是前途未卜,也不敢把你们带去。所以,你们要尽快接一个场子。现在你们接场子,我和王娟还能帮你们一把,至少可以将实习生带过来,一旦我们走了,想帮都帮不上。”
肖鹏说完,自己低头喝了一大口,眼睛里湿湿的。王娟没说话,但此时的脸庞已没有往日的光彩。夏青见他们这样,一时竟慌了神,说:“我跟你们走。”
王娟说:“你跟我们走,那么谁帮阿红?再说大家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呀?要是我们在那边真的好了,你们再来也不迟。”
肖鹏说:“说不定我们在那里混不下去了,回头再投奔你们呢。”
肖鹏说这话是想打破一下沉闷的气氛,说完之后,自己先带头笑了一下,大家虽然没有响应,但心情果然好一些。
夏青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肖鹏和王娟相互看可一下,肖鹏说:“我们当然希望拖一段时间,至少希望能拖到你们新场子开张,实习生正好毕业。但是别人是不是让我们干得长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说祁总让我们多注意吗?这说明他们还是在加紧活动,所以我希望你们这边抓紧。”
第四部分 倒打一耙(4)
“我们是想抓紧,”胖广广说,“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要商量这件事。”
接着,胖广广就将这些天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肖鹏说:“说实话,我也不懂,但是做事情肯定是有得必有失。我觉得既然只有阿红和夏青两个人做,我们肯定是帮不上忙了,你们不一定非搞不可,其实做一个咖啡屋也不错,是非少一些。”
听肖鹏这么一说,三个女人眼睛都光芒一闪。王娟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是的,”阿红说,“现在汉口咖啡屋生意几好。”
胖广广和夏青没说话。胖广广这时候特别深沉,不仅没说话,连兴奋的表情都没有。夏青正好相反,仿佛是激动地说不出话。这样过了好长一会儿,夏青好像是“激动期”过了,才说:“好,我早就不想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胖广广说:“如果是搞咖啡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咖啡屋我们谁都没有做过,谁敢保证能做得好?再说咖啡屋的利润肯定不会很大,我也不敢保证能把广东老乡都请来捧场,捧场也没意思,主要问题是咖啡屋热闹不起来,消费也就上不去。”
由于胖广广说从长计议,其他人再兴奋也是白搭,这件事还真就这么拖下来了。不但咖啡屋没搞成,连接的热情的劲头也都冷下来了。阿红想着要做老板娘,终于等不及了,几次三番地催胖广广,胖广广只好如实回答:“如果肖鹏不做,这件事我们做不了。”
“为什么?”阿红问。
胖广广看看阿红,不想说。
“说!”阿红逼。
“为什么还要我说?”胖广广说,“就你和夏青能摆平红白两道吗?我可不想让你跟那个欧副总一样,为了求人陪人上床。”
“打鬼!”阿红骂道。但是骂归骂,阿红不得不承认胖广广讲的有道理。是啊,如果肖鹏和王娟不做,凭她自己和夏青两个乡里妹能在武汉撑起一个?广广都是胆小的,他们来武汉是求财的,不是惹祸的,一旦动刀动枪起来,他们跑得比兔子都快,根本不要指望他们给你冲锋陷阵。如果就是凭她们俩女的,不动真格的谁会为你出力?
祸不单行。峡城那边的刘经理打来电话,刘经理在一大堆客气话之后,问:“听说实习生在那边出了点事,是不是呀?”
王娟一下子噎住了,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但是这个问题又不得不回答。
第四部分 倒打一耙(5)
“也没有出什么大事,”王娟闪烁其辞,“我们是娱乐场所,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各种诱惑也不少,但关键还在于个人。你家刘丽娜就很不错呀,一直做服务部副经理,从来就没有什么事呀。”
“没事就好,”刘经理说,“我不是担心我家刘丽娜,我是担心其他人。现在都是一个孩子,谁不是心肝宝贝呀?你们这个单位是我们向学校推荐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学校不好向学生家长交代,我们也不好向学校交代呀。”
“我们会尽力的。”王娟说。王娟用了中性词,只说尽力,但“尽力”做什么却没有说。王娟也不能说,不敢说,是尽力让她们学好,还是尽力为他们学坏创造条件?王娟自己都说不清。既然自己都说不清,那么心里就有了事,一旦心里有了事,做什么都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