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只名叫佐藤洋的《狗》是达到此种层级的逸才,只要能让他参加这个社团,就会成为强而有力的伙伴。山原也向社员说明,假设情况允许的话,希望能一起将加入HP半价同好会的白粉挖角到这里。
「可是,对方会答应吗?」
山原表示这包在他身上,并且挂上牙龈外露的笑容,咬合的牙齿间顿时发出阵阵「嘻嘻、嘻」的空气声,这也是他的习惯之一。
「金城那次是入学后时间拉太久了,可是这次的这个时间点绝对没问题,因为他目前还是只《狗》。」
两年前,山原在成为猎犬群的一员时,虽然曾有意将金城挖角过来,却被他硬生生地拒绝了,现在的他一面思考「当时他到底说过什么话」,一面对社员们露出了笑容。
剑道社社员共二十七名,扣除住在家中的十八名……这九名社员不仅仅是剑道社的社员,同时还有另一种面貌。
他们是在黑暗中疾驰的黑影,是只要发现猎物,就会毫不留情地使出力量使猎物屈服的猎犬。
旁人也将他们称为——《坛堂与猎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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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听了会让人高兴,有些话则会让人非常不悦。
提到会令人高兴的话,例如听到『今晚吃牛排喔』、『佐藤同学快抱抱我!』或『我能替你实现三个愿望』等等都很棒,甚至可说是人生的赢家。
但说到让人不悦的话,例如『这些是我们家最后的白米了……』、『对不起,之后我还有事,谢谢你今晚请我吃饭!』或『我的波动球有一百零八式!』(注18:网球王子中,河村隆所使用的招式。)等等都是糟糕透顶,甚至会让人觉得人生就要结束了。
几天前老爸对我说过的话,应该就是归类于令人不悦的那种吧?
那是在我跳进焚化炉,并且拿着半烧毁的制服逃走时……以学生会为首,灵异现象调查研究社与学校警卫都紧紧地追着我不放,我不得已只好跳进附近的臭水沟等他们经过……结果被搭着黑白双色时髦跑车的壮汉们抓住,不但被丢进拘留所,被火烫伤的伤口还在里面感染病毒,最后被扛进医院的那个时候……
老爸打了一通电话给住院中的我说:
『真不愧是我的儿子,老爸在学生时代也做过一样的事喔。』
我立刻把电话挂掉,然后用棉被盖住自己的头拼命地发抖,因为我居然遗传到那个白痴老爸的基因了,换句话说,这就和说出「我就是三角裤沙漠花纹染色技术的正统继承人」差不多的意思。
其实我在心底殷切期盼,希望老妈能严肃地对我说出「小洋,其实老妈与别的男人发些过关系……所以你不是老爸的亲生儿子」的事实……说到我心目中的状况,如果老妈说了「你是在桥下捡到的」那就更棒了。
可是,这就像是说「总有一天也会变成像老爸一样」,几乎等同于与宣告死亡的意思。也就是说,我总有一天也会穿三角裤弄着SEGA SATURN吗?
不,更让我在意的是,以前老爸的学生时代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完全不开心的住院生活就这样过了几天,虽然身为班长的白梅梅与白粉同学带着什锦水果篮前来探病,但之后枪水学姊也不约而同地跑来探望……然后把水果吃完就走了。
尽管她仍旧带着扑克牌与黑白棋,并且陪我玩到探病时间结束……不过比起探望我的病情,我总觉得她只是过来打发时间与吃水果的。
另外,不知道是怎么成功生还的内本也过来探望我,他似乎仍然认为我是他的同类,所以就留下了几本反映出他嗜好的书。说真的,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几本垠凌女王的写真集。
住院生活进入第四天,我已经吃腻医院的健康餐,又刚好碰到礼拜一,因此纵然医生曾经加以劝阻,我还是决定出院上学去。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如果继续住院的话,说不定就付不起住院费了」。住院费双亲是会负责,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可是因为医生实在很烦,所以我就试着说看看……结果拼命阻止的医生与护士就突然改口,我也被资本主义渗透得如此彻底的举动吓了一跳,甚至还开始担心起以后日本的远景。
我学习到了这个学校不会教的社会经验后,便先回宿舍换一套衣服,然后再前往老叟的超市准备晚餐。
可以先到油神的店,如果没有抢到再去老叟的店……虽然能用这种两段式的聪明做法,可是我没有那么做。
因为我一直无法忘记六天前,与学姊一起在社办享用青花鱼便当的味道,那个真的很好吃……好吃到甚至让我吓了一跳。
相较之下,医院的健康餐真是难吃得要命,那个已经完全无药可救了,虽然也曾有烤青花鱼的餐点,但干涩的口感吃起来就像咬木头一样……纵使皮有烤出颜色,却完全感觉不到香气,那个真的很难吃……难吃到连我都吓了一跳。
或许是将大量青花鱼集中彻底蒸熟,处理掉青花鱼特有的油脂与味道后,最后再用高温只将皮烤出颜色的吧?只要用这个方法,的确能够安全地处理容易煮坏的青花鱼,不过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很惊人……
如果没有吃到那份餐点的话,我应该就会再乖乖地住院两天了。
我就这样想着好吃与不好吃的青花鱼,穿过了超市的自动门。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我的鼻子也在走过门的瞬间闻到某种味道。
初次来访或许不会发现,但这里是我造访多次的超市,所以也在走进店里的瞬间感觉到气氛的差异。
有股男人汗水的味道,为什么店里会有这种味道……难道是ARASHI吗?
总之我先前往便当区稍做勘查,途中发现到白粉同学的身影。
她还是穿着制服,梦游似地在通道中徘徊游荡,见她的脸颊似乎有些潮红的样子,难道她发烧了吗……
总之我的视线先扫过了便当,也立刻掌握大致的情报。幸运的是,名称有青花鱼的便当约有三个,而没写出来却装有半只烤青花鱼的便当也有三个,十二个卖剩的便当里有一半都有青花鱼。
我开始跟踪随便乱晃的白粉同学,并且在罐头区拍了拍她的肩膀。
「咦?什么……啊,佐藤同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穿平常的衣服。」
「不,见面的第一句话怎么会说这个……」
「咦?我有说什么没礼貌的话吗……?」
拜托你,别在这时候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
当我问她在这里做什么时,她也理所当然地回答是来买半价便当的。
「你感冒了吗?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发烧?」
「没有啊?我的身体目前没有任何问题……」
她纳闷地歪着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面带笑容且满身臭汗的男子走过我们身旁,白粉同学的脸颊也跟着泛红,她闻着男子离开的方向,还打算要跟在他后面。
……原来如此,真是个拥有特殊癖好的家伙……
我姑且先抓住她后脑勺绑起的头发,她也随即发出「啊呜……」的怪声。
「就快要开始了,你要去哪里?」
「总、总觉得刚刚有股好香的味道……」
「……不,我没闻到。」
「可、可是……佐藤同学,刚刚真的有……」
「佐藤……原来你就是佐藤啊……」
我转头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方才擦身而过的男子走了回来,并且紧紧盯着附近约有碗公大小的『特大号甜玉米』罐头。
我闭起张开的嘴巴,转头看着罐头区对面的干货区,随后便盯着洋菜粉(条状)。
「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我们站在超市中央的位置,也就是名为「岛架」的陈列架缝隙间。基本上每间超市的排列方式都差不多,岛架之间的距离亦是相当狭窄,因此就算不用面对面也能谈话。
「听说你出道的时间还不长,但你的动作还满纯熟的。唉呀~~真是有一套,不愧是魔法师看上的人选。」
男子大笑着。尽管这段话有贬低的意思,却不会让人厌恶,反而还频频散发出爽朗的感觉……除了他身上的汗臭味之外。
不知为何,从以往的经验与气氛来看,在这段徒增焦躁且无法言喻的时间里,狼群总是会带着「对半价便当毫无兴趣」的感觉看着其他商品。
或许是美感问题吧?就算想要便当,在便当区等待却是等同于猪的行为,不过就算是远远观望,最后想要的东西都还是一样的。
在能够容忍的范围内绝对不露出私心。就像魔法师所说的,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拥有自尊,因此不会表现出丝毫穷酸的行为……应该是这样。
尽管狼群们对话时也会遵照此种风格,但这也许只是替店家着想的作法。只要不是让富豪光顾的高级超市,店内都会尽量有效率地使用空间,因此通道都会显得非常狭窄,几个人站在中间说话就会让造成其他客人的困扰。
「……好香喔……」
这时,白粉同学又摇摇晃晃地走向男子。由于不能让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添麻烦,我只好揪住她的头发制止她行动。
我现在是带着混种狗散步吗……
「我是山原,也是部分人称为『坛堂与猎犬群』的其中一个成员……啊,干脆就趁这个时候自称队长吧。嗯,不过这也不是很重要的职位啦。」
只见他发出「嘻嘻嘻」的声音,就像是用牙签挑掉齿缝间异物时的声响,让我不自觉地转头看着他,看来他似乎正在高兴地笑着。
说到「坛堂与猎犬群」,那也是先前碰到ARASHI时,褐发女高中生曾经说过能够抗衡的少数集团之一。
这位名叫山原的男子,或许的确能够形容为相当帅气,然而当看到他那亲切的笑容时,又让我觉得他的笑容非常可爱,总觉得他是个既擅长运动,又受到众人喜爱的家伙………
「我一直想看看佐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跑到这间平常不会上门的店。之前,还很担心你会不会过来,能见到你实在太好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
「总之就是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啰,我只是先过来看看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我光是听到现场传来「磅咚」一声,就知道老叟已经出现了,这也代表狩猎即将开始。
「其实我从刚进学校时就跟优……啊,这样说你应该听不懂吧?其实我和魔法师金城优感情很好,可是最近他都没有来学校上课,居然有个人会让他拱手把月桂冠让出来,所以我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啦。」
老叟走向面包区,以俐落的动作将杂乱的商品逐一摆正。
「所以今天就让我看看你的本领吧。」
「你好像有很大的误会……硬要说的话,那其实像是魔法师故意留给我的……」
「这样就够了,就算他是故意让人拿到便当,能让他让出月桂冠的人物也是寥寥无几,顶多只有寒冰魔女与同社团的家伙而已。那些人几乎都有另一个称号,并且统驭某个超市,也就是说,你是个备受期待的新人。」
真的是这样吗?当时怎么想都是偶然碰到,然后他刚好把便当让给我而已,而且实际上我之前都没抢到便当,那时候也是碰巧从众多便当里拿到月桂冠……嗯?他刚刚好像说了「同社团的家伙」喔?
「魔法师以前是HP半价同好会的成员吗?」
山原露出一脸狐疑的表情,视线从罐头移开转而望向我。
「你不知道吗?那是在HP半价同好会还是社团的事了,他当时还是社长喔……嗯,可是现在这些事都不重要了。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抢到便当,之后再慢慢告诉你吧,是不是啊?」
说完后,他便笑笑地看着我们……接着瞬间收起了笑颜。
「……那个女生是不是发烧了?她还好吧?」
白粉同学依然面带红晕地盯着山原,看起来就像是个恋爱中的少女一样。
「呃……嗯,她除了脑袋以外没什么问题。」
「难道她就是和你一起参加HP半价同好会的白粉吗?」
就在白粉战战兢兢地自我介绍的同时,老叟将手伸向了熟食区。
这时,枪水在离学校有点远的那间超市里拿到了月桂冠。那间超市的月桂冠与老叟这边有些不同,该店用强而有力的笔触,在稍大的半价贴纸上画出了个大黑点。
她转身将仍在混战的便当区抛在脑后,独自走向收银台前,这家店的半价神也已经在收银台等待她了。
「您的判断还是相当精准,因为今晚剩的便当不是很多,所以一直很期待看看您会怎么做。」
这是一位矮小而短脚的半价神。
「看来这次淘汰掉三个人了,虽然我为了顾及他们的自尊,故意放了几个替代月桂冠的便当……还真是可怜,这次时间拖太久了。」
半价神就这样一边打着收银机,一边从嘴角发出冷笑。
枪水转头望向店里悬挂的时钟,现在差不多是老叟那边开始狩猎的时候了。虽然平常都是这里会比较晚开始,但由于近来便当生意不错,让店家也不得不提早。
在需求与供给的微小缝隙间做出取舍,最近的情况可说是把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如果便当的库存量越来越少,不仅是店家,连拥有打折权限的半价神都会不想打折而直接卖掉便当:毕竟有些家伙甚至连有没有打折都无所谓,只是纯粹想得到便当,而且最主要是如果店家到平常的打折时间都没有动作,也会背负极大的压力。
这其实就像是看不见终点的马拉松长跑,如果出个差错,就会在便当只打七折的状况下待到打烊,或是在自己犹豫的时候,其他人无法忍耐而把七折便当买走……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便当何时会打折,而在店里闲逛超过三十分钟时,担心「不知道会不会给别的客人造成麻烦」的想法才是最大的压力来源。
客人数量、星期几、便当的库存量与品质、半价神的心理因素……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当天那家店是否会出现半价贴纸飞舞的时间,而且就算有,到底会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是这种与店家展开极为炽烈的心理战……不,这其实是与自己心底的弱点展开的对决。
这次要是无法战胜这种严酷的考验,就没办法抢到半价便当了。
比起便当的滋味,枪水也先尝到了「这次打得不错」的满足感。
她边看着时钟,边思考白粉今天是否能够抢到便当。
上星期佐藤住院的时候,她曾经成功地抢到一次便当,据说好像是尽量不与他人交手,钻过人群的缝隙才勉强拿到的。
枪水也在这时发现了一件事。
虽然在同间超市一起奋斗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枪水仍大概能拿捏白粉的实力,就是在那次与佐藤一起被当成猪处理的时候。
当时她愚蠢地在半价前摸到便当,如果有买的意思当然另当别论,不过若是在半价前犹豫不决的话,这可说是绝对不能做的愚蠢至极行为。
也就是说,这代表已经堕落成猪了。她也在瞬间敏感地发现这件事,虽然不太算是感觉非常敏锐,但她的确擅长察觉他人朝着自己的视线与意识。
考量到她的瘦小身材,这种能力的确相当适合,只要再配合敏捷的动作,应该就能毫发无伤地冲到便当前。
先不论佐藤,当初虽然有点担心白粉是否能达到获得另一个称呼的境界,看来不用担心这件事了。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比佐藤还要早获得称号。
接下来就是需要经验与锻炼,以及维持对半价便当的热情就好了。
尤其是热情最为重要,白粉也能够理解这件事……再来就只剩佐藤了。
「谢谢光临。」
只见半价神这么说着,并且将装袋的便当交给枪水。
枪水接过便当并转身准备离开柜台,瞬间却又停下脚步,再度将视线转向半价神。
「车站前的那家店现在还开着吗?」
「嗯,因为现在是春天嘛,那家店应该还开着,麻烦你帮我转告新生,请他们也常常来光顾我这家店。」
「嗯,我会找时间带他们过来。」
枪水如此回答后,便拿起便当离开超市。
「……你们还好吗?」
「嗯……除了脑袋以外应该没什么问题。」
话说回来,刚刚在狩猎开始前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时我们已经走出超市,跟着猎犬群一起拿着晚饭悠闲地走回学校。
虽然白粉同学默默地向前走着,脸颊却红润依旧,并不是因为先前的那股味道,而是被物理性的撞击撞红的,额头还贴着一个大大的OK绷。
「哎呀,刚刚真是被她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居然会毫不犹豫地撞上架子呢,你们说对不对啊?」
如此说着的山原转头对后面同样拿着便当的八个人征求同意,我一转头也看到了他的朋友……不,该说是同为坛堂与猎犬群的成员都一起点了点头。
该惊讶的人其实是我,因为先前的狩猎有几件事真的让我非常惊讶。
首先是他们,虽然我已经从他们的另一个名称稍微猜到,但他们的战法与ARASHI的确差很多。
当狩猎开始时,我、白粉同学与山原便一起冲向便当区,由于出发点离便当区并不是很近,所以我们慢了几分钟,几乎等于是冲进已经展开混战的战场。
而就在山原冲进去的瞬间,突然有八个人从旁边冲了进来。
接着,他们就像是漩涡般逐渐拨开人群,先由四个人负责阻挡人群打出通道,剩了的四个人与山原就深入混战中,再次清出一条通道,又再将先前的四个人送进战场的更深处。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像ARASHI只凭着数量与力量挤在一起行动,队伍的确有很强默契与搭配,每个人皆以组织化的动作互相掩护,不像ARASHI是直接把人辗过去,他们是隔开人群作出一条通路。
虽然这样就已经让人相当惊叹,但他们在一瞬间抵达前线后,首先由四个人先抢走便当,接着再拿着便当形成后面五个人的人墙。
由于不能攻击已经拿到便当的人,因此拿着便当的他们便自然而然地成为阻隔道路的墙壁,纵然无法完全抵挡狼群的攻击,但的确能够减缓周遭攻击的气焰,剩下的猎犬群再与成为墙壁的猎犬互相配合,轻松地接连抢到便当。
他们完全没有勉强自己,动作也显得相当流畅。
我与白粉同学不想输给他们而努力奋战……不过在那时又让我吓得目瞪口呆,因为白粉同学将身体钻进人与人之间极为微小的缝隙里,完全没有与任何人交手,并且迅速地躲过敌人的攻击,即使不是直朝便当区而去,却仍然顺利地冲到了最前线。
话说回来,先前一起行动的时候,她大概都是第一发攻击就会被打倒,如此认真的姿态倒还是首次看到。
因为太过惊讶,导致我只能傻傻地在远处观望。
不过,就在白粉同学抵达前线的瞬间,突然发生了一件事……那也是坛堂与猎犬群正在抢夺便当的时候……白粉同学明明正在奔跑,却一边动着鼻子闻嗅味道,还一边将脸颊靠近旁边的猎犬群……
由于她的速度仍然保持原状,所以立刻被最前线混战的人群撞倒,脚步一个不稳就趴倒在地,脸颊就这样重重地撞上便当区的架子。
最后,直到便当被抢购一空前,她都是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然而说到我,当我傻傻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时,接近半数的便当也被搜括一空,让我浑身无力……
错失良机的我只好赌一把,使用魔法师对付ARASHI时,利用天花板一口气跳到最前线的技巧……然而,我实在不想把原因归咎到大病初愈……其实我的脚根本没有碰到天花板,脑袋就这样垂直撞向地面……最后连我也昏倒,头顶还撞出了一个小肿包。
因此,今晚的收获就只有「别勉强自己做不习惯的事」这个教训,也就是说,我和白粉同学的晚饭仍然是井兵卫与熟食。
于是,我们就这样一起从超市走回学校。
「嗯,下次还要麻烦你们别太勉强,好好发挥出本来的实力啰,我们这个礼拜都会……啊,因为礼拜五是比赛前一天,所以那天可能会比较早解决晚餐。」
说完这些话后,山原便转头看向同伴们的脸。
「我记得礼拜四坛堂老师要请我们吃饭吧?嗯,没错没错。」
他又再度转过头看着我。
「嗯,所以还剩三次啰……然后呢,接下来要讲正经的事。」
「什么事?」
「你要不要过来我们这边?」
「是要我去你家玩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问你要不要参加猎犬群。」
我一时无法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而且我也不是剑道社社员。
听到我这么回问,他就说不是剑道社社员也无妨,只要抢便当时一起合作就好。听说他们经常光顾的超市也有很多互相合作的伙伴,而我们则是在老叟的店互相帮忙。
「为什么要找我这种没实力的人?啊,难道现在是那个吗?就是招收新生的时期吧?」
「嗯……和你想像的不太一样,我是看上你将来的发展性……哎呀~~我现在也不是很希望你回答啦,明天再试着一起行动看看吧。」
将来的发展性……他说的发展性是……就是以后年收会超过两千万圆,或是双亲留下庞大遗产之类的……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就麻烦你明天再给我肯定的答案啰,我保证一定可以拿到便当的啦~~」
他边说边将脸颊贴近我并露出笑容,甚至让我觉得他的嘴唇差点就要碰到我了,我也不自觉地吓得后退了几步。
「嗯……那就明天再……」
「好!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就到老叟的店吧!」
于是,我们如此约好后,他们便以要在剑道社用餐为由,在社办前向我们道别。
「……他们好帅气喔……」
白粉同学喃喃地这么说道。
是这样吗?我随意地给予回应,并且朝她耸了耸肩。即便我不认为他们帅气,但这个建议的确很吸引我,绝对能够抢到便当确实有相当程度的吸引力,就算需要配合他们的时间,但这点小事……
「看你的袋子,你们没有抢到便当吧?」
我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枪水学姊提着看似装便当的袋子,我也完全没有发现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看向渐渐离开的猎犬群,并且皱起眉头说道:
「你们刚刚都跟猎犬群那些家伙一起行动吗?」
「嗯……算是吧……」
「哦……」学姊以不太感兴趣的模样来回看着我与白粉同学。
「……好吧,总之先进社办。」
我们像是蠢蛋般气喘吁吁地冲上楼梯,并立刻开始在社办煮起开水,学姊则是把自己的便当放在圆桌上,看来她刚刚一直在等我们回来。
一如往常地,学姊并没有打开房间的灯,而是仅仅藉由月光照亮室内。
「佐藤和白粉,你们除了井兵卫还有买什么?白粉是饭团,那佐藤是可乐饼啊……嗯,可乐饼应该没问题,先拿过来加热吧。」
学姊表示直接加热会融化,于是便拿出纸盘,再将一张餐巾纸打对折,铺在从塑胶容器里拿出来的可乐饼下方……先不论吃东西时的各种辅助道具,这个房间有这么多种类的餐具也让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可乐饼并没有用保鲜膜包紧,就这样放进微波炉里,以热油炸物的温度开始加热。虽然这会花费将近五分钟,不过面衣并不会受热变软,甚至能保持酥脆的口感。
学姊将自己便当的月桂冠贴纸撕下,将贴纸转贴到收集月桂冠的资料夹里。
「你们刚刚应该碰到猎犬群了吧?结果怎么样?」
白粉同学便看似相当愉快地回答「他们很帅气」。
「我认为他们不像ARASHI那么粗暴,而且我对他们的印象并没有很差……嗯,不过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总觉得要很拼命才能赢过他们……」
「说得也是,山原指挥的话倒是还好……可怕的是坛堂那家伙。」
「坛堂……就是负责教国文的坛堂老师吗?」
「不然还有谁?」
嗯,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山原指挥的猎犬群动作看起来应该比较圆滑吧?既不会让旁人受伤,又能迅速有效率地展开行动。
可是,只要是坛堂指挥的话,整个猎犬群就会完全改变,毕竟猎犬群是他为了让自己能确实抢到便当而组织的集团,只要他参加就会完全露出本性。
他只有在发薪日前几天才会参加,你们可以试着交手看看,会成为很不错的经验。」
「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嗯,会变得跟魔鬼差不多,简直就像是为了抢到便当,甚至连攻进地狱都在所不惜……坛堂与猎犬群这个名字可说是非常贴切。」
看我和白粉同学还一脸茫然,学姊便简单地说明由来。
据说他们的称号是来自英格兰的民俗故事,原文好像叫做《Dando and his dogs》。
我一直以为称号是从外观取的,因此也让我感到有点惊讶。也就是说,学姊的《寒冰魔女》也是有来由或根据的吧?
「那枪水学姊的……寒冰魔女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呢?」
听见我的问题,学姊不知为何尴尬地闭上嘴巴,总觉得好像问到不该问的了。
枪水学姊离开圆桌旁,背对着我们将身体转向满是星空的窗户,就像平常一样用手掌撑着另一边的手肘。
「那个……其实我的称号是……」
水滚了,学姊暂时打住话语,替我们将热水注入井兵卫里。弄完之后,微波炉的哔哔声响起,在这有些尴尬的气氛下,我拿出了可乐饼,与桌上的井兵卫摆在一块儿。
刺激食欲的炸物香交杂着井兵卫教人垂涎的气味,在这房间里扩散开来。
「想知道我名字的由来啊?」
学姊说话的同时,将自己的便当放入微波炉加热。
「学姊不太方便回答吗……?」
学姊仍与刚刚一样背对着我们并表示不会。
我立刻发现学姊还是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尽管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学姊还未曾如此支支吾吾地说话过。
「……那是在我和你们一样是一年级的时候。」
白粉同学完全不想错过这种紧张的状况,只是来回地看着我和学姊。
就在这时,我也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
「原因就是,当初我把名叫『寒冰』的酒误以为是饮料拿到收银台结帐。」
……嗯?
「我、我不是想喝酒喔!只是因为罐子的设计很漂亮,我才会以为有打折而已!」
看到学姊转过头慌忙辩解的模样……我和白粉同学都一阵错愕,因为这实在与预期的差太多了。
「而且我之后完全没有喝到,可别误会喔,是因为我穿着制服而在收银台被挡下来……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我们以为……由来应该会很帅气……例如外国古老传说里的魔女之类的……难道不是那种吗……?」
「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
就像是告诫成绩不好的学生似地,学姊皱起眉头看着我。
「呃……那个……对、对不起……」
……为什么我要道歉?
「真是个怪家伙。」
这时微波炉也发出哔哔响声,表示便当已经加热好了,井兵卫也刚好可以吃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双手合十说「我开动了」后,立刻开始用餐。白粉同学坐在提与学姊的中间,我们排排坐在窗边的位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把井兵卫的盖子打开。
白粉同学把没有温热的饭团塑胶膜打开,她应该也和我一样,比较喜欢没有经过加热的饭团吧?虽然与学姊之前说的α化与β化没有关系,温热过的饭团也别有风味,但考虑到周围的海苔,因此只要白米不是生的,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样享用饭团。
毕竟失去海苔香脆的口感实在太可惜了。
我把井兵卫轻轻搅拌均匀,接着把可乐饼放到上面并咬了一口,面皮香脆带劲的口感真是好吃得无法言喻。
由于在汤汁渗进面皮的前后都能享受到不同的口感,所以我很喜欢油炸类与汤汁类食物的组合,最理想的状况就是汤汁渗进下半部的面衣,上半部则是保持香脆的口感,然后再爽快地一口咬下去,这样牙齿不只能享受面衣的酥脆感,面衣与汤汁在舌头交织的柔软合声也让我无可自拔。
简单说就是太幸福了。虽然像便当有菜又有白饭才是最佳绝配,但与之前医院提供的餐点相比,这已经是犹如天堂的滋味了。
更何况,我住的病房是六人病房,里面都是会互相传递色情书籍的五十岁以上大叔或老爷爷。
而现在又怎么样?我的身旁有两个甚至连老人臭的「老」都沾不上边,还受到月光照耀的女性。
就算手里拿的是井兵卫,我也不会觉得现在很悲……
「……」
当学姊把便当盖打开的瞬间,压缩在盒里的香味随即飘散而出,味道怎么会这么香?而且味道香郁浓厚,让我的口水马上流了出来。
「学姊,那是……」
「这是卤肉便当,也是超市的月桂冠。」
便当里有颗酸梅放在白饭上及一些腌茄子,还有微波炉加热后有点扁掉的莴苣包马铃薯沙拉,最后就是三大块炖出明显色泽的卤肉,里面就只有这些简单的菜色。
卤肉散发出夸张的香气,无法言喻的浓厚酱汁完全融合猪肉的甜味,光是从味道甜能感觉出猪肉那香甜又柔软的口感,甚至还能够在细微的复杂香味中,闻出里面似乎也添加了某些香料。
酱汁的功能并不只是提味,酱汁的色泽甚至与月光互相辉映,让油脂与瘦肉的分层更加增添了一股高级感。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卤肉吗!与以前老妈做的东西有如天壤之别,那个吃起来不只是松松垮垮,肥肉还会断掉浮在汤汁上……又硬又难吃,老妈真的做得很糟糕……
如果我眼前不停晃动的肉才是货真价实的卤肉,那老妈做的大概只是酱油炖猪肉而已。
学姊将免洗筷刺入猪肉里,我起先还有点无法相信,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动作,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学姊拿的是中国大量生产的普通免洗筷,却像是刺进果冻般将筷子深深埋进猪肉里。
她当然不是用筷子刺进肉里,而是将筷子维持四十五度往下一夹,这个动作犹如用刀子切进蛋糕般自然,当学姊的手一移开,猪肉就自然而然地断成两截。
「学姊,那到底是……」
「虽然便当名叫卤肉,可是味道实际上比较接近没有皮的东坡肉,而说到卤肉,发祥地当然就是长崎或冲绳了。
因为那家店的家常菜几乎有一半都是中国厨师做的,所以那家店还满常出现中华料理,尤其是这个东坡肉更夸张了。」
「……看起来好像很软。」
「嗯,我曾经问过煮法,我一直以为是用压力锅做出来的,结果居然是照着煮熟、烤过再蒸这种很花时间的方法,听厨师们所说,只有追寻家乡味这点是无关乎工作的。」
也就是说,这个便当里含有外观与香味无法辨认的真诚心情啰……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份刚刚还很满足的食物突然让我觉得有点不太够,至少放在上面的不是可乐饼,假如是绞猪肉排就好了,重点是肉类。
学姊将切下来的猪肉送往口中,接着再配上一口白饭,这就是日本人……不,对人类而言,这就是最基本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连续攻击。
说真的,其实我已经快忍不住了。
「学姊,我知道这样很不好意思,可是能让我吃一……」
「郑重拒绝。」
学姊立刻回答,完全是毫不犹豫,还用「郑重拒绝」这种比「我不要」或「我拒绝」更加强烈的字眼。
学姊就这样狠心地继续吃着猪肉,而我也只好半死心地吃着自己的食物……不过,我的眼神仍然跟着学姊的筷子,白粉同学也跟我做着同样的动作。
这时,学姊突然停下筷子开口说道:
「……你们……这么想吃吗?」
我与白粉同学也点了点头,只见学姊无奈地大叹了一口气后,便将猪肉切成几个小块,然后把猪肉夹到白粉同学的嘴前。
「你们的眼神会让我一直很在意,我就分一点给你们吧,嘴巴张开。」
「咦?可是……那个……如果我吃到,那双筷子会有……」
虽然最近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不过她应该是在说细菌的事吧?
「没关系,还是你不想用我的筷子?」
听到学姊这么说,白粉同学便不再回嘴,以红润的双颊将猪肉吃进嘴里,然后拿起饭团咬了几口,整个脸颊就像是松鼠般塞得鼓鼓的。
学姊再度切开猪肉,并用筷子夹到我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让女生这样喂我吃东西……的确很不好意思,我也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微微泛出红晕。
「怎么了?如果不要我要全部自己吃掉啰。」
于是我赶紧张开嘴巴,让学姊把食物送进我的嘴里。
……此时白粉同学却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正在担心地想着我会不会讨厌一样。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是猪肉,这的的确确是东坡肉,而我也确信老妈做的酱油炖猪肉真的是失败中的失败。
纵然学姊只切一小块给我,但这样就让我充分了解到这个便当的美妙之处了。
首先是肉真的很软,甚至可说是入口即化,肉的纤维就这样柔顺地渐渐化开,油脂也像放在热铁板的冰块般在舌头融化,浓郁香甜的气味立刻在口中扩散开来,而且与酱汁互相搭配产生绝佳的口感。先前鼻子闻到的某种香料,也在这时确定是生姜,不只是让油脂不会过于黏腻以维持整体的味道,还让猪肉变得更有深度,使得我在吞下猪肉后立刻冒出还想再吃的尾劲。
真的很糟糕,因为这样让我更想吃饭了,我也能了解白粉同学赶紧咬几口饭团的原因了。这种稍嫌强烈的调味原先就是考虑到配饭的情况,与其将这种东坡肉当做下酒小菜,此种调味与白饭才是绝配。
可是……我的手边仍然只有井兵卫与可乐饼(一半已经泡在汤里),这个虽然也很好吃,但我现在想要的是白饭……
我就像是战后普通家庭的少年,不停地在心底喊着「我好想吃白米饭」。
我一直用视线传达出此种讯息,学姊便看似放弃地捞了一口饭送进我的嘴里。
「……谢谢。」
「下次就要靠自己抢了,知道吗?」
听到我回答「好的」后,学姊便把我手中的井兵卫拿了过去。
「那我要拿一点回来啰。」
学姊咬了一口半泡在汤里的可乐饼,接着吸口面并啜饮一口汤,如此全部吃过一遍后,学姊则是带着狐疑的表情把碗还给我。
我看了一眼回到手中的井兵卫,脑中也开始思考。
……枪水学姊不经意的一口吃得还真多……
「佐藤,有件事我想问你……」
我听着学姊说话,同时把剩下的井兵卫与可乐饼一口气扫进肚里。
「为什么不是配乔麦面?」
「啥?」
「不,说到井兵卫应该就是蔷麦面吧……等等,别太早下结论,如果要配可乐饼就要用豆皮荞麦面口味,可不是天妇啰荞麦面喔?」
我知道自己现正一副满脸疑惑的歪扭表情。
「学姊,说到井兵卫就是乌龙面喔?」
「佐藤,你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井兵卫应该只有卖天妇啰乔麦面口味吧?」
学姊到底在说什么……说到井兵卫就一定是乌龙面,不论别人怎么说都是乌龙面,会吃荞麦面大概只有除夕夜的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