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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力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8:01

王娟的心不在焉都表现到了床上了。王娟在床上考虑是不是把刘经理的电话内容告诉肖鹏。肖鹏当然是要告诉的,问题是不是立即告诉。王娟这样想着,在肖鹏主动和她亲热时就表现为心不在焉。肖鹏问:怎么回事?王娟疑惑地看者肖鹏,反问:什么怎么回事?肖鹏就不敢再问了。肖鹏以为王娟心里肯定是想着结婚的事,但结婚的事肖鹏现在还没有资格谈,因为他还没有离婚,怎么谈结婚?于是,肖鹏就跟妻子正式谈离婚的事。肖鹏原以为只要他一提出来,妻子马上就会同意的,没想到妻子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妻子的回答相当干脆:不离。直到这时候肖鹏才发现:不通过离婚过程就不可能真正了解自己的妻子。那些没有经历离婚就自以为很了解自己妻子的人,现在在肖鹏看来其实是很不成熟的。

肖鹏没有将自己与妻子离婚遇到的事对任何人说,包括对王娟他都没有多说,他不想让王娟感到他离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他怕把王娟吓跑。但人遇到这样的事总是要对人倾诉的,哪怕倾诉完之后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只要倾诉了也就舒服了,倾诉也是一种发泄,发泄总是令人愉快的。要是对谁都不说,那么心中的烦恼就会膨胀,并且最终会发生爆炸。

肖鹏的倾诉对象是肖老板,当然,也就是肖鹏的“富大哥”。

肖老板听了半天,说:关键是一个“钱”字。

“不不不,”肖鹏说,“您对我老婆不了解,她肯定不是为了钱。”

肖鹏心里想,这富大哥到底是商人,总免不了一个“俗”字,她怎么是为了钱呢?看来这富大哥还是以武汉的市民心态来度量北京的八旗子女了。当然,肖鹏只是心里这样想了一想,并没有说出口。

第四部分 为自己而离了婚的男人(1)

∷26∷

虽然肖鹏和王娟已经决定不做了,但支付给老婆八万块后,肖鹏已经分文没有,王娟当然尚有一些积蓄,但肖鹏实在不想连俩人结婚的费用都完全让王娟负担,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男人呀。于是,他还抱着博一博的心态,想再干一段时间。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相情愿,至于欧副总和老板他们给不给他这个机会,那就另说了。

领取点歌费的时间到了,王娟去财务领钱,出纳说:点歌费已经被欧副总领走了。王娟说:我是领点歌费,不是领鲜花费。出纳说:点歌费鲜花费都被欧副总领走了。

王娟跑去找肖鹏,肖鹏说:不可能的,我还没签字呢。

肖鹏打电话叫来出纳,出纳是老板的侄女,也算是肖鹏的远房表妹,平常谁的账也不买,但对肖鹏她不敢,至少她不敢不经肖鹏签字就往外支付,要如果这样,还不乱套了?

“你怎么发出去的就怎么给我追回来。”肖鹏板着脸说。

“追回什么呀?”出纳问。

“钱!”肖鹏吼道。

“什么钱呀?”出纳小声问。

“点歌费和鲜花费!全部追回来!”

出纳哭了,边哭边说:“老板签了字我敢不发吗?”

肖鹏怔了一下,但很快镇静下来。然而既已发火,哪怕是错了也要将错就错:“你把老板签的字拿来!”

单据拿来了。肖鹏一看,真是老板签的字。肖鹏考虑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老板的电话。老板说:“啊,是啊,下午欧副总把单据拿过来,她说没找到你,让我签,我就签了。”

“她什么时候找我找不到了?”肖鹏问。

“哎呀,”老板说,“既然她是分管副总,这个钱就应当归她领嘛,你签我签还不是一回事吗?”

肖鹏本想说“行,那以后全部归您签吧,干脆您自己直接来管吧。”但肖鹏忍住了,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将电话轻轻地放下了。他觉得现在还不是出气的时候,假如他决定马上就走,那就根本没必要说任何话,走就行了;假如他暂时还不想走,那就更不能说,无论说什么,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肖鹏刚放下电话,欧副总就进来了,肖鹏刚才一忙二气,加上出纳出出进进,门也忘了关。欧副总进来后,笑嘻嘻地直接将一沓钱放在桌子上,对王娟说:“王助理,这是你上个月的,数数,要是觉得不合理就说一声。”说完又笑嘻嘻地走了,走到门口还特意将门轻轻掩上,显示出极好的教养。

王娟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那沓钱发愣,不知该不该拿。

“拿着,”肖鹏说,“不拿白不拿,干吗不拿?”

王娟抓过钱,一脸茫然地看着肖鹏。肖鹏问:“怎么了?”

王娟说:不知这钱是给我一人的还是包括夏青的,要是我一个人的,多了点,要是包括夏青的,少了点。

肖鹏说:能给你就不错了,还嫌少?

第四部分 为自己而离了婚的男人(2)

王娟想想也是,拿了这个月还不知有没有下个月呢。

二人正说着,夏青来了,手里也拿着钱。王娟问:她也给你了?夏青点点头。王娟又问:比上个月多还是比上个月少?夏青说好像多一点。

“多了就好。”肖鹏说。

夏青走后,王娟感到奇怪,怎么还多出来呢?

肖鹏说:“这是明摆着的事嘛,如果她要是给少,不是授柄与你吗?这要是闹到老板那里,下个月她还能有这个权力吗?她这叫做先吃点小亏,把你们嘴都堵住,然后再慢慢收拾。”

“那怎么办?”王娟问。

肖鹏没说话,他在思考。人在思考的时候是不愿意说话的,或者说说话是妨碍思考的,所以,爱说话的人反应快,不爱说话的人勤思考。肖鹏想,还真是小瞧这个女人了。行呀,她这一下子夺了两个人的权,既夺了王娟的权,也夺了我肖鹏的权,既然以后老板直接插手的日常财务,我这个总经理还不就成了看守内阁了吗?

肖鹏说:“这也是好事。反正我们已经肯定是不做了,欧副总要是真想拉拢夏青和阿红,至少我们走过以后她们俩还有个地方做事,这样我们俩走得也轻松点。只是这事来的太快了,我们要是现在就走,准备好像还不充分,如果不走,也他妈的太窝囊了。”

“那我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走吧!”王娟说。

肖鹏又思考了一下,说:“就是要走,至少也要处理好两件事。”

“哪两件?”王娟问。

“一件是学生提前结束实习,”肖鹏说,“我们走了,不能把学生留在火坑里。我们在这里做事还有个分寸,要是我们走了,学生还不真成三陪了?”

王娟点点头,表示赞同。

肖鹏说:“这件事还比较好办,反正也只有不到一个月了,再说我已经提前跟学校打过招呼,大不了我们承诺给校方的管理费仍按足月付。关键是第二件事,如果我现在就走,这一年的提成奖就泡汤了。”

“什么提成奖?”王娟问。

肖鹏看着王娟,仿佛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事到如今又不能不说。于是在王娟目光的继续追问下,肖鹏只好解释:我跟老板有言在先,如果我自己中途跳槽或其他什么原因离开,提成就没有了。

“有多少?”王娟问。

“多少对我都很重要,”肖鹏说,“我现在可是分文没有呀。”

“我这里还有一点。”王娟说。

肖鹏看着王娟,本想说“你的是你的”,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于是改成:“你那两个钱也不容易,再说既然我们要自己办公司,当然是越多越好。”

“凭什么没有提成?”王娟说,“是老板自己违约的,凭什么鲜花费和点歌费由他自己签字提取?他这样做就是违约,就是逼你走,既然如此,属于你的提成他就应该给你,不给没道理。”

第四部分 为自己而离了婚的男人(3)

肖鹏看着王娟,没说话。他不知道该从哪说起。王娟讲的确实有道理,但打工的跟老板之间有道理可讲吗?大凡讲到道理,必然是以平等为前提,如果双方连平等的基础都都不存在,还有什么道理可言?伊拉克能跟美国讲道理吗?凭什么你美国能有那么多核武器而伊拉克就不能有?凭什么以色列能长期占领巴勒斯坦而伊拉克就不能占领几天科威特?说到底是实力的问题。假如伊拉克真的已经有核武器了,可能美国反而不敢欺人太甚了。想到这里,肖鹏突然开了窍:对呀!我手里有没有致老板于死地的“核武器”?如果没有,现在能不能马上制造一个?如果有了或者马上制造出来一个,就有了跟老板讨价还价的资本了!

王娟一直在注视着肖鹏,她发现肖鹏刚才是双眉紧锁,现在又突然舒展,仿佛是自己心里想起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想到什么了?”王娟问。

肖鹏仍然没有说话,并且一抬右手,阻止王娟的话头,他还要继续思考。

这时候,肖鹏仿佛是大战前的将军,正在作周密的考虑,容不得旁人打断他的思路。曾经有一位首长说过:肖鹏其实是最适合带兵打仗的。但事实上肖鹏这半辈子既没有带过兵,更没有机会打过仗,并且看来这一辈子也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假如硬是说有,那么他现在的对手正是他的这个远房亲戚,正是他的老板。你看,总经理和董事长都成敌人了,这企业还有好吗?

肖鹏这样在屋子来回渡着步子,王娟像欣赏电影里战争年代我军高级将领一样在欣赏着这个已经为自己而离了婚的男人,王娟的眼光跟着肖鹏在这个本来就十分狭窄的小屋里来回地转,由于屋子太小,离他太近,使王娟的脑袋也不得不跟着一起摆动。

突然,肖鹏停住脚,牙齿一咬,右手一拧,使劲一握拳,让王娟想起了乒乓球冠军王涛在取得决胜一击之后的动作与表情。

“有了。”肖鹏说。

肖鹏说着就停止了走动,一屁股走到沙发上,动作熟练地迅速地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然后从丹田运气把它再顶出来,仿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我已经找到核武器了。”

“什么找到核武器?”王娟问。

肖鹏歪头看看王娟,弹了一下烟灰,又仿佛觉得弹的不彻底,干脆在烟灰缸里使劲将烟掐灭,冲着王娟咧开嘴傻笑一下,说:“你刚才说到了跟老板讲道理,是吧?”

王娟点点头,说是的。

肖鹏说:“讲道理是要凭实力的,没有实力怎么跟人家讲道理呀?”

王娟不解,说:“那不一定,不是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吗?”

肖鹏想了想,说:“那是理论上的,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同样的话不也有‘衙门八字开,无钱莫进来’吗?”

“那是旧社会,”王娟说,“现在哪还有什么衙门呀。”

第四部分 为自己而离了婚的男人(4)

肖鹏又想了想,说:“是的,现在是法制的社会,是讲道理的,但也要看什么场合。如果在法庭上,当然要依法办事,但在我和老板之间,这种事是不会闹到法庭上的。既然不会闹到法庭上,那么他就有可能不讲道理,如果他不讲道理,我该怎么办?其实如果他要是讲道理,他就不会绕过我直接给欧副总签字了,他这样做不是明摆着不讲道理吗?既然他已经明摆着不讲道理了,我们怎么还幻想着他会讲道理呢?”

“那怎么办?”王娟问。

肖鹏将刚才掐灭的烟有重新点燃,吸了一口,说:“你想过没有,如果巴勒斯坦或其他阿拉伯国家要是有核武器,以色列敢那样欺负他们吗?”

王娟没说话,她惶惑地看着肖鹏,在思考着肖鹏此时说这些话与他们眼下所面临的问题之间的联系。

肖鹏这样抽了两口烟,果然精神一些,说:“我们现在关键也是要找出一个足以让老板畏惧的‘核武器’来,只有这样,老板才会跟我们讲道理,才会把属于我的那部分提成兑现给我。你说是不是?”

王娟这时候好像是彻底明白了,说:“也就是我们要抓住他的一些把柄,比如他偷税漏税,比如里有一些非法的活动,像卖淫、吸毒之类的东西。是不是。”

肖鹏这时候脸上已经露出笑容,但是他还是笑着摇摇头,说:“这些不行,这些东西虽然是武器,但不是核武器,再说如果我们拿这些东西来要挟老板,也太小人了。”

王娟说:“好了,我已经懂了,你不用兜圈子,还是直接说说你的核武器吧。”

肖鹏终于将那半截烟抽完,并将烟屁股彻底掐灭,然后说:“核武器我已经找到了,但是还没找到使用方法,需要你和我一起想想怎么样使用才行。”

“说说看,是什么‘核武器’。”王娟也仿佛高兴起来,一扫刚才的阴影。

肖鹏说:“对老板能产生最大打击的武器就是核武器。老板最大的业务并不是,即使这家他不做了,老板还是老板,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但耐磨钢球不一样,老板用‘零收购’的方式收购的那家金属构件厂,直到上半年找到能够出口耐磨钢球的业务才产生真正的效益。事实上,耐磨钢球的生产与出口已经成为他财富和荣誉的主要来源,正因为如此,他才让祁总兼任副总裁,而不是让我兼任副总裁,所以,只有在他的钢球生产与出口方面抓住他的什么把柄,才算是捏住了他的要害。当然,既然是核武器,它的主要作用就是威慑,而不是真拿他打,我们并不是真想破坏他的钢球出口业务,但要以此要挟他,要挟他讲道理,只要他讲道理就行。”

王娟想了想,说:“话虽这么讲,但是他的钢球生产与出口业务上能有什么把柄让我们抓?即使确有漏洞,也不是我们能掌握的呀?”

“那不一定,”肖鹏说,“其实耐磨钢球的生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出口,要有出口的渠道,如果没有出口的渠道,生产出来的再多又有什么用?老板生产的耐磨钢球是通过南方那家公司出口的,而那家公司之所以将业务给祁总做,夏青在里面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夏青是我们的人。”

王娟心里一怔,说不上是惊喜还是震惊。

肖鹏接着说:“但是怎样使用好这个核武器我还没想好,要与你一起想。”

第四部分 女人毕竟是女人(1)

∷27∷

警察走了。这是夏青见过的最英俊最友善的警察。

夏青有点失落,她想,刚才这个人要不是警察就好了。要不是警察,夏青就可能跟他走,不管他将自己带到哪里。但他偏偏是警察,是警察就说明他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不能说明其他。

夏青继续朝前走。现在她已经走完了二七路,在六一六医院门口拐了一个弯,走上了解放大道。

夏青强迫自己的大脑努力恪尽职守,专心指挥着双腿,命令它们一步一步向前迈进,并且严格遵守交通规则,走右边,走人行道。

但恪尽职守的大脑也常常指挥失灵。夏青的大脑现在主要面临饥饿和寒冷两个问题。她发现饥饿和寒冷是一对孪生兄弟,在严寒的冬夜更是如此。夏青豁然想起了《国际歌》。 她发觉《国际歌》的作者欧文鲍迪埃确实很伟大,他居然在一百多年前就发现夏青一百多年之后才发现的真理。《国际歌》的第一句就是“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一句话概括了人类生存的物质与精神双重需求,并且是物质在前精神在后。太正确了,太精辟了,太伟大了!

夏青现在第一是要解决饥饿的问题,第二是寒冷问题,最后才是自由的问题,如果前面两个问题不解决,光要自由有什么用?在人权的问题上,美国人强调民主权,中国人强调生存权,都没错。美国人可能已经不存在生存的问题,他们只需要强调民主权利,中国还是发展中国家,地区间的发展还极不平衡,比如夏家洼和江汉就完全是两个世界,所以公民的生存权是第一位的,美国干吗要将符合自己国情的标准强行向别国推广?

夏青的大脑现在开始考虑国际问题了,这说明她是更清醒了,或者是更糊涂了。饥寒可以使大脑对正在发生的眼前事物非常模糊,却能使遥远的故事异常清晰,但不管是清醒还是糊涂,夏青总算是在一无所有山穷水尽的情况下完成了长达二十个小时的徒步旅行!

本次徒步旅行是宣言书,是以夏青宣告能够战胜自我的结果而告结束!

夏青走到她在天门墩的出租屋楼下时已是下半夜。楼下的馄饨摊子照例还在营业,摊主是一对河南夫妇,跟夏青早已熟悉,因为夏青是他们的老客户。

“回来了?”女摊主热情地打招呼。

第四部分 女人毕竟是女人(2)

摊主对夏青半夜而归习以为常,他们虽不知道夏青姓什么叫什么,但他们对夏青是干什么的却一清二楚。男摊主见夏青今天没有坐麻木而是远远地一步三摇地走过来就觉得奇怪。以前夏青不坐麻木而远远走过来的情况也是有的,但那多半是有某位老板用他那漂亮的进口车将夏青送回来,并且夏青不愿意别人将她一直送到家门口,所以远远地就说到了,在远处下车后,才慢慢地走过来。在那种情况下,夏青通常是精神饱满,走起路了来一弹一跳地,很有节奏感,像今天这样一路拖沓着左右摇晃来的情况摊主还没见过。于是男摊主就低下头,偷偷地坏笑,想着这位漂亮的小姐今天肯定是敬业过分了。

女摊主是明眼人,一见夏青这样,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计,赶紧给夏青拖过一张凳子,关切地问:“不舒服了?”

夏青这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只是费力地点点头,并努力在脸上挤出一点笑容,算是对摊主热情的回报。

“要不要多放点胡椒?”女摊主见夏青已经坐下,便热情地问。

夏青仍然费力地点点头。

夏青是喜欢吃馄饨的,从小就喜欢。村里没有馄饨摊,只有镇上才有。夏青是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第一次吃馄饨的。那时候大姐和大姐夫已经订婚,有一天他们要到镇上照相,但俩人好像还不好意思,带上二姐又觉得二姐太大了,只好拉上她做陪相。那天大姐夫表现得很大方,照完相之后还特意请她吃了碗馄饨。馄饨摊子上有胡椒,免费的,随便撒多少都不要钱,于是大姐夫就替她撒了很多的胡椒粉,吃得她满头是汗。从此以后桂香就特别喜欢吃馄饨,而且每次都撒上很多免费的胡椒粉。

夏青发现撒上很多胡椒粉的馄饨还是一副良药,至少对她是这样。大三那年,她与体育老师分手后,不知不觉地在床上躺了两天,起来后头重脚轻,虚得很,支撑着摸到学校后门的馄饨摊上,一碗撒了足量胡椒粉的馄饨下去,没事了!以后每当遇上头疼脑热的事,她总是先蒙头大睡一场,起来后再找个馄饨摊,撒上许多不花钱的胡椒粉,猛吃一大碗,病就好了。此法屡试不爽。比如像现在,一碗足量胡椒粉的馄饨下肚,夏青的知觉恢复许多,脸上已经有血色,笑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夏青这时候笑着对女摊主说:“我饿死了,再来一碗吧。”

女摊主马上给老公下达命令:“快再下一碗。”

连吃两碗的经历对夏青是前所未有的。夏青喜欢吃馄饨的原因之一是馄饨看起来量大,其实没有多少实质内容,这样吃饱了也不会发胖,所以才可以放心大胆地吃。但是即使放心大胆地吃,最多也就是吃一碗,胆大不代表肚子也跟着大。

两碗馄饨下肚子,饥寒问题全解决。夏青已经有力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夏青对女摊主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钱,要么你跟我上去拿,要么下次一起给。”

“看你说的,”女摊主说,“两碗馄饨把人吓死了,下次想起来就补上罢。”

照女摊主的意思,下次如果忘记也就算了。夏青笑笑,算是答谢,说那我就先上去了。

第四部分 女人毕竟是女人(3)

“快上去吧,”女摊主说,“你今天肯定累了,早点休息。”

夏青又应承了一声,大脑重新指挥双腿开始工作。

夏青在上楼的时候有点吃力,主要是两只腿不听使唤,仿佛它们今天吃了大亏,心里一直不平衡,总是叨咕着要消极怠工。或者是刚刚吃下的馄饨还没来得及将能量输送到腿上,它们因此一时还使不上力,但夏青不管它们这一套,硬是逼它们站好最后一班岗。

夏青现在最渴望的是床,当然是她那个专门睡觉的床,不是那些臭男人们为她准备的那些形形色色的床。夏青现在饥寒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按照欧文鲍迪埃在一百多年前设计的顺序,下一项就是精神要求了,她的精神要求很简单,就一个字:睡。

祁总说得没错,符老板果然给夏青打来电话。其实夏青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符老板,但她仍然装胡涂,问:“谁呀?”

“你猜。”

“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也要猜,再仔细想想。”

“猜不出来。”

“我是你符大哥啦,你想不起来啦?我听你们祁老板说你当经理啦,所以打个电话恭喜你啦。”

没法再装了,再装自己都不相信了。夏青就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将早已想好的一套话说出来:“哎呀,是符老板呀!早把我忘了吧?都半年了才想起给我来电话。”

符老板赌咒发誓,说他打过很多次电话,祁老板可以作证等等。

夏青想笑,但是忍住了,她觉得这个符老板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至少作为客人是这样的,只要出手大方的客人就是好客人,符老板出手大方。想到这里,夏青的态度就好了一些。说:“恭喜什么呀,还不知道能干几天呢。”

“怎么啦?”符老板说,“要不要我跟祁老板说说呀?”

夏青沉默了一会儿,说:“没用,祁总管不了,直接归大老板管。”

符老板当然知道祁总上面有个大老板,并且大老板也有意思想直接与符老板接触,但符老板回避了。符老板做事有符老板的规矩,这个规矩可能是跟他的外国客户学的,那就是做生意讲信誉,而“认人”就是讲信誉的核心。所谓“认人”,就是业务跟人走,而不是跟公司走,比如现在这单耐磨钢球出口业务,他就认准了祁总,而不管祁总上面的老板是谁,以及祁总的公司打的是什么旗号。

“那也没关系,”符老板说,“只要我对祁老板说,祁老板如果做不了主,他就会向你们那个大老板说,大老板只要知道是我的意思,肯定会给面子的。”

第四部分 女人毕竟是女人(4)

“是不是呀?”夏青不知道是真的不相信还是有意想激将一下符老板才故意这么问。

“肯定没问题啦。”符老板说。

符老板后来在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夏青并没有听清楚,或者听清楚了也没有记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的目的基本达到。

符老板最后说:“我过几天来武汉啦。”

夏青刚才是故意激将符老板,因为昨晚下班后王娟专门约了夏青。王娟已经将她和肖鹏谈的内容大致跟夏青说了,夏青没想到这个符老板还能有这个作用。所以刚才接符老板这个电话她是有准备的。

其实昨天王娟即使不约夏青,夏青自己也要找王娟。昨天傍晚欧副总给夏青钱的时候,夏青就觉得很奇怪:点歌费怎么归欧副总发了?要是这样,那么王娟姐做什么?所以,接到钱之后,夏青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快找到王娟,如果当时王娟说把钱退给欧副总,夏青就会去退给欧副总,但当时王娟并没有说让她退钱,只是肖鹏说“多了就好”,夏青就收下了。由于赶着上班,也就没有多问,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王娟约夏青夜里下班后见面,夏青以为正是谈这件事,但事实上不是。王娟问:“南方的那个符老板还跟你有来往吗?”夏青没想到王娟找她是说这件事,很是诧异,本能地反问:“怎么说?”王娟就把她和肖鹏讨论了半天的事对夏青说了,夏青说:“能行吗?”王娟点点头,说肖总讲能行,又说行不行都得试试,所以,夏青刚才就接了符老板的电话,并且说了那些话。

符老板说话是算数的,再说这些事对肖鹏和王娟可能是天大的事,对符老板来说可能就是举手之劳。符老板现在就举起了右手,抓起了电话,对祁总说:“祁老板呀,我刚才给夏小姐打过电话啦,她好像说她在你那里做的不是很开心呀,怎么回事啦?”

祁总说:“是吗?不会吧?我不知道呀。好好好,我马上了解一下,回头就给你一个答复。”

祁总放下电话之后愣了半天,突然发觉这也是好事,只要打出符老板这张牌,问题反而简单了。这么想着,祁总就拨通了夏青的手机,约她出来,先了解清楚具体情况,然后再想办法。

由于现在午饭时间已过,祁总将夏青接到一间咖啡屋。祁总问:“你给符老板打电话了?”

夏青说:“是他给我打的。”

祁总说:“符老板刚才已经给我来电话,说你在做的不开心,是吗?”

“是啊,”夏青说,“我们来这之前生意怎么样?现在怎么样?老板应该心里有一本账呀,怎么反而挤我们走?”

“你说具体点。”祁总说。

第四部分 女人毕竟是女人(5)

夏青说:“别装了,其实你是知道的。”

“我只知道那个姓欧的不简单,她好像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前段时间一直在拉拢老板,好像还将一个实习生介绍给老板,很得老板欢心,所以我一直提醒你注意,但具体他们在背后搞了什么鬼,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你也知道,我说起来是副总裁,但事实上是老板让我怎么‘裁’我就怎么‘裁’。老板没让我管,我连去一下都不敢,这就是民营企业,当副总裁和当司机都一样,都是给老板打工的,不象过去国营单位,一把手和二把手是分权管理,这里二把手是一把手的‘马仔’。”

“好了好了,”夏青说,“别跟我诉苦了,我也没要你帮什么忙。你要是不问我,我连说都不会跟你说的。你说说看,我找你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没有,”祁总说,“你看我自己都胡涂了,你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青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用手捏住调羹,沿着咖啡杯的内侧慢慢画圈子,这样画了一会儿,就把老板怎样任命欧经理做副总,又怎样越过肖鹏直接为欧经理签字从财务领点歌费鲜花费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祁总的眉头刚开始是舒展的,事实上祁总只要与夏青在一起眉头总是舒展的,但听着听着,祁总的眉头已经紧锁起来,并且越锁越紧,最后终于在双眉之间形成了一个疙瘩。听完夏青的叙述,祁总停了半天才说:“这老板怎么这样胡涂呢?你现在想要我帮什么忙?”

夏青还真被他这句话问住了,是啊,说了半天我要你帮什么忙?但是夏青肯定不能这样反问祁总,这样反问不是自己的大脑出问题了?于是夏青说:“讲了也没用,你刚才不是已经讲了嘛,你这个副总裁,其实是老板要你怎么裁你就怎么裁,那我说了有什么用?”

“那不一定,”祁总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是我帮你,是符老板帮你,老板可以不买我的账,但是他绝对不会不买符老板的账。所以你不妨说说,我们可以分析一下,然后看怎么样打好符老板这张牌。”

夏青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要不然我把肖总和王娟叫过来一起商量一下?”

祁总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说行,还有时间,你叫他们过来吧。

肖鹏和王娟正在竖着耳朵等着夏青的电话,所以当王娟的电话刚响了一声,她马上就迫不及待地“喂喂”起来。夏青说:“祁总说如果你们有时间就过来一下。”王娟没说话,看看肖鹏,肖鹏点点头,王娟说:“好,你们在哪里,我们马上过来。”

生活在武汉的人可能并不知道武汉有一个大优点,就是打的特别方便。不大一会儿,肖鹏和王娟就坐在了祁总和夏青的对面。

第四部分 女人毕竟是女人(6)

肖鹏没有说话,冲祁总点头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向祁总敬了一根烟,并且亲自为祁总点上,祁总则夸张地用双手作挡风状,算是对肖鹏客气的回敬。

夏青说:“祁总说有符老板这张牌,他或许真可以帮我们,他刚才问我要他帮什么,还真把我问住了,我不知道要他帮什么。”

王娟看看肖鹏,发现肖鹏正在专心孜孜地抽烟,仿佛现在抽烟比讨论问题还重要。王娟用胳膊肘轻轻地捅了他一下,肖鹏这才仿佛如梦初醒,看看王娟,又对着祁总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怎么帮也没用,说实话,我和王娟肯定是不做了,我觉得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蛮可悲的,我对老板已经不抱什么幻想了,就是祁总通过符老板这张牌能够将欧副总职务免掉甚至是炒掉,我都觉得没什么意思,甚至觉得蛮无聊的,混到跟她争高低这一步,真没意思。”

肖鹏说这段话是很平静,平静地像是在讲一个案例,而不是说他自己。王娟说:“上哪里都是吃一口饭,干吗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夏青说:“我也早就不想做了。”

夏青说这话时大约又想起刚才祁总说的,欧副总将女实习生介绍给老板,夏青一猜就知道是盛丹红,因此,这时候夏青对欧副总也就平添了几分怨恨。但夏青并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至少当着祁总的面她不会说,否则祁总下次有什么秘密就不敢对她讲了。

祁总看看他们三个人,心里非常矛盾。他不理解老板为什么会这样,就是他不为夏青他们着想,完全是为老板着想,他也觉得老板在的问题上没有处理好。既然已经交给肖鹏了,就应当完全相信他,不管他让谁做副总还是让谁做助理,反正出纳是老板的侄女,每天的营业额都存到银行里,钱丢不了就行了嘛。假如要玩小姐,外面大把的小姐可以玩,干吗要吃窝边草?想到这里,祁总就感觉到了一种责任,他觉得自己应当有责任对比他年轻几岁的老板好好说说,至少应该善意地提醒一下,然而转念一想:关我什么事?既然老板今天能够对肖鹏这个样,谁敢保证他明天不会对我也是这个样?我还是抓住今天,能捞一点是一点,谁知道过了今天还有没有明天?对于夏青,或许我还可以帮帮她,对于肖鹏,犯不着。

祁总说:“不做了你们打算干什么?怎么个不做法?”

王娟说:“我对旅游比较熟悉,肖鹏外语没问题,我们想去峡城开一个旅游公司,就是少赚一点钱,也比这样好。”

第四部分 女人毕竟是女人(7)

祁总点点头,说:“要真是这样,也不见得挣钱少。说实话,我还蛮羡慕你们的。但是我担心你们一走,欧经理可能搞不定。这我虽然没做过,但见过的不少。说实话,眼下汉口也就是你们这个红火,如果这时候你们突然一走,别的不说,道上那些想讨口饭吃的人肯定要来找麻烦,欧经理能应付得了吗?当然,如果你们硬要走,老板也没有办法,其实这些也是老板自己惹的祸。只是不知道你们怎么个走法。”

肖鹏看看王娟,又看看夏青,说:“主要有两个问题:第一是夏青和阿红,阿红还好,继续回家带孩子,至少可以先过渡一段时间,关键是夏青。夏青本来就不想做了,现在如果我们一走,她肯定也不会做了,最好的办法是跟我们走,大家一起去做旅游。”

“我愿意。”夏青抢着打断他,生怕的后面来一个“但是”。

肖鹏看看夏青,然后又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祁总,说:“但是我们现在自己都前途未卜,怎敢把她带去呢?”

肖鹏果然说了“但是”,夏青想反驳,但是还没有开口,祁总就说话了。祁总说:“夏青的事你不用操心,先说你自己吧,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肖鹏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吐沫,继续说:“第二个问题是我和老板之间原来有协议,如果是我自己提出来走,可能当初说好的年终提成就没有了,而我刚刚和前妻离婚,现在身上分文没有,马上还要和王娟结婚,所以这份钱对我很重要。”

肖鹏的后半句说得声音明显比前半句低,仿佛是犯了过失的小学生在向老师承认错误。

王娟接着说:“如果是肖鹏自己想跳槽,这钱不给也罢,但事实上我们是给老板逼走的。您想想,老板既然可以绕过肖鹏直接为欧副总的单据签字,肖鹏的工作还怎么做?所以,要说违约,首先违约的应该是老板。”

“你们跟老板说过这事没有?”祁总问。

“还没有,”肖鹏说,“这不是在跟您商量吗?”

祁总听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在考虑怎样说,怎样做。这样考虑了一会儿,祁总说:“非常感谢你们把我当朋友,感谢你们这么信任我。我是这样想的,夏青可以到南方去发展,比如在符老板的公司里做质检员,符老板对夏青的专业知识还是相信的,再说夏青到那边工作对这边也是个关照。假如这样,老板在你们走的问题上至少不应该为难你们。”

肖鹏马上就听出祁总的话音,不得不从心里信服“生姜还是老的辣”。

“不行,”夏青说,“我不去符老板那里,我还是要跟王娟姐他们一块走。”

说着,夏青两只眼睛盯着王娟,眼睛里透着恳求的目光。

王娟说:“也行,夏青先跟我们去,车到山前必有路,将来要是万一不行来,再去符老板那里也来得及。”

第四部分 将艳星表演个性化(1)

∷28∷

新官上任三把火。欧小姐在刚刚被任命为副总时并没有新官上任的感觉,但是自从老板亲自在她的单据上签字并且她顺利地从财务室领到了全公司的鲜花费和点歌费之后,她找到了这种感觉,之后,她就有一种要烧三把火的强烈欲望。欧副总对自己舍小保大这一招很欣赏,她觉得凡做大事的人必定会不贪眼前的小利。欧副总发现,任何人都是想占便宜的,只要你愿意让别人占便宜,就可以化解人与人之间的许多矛盾。欧副总这个月舍弃自己的一部分收入,多分给夏青阿红甚至是王娟,至少可以得到夏青和阿红的初步认可,说不定还能起到化敌为友的作用。欧副总这么想着,就更加有理由踌躇满志。

欧副总的感觉并没有错。在私人企业里,老板给你什么职务无所谓,关键是给你多大实权,或者说多大的信任度。当初肖鹏宣布欧经理为欧副总时,上边有肖鹏压着,下面有王娟挤着,任命那个副总当然没有新官上任的感觉。今天欧副总还是欧副总,并没有作职务上的升迁,但她可以让老板签字直接从财务领取全的点歌费和鲜花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实际权力比肖鹏大了,还意味着王娟呆不下去了。手中没有鲜花费和点歌费,做个助理顶屁用?这样,欧副总实际上不仅在王娟之上,就连肖鹏也可以不放在眼里了,既然可以绕开你直接找老板签字,我巴结你肖鹏作什么?

第四部分 将艳星表演个性化(2)

欧副总烧的第一把火是引进艳星。所谓“艳星”,当然是“泊来语”,其意思与歌星球星相似,就是因为“艳”得出众而成为明星了。要想“艳”得出众,就要“露”得出众。艳星通常是两个人一组,在舞台上表演近乎全裸的各种艳舞。所谓“艳舞”,就是大胆、风骚、亮丽的女演员近乎赤身裸体在舞台上表演着各种极具挑逗性的动作,这些动作在强烈音乐的烘托下,非常具有刺激性。现在人不就是要寻求刺激吗?这些动作严格地讲已经不能归类为“舞蹈”了,有些挑逗性动作简直就是直接将情人之间的床上动作移植到舞台上来,将夫妻之间的隐私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并且这些经过移植和暴光的动作比以前更夸张,更大胆,因此就更具有震撼力。说是“近乎”赤身裸体,那就是没有完全赤身裸体,至少在一楼的舞台上没有完全赤身裸体。事实上,艳星们刚上舞台时是穿上演出服的,只是这些演出服比平常更花哨一些,颜色鲜艳且透明度大,并且上面点缀着许多金光闪闪的东西而已。但是演着演着,这些服装就慢慢地一件一件地退去了,最后只剩下几乎透明的三点式。而且表演内容越来越接近写实。刚开始是艳星们自己在舞台上表演,后来是艳星们热情地邀请下面的客人上台来参与表演,并且这些艳星们很有眼力,她们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哪位客人是能够被邀请上来的。被邀请上来的客人往往都能得到许多“实惠”,比如可以在舞台上当众“干部”,尽管这些“布”接触的并不紧密,但动作惟妙惟肖,甚至比台下费司时间里黑灯瞎火时的“干布”更生动。表演到最后,是艳星们学着歌星们的样子深入观众,但她们并不像歌星那样只是跟观众喊几声“你们好!我喜欢你们!”而是彻底深入,深入到直接坐到某个看上去像大老板的观众的身上,并且将性器官隔布接触,然后摇头摆尾反复摩擦,直到大老板掏出几张百元大票塞进她们乳沟深处为止。

肖鹏一开始并不赞成欧副总这么搞,但是想着自己反正已经决定走了,于是就干脆放权,任你欧副总怎么做,搞好了我也不想贪这一份功,搞砸了是你自己的事。肖鹏没想到客人中居然有那么多人对床上动作的舞台化和夫妻隐私的公众化感兴趣。由于请艳星来是要额外花钱的,于是当天晚上来群英会的每位客人都要额外负担二十元的“特别节目费”,肖鹏本以为买单时会有客人扯皮,所以事先对下面打了招呼:如果买单时遇到客人提出异议,就将这二十块免了。谁知道几乎所有的客人都十分愉快地掏了腰包。

第四部分 将艳星表演个性化(3)

第二把火是将艳星表演个性化。所谓“个性化”,就是根据客人的需要,在艳星们的舞台表演完成之后,再深入到二楼包厢里为单个包厢的客人进行单独的个性化表演。至于在包厢里到底个性化到什么程度,恐怕连欧副总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这种表演是另外收费的,所以客人有权力不让其他人来分享。事实上,艳星们在进行个性化表演或服务时,包厢的门是封闭的,小窗帘自然也是放下的,外面人看不见里面表演什么。如此一来,反而在更大程度上激发了客人们的好奇心和攀比心理,结果是一段时期内出现了艳星个性化表演要预约的局面。客观地讲,那段时间生意火暴,营业额陡增,衬托着欧副总更加光芒四射。光彩照人的欧副总现在待人更加彬彬有理,见到谁都客客气气地,一如将军对普通士兵那样的关爱,宽容而慈祥。欧副总甚至已经完全学会了肖鹏那种随机巡视的工作作风,只是她巡视起来不象肖鹏那样面无表情,而是一脸灿烂地走着,准备随时将春风雨露撒向每一个人。看着部下们投来的巴结的眼光和笑容,欧副总体味到了权力给自己带来的荣耀与魅力。欧副总现在有理由相信即使肖鹏和王娟全部都走,她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持群英会的繁荣。肖鹏对欧副总的状况非常满意,因为只有这样,才更便于他和王娟的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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