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京办主任(四) 第二部 驻京办主任(四) 二(3)
星期六。晴。上午送走梁市长一行,杨妮儿钻进我的车,我的心顿时一阵激动,今天是周末,我正琢磨怎么让她陪陪我,她竟然送上门来了。刚好是中午,正好可以请她吃饭,借机加深感情,没想到她一上车竟声称要请我吃饭,我笑嘻嘻地问她,请我吃什么?她似乎早有准备,莞尔一笑说:“燕莎下面的萨拉伯尔怎么样?”我心想,还真对我的口味,便一口答应了。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没少在萨拉伯尔吃饭,对这里的菜熟悉得很,而且像是研究过我的口味,点的全是我喜欢吃的,连火锅面放芝麻这种小细节都没放过。本想借机灌醉杨妮儿,好借机占点便宜,没想到让她灌我肚子里四壶烫热的清酒,我顿时兴奋起来。我的宝贝儿,我的心上人,她不时地给我斟酒,偶尔还露出一个好似点彩画出的腋窝,一种炽热的气息立即使我激动不已,我只能一面调节我的欲望,一边装得尽量像个绅士。我问她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她说喜欢看政治小说。我问她都读过什么政治小说?最喜欢那个作家的哪一部小说?她说了一串书名,如《乌托邦》、《动物庄园》、《一九八四》、《美丽新世界》、《文静的美国人》。但她说她最喜欢的是王晓方的长篇小说《蜘蛛》。我一下子想起习海涛送我的那本书,似乎找到了与杨妮儿的共同语言,便兴奋地说:“我也看过这本小说,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杨妮儿立即撅起小嘴反驳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们都是政治生活中的蜘蛛吗?亚里斯多德在《政治学》中说,人在本性上是政治动物,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是政治动物,读了王晓方的《蜘蛛》我忽然明白了,蜘蛛就是一种政治动物。你这个驻京办主任,我这个驻京办主任助理都是属蜘蛛的,我们在北京的主要任务就是织网,北京城那么多个驻京办,很多地方都被蜘蛛网罩住了。只是由于人们熟视无睹,没太注意罢了。如果到处都是蜘蛛网,恶在世间就会畅通无阻,善却不能闲庭信步。这恰恰是《蜘蛛》这部长篇小说的深刻之处。正如英国动物学家戴思蒙·莫里斯在《人这种动物》一书中所说:‘人这个动物一半是灵长类一半是食肉类,一半像猿一半像狼,一半是果实采集者一半是猎人。这种双重性格直到今天依然存在,在人类现代生活方式中不断有两股主要力量交互运作’。在《蜘蛛》这部长篇小说中,蜘蛛网无不是一个个自相矛盾的怪圈,无不是一个个恐怖的黑洞,小说通过象征、寓言、夸张、变形、荒诞等艺术手法,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生活进行了蜘蛛式的解剖,使我们不仅发现了高尚与公正中暗藏的种种虚空和虚伪,更让我们看到人对自己的本性有惊人的无知。头儿,这么好看的小说你竟然说没什么看头,一看你就不是读书人。”望着杨妮儿娇嗔的样子,我想起英国诗人叶芝的诗:“那姑娘在眼前亭亭玉立/什么古罗马、俄罗斯/还有西班牙政治/我哪儿有心思读下去?”这就是我的心情,我享受的是和我的美人在一起的时光,管她谈什么呢!接下来她跟我谈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能不能不让她做“跑部钱进”的工作,她说她在大学选修过企业管理,可不可以让她负责圣京公司的工作?无论是“跑部钱进”还是圣京公司,都是由我这个一把手主管,可是我的宝贝儿第一次向我开口,我怎么能不同意呢?便答应她说:“你是我的助理,这两项工作由我主管,你当然都要助理了,不过今后工作可以多向企业方面侧重。”杨妮儿高兴地敬了我一杯,然后又提出一个邀请,令我心花怒放。她用试探的口吻问:“明天刚好是星期天,几个大学同学约我去山里野营,要求带恋人,我又没有男朋友,一时半会儿到哪儿去找恋人,干脆,头儿,明天你陪我去,给我当一天男朋友好不好?”我心里窃喜地说:“我和你父母的年龄差不多,怎么做你男朋友?”杨妮儿温柔地说:“现在的女孩哪有喜欢小男生的,都喜欢事业有成的成熟男性,你那么帅,我同学见了非羡慕死我不可。”天哪,我听了杨妮儿的话,像中了风一样,感觉半个脸都瘫了!星期日。早晨三辆三菱吉普车停在了北京花园门前,我吃过早餐走出旋转门,杨妮儿和三个帅气的小伙子迎过来,不用说这三个小伙子就是她的大学同学,昨天在一起吃饭时,她只是说和大学同学一起去九谷口野营,要求带恋人,我还以为是三个女同学带三个男朋友呢,原来是三个男同学带了三个女朋友,我心里顿时酸溜溜的直翻醋味,但我并未露声色,而是一番介绍寒暄后,分别上了车,杨妮儿上了我的奔驰吉普,三辆三菱吉普开道,我的奔驰吉普断后,浩浩荡荡往京顺路方向驶去。在车上,我好奇地问:“杨妮儿,你这三个男同学的父母是干什么的?怎么看上去都像纨绔子弟呢?”杨妮儿目光柔媚地说:“头儿,我这三个男同学的父亲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说出来你可能都听说过。小尉的父亲是反贪局局长,小吴的父亲是纪委的主任,小贺的父亲是走私犯罪侦查局局长。”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杨妮儿说出的三个部门,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紧张,好家伙,又是反贪局的,又是纪委的,还有走私犯罪侦查局的,要不是去九谷口野营,我还以为三个部门联合办案呢,但是我觉得杨妮儿似乎在吹嘘,便将信将疑地问:“杨妮儿,真的假的,不会这么巧吧。三位实权派人物的儿子都成了你同学?”杨妮儿咯咯笑道:“头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紧张什么?”她说出了那三个男同学父亲的名字,我一听还真不是假的,心想,乖乖,如果杨妮儿的父亲是人民法院的,直接就可以判了。招聘女助理的事是习海涛一手操作的,我还真没问过杨妮儿的父亲是干什么的,想到这儿,便脱口而出:“杨妮儿,你的父母是干什么的?”杨妮儿叹了口气说:“我的父母和他们的父母没法儿比,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小学老师。”我如释重负地说:“还好,不是人民法院的,否则我还真怀疑自己被专案组带走了呢。”杨妮儿咯咯笑道:“头儿,你别不爱听,你要真是被专案组带走了,即便是冤枉的,也不会有人相信。何况东州市驻京办刚刚因索贿受贿判了一个副主任。对了,头儿,我到咱们驻京办时间不长,不太了解杨厚德的案子是怎么回事,下面有人议论说,杨厚德是冤枉的,这怎么可能呢?头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一说。”我知道杨厚德被判后,下面一直有人抱不平,没想到竟然传到杨妮儿耳朵里,我当然要拨乱反正了,便把杨厚德索贿受贿的过程简单作了介绍,杨妮儿听了后,半天没说话。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了,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拉着我的美人去野营,真够浪漫的,嗅着她迷人的体香,我可怜的身体内最隐秘、最敏感的弦不停地被拨弄着。到了怀柔沿怀丰公路行驶过雁栖湖再北行五公里就进入了九谷口风景区。这是个新开辟的风景区,人工雕琢的痕迹不多,因此颇有原汁原味、质朴无华的野趣。所谓九谷口是由九条山谷组成,分别是望城谷、银河谷、白杨谷、响泉谷、一线天、鲸石谷、桃园谷、牛蹄谷、藤萝谷等,这里集山、水、长城于一体。山,奇峰起伏,交错成趣;水,泉清瀑美,千姿百态;长城,雄伟壮丽,虎踞龙蟠。我们是在藤萝谷扎营的,在北京十多年了,自认为阅尽京城古色,却是第一次来到这九谷口的藤萝谷,这里是万株藤萝盘枝错节,集奇、险、秀、幽、野于一体,让人很有些“秀色天下绝,山高人未识”的感触。想着今晚要与杨妮儿躺在帐篷中枕星月而合欢,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如醉如痴之感。帐篷支好后,大家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拍了许多照片,这是我与杨妮儿第一次合影,心里美极了,杨妮儿在同学面前也不避讳,做了许多大胆亲昵的动作。杨妮儿指挥三个男同学以及他们的漂亮女朋友钓鱼的钓鱼,烧烤的烧烤,说句心里话,杨妮儿三个男同学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是在我看来,都没有杨妮儿身上的仙性,因此都吸引不起我的兴趣。我一边钓鱼一边暗中谋划着,晚上在帐篷里怎么拿下杨妮儿。却万万没有想到,野餐时杨妮儿的三个男同学和我叫号喝酒,“早就听说驻京办主任个个都是酒神,我们谁也没见过,不过,我们三个自从学会喝酒就不知道什么是醉,怎么样,丁主任,敢不敢比试比试?”在杨妮儿面前我怎么能败在几个毛头小子手里,立即应战,结果两瓶二锅头弄到肚子里,竟然醉得不省人事。早晨醒来,头昏沉沉的,嗅了嗅旁边的枕头,还散发着杨妮儿的发香,我肠子都悔青了。这么难得的一次机会竟然因为贪杯而错过了,我的宝贝、我的美人,这对我是怎样的一种惩罚啊!我把杨妮儿枕过的枕头抱在怀里,心里想,不管怎么说,我们睡在了一个帐篷里。
驻京办主任(四) 第二部 驻京办主任(四) 三
星期一。很显然,习海涛对杨妮儿心存不轨,不然不会动不动就凑到杨妮儿跟前搭讪,杨妮儿似乎对习海涛颇有好感,我经常看见他们两个像特务似的幽会,好像他们之间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沟通。习海涛是个三十多岁的光棍汉,对仙女似的杨妮儿自然垂涎欲滴,但是杨妮儿是我的宝贝、我的美人,我怎么能容忍别的男人对她有非分之想!我本想通过招聘女助理,给习海涛设下桃色陷阱,一个从未碰过女人的光棍汉碰上这么多美女,一定会把持不住自己,一旦他掉进桃色陷阱,弄出桃色绯闻,我就给夏世东一个下马威。想在我身旁安插奸细,太小看我这个驻京办主任了,京城很多秘密的信息我能搞到。我在京城大员身边安插过奸细,即使夏世东是市委书记,跟一个驻京办主任玩这套也太小儿科了。然而我却不曾想本来是为习海涛设下的桃色陷阱,我自己却不小心掉下去了。毫无疑问,虽然习海涛亲自招聘了四个女助理,但他只相中了杨妮儿,这小子注定成了我的情敌。我该怎么办?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想办法让这小子身败名裂,滚出东州市驻京办,否则公平竞争杨妮儿,我根本不是对手。因为我毕竟是个有家的人,习海涛却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又是一表人才,他与杨妮儿卿卿我我名正言顺,我却只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这说明我和习海涛之间的竞争永远是不公平的。好在杨妮儿是我的助理,我有权支配她的工作,我有权找她谈话,只要我看见她和习海涛在一起,我立即就会用手机通知她要么到我办公室,要么陪我出去应酬。总之,在杨妮儿身上,我充分行使我一把手的权力!白天还好过一些,最可怜的是晚上,在梦中每当我梦见杨妮儿妩媚地看着我,我的两只手就把杨妮儿香喷喷的魅影儿紧贴在我的脸上,不如此,我只怕自己在难以忍受的诱惑下,会精神崩溃。杨妮儿,我的宝贝儿——我的生命和我的新娘。
星期二。昨晚喝多了,回到宿舍冲了个凉水澡,没想到下半夜开始发烧。早晨竟然起不来床了。白丽莎见我没到办公室,便给我打手机,我告诉她我发烧了,浑身瘫软。没想到白丽莎竟然和杨妮儿一起来看我,一进门两个人就想送我去医院,我说去什么医院,不过是发烧,吃点退烧药,休息一天,就好了。想不到两个人都说要照顾我。我的天哪,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白丽莎快点消失,然而她却又是给我倒开水吃药,又是给我投热毛巾盖在我的额头,好像她是我名副其实的女人似的。当然杨妮儿也没闲着,她像家庭主妇一样坐在我身边,关切地问我想吃点什么?她的可爱的鼻子、香喷喷的小嘴、暖烘烘的头发离我的脸只有三寸左右,我感到她的鼻孔呼出的热气痒痒得吹在我的脸上,此时此刻,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妮儿的脸上,就像四合院里挂在树上的大蜘蛛,待在一个挂着露珠的网中央,准备罩住一切猎物。然而这只能是个妄想,因为白丽莎酸溜溜地走过来要给我量体温。我只好摆了摆手,碍于我的身份,我不能直说让杨妮儿留下、让白丽莎该干啥干啥去,只能让她们俩都离开,我说我吃了退烧药有点困,睡一觉就好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要是杨妮儿一直坐在我身边,我一直握着、摸着、捏着她白嫩嫩、暖烘烘的小手该有多好!可是讨厌的白丽莎不愿意放过讨好我的机会,一双颤巍巍的奶子快要垂到我的脸上了,俯下身子硬是将体温计塞进我的胳肢窝内。这哪儿是在给我量体温,简直是性骚扰。白丽莎早就想找这种机会了。我在白丽莎面前一向是正人君子柳下惠,嗅着她身上有些呛人的香气,我浪漫的心灵变得冷冰黏湿。杨妮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提示白丽莎一起走,好让我好好休息。临走时还冲我温柔地一笑说:“头儿,你好好睡吧,我和丽莎姐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有需要,我当然需要,我就需要你像天使一样坐在我身边,伸出你的小手不停地抚摸我的脸,我的宝贝、我的美人,我甚至渴望马上地震,然后方圆几里之内只有我们俩是幸存者,你趴在我的怀里不停地呜咽,可怜得像个小白兔,我却像大灰狼一样,在废墟中对你欣赏玩味。然而,这是一个多么奢望的梦啊!专案组领导,我相信你们从以上几篇日记中一定读出许多信息,是的,我之所以把这些日记提供给你们,目的只有一个,公正客观地评价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一开始的关系是纯洁的、美好的、浪漫的、令人羡慕的。谁能相信,一向以大蜘蛛自居的我,会成为了一个晶莹闪亮的蜘蛛网上的猎物。谁能想到,所有的浪漫都潜藏着恶毒,这竟然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这计划虽然具有独创性,却不是天使的创造,而是恶魔的诱惑。你们可能不同意我的观点,那么就用事实证明这一切吧。
驻京办主任(四) 第二部 驻京办主任(四) 四(1)
人生多奇怪啊!我们急于追求的恰恰是应该摆脱掉的命运。但是命运有一双勾魂的手,它牵着我们的鼻子一步步走向宿命。杨厚德被判了二十年,看似由我造成的,其实是命运。我在这里接受“双规”,看似是杨妮儿造成的,其实是命运安排好的。每个人都渴望未卜先知,如果大家都能看清自己的未来,也就没有未来了,因为谁都会想办法摆脱命运强加给我们的灾难。但是我仍然坚信脚上的泡是自己踩的,错就错在没有人愿意走窄门。现在我看清了我自己应该走的窄门,但是已经晚了,因为噩梦从九谷口的那个夜晚就开始了。为了赶走习海涛,我一直暗中盯着他,也是周末,早晨我刚洗漱完毕,正站在宿舍落地窗前深呼吸,发现习海涛和杨妮儿站在北京花园停车场,旁边还站着杨妮儿的三个男同学小尉、小吴和小贺,几个人正比比画画地谈着什么,一看停车场上并排停着三辆三菱吉普,我妒火顿生,难道他们也要去野营?我立即穿好衣服走出宿舍,我准备跟着他们,倒要看看是不是这几个人也要去九谷口。我刚走出北京花园旋转门,就发现习海涛和杨妮儿钻进小贺开的三菱吉普,三辆吉普鱼贯驶出停车场,我赶紧上了我的奔驰车紧紧地尾随了上去。果不其然,三辆吉普还真往京顺路方向驶去。我一边开车,一边感到内心深处隐隐作痛,很显然此时的杨妮儿正摇摆在我和习海涛之间,这个小狐狸精,真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如果她善的一面显现,她就是天使,让我担心的是,如果她恶的一面显现,她一定是魔鬼。不管杨妮儿是天使还是魔鬼,我都愿意让她引诱,但绝不允许她引诱别人。其实我一直在谋划着如何引诱这个小狐狸精,可是我发现习海涛已经成了我和杨妮儿之间最大的障碍,我所有可怜的图谋都受到了他的阻挠。在藤萝谷的那个傍晚,夕阳映红了整个谷底,杨妮儿和她三个男同学的女朋友,穿着五颜六色的泳装,像美人鱼一样畅游在谷底的溪潭之中,杨妮儿的双腿鱼尾一样灵巧地摆动,两只小脚丫宛如水中盛开的莲花,她在水面上的每一次摇曳和起伏,我那受到压制、快要憋不住的兽性便激发得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当时谷底如果只有我和杨妮儿,我一定会变成一条发情的公狗。藤萝谷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我怎么能够容忍另一个男人与我分享。我咬牙切齿地尾随着三辆吉普车,越往前我的心越往上悬,因为我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三辆吉普驶过雁栖湖北行,前面还有五公里就是九谷口了,我正犹豫着是否一直跟进风景区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是齐胖子打来的,只好接听。原来是有一船货经过K省时,被K省边防局的海警部队给扣住了。我问他,海警为什么扣船?齐胖子说,海警怀疑走私。我问齐胖子,在出发港报关了吗?他说报关了。我说报关了海警凭什么扣船?齐胖子说,海警完全是无理扣船,丁哥,K省边防局我不熟,你通过K省驻京办给想想办法吧。我问齐胖子,船上是什么货?这家伙竟然说是成品油。我一直以为齐胖子只走私香烟和汽车,想不到连油也走私。没办法,我现在和齐胖子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同舟共济,便答应帮他想办法,只是不能亏待了K省驻京办主任。齐胖子当时答应捐一辆凌志给K省驻京办。我说这就好办了。此时我尾随的三辆吉普早就无影无踪了,我只好将车停在马路边给K省驻京办主任老唐打电话,老唐一听需要协调K省边防局,便支支吾吾地有些搪塞,我立即告诉他事成之后,大圣集团给K省驻京办捐一辆凌志轿车,老唐态度马上缓和起来,表示一定全力以赴,他先了解一下情况,过一会儿给我回电话。我挂断了手机,只好调头回京城。快进京城时,老唐打来电话,说是情况已经清楚了,K省边防局不能定性那船是走私。我说如果边防局不能定走私,是不是就应该转给海关处理?老唐说,他已经请示了K省政府,已经转给海关了。我一听转给海关了,一颗悬着的心立即放了下来,因为这船在出发港已经报了关,转到海关手续是齐全的,再加上K省政府有态度,船很快就会放行的。这事等于老唐给办成了。我向老唐道了谢,立即拨通了齐胖子的手机。齐胖子听了非常高兴,同时告诉我,杨厚德的案子已经上诉了,这家伙似乎豁出去了,死活不认罪,向省人大写了不少申诉材料,在看守所还在想办法写告我们的材料,形势不容乐观。特别是市委夏书记很同情杨厚德,前几天在常委会上质疑杨厚德一案背后大有文章,很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陷害忠良。梁市长听了很不舒服,在会上有理有据地驳斥了夏书记的质疑,党政一把手在常委会上因杨厚德一案弄了个半红脸。齐胖子估计夏书记不会善罢甘休。我不以为然地说:“他不善罢甘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在我这儿他什么也得不到,然后郑重提示齐胖子,老弟,关键是你,你小子玩女人别玩出火星子来!”
齐胖子不解地问:“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客气地说:“按理说,玩女人是你个人的隐私,大哥不便多言,但是你养的那个张晶晶很可能是个吃里扒外的狐狸精,以前我一直瞒着,没告诉你,就觉得这似乎是老弟自己的私事,如今形势如此严峻我就不得不提醒你,杨厚德进去之前,我曾经看见张晶晶秘密约会杨厚德,杨厚德告我们的许多证据,很可能是张晶晶提供的。有一次我和杨厚德喝酒,他亲口告诉我你迷奸张晶晶的过程,老弟,自古红颜是祸水,你是干大事的人,千万别栽在女人手里。”
我说完这番话,齐胖子半天没说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别看我说齐胖子一套一套的,人都是当局者迷,对于齐胖子来说,张晶晶是祸水的红颜,但对于我来说,杨妮儿是任何女人都无法与之比拟的仙女,从见到杨妮儿的第一眼起,我就打算以最强烈的力量深谋远虑地保护她的仙性。我却为我的苦心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就拿去九谷口这件事来说,此时此刻,习海涛一定像我一样正垂涎欲滴地望着美人鱼一般的小仙女,在溪潭里游来游去,说不定晚上也睡在一个帐篷里,可以抚摸、鼻嗅、耳听、眼观熟睡的杨妮儿,习海涛下流的动作仅此而已还算罢了,如果他得寸进尺,我的上帝,我在车里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抓流氓!”便一脚踩在刹车上,奔驰车突然停住,害得后面的车险些追尾,开车的是个女的,她破口大骂:“你脑袋让门挤了!会不会开车!”我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又缓缓地将车启动。我一边开车一边祈祷:“杨妮儿,千万将那个流氓灌醉,像灌醉我一样,让他醉得像一摊狗屎,什么图谋也不能得逞。”空洞无聊的梦想,我也只能靠想象安慰我空虚的心灵了。我握方向盘的双手仿佛在捧着杨妮儿天使般的脸,我的手掌心甚至感觉到了她肌肤的那种象牙般的光润、滑溜的感觉。我的杨妮儿,那个融化在我的血液里不朽的杨妮儿。专案组领导,我向组织发誓,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感受,不怕你们笑话,别的事不好说,但在杨妮儿这件事上,我敢把自己的良心彻底抖落出来。
驻京办主任(四) 第二部 驻京办主任(四) 四(2)
其实说清了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也就说清了我的一切问题。别看杨妮儿的样子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里颠鸾倒凤地欢快晃动,但我自认为除了习海涛以外,驻京办没有任何人看出来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不过,我并没有瞒过齐胖子的眼睛。有一次齐胖子进京,我请他到京城会馆潇洒,他一边泡冲浪浴一边取笑道:“丁哥,红颜是祸水可是你说的,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我没听明白这小子是什么意思,便不以为然地问:“齐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齐胖子笑嘻嘻地说:“你说张晶晶是祸水,谁能保证杨妮儿不是第二个张晶晶?”
我心想,张晶晶的确是一流美女,但怎么能与杨妮儿相比,张晶晶再美,也是个骚货,不然齐胖子这种人不可能看上,杨妮儿可是冰清玉洁的仙女,不是一般男人能识得的,我不是夸我是个非凡的男人,但我自认为是个非凡的驻京办主任。令我不太自在的是,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哪怕他是齐胖子。然而还是让他看出来了,没办法,齐胖子是属猫的,天生对腥味敏感。我当即否认,辩驳道:“齐天,你小子可别往歪处想,我和杨妮儿接触是多了点,但那只是工作关系,她是我的助理,常在一起很正常。与你和张晶晶的关系完全是两码事。”
齐胖子当即“呸”了一声,讥讽道:“丁哥,在我面前,你就别装君子了,漂亮女人男人都喜欢,但千万要提防别掉进桃色陷阱里。”我不解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胖子谨慎地说:“我可听说习海涛与杨妮儿关系不一般,你别忘了,习海涛的后台是谁?杨妮儿可是习海涛招聘来的。”
我一听就烦了,什么事都与夏世东联系,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桃色陷阱?便不耐烦地说:“你小子是不是太敏感了?”
齐胖子老谋深算地说:“丁哥,看过电影《色戒》吧?里面那个可爱的女学生王佳芝是有原型的,名字叫郑苹如,是中统情报人员,典型的‘女特务’,她以名媛的身份登上过《良友画报》,长眉弯弯,鹅蛋脸,眼睛有混血特征,标准的大家闺秀,只有二十岁,姿态却很成熟。上海沦陷后,郑苹如利用其得天独厚的条件,混迹于日伪人员当中,获取情报。后来郑苹如接到命令色诱大汉奸丁默?,并伺机刺杀他,结果行动失败,不幸被捕遇害。临刑前,郑苹如神色从容地对刽子手说:干净些,别把我弄得一塌糊涂。丁哥,据我观察,杨妮儿很有点郑苹如的气质。所以我才提醒你小心啊!”
想不到齐胖子还一套一套的,我却不以为然地驳斥道:“郑苹如和杨妮儿根本不可比,一个是经过中统特殊培训的‘女特务’,一个是出水芙蓉一般天然雕饰的仙女。看来你小子玩女人玩的是‘性’,对性感却一窍不通。”
齐胖子嘿嘿一笑说:“丁哥,这世上只有两种东西是用来玩的,一个是政治,另一个就是女人。不过玩这两样东西都离不开钱,因此我只好对钱认真了。”
我点了点头说:“你小子说得有道理,有了实力才能纵横天下,上次那船货我求K省驻京办主任老唐帮忙,你一出手就是一辆凌志,人家见你如此大方,非要认识认识你这位能人,要请你吃饭呢。”
齐胖子一听得意地说:“丁哥,我正有这个意思,我的油船要经常从K省的海面经过,少不得要麻烦老唐。客当然要由我来请,不过由你做东。”
驻京办主任(四) 第二部 驻京办主任(四) 五(1)
我正想弄明白这小子是怎么走私成品油的,知根知底才不至于翻船,可是齐胖子在生意上一直遮遮掩掩的,连我也没全交过底,这次是实在没招儿了,才在我面前露了底,我赶紧追问道:“齐天,咱们现在可站在一条船上,你小子一直在玩香烟和汽车,怎么突然又弄起油来了?”
这话我问完后,心里一阵凄楚,因为大圣集团根本没有进出口经营权,叫什么走私?只有驻京办下属的外贸公司有进出口权,在梁市长的支持下,与大圣合作成立圣京公司后,我忽然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大圣集团虽然是实际走私公司,但表面上走私的却是驻京办的外贸公司,也就是现在的圣京进出口有限公司。别看圣京公司实际上操纵在齐胖子手里,我却是这个公司的挂名董事长,如果齐胖子走私一旦东窗事发,岂不是所有罪名都落在了我的头上?想到这儿,我暗骂梁宇宙,狗日的大贪官,可把我害惨了!可转念一想,圣京公司是梁宇宙一手操作的,天塌了有大个顶着,我作为下属,只是执行政令,顶多是犯了平庸之恶,有什么了不起的。此时齐胖子抹了一把肥脸上的汗水,贪婪地说:“丁哥,我在京城光汽车就送出去多少辆了,咱们有关系网和保护伞,干吗不好好捞一把。我现在不光做香烟和汽车,植物油、石油、化工原料和通信器材我都做,谁和钱有仇啊?”
我越听心里越紧,便提醒道:“这些领域太敏感了,你就不怕被盯上?”
齐胖子诡谲地说:“油属于危险品,海关要求先卸后报。我等到天黑海关下班时,让我的船开到油库,把三万吨油卸下,如果海关发现我的船就报关,如果海关晚上没发现我的船就开走。即使海关发现我运的三万吨油到库,我也可以说这些油是转口到第三地的,然后再报有只空船要把这三万吨油运走,但实际上这只船上也是装满三万吨油的,这样我就有两船六万吨油下库。海关没有查船到油库是装油还是卸油,再说,要想保证每个链条环环相扣、万无一失,必须有咱自己的人,经营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敢吹,谁查也别想找到咱一点毛病,不仅如此,在东州地面上,谁想搞成品油走私,必须先向我申请‘指标’,否则休想过关。在东州,只有大圣的成品油走私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如果有谁敢冒犯我齐胖子,不到我这儿申请‘指标’,就敢染指成品油,立马就有边防、海关等执法部门拦截查扣,让他们人财两空。只有先经我点头认可,三七分成,大圣集团拿到七后,这才得到‘指标’,我才保他平安无事。丁哥,还是那句话,谁跟钱有仇?只要哥儿们‘义’字当头,票子开道,就没有闯不过去的关。”
齐胖子说得踌躇满志,像是精神饱满的章鱼,可能是水汽太大,我却觉得膨胀的章鱼像一个泡影,一个天堂的泡影在我内心深处缓缓破灭。其实整个世界都是一个泡影,就连我赖以生存的驻京办总有一天也会像泡影一样破灭的。因此,命运的肉身是最实在的,与其渴望多活几个世纪,不如好好享受现实。我的现实就是杨妮儿,正如弗吉尼亚是爱伦·坡的姑娘,贝雅特丽齐是但丁的情人,而杨妮儿,是我的宝贝,我的美人。专案组领导,不瞒你们,我当时脑海里就像女人怀了孩子一样,整天想的都是杨妮儿,因此齐胖子用什么“女特务”恐吓我,简直就是对我智商的污辱。我之所以在这个坟墓般的小屋里,肯于写下这么多肺腑之言,就是想向你们理清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我现在脑子乱极了,我刚被“双规”时,一直不敢正视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但是不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事也说不清,我现在写了两百页了,但是心却被搅得更乱了,我一直试图找到一个方向,却发现这不过是一种理想,而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纷繁的世界里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符合理想的,过去杨妮儿让我觉得世界是理想的,但是现在我却因这个理想而被双规在这个坟墓般的屋子里几个月了,别以为反思会使人清醒,反思等于“抉心自食”,谁愿意自己吃自己的心!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我只想问你,为什么我们之间甜蜜湿润的感觉和颤动的火焰会演变成罪恶的深渊?太阳就跟它们掩盖的罪恶一样黑暗,天使和恶魔一样狡诈!这么形容一位仙女,我真的于心不忍,因为有太多的美好,无法让我与欺诈画等号。在我们相处的那些身心舒爽的日子里,杨妮儿曾经无数次地用她那温柔、神秘、暧昧、朦胧,甚至勾魂夺魄的目光抚慰过我,我为仙女的邪恶气息所着魔,一个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着了魔,周身的血液都会化作彩虹,此时此刻别说是精心设计的桃色陷阱躲不过去,就是一个小土坷垃,也会让人命丧黄泉。我一直弄不明白,自从我恋上杨妮儿后,总有个魔影跟着我,我始终有一种做贼的感觉,当然我对仙女的魔力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对魔力的危险性并没有准备。再说,谁会把美视做一种危险呢?正是因为我对杨妮儿的美太珍视了,以至于一直耐着性子没敢露出自己猎人的真面目。但是自从和她去九谷口野营以后,杨妮儿时不时就给我一种暗示,其实用“暗示”这个词太暧昧,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不经意的一句话都透着一股子暧昧,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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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明目张胆的勾引是杨妮儿过生日的那次,当时她在鲜花餐厅定了包房,当我得知她过生日只邀请了我一个人,习海涛根本没沾着边儿,我心里一阵窃喜,我预感到这是一次图谋不轨的良机。我怀着鬼胎走进包房时,她竟然穿了一身那顶顶风格的服装,用鬼魅似的目光望着我笑。身上的饰品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大臂上戴着臂镯,脖间的各式环状珠链充满了女神般气质,让人联想到遥远的西藏、蒙古草原、雪山、白云甚至唐卡,很有点原生态的神秘诱惑。杨妮儿身上本来就有天然的仙性,这么一打扮比一直珍藏在我心中的那个天使更妩媚了。我的心顿时一阵躁动。为了掩饰我的邪念,我开玩笑地问:“怎么,真拜那顶顶为师姐了,该不会也和她一样入佛门了吧?”
其实她从这身打扮来看,就知道杨妮儿与妙玉之间的关系已非同一般,应该说那顶顶性格的古怪劲儿不亚于《红楼梦》里的妙玉,再加上梁市长的宠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杨妮儿用这么短的时间不仅和她师姐师妹地相称,而且妙玉还为杨妮儿亲自设计了禅气十足的服装,这说明那顶顶非常喜欢杨妮儿。这不免让我心头升起一种莫名的隐忧。杨妮儿见我进来,用火辣辣的眼神勾魂似的看着我说:“人家今天过生日,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
我把手里的鲜花递给她不自然地说:“生日快乐!”杨妮儿撅着小嘴儿说:“难道这就是你的表示?”我俗气地说:“本想给你买条项链,但是时间来不及了,改天给你补上。”
杨妮儿像蛇一样扭着身子说:“谁稀罕啊!你真是个木头!”
说着投入我期待已久的怀抱,活脱脱像个轻贱的俏妞儿一样火辣辣地吻了我麻木已久的嘴唇,我顿时像打了强心剂一样精神舒爽起来,下面像吃了伟哥一样挺起了一个棒槌。一阵神情恍惚之后,她那纯洁无邪的嘴唇软绵绵地离开了我,我那狠毒麻木的嘴被激活之后凶狠地吻着她,心突突跳着不愿意分开。杨妮儿推了我一把,妩媚地笑道:“傻瓜,该为我干一杯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搞得像个憨乎乎的笨蛋,连忙倒了两杯红酒,色迷迷地说:“杨妮儿,你快让我崩溃了!”
杨妮儿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嘴凑到我的耳边,然而我的心跳声遮蔽了她炽烈的惊雷似的耳语,我用不敢相信的口吻又问了两遍:“什么?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她咯咯地笑起来,捋了捋秀发,重复了一遍,我才受宠若惊地听明白,尽管她的耳语说得很露骨,但我仍然觉得是一种暗示,直白的暗示,我明白大概不用我图谋不轨,就会体会到太虚幻境,因为她耳语的原话是,“哥,喜不喜欢云雨情啊?!”这话简直不是挑逗,也不是勾引,根本就是邀请。听了这种耳语,任何男人都会想入非非,进入一种荒诞的梦境,我日思夜梦赤裸裸的交欢,就要变成现实了!这一激动,我几乎喝光了整瓶红酒。没出息的丁则成,迫不及待地想成为杨妮儿的俘虏。不,不是俘虏,我只想做她名副其实的情人!专案组领导,你们读到这儿,可以认为我兽性大发,我并不认为这是兽性,这恰恰是最本真的人性。兽性和人性最根本的区别就在于美感,此时此刻,我的内心世界充满了对一切美好的向往,我相信杨妮儿也是一样,当性感变成一种彼岸、一种心灵世界的体悟、一种境界、一种爱的相吸,这不是美是什么?难道我们走进寺庙中看见供奉的欢喜佛,不认为是一种美吗?佛经上讲,“先以欲勾之,后会入佛智”,也就是说,先以爱欲供奉那些残暴的神魔,使之受到感化,然后再把他们引到佛的境界中来。我不是佛教徒,对佛的境界不感兴趣,我是身心健全的男人,只对美的境界感兴趣,哪怕杨妮儿是鱼蓝观音化成的美女,为了追求美,我宁愿最后看见的是具骷髅。这恰恰是符合尼采日神精神追求美、酒神精神追求真的哲学思想。你们可能认为我在诡辩,但哪一种思想、理论、主义为了自圆其说,不在诡辩?我虽然酒喝多了,但没有一点醉的感觉,头脑异常清醒,不,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我彻底陶醉了,头脑异常兴奋!我和杨妮儿不知道喝了多少个交杯酒,最后她主动要求送我回宿舍。你们听听,是她主动要求的,我自认为没有喝醉,她要送我回宿舍,意思是不是再明白不过了?我虽然没有喝醉,却也感到头重脚轻,当杨妮儿挎着我的胳膊走出鲜花餐厅时,月亮像一只鬼魅的眼睛窥视着我们,微风习习,我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杨妮儿咯咯笑道:“打一个喷嚏说明有人想你,打两个喷嚏说明有人骂你,打三个喷嚏那是你感冒了。我的情哥,你干什么坏事了,竟然有人在背后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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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许是喝高了,脱口而出:“若是有人在背后骂我,估计只能是杨厚德。”杨妮儿立即停住脚步,眯缝着像月牙儿一样鬼魅的眼睛问:“为什么?”
我像踩棉花似的一边走向我的车一边轻蔑地说:“杨妮儿,天底下不自量力的人很多,杨厚德就是一个,这种不识时务的人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做屈死鬼。一个小小的驻京办副主任敢和梁市长斗,你说他是不是脑袋进水了。现如今弄得家破人亡,何苦呢?”
杨妮儿不依不饶地问:“丁哥,那么你对他做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要背后骂你?”
我淡淡一笑说:“我当然要和梁市长保持一致了,这就叫讲政治,你年轻,还不懂。”说完我把车钥匙扔给杨妮儿,醋味十足地接着说:“我听说习海涛帮你拿驾照了,你来开车吧,我来考核一下你的驾驶水平。”
杨妮儿到驻京办时,根本不会开车,是白丽莎告诉我,杨妮儿不仅私下里和习海涛学开车,而且习海涛还通过关系为杨妮儿拿到了驾照。杨妮儿以为她和习海涛学车没人知道,被我一点破显得有些发窘,要不是夜色的遮蔽,脸一定红得跟樱桃似的。走到我的奔驰车旁边,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有三辆三菱吉普并排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趁杨妮儿坐进车里之际,我摇摇晃晃地走到三菱吉普旁看了看,觉得像小尉、小吴和小贺的车,但又不像,因为三菱吉普都是一个模样,只是三辆并在一起,引起了我的怀疑。这时杨妮儿按了一下喇叭,我只好三步并作两步钻进了车里。奔驰车缓缓驶离鲜花餐厅,我下意识地扒着窗户往后看,想看看那三辆吉普是不是尾随上来,但是杨妮儿突然加快车速,我什么也没看见。京城的马路只有夜半时分是通畅的,奔驰车贪婪地吞掉黑黢黢的马路,杨妮儿一边开车一边笑嘻嘻地问:“丁哥,往后看什么呢?是不是怕有人跟踪啊?你可真是做贼心虚,我还没和你上床呢,你怕什么?”
这个鬼精灵,显然看穿了我的不轨的心思,便遮掩道:“我是想观察一下有没有情敌跟踪我们,今晚是花好月圆,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杨妮儿哈哈大笑道:“丁哥,你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安宁吗?就是因为男人对女人的鬼胎太多。”
杨妮儿的话还真有些道理,我看着马路两边的路灯,就像男人们支离破碎的鬼胎,我之所以连鬼火一般的路灯都猜忌,是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占有我身边这个玲珑剔透的宝贝儿,特别是那个工于心计,一直对我心怀叵测的习副主任。就像一块美玉突然发现了瑕疵一样,杨妮儿刚把奔驰车停在北京花园停车场,我就透过车窗看见习海涛的车停在旋转门前,看样子这小子是刚到北京花园,我心里顿时一紧,莫非习海涛一直跟着我们?不然怎么这么巧。我胡思乱想着下了车,和杨妮儿并肩走进大堂,见习海涛正坐在大堂沙发上背对着我们打手机,我装没看见习海涛,快步走进电梯,杨妮儿斜睨了一眼习海涛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挎着我的胳膊走进电梯。随着电梯的上升,酒劲有些上涌,我的心口很不舒服,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情不自禁地闭起眼睛,这一闭眼睛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三辆三菱吉普和习海涛坐在大堂里打手机的背景,奶奶的,让我耿耿于怀的九谷口情结顿时搅乱了我的心绪,自从那天我跟踪失败后,我就对杨妮儿和习海涛以及三个男同学去九谷口胡思乱想,晚上露营,杨妮儿和习海涛是不是睡在了一个帐篷里?如果习海涛不像我似的,烂醉如泥,他会对杨妮儿怎样?正想着,只听“铛”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杨妮儿挽着我走出电梯异常温柔地问:“丁哥,是不是酒喝多了,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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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杨妮儿像个发情的小母狗望着我这匹大灰狼,心头所有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了,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杨妮儿这回可是主动送上门来的,我岂能错过这魂牵梦绕过多少次的机会?我此时的心情就和亨伯特见到洛丽塔一样,唯一的怨恨就是无法把我的杨妮儿从里朝外翻过来,“用贪婪的嘴唇去亲她那年轻的子宫,他那未经探究的心脏,她那珍珠质的肝脏,她那马尾藻似的肺和她那一对好看的肾脏。”这是杨妮儿第一次走进我的宿舍,她怀着轻率的好奇心进入了我的天地。一走进房间,杨妮儿的眼睛顿时像间谍一样闪亮起来,她似乎对房间里的一切都感兴趣,特别是我的电脑,她随手就开了机。反正杨妮儿已经走进了狼窝,任凭她怎么狡猾,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很快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我老婆和女儿在悉尼歌剧院前的合影,杨妮儿用情敌似的目光凝视了一会儿,然后酸溜溜地说:“丁哥,看年龄我比你女儿大不了几岁,你说要是我和你上了床,她是叫我妈好呢,还是叫我姐好呢?”
我觉得酒劲儿直冲脑门,头晕得很,想不到今晚喝的红酒后反劲,我不以为然地说:“别贫嘴,快给我沏杯茶。”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轻轻地吻着她的香唇说:“宝贝儿,先和我一起进入太虚幻境好不好?”
杨妮儿做了一个比任何肉体的爱抚都令人销魂的娇媚动作,将我的左耳垂含在嘴里,甜滋滋地说:“丁哥,我只想带你下地狱,好不好?”她说话时从鼻孔中呼出的气息暖烘烘地拂进我的耳朵里,撩拨的我欲火中烧。我一把抱起杨妮儿就往卧室里走,杨妮儿蹬着一双小脚丫,娇媚地说:“馋猫儿,别急别急,我先给你倒杯茶,你先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