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哈默传(出书版)》作者:丹尼尔·伊克比亚【完结】 > 哈默传.txt

第三章  改弦易辙

作者:丹尼尔·伊克比亚 当前章节:81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8:01

1922—1923年冬季的一个寒风刺骨的星期天, 阿曼德和维克托去逛莫斯科的“跳蚤市场”。这是一个充满异国情调的旧货市场。在那里,莫斯科人浏览货品,讨价还价,并进行社交活动。这是巴黎、伦敦和马德里那种充斥着衣衫褴褛的老太婆和小偷的破落市场的翻版。

阿曼德的眼睛盯上了一只精美的瓷盘子,它的价钱只有几个卢布。他用他鉴赏收藏品达半个世纪以上看出的慧眼,这个盘子是皇族世系的珍品。它是在已故沙皇的私人瓷器厂里精心制成的。出于对这历经战乱而幸存下来的盘子的好奇,维克托开始出没于国家博物馆和图书馆,并与潦倒的艺术品商人和古玩爱好者促膝长谈,向他们请教,上了一堂研究沙皇时代艺术品的速成课。

维克托在他哥哥兴趣的影响、纵容及资助下,成了一名谦逊而知识日益渊博的收藏家。

经过一点一滴、一件一件的积累,他们那座革命前鲜为人知的住宅,逐渐焕然生辉了,变成一座还住着人的博物馆,经常为艺术爱好者们开放,也成为哈默接待国外来宾和各界共产党官员的地方。来访的亲戚朋友川流不息。

到了一定的时候,这所房子里收藏的各种珍宝之多就使人愕然了。其中有些纯属偶然的、喜出望外地获得的。

在不断增多的收藏品中,又增加了几百只有皇家标志的玻璃酒杯。在这些酒杯精制的双层玻璃之间,镶嵌着金质和珐琅质的双头鹰。制作这种杯子的艺术已随着他们的制作者在十九世纪末去世而失传了。

哈默兄弟进入艺术世界,最初只限于同俄国代理商们一起从罗曼诺夫王朝的败井贱垣中,捡来零星文物,用以装饰他们的褐色房子。他们想使莫斯科的住宅成为他们的商业伙伴和俄国朋友们观赏的场所。他们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出现一个哈默美术馆。阿曼德,当时并没有这样的奢望。他所关心的是更为实在的生财之道。事实也充分证明,在这方面,他的确有一套办法。他对美国和欧洲的出口生意就是证明。他运出黑貂、水貂、海猩、松鼠毛皮和山羊皮、猪皮、小牛皮革以及成桶的鱼子酱和大批木材。买卖兴隆,谁还有心在已故女皇的饰有钻石的复活节彩蛋上赚一笔卢布或美元呢?

使对艺术事业漠不关心的阿曼德突然改变态度,向艺术世界的顶峰开始漫长的攀登的转变,是在一位名叫 E・萨柯的美国古玩商来过褐色房子,并在此参加晚宴的那天晚上发生的。当天下午,他们已在哈默的办公室里见过面。来访者带来了友人的介绍信和一长串心酸的事:他无法同固执的俄国人打交道。他在莫斯科和别的地方已住了三个星期,对官僚主义和他感兴趣的物品昂贵感到沮丧。哈默博士对他深表同情并邀请他吃晚饭。

当走进褐色房子的瞬间,萨柯的眼球差点要瞪出来。他说 :“如果你能把这些东西运出去,我将使你在我的商行中享有充足的股份 。”

找到了新的生财之道,“对此我没有更多的想法,”哈默博士说,“我将向政府提出这件事。”第二天早晨,他就这样做了,并一如既往地,迅速得到了回答:在支付百分之十五的出口税后,哈默兄弟可以把他们的私货——除了苏联艺术人民委员希望买下保存在苏联博物馆的物品外——全部运往美国。这位博士接受了在萨柯商行中入股的请求,并且让维克托负责哈默的股权。

从那以后,那位人民委员和他的部下经常光顾这所褐色房子。他们解释说 :“检查存货 。”哈默兄弟俩的印象是:他们搜集在这里的珍品会以某种形式受到掠夺。在斯大林的领导下,政府对王朝遗留下来的小摆设的态度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在某些情况下,在莫斯科各委托商店中不能再用卢布购买古玩和其他艺术品。委托商店向哈默兄弟索取美元。哈默兄弟有的是美元,他们继续不停地收集。他们的最大竞争对手是比较富有的大使们,而不是少数外国美术馆的代表们。在外交使节中,德国和法国的特命全权大使是两位醉心于古玩的收集者。但他们不是哈默兄弟的对手——哈默兄弟小心谨慎地组织了一个侦察组,委托商店一有什么值得一买的东西,他们几分钟内就会知道。然后,维克托放下他手头正在做的事,尽快赶到商店,用现金买下它。德国大使布罗克道夫・冯・兰粲伯爵非常恼火,以至向克里姆林宫正式提出抗议,抱怨他或是他的助手们每当要购买俄国艺术品时,总是发现“那位哈默先生”捷足先登,艺术品早注上了“已出售”字样。

哈默兄弟也招来其他抱怨,特别是在哈默博士本人,对阿拉巴耶夫斯克石棉厂工人的剥削,以及阿曼德・哈默铅笔厂所获得的巨额利润上。但是老朋友们一再试图向他保证,从他同列宁的和睦相处以来,事情一直没多大变化。一天晚上,在褐色房子里为文化部长 A・V・卢纳察尔斯基举行的宴会上, 这位部长甚至悄悄告诉主人:“我已经看到了报上对你的攻击。别理睬它。你知道,有些同志习惯性地需要出出气,既然当地已经没有资本家可攻击了,你当然就成了目标。你没看到报上也在攻击我吗?即使是我们这些布尔什维克的部长们,也会受到我们报纸的谴责 。”

哈默博士断定这番话是一种暗示。他降低了他的铅笔和其他五个厂子的产品价格:钢笔、金属制品和赛璐珞产品及有关产品。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开始准备从莫斯科撤退。

这位博士在法院里有一个朋友——著名的列夫・鲍里索维奇・加米涅夫。他的结局很惨,在1936年血腥的清洗时,他被斯大林的国家政治保卫局枪毙了。1929年底,当哈默制定撤离俄国的后勤和经济计划时,加米涅夫正是中央特许委员会的主席。为了他的铅笔厂和其他财产获得最好售价,哈默接近这位人民委员,无疑是有风险的。他非常信赖加米涅夫,并佩服这位犹太工程师的儿子,安然地熬过了沙皇和布尔什维克统治下的动乱年代。

加米涅夫有权力不动声色地剥夺美国人的一切,俄国和美国之间建立外交关系还是三年以后的事。但加米涅夫没有这样做,反而以政府的名义,用几百万美元的“合理价格”, 买下了哈默的铅笔厂和其他一些财产。双方都作了让步。哈默接受了部分现金,其余部分是由外贸银行在36个月内支付的期票。加米涅夫的特许委员会允许哈默带着“全部家产”离开俄国。这意味着包括褐色房子里尚未运走的珍品。当时由于官僚主义的拖延,未及时从博物馆官员和外贸部门拿到出口许可证,致使那批珍宝在几个货栈里积压着。

在他离开之际还有别的“家产”要带走:他的年轻的俄国妻子、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俄国保姆和离褐色房子不远的篱笆深处的第二住宅里的昂贵陈设。

哈默的第一位夫人是他在二十年代中期,开始艺术品收集生涯时的主要收获。他把她描绘成“有着明亮的浅蓝色眼睛的”皮肤黝黑的美人。她一度是奥尔加・冯・鲁特女男爵,沙皇将军的女儿,其祖先是在彼得大帝晋升军衔军阶的引诱下从德国归顺过来的。同她那个时代大部分年轻的贵族子女一样,她在彼得堡的斯摩尔尼学院学习声乐。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战争和革命会把她的小天地砸得粉碎,靠她的吉卜赛歌喉拯救她自己和她全家的生命。

随着共产党在这个国家里的控制地区日渐扩大,奥尔加成了一颗升起的明星。奥尔加・瓦迪娜的名字成了革命后俄国音乐厅的最大明星之一。1925年夏天,她在雅尔塔出现时,经过朋友介绍,结识了这位年轻的美国百万富翁。由于他早期与列宁交往以及此后在商业上的成功,这位富翁本身也有点适应苏联风俗习惯了。两人一见倾心。

那时,奥尔加已经同她的经理结了婚,幸好,他留在了莫斯科。一起相处的第一个周末,他们就认为他们彼此不能没有对方。他们乘火车到了莫斯科,奥尔加办了离婚手续。离婚在那些日子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们举行了文明结婚仪式,在褐色房子里为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举办了一次精彩的招待会。

他俩唯一的孩子朱利安,1928年生于莫斯科。1930年,当哈默一家离开莫斯科时,一切都很平静。向所有的俄国亲友们告别;向铅笔厂生产法伯牌铅笔的老工人们告别;对所有来自伯明翰的生产钢笔尖的师傅们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哈默在加舍买了一幢漂亮的别墅。在那里,他可以鸟瞰巴黎全景,并开始设想未来的全新生活,他想成为以巴黎为基地的一名私人银行家。有一次,偶然遇见了一位向苏联出售机器的美国制造商,他只收到了百分之五十的现金,其余的是期票,这同当年哈默出让财产时愿意接受的条件一模一样。这位感到苦恼的人问哈默是否愿意以票面金额半价买下这些期票,哈默欣然同意。这位制造商把话传给了其他持有俄国无力支付的期票的人,说他发现了一个援救傻瓜的大老板,甘愿冒以后得不到偿付的风险,买下他们的期票。哈默闯出了一条路子。只要有人出售期票,他就全部收购。美国艾夫里尔哈里曼公司在俄国的一座锰矿租让权又卖回苏联时,也得到了三年为期的期票,该公司有几位股东认为这种期票几乎是废纸一张,急于脱手以释重负。哈默又以票面金额百分之二十八的代价把期票买了下来。

后来,苏联如数偿还了他们的欠款,阿曼德一人就得到了数百万美元。在这期间,哈默的艺术品生意合伙人萨柯,因把巨资投入股票市场,在1929年的美国股票市场崩溃中落得倾家荡产。幸好哈默博士没有陷入股票市场,所以当萨柯提出出卖他们合营的商行股份时,他能买了下来。

哈默博士对他的前途看得更清楚了。他要建立一个大型国际银行,或许有一天会成为罗思柴尔德的真正对手。但是,他的兄弟维克托和哈里发来的一封电报改变了他的主意。电报里只有一句话:“帮帮忙!”那是1931年,美国的经济大萧条达到了极点。这场经济灾难已使许多商业活动瘫痪,其中也包括阿曼德把成吨的有销售前景的罗曼诺夫王朝珍宝和其他俄罗斯艺术品运往纽约的安排。

哈默博士回到了纽约,人们向他描述了当时的景象 :“证券经纪商们在街头充当小贩糊口,要不他们就得跳楼自杀 。”他发现他的兄弟们的处境也极为不妙,无人要买一根被人遗忘的沙皇皇后用过的镶有红宝石的搅酒棒。

阿曼德果断地说,“无稽之谈! 股票市场大崩溃不会弄得人人都破产。这仅仅是经商是否得法的问题,我想我自有办法 。”

事实上他的确有自己的主意,那就是他所说的以后几年的艺术品生意。哈默认为应当在百货商店里出售令人眼花缭乱的艺术品,而不是通过那些传统的美术馆出售,那里狭小而不引人注目,对顾客也不十分方便。哈默研究了他的朋友 S・ L・霍夫曼成功的原因。他收集了美国各家第一流百货商店经理的名单,在霍夫曼协助下,向每位经理发了一封亲启信。

每封信件都有一个中心议题:简述了为什么他自己首先去的地方是俄国?作为商人,他在俄国获得了什么?以及他为什么对俄罗斯的艺术品产生了兴趣。他写道 :“由于卢布贬值,我希望把我的卢布变成某种实在的东西。因此,我们不是艺术品商人。我们过去是、现在仍然是致力于转让掉这些艺术品 。”

他答应以零售价格百分之四十的折扣,把这批珍宝委托给商店出售。阿曼德命令维克托编制一本艺术品存货的完整目录——有一些艺术品存放在无人问津的仓库里,另外一些仍在海关。接下去是寻找一个印刷商,印制一批顶部是浮凸印刷的罗曼诺夫王朝双头鹰徽记的价格标签,下面用打字机打出这件物品的历史。看起来它们真像是直接从冬宫运来似的。

只有两家商店对阿曼德的第一个广告作了答复。一家商店谨慎地要求更多的细节。 但是, 圣路易斯的斯克罗格斯-范德沃特与巴尼百货公司的经理约瑟夫・劳里给哈默发了一封电报接受哈默的建议,并要求立刻发货。一些人本能地写信给住在第六大街的阿曼德和维克托,打听是不是需要旧的戏装箱。从来信中他们得悉在百老汇一家巡回演出失败的喜剧音乐团有一大批戏装箱。他们很便宜地买了下来,运到仓库,装满了珍宝。这些珍宝原来的主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它们会从斯克罗格斯-范德沃特与巴尼被直接运往宾夕法尼亚火车站。一切安排得十分妥贴:铁路局甚至允许他们凭火车票入站检查箱子的排列次序。

维克托在布置展出时,阿曼德为所有的历史珍品拍了照片,并且说服劳里,把自己介绍给圣路易斯的《快邮报》和《全球——民主党人》的编辑们。劳里很勉强。他解释说,这两家报纸的方针都反对为百货商店和其他商店作免费宣传。但是哈默对有钱可赚的前景作了一番动人的描述,终于取得了他们的同意。于是,哈默把照片珍品说明书放到了编辑们的办公桌上,有关这批珍贵文物的历史以及觅宝经过,就成了这两家报纸的头版新闻。

在这家商店的独家销售开张的那天早晨,就有大约五千人在排队等候。几天以后,空戏装箱又被送回纽约。哈里在纽约重新往箱内装满艺术品,再匆匆运回圣路易斯。马歇尔运动场百货商店原先没有答复哈默的信,此时却派了一名副经理从芝加哥赶到圣路易斯来,研究和估测这种状况。在圣路易斯的三周盛况空前的销售后,这家颇有名气的芝加哥百货商店订购了哈默的收藏品。芝加哥的销售更为成功,促使阿曼德把维克托留在那里负责一个第一流的市场,生意一直持续了几个月,超过了预定的三周。在这一期间,阿曼德却忙于在洛杉矶的布鲁克威尔夏百货商店、克利夫兰的哈利百货商店、 底特律的 J・L・赫德森百货商店、旧金山大百货商场、匹兹堡的考夫曼百货商店、 巴尔的摩的赫茨勤百货商店、 华盛顿的伍德沃德-洛思罗普百货商店以及其他选定的商场, 安排辅助性的展销。原定的利润分配兑现了:百货商店回扣百分之四十,一切广告费和推销员佣金由百货商店支付。甚至维克托在列宁格勒遭受破坏时保存下来的东正教祭服也开始“脱手”了:有些被用作华丽的夜礼服或大钢琴罩布;另一些则被裁开复原成华丽的绵缎和色彩夺目的披巾、制成枕头和晚会手提包。

同纽约州的洛德--泰勒公司为期三年的联合经营中,这次巡回大销售达到了顶峰。由于爱管闲事的洛德--泰勒公司的一位经理宣称他更懂得沙皇时期的艺术品,惹恼了哈默兄弟,合营关系宣告结束。哈默租用小约翰・ D・洛克菲勒在第五林荫道第五十四号大街的一幢房子,开设他们自己的哈默美术馆。他们度过了那段漫长的经济大萧条时期,并且又赚了几百万美元。

这位博士奚落他那两位受人尊敬的兄弟说 :“我告诉过你们,不是人人都会破产的 。”

在繁忙的百货商店柜台前,出售外国艺术品的生意,哈默博士觉得应该永远结束了。 然而, 命运和威廉・伦道夫・赫斯特又从另一方面影响了哈默的生活。

美国历史上最不知疲倦的收藏家赫斯特已失宠于两个后台老板,其一就是由他帮助登上总统宝座的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其二就是银行界。在三十年代中期,两个后台老板的门都对他关上了。在他生活中第一次需要大量金钱的时候,几个股东集团去法院告他,要求接管他的产业。

对于赫斯特董事会的董事们来说,最困难的问题就在使他相信,他在财政上已到了只有这批藏品是唯一的流动资产的地步。如果他要迅速拯救他在几十年内建立起来的出版王国,至少需要一千一百万美元。到三十年代末,他勉强同意转卖这项庞大收藏品的一半。但他不愿给人们造成任何应急拍卖的印象。

赫斯特坚持要体面地转让他的珍宝,他通知他的代理商——“国际画像艺术公司”——必须照此办理,因此代理商就把它们卖给了美国、英国、法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的较知名的美术馆。古玩商对于赫斯特每年花费100万美元购买古董一事已经习以为常,但此刻见到他在古玩方面花费如此巨大仍然惊叹不已。可惜人们对他的珍藏不感兴趣。赫斯特怀着极大的疑虑,同意把自己收藏的珍宝像哈默那样在百货商店中销售。奇怪的是问津者寥寥无几,更谈不上有人排队。在试验阶段只卖了不到20万美元,这笔钱只够用来支付广告费、工资和其他各种开支。赫斯特的财产托管委员会主席克拉伦斯・希恩法官抱怨说 :“也许把艺术品白白送掉要更合算些 。”财产托管委员们下一步又试用了拍卖的方法,但是主要的古玩商们联合起来,彼此互不抬价。

在拍卖场的击锤声中,阿曼德・哈默走进来了。

休伯恩把哈默请到他的办公室,简要地向哈默介绍了不利的形势,然后问哈默能否助一臂之力。哈默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在销售总额未满1100万美元以前,各种古董的价格由哈默自行确定,并按最高价收取百分之十的佣金。于是就立即签订了合同。

维克托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记录。他检验了152份赫斯特编制的古董目录,仔细检查了几千张照片,其中有些照片连赫斯特本人也从未见过。维克托为两万多件古董编写了说明文字并标定了价格。

“我和维克托坐在那里听取梅西百货公司买主对这些古董样品的评价。听了他们的意见后,我们不知道究竟是捧腹大笑呢,还是把他们赶出仓库为妙。他们的灯具专家判断一对17世纪中国山楂形底座灯具价值2995美元,而赫斯特买这对座时却付了2万美元!”

维克托脱口而出说出了这对座灯的原价,但那位灯具专家却不以为然。

他说 :“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但是我们任何一位顾客可能只付2995美元 。”在这令人失望的一天结束时,阿曼德认为梅西百货公司不是做这种超级生意的合适地方。

生意由金贝尔百货公司来做。经休伯恩同意,哈默同弗雷德・金贝尔和伯尼・金贝尔很快就作成一笔试验性交易,哈默享有完全的控制权。这家以中产阶级为对象的大型百货商店把第五层楼男童服装、婴儿服装和诸如此类商品的货架全部拆除,为哈默存放在圣西米恩和布朗克斯的珍宝腾出位置。

赫斯特对第五大街萨克斯商店多少有点满意,也感到宽慰,哈默也高兴,但伯尼・金贝尔却有点担忧。在弗雷德・金贝尔的帮助下,哈默消除了伯尼的疑虑。哈默成功地说服伯尼不必介意金贝尔家族这两家商店之间的社会地位的差异。金贝尔争辩说,总的说来,他不仅仅只是为了通过销售赫斯特的珍宝赚一笔钱,而是为了利用这些珍宝吸引老顾客们经常光顾,他们会谨慎地告知这些老顾客赫斯特珍藏品将在西面一家名叫金贝尔百货公司出售,从而使他们参加已有几十万人参加的金贝尔百货公司“分斯付款”计划。哈默竭力游说金贝尔家族内部的人士来到第五大街萨克斯商店,会提高这家商店的声望,这件事打消了伯尼的疑虑。他设计了富丽堂皇的请柬,散发给第五大街萨克斯商店10万名开赊购帐户的顾客,邀请他们参加连续举办三个晚上的展览销售会。展销会在萨克斯商店和金贝尔百货公司两处同时举行,参加展销会的都是些身穿夜礼服,佩带黑领结的社会名流。与此同时,维克托仔细挑选了一批推销员。他惊奇地发现,推销员中有各式各样的人。有人善于推销金贝尔公司的滞销商品;有人对销售艺术品缺乏信心;有人会讲布鲁克林的方言;有人精通世界多国语言;有人是被希特勒赶到美国后第一次找到工作;有人离开博物馆和美术馆的工作岗位来到这里帮助削平赫斯特的这座珍宝大山。

在那三个举行预展的夜晚,不得不找警察来维持秩序,管理好拥挤的来宾和单纯的旁观者。仅在第一个晚上,两家商店的销售额就达到50万美元。令人惊奇的是,金贝尔百货公司比第五大街萨克斯商店的顾客更为踊跃。哈默兄弟以特有的职业敏感,随时确定赫斯特艺术品售价的涨落。如果一个或一组艺术品很难出售,就降价。维克托从不拿走价格标签进行改动,他有一种特殊的拉关系的本领,同顾客私下商定价格。

为了打开销路,阿曼德・哈默发行了一种装帧考究的名叫《万能收藏家》的美术月刊。此刊内容中也有关于在金贝尔百货公司拍卖艺术品的特写文章。大部分是哈默本人用不同的笔名撰写的。该杂志的编辑是布拉赛特・马尔都,这个名字是从法文“武器和锤子”翻译过来的。

不到一年,哈默就达到了1100万美元这个指标。令人惊奇的合同结束了,赫斯特也得救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