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默从1931年由俄国经过巴黎回到美国。随后是哈默这位万能商人充分发挥其才能的时期。在这段高度活跃的时期内,他劝说成千上万名美国人去购买艺术品以点缀他们的生活。除此以外,哈默又在威士忌酒业和养牛业中成为一名实力派人士;同时又插手无线电广播事业、黄金行业和慈善事业。有时候他常常要应付几方面的事业或者甚至要同时应付所有的事业。
他的这种点石成金的奇运并未给他带来宁静。他同奥尔加的关系破裂了,终于客客气气地离了婚。哈默天生有一副炽热的永不满足于现状的性格。他的许多商业事务需要他在全国各地奔波,一走就是几天甚至几个星期。那位俄国夫人先是在纽约市第五大街的公寓里开始她的新生活,后来又搬到纽约高原瀑布幽静舒适的别墅中去居住,但是这样的环境比不上她原先熟悉的那种生活更有吸引力。她重新恢复了歌唱家的生涯,而且十分成功。这样,她同哈默就愈来愈不能经常在一起了。离婚之后,奥尔加带着他们的儿子朱利安搬往好莱坞,她偶而在电影中露面,扮演吉普赛歌女。在朱利安成年以后,这位几乎被行刑队枪杀而幸免一死的漂亮妇人,却默默无闻地被疾病夺去了生命。
哈默同第二位夫人安吉拉・泽维利是在1943年结婚的。这位夫人同前夫离婚后在新泽西州雷德班克附近的赛马之乡拥有一座小庄园。她的活泼的性格酷似奥尔加,而且往往喜怒无常。她的家族喜欢赛马。她有一位亲戚拥有美国最佳的良种赛马之一“泽夫”,这匹赛马是1923年肯塔基州大赛马获奖者,并且在贝尔蒙特举行的一次赛马中击败了法国冠军“埃皮纳德”。消遥自在的安吉拉喜爱生活,喜爱社交聚会,喜爱阿曼德的远洋游艇“幻影岛”号,喜爱那位精力充沛、多才多艺的百万富翁的激情。
就在哈默尽力使不愉快的家庭保持和睦的同时,事业中突然出现了需要他去应付的另一项挑战。再也没有比这一次成功的袭击更能明白无误地显示出哈默的才干了。他向美国当时最难攻克的堡垒之一——威士忌酒行业发动了进攻。
当富兰克林・德兰诺・罗斯福正在逐渐走近白宫总统宝座的时候,哈默的眼睛虽然盯着罗曼诺夫艺术品的销售生意,可是他的耳朵却在听着别的事情。他听到了一个清晰的信息:新政。有朝一日,只要罗斯福的新政得势,那末,禁酒法令就会被废除,这将缓和美国全国对啤酒和威士忌酒的渴望。随后,对盛装啤酒和威士忌酒的酒桶的需求量,就会出现一个空前的高额。
市场上却没有酒桶。自从1919年10月27日禁酒案通过后,没有人需要酒桶了。可现在却身价百倍了,特别是用经过晾干的白橡木制成的酒桶,需要量更大。还有啤酒桶、装杂料用的木桶等等,都可以用来盛装威士忌酒,让酒液在桶内逐年变成陈酒。这位魔术师清楚地知道在哪里可以弄到桶板。除了俄国,难道还有别处可寻吗?他在俄国住了很久,苏维埃政府有哪些东西可以出口,在他的脑子里一清二楚。他订购了几船桶板,但苏联人把订货弄错了,货船到达后倾刻间使人大失所望。原来他们运来的不是成型的桶板,而是一块块晾干了的白橡木板,还要经过加工才能制成桶板。于是,就在停泊俄国货船的布鲁克林,哈默利用纽约船坞公司的一个码头修建了一座临时的桶板加工厂。因为供不应求,哈默又在新泽西州的米尔敦建立了一座现代化酒桶工厂。禁酒令废除之日,也正好是他的酒桶从生产线上滚滚而出的时刻。安休斯--布希、库尔斯、申利和其他各家制酒厂用高价把哈默制桶公司的酒桶抢购一空。
有一段时间,这位魔术师只满足于当一名酒桶供应商,而不想插手制酒业,因为在正常情况下,这一 行业被人们当作黑帮生意看待。在哈默同安吉拉前往墨西哥度蜜月前,这对新婚夫妇的男傧相弗雷德・金贝尔递给哈默一份证券交易所行情预测表。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由于不准许酿酒厂使用当时奇缺的谷物,很难买到威士忌酒 。“买点美国制酒公司的股票吧,”金贝尔怂恿哈默说。 这笔买卖不冒风险。谁要是买他们一份股票,他们就准备给谁一桶库存的烈性威士忌酒作为股息。但是作为零售商,法律不允许直接购买股票。哈默与金贝尔商议由金贝尔买股票获得威士忌后再卖给哈默。并且按每股90美元的代价,哈默先交百分之十保证金,购买了5500股美国制酒公司的股票。
这是哈默最不寻常的一笔投资,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久就成为一名戒酒主义者的缘故。他从未涉足股票市场,因此1929年股票市场崩溃时,他是很少几个完全不受影响的富翁之一。二十年代初期,他是一位百万富翁,在俄国度过若干年后他就成了一位大富豪。某种求实精神促使他摆脱了那十年间狂热的投机买卖。因此股票市场崩溃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在报上所看到的一段新闻而已。弗雷德・金贝尔除外,要是别人拉他去做美国制酒业的生意,他可能会嗤之以鼻。可现在,哈默买下一笔美国制酒公司的股票,就带了他的新娘去欢度两个月的蜜月旅行了。在他返回 纽约之前,他早已把这笔交易忘了。到纽约后,他得悉美国制酒公司的股票行情已上涨到每股一百五十美元。他准备当时就把这批股票卖掉,这时金贝尔又劝阻了他。
哈默的这桩买卖,并不是要把那批作为股息付给他的5500桶烈性威士忌酒运到纽约去出售。他把这批每桶50加仑的威士忌酒全部存放在原产的美国工厂中,工厂还答应把这批威士忌酒改成瓶装,并贴上哈默自己的招牌。出人意料的是,哈默在纽约市竟申请不到一份批发商的营业执照。不过在布法罗市倒能申请获得一张执照。于是他匆匆赶到那里,开设了一个办事处,经过申请取得了必要的证件。下一步措施就是命令皮奥里亚的工厂把威士忌酒装瓶并贴上商标。每瓶装五分之一加仑,酒精含量标准为八十六,商标就从“哈默制桶公司”名称中取出“制桶”两字为名。金贝尔很快就从哈默手中把威士忌瓶装酒买走。
金贝尔在纽约各大报纸上刊登整幅广告。在大型百货商店四周的街道上,人们排队购买哈默的威士忌酒。
哈默的5500桶威士忌酒很快就卖掉了2500桶。剩下的也将迅速售完,要不是一次偶然的机遇以及哈默固有的那种坚韧不拔的生活个性,很可能他把威士忌酒卖完以后就关闭工厂脱离制酒行业。有一 天,哈默正在自己的哈默美术馆办公室里忙于其他事务的时候,他的秘书告诉他有一位艾森伯格先生前来拜访。艾森伯格是一位化学工程师,七八年以前哈默曾在俄国见过他。在那些多事之秋的岁月中,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现在,艾森伯格是一名受人雇佣的商业经纪人。哈默接见了他,愿意听听他的来意,但希望不要过多地占用自己的时间。哈默的心思主要是放在他的艺术品和其他事业上。可是,他在影影绰绰之中感到艾森伯格所讲的话大有用处。这位客人打算向有点儿漫不经心的哈默解释的事情就是:在纯威士忌酒精中掺进百分之八十的廉价酒精,可以使威士忌酒的产量变成原来的五倍,而在那个时候,绝大多数酒客都会把掺有酒精的威士忌酒当作是美味佳品。
哈默在脑子里作了一次神速的计算:如果来客所讲的情况属实, 他剩下的3000桶酒, 就能变成1.5万桶, 比他当初购买的还要多出九千五百桶。而且股票还在他的手中。
艾森伯格是来证明自己的论点的。他在俄国时曾做过伏特加酒,熟悉这一行业务。他取出一瓶“制桶“牌威士忌酒,在两只纸杯里各自倒进一点,然后分别在两只杯子里按比例掺进了他的谷制酒精和土豆制酒精,搅拌一阵以后,就请哈默品尝一番。可是哈默竟分辨不出两者之间的差别。更使他高兴的是,他竟 然还分辨不出掺有酒精的混合威士忌酒同纯威士忌酒之间的差别。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哈默向这位有此绝妙主意的来客问道。对于这一点,艾森伯格早已胸有成竹。
“我来到美国已经两三年, 也知道一点情况,”他说,“我知道有一家关闭了的朗姆酒厂, 就在新罕布尔州的纽马克特,紧挨着缅因州的边界。厂老板拖欠复兴金融公司的一笔借款无力偿还,政府就接收了这家酒厂。政府打算把酒厂卖掉。咱们花一小笔钱买下酒厂,把它改成一家提炼土豆酒精的工厂。至于土豆嘛,咱们用不着发愁。缅因州那边市场上有的是!仓库里堆满了土豆,可是政府却仍然给缅因州的农户补助津贴, 要他们生产更多更多的土豆!《时代》杂志专门写文章谈到这件事,简直是糟透了!”
哈默一步一步地来安排这笔交易。当时新成立的战时生产局对酒精的生产是相当重视的。在战争时期,人们对于酒精的需要量很大,不亚于鱼雷所需灌注的燃料。哈默亲赴华盛顿,找到新罕布什尔州的参议员斯泰尔斯・布里奇斯和缅因州的参议员欧文・布鲁斯特,两人都欢迎哈默的建议。
两位参议员安排哈默,同战时生产局局长:唐纳德・纳尔逊会晤,他同意缅因州土豆生产过剩使“整个乡村臭气冲天”的说法,并且签发给哈默一封可以 同列宁的信件相媲美的批准函件。该函件声称,鉴于土豆生产过剩的危机,授权哈默和他的合伙人可以生产供酿造饮料用的土豆酒精。而当时的法律却只允许生产工业用的酒精。
于是,哈默就去拜访波士顿的复兴金融公司,纽马克特那家倒闭了的酒厂就控制在这家公司的手中。他问复兴金融公司的一位负责人,把这家倒霉的朗姆酒厂从政府手中买下来要花多少钱。那人回答说,还清那笔欠款要5.5万美元。 哈默取出支票本,如数开了一张支票。这样,那家酒厂连同厂内的全部仓库都归他所有了。说来也巧,仅仅在这笔交易成交的几个小时以后,另有一人也想用同样的价钱把这家酒厂弄到手,此人就是美国前派驻英国皇家法庭的全权代表约瑟夫・ P・肯尼迪。显然,这位代表早已明白这是一笔有利的投机买卖。因为不久以前,正当经济大萧条时期,他用非常便宜的价格买下了芝加哥百货商场,而转眼之间,市面恢复正常,他一下子就赚了几百万美元。
哈默遵循在苏联创办铅笔事业时所得出的一条规律,他在美国制酒业中物色人才,雇用了一位名叫汉斯・迈斯特的德国化学师,此人是一位善于把普通马铃薯变成烈性酒的能手。接着,经过讨价还价,哈默以每袋一百磅土豆十美分的低价向政府购买了土豆, 把原先那家朗姆酒厂的几个仓库塞得满满的。没过多久,掺了酒精的威士忌酒就上市销售了。尽管来自皮奥里亚的真正威士忌酒酒精含量只有百分之二十, 但金贝尔还是乐于经销这种混合威士忌酒。 不过,哈默在皮奥里亚剩下的纯威士忌酒也慢慢地被消耗着。弗雷德・金贝尔替这种新产品取了一个新商标——“金币”牌。金贝尔大做广告,把“金币”牌的种种优点吹得天花乱坠。百货商店四周内又排起了新的长队, 争购这种“名酒”。每名顾客只限购买两瓶“金币”牌威士忌酒,酒瘾大的顾客不得不去购买走私品——古巴杜松子酒,以补不足。这就是当时美国酒禁开放初期对人们饮酒嗜好所作的限制。
就在这种“金币”牌土豆威士忌酒上市的时候,美国财政部酒税小组颁发了一项决定。内容是:从1944年8月1日起,直至颁发新的决定之前,均可作为“谷物开放期”, 在此开放期间,允许美国各家制酒厂恢复古老传统方法,用小麦、黑麦、大麦等谷物来酿制酒品。
哈默猜对了,“ 谷物开放期”只维持了一个月即告终止。人们对土豆酒精的需要量再次大增,而哈默手中有的是土豆酒精。无数加仑的土豆酒精被运到皮奥里亚, 在那里同剩下的陈年威士忌酒掺合装瓶 。“金币”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名副其实地变成了真 的金币,使哈默在传统酒交易中处于有利的讨价还价的地位。哈默拥有中性酒精,而其他制酒厂则拥有陈年威士忌酒。他用四桶土豆酒精向美国制酒公司换取一桶四年陈的纯威士忌酒。生意的成功超过了他原先的意料,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如履薄冰”。政府很可能宣布另一次时间更长的“ 谷物开放期”,到时候他在土豆酒精方面的投资就会象土豆本身那样腐烂报废。想到这一点以后,他就开始购买闲置的谷物制酒厂。他一共买下了九家倒闭厂,这样他就能不停地去应付华盛顿当局所发布的种种有关谷物酒精的指令。政府每公布一次“谷物开放期”, 哈默的谷物威士忌酒的生产份额也就上升一次。
哈默买下的谷物制酒厂中,最小的一家却是最好的一家,那是座落在肯塔基州丹特市的丹特制酒厂。
后来,政府允许可以利用谷物酿酒,这时哈默知道人们不会再买他的新牌混合威士忌酒了,即使是用谷物酿造的威士忌酒,他的新牌子也行不通了。人们喜爱老牌的纯威士忌酒,而且至少是四年的瓶装陈酒。
在这个危机面前,哈默这位威士忌酒大王的地位似乎岌岌可危了,可是他又得救了。救星是他哥哥哈里的一个电话,还有弟弟维克托的一次阴错阳差的机遇。哈里在电话中讲的是价格问题。哈默决定全力以赴,大大降低“丹特”酒的售价,从而在市场上取得 绝对优势。他希望在几年之内,每年销售100万箱,把那些制酒行业的老资格竞争对手们弄得目瞪口呆。可惜, 此刻却接到了哈里的电话, 市场上正在秘密偷卖质量同肯塔基名酒不相上下的私酒,每瓶售价4美元49美分,这个价格,与西格拉姆制酒公司那种“皇冠七号”牌混合威士忌酒相同。哈默把副经理纽特・库克叫到身边,这时库克正要发动一场广告宣传,那是哈默同他两人事先想好了的:出其不意地把酒价降为4美元95美分。
就这样,“丹特”牌名酒的瓶子上, 又加贴了用凸体字母印出的标签,上面写着 :“肯塔基名酒的皇冠宝石”,向全国推销。 哈默的弟弟维克托则耍起了一套富有艺术性的把戏,他购买了大量的哈布斯堡王朝的皇冠和珠宝,举行了一次巡回展览,而实际上是一次推广“丹特”牌名酒的宣传活动。他在各地的义卖集会上,邀请当地的妇女名流作珠光宝气的时装表演。在报刊的特写文章中,报道有人看着奥地利皇冠歪戴在威士忌酒瓶子上。哈默兄弟还另有发现:零售商们不再要求丹特公司赠送“丹特”牌瓶装酒供他们在橱窗中陈列,而只要求赠送封好口的“丹特”牌空酒瓶,用来招徕“丹特”名酒的顾客,同时还用来招徕购买其他牌子瓶装酒的顾客。
“丹特”牌威士忌酒从地区性的名牌货一跃而成 为美国全国第一流名酒,只经历了两年时间。哈默的竞争对手、申利制酒公司董事长路易斯・罗森斯塔尔被“丹特”名酒每年销售100万箱的高指标激怒了。经过双方几经周折的谈判,哈默把丹特制酒厂和该厂的库存货物以650万美元的现金价格卖给了罗森斯塔尔。从此以后,哈默又卖掉了其他各家制酒厂,卖掉了他的威士忌新酒和陈酒,卖掉了“植物”酒精的仓库,卖掉了他的名酒商标和有关的酒业股票,又获了几百万美元。
对于威士忌酒事业,他已经腻烦了。酒桶桶板把阿曼德・哈默引进了威士忌酒行业;有一个时期美国很难买到上等牛排, 而哈默却爱吃牛排, 这件事又把他引进了另一个行业,而且取得了同样迅速的成功——这是一项同他的艺术品世界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业。哈默在制酒业获得成功后,他又在养牛业上奇迹般地发达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又体会到普通美国人在市场上买不到优质牛肉。他来到他在新泽西州雷德班克的庄园,说他想吃一盘优质牛排。于是庄园工人建议去买一头菜牛,这头菜牛大概得花二百美元。哈默同意了,但是说过之后又将这将小事忘掉了。
在一个周末,他从纽约回来又到了这个庄园。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了一头阿伯丁产的黑色安格斯良种牛。庄园工人抱歉说,他找不到菜牛,只好买这头母 牛。哈默想,两百美元还是值得的。但是庄园工人又补充了一句 :“这母牛怀仔儿了,很快会生下一头小牛犊来 。”这时,哈默惊讶地说 :“下仔的牛可不能宰啊,留着它好好喂着,让它在农庄里养着,以后再说。我可不要吃这样的牛排 。”小牛犊出生了,母牛的死刑也缓期执行了。哈默看着这条小牛犊慢慢长成大牛。不久以后,那条母牛同邻居的一条公牛交配,又生下了另一条小母牛。
附近有一位饲养黑色安格斯良种牛的权威人士。1947年,这位邻居邀请哈默和安吉拉,去参观一次纯种牛的评比会和展销会。 来自布法罗市西摩・H・诺克斯大养牛场的一头母牛赢得了那天的头奖,并当众拍卖。养牛行家们的出价慢慢地超过了五百美元,哈默情不自禁地报一个高价:一千美元,母牛连同获奖的彩带就立即归他所有了。
诺克斯的经理走过来向他表示祝贺 。“我好像没有见过您,”他问这位镇定自如的获胜者,“您有多大的牛群?”
哈默一阵大笑,把实况告诉了那人。
“那您为什么要买我们的头号好牛呢?”
哈默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也有理由可以辩解。他解释说,他有谷物酒糟和植物浆渣,他有酵母和维生素的副产品,都是喂牛的好饲料,接着他还说 :“我想知道这些饲料能不能喂好本地最好的纯种牛?”
“这可真有意思,” 诺克斯的经理说,他讲话时的神色似乎对此事很感兴趣。要不是他对这位新泽西州11英亩土地只拥有两头母牛和一头小牛的人物竟然能在良种牛事业方面有所作为一事表示怀疑,哈默也许早就放弃了对这个新行业所抱有的雄心壮志。
哈默的第六感觉发出了一个无声的信号。
“你愿意到我这里来替我工作吗?”哈默向这位饲养场的经理问道。
那人踌躇了一下,然后说道 :“诺克斯先生对我的工作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如果您真心诚意地要想在养牛业上高人一头,那我就跟着您干 。”
就这样,他们在特伦顿当场谈妥,接着就开始为实现哈默这项雄心勃勃的新设想而艰苦奋斗。
“您打算怎样办这个养牛场?”这位全国最小的黑色安格斯良种牛牧场的新任经理问道,“ 快一点呢还是慢一点?”
“当然要快一点 。”
“那好!”那人搔搔头皮说,“要快,您就得买一头全国最好的公牛 。”
正巧,在哈默钻进养牛事业的头几个星期内,就遇到一次良种牛拍卖,有两头获奖的公牛出售。两头中最好的一头叫“埃里克王子”, 产于森比姆。这头公牛要在密苏里州的奇里科思展出和出售。哈默飞到奇里科思,在进入拍卖场以前详细了解了这头公牛的情况 :“埃里克王子”五岁,刚刚被黑色安格斯良种牛饲养家们捧为“本世纪的最佳公牛”。 这头牛并未在全国最高级的良种牛展览会“芝加哥国际展览会”上展出过,但在其他各地的比赛中一直稳居冠军,现已闻名全国。在行家们看来,同“埃里克王子”交配生下的小牛犊,不论是公牛还是母牛,都会是纯血缘的良种牛,决没有错。
“埃里克王子”的主人,是一个名叫:拉尔夫・L・史密斯的木材商, 买它的时候还是一条小牛犊,而售价竟高达4万美元。这位木材商已经从“埃里克王子”繁殖的后代身上赚了许多钱,现在因为发展木材业需要资金,史密斯决定把自己的牛群,连同这头体态魁伟的公牛一起卖掉。
奇里思拍卖场上这笔主要买卖进行之前,哈默先买下了两头用“埃里克王子”配种的小母牛,每头5000美元, 使场上的气氛活跃起来。接着,“埃里克王子”被牵进了拍卖场,哈默提出了一个正常的问题:
“你认为我该出什么价钱?”
“您打算出多高的价钱?”哈默的经理反问道。
“1.5万美元,你看怎么样?”
经理只是看了他一眼。 拍卖价叫到1.5万美元的时候,哈默还没有举手。价钱既然已经达到这个高度,他就定下心来听着。当报价以1000美元为一档,陆续上升到3万美元的时候,拍卖场上只剩下了两名竞争对手,一个是哈默,另一个是芝加哥的袜子制造商莱斯利・ L・奥布赖恩。拍卖的升价又放慢下来,每档为100美元。 价格升到3.4万美元时,哈默开始冒汗了。这倒不是因为他花不起这笔钱,而是在紧张的拍卖交易过程中,他一时忘记了这样一件事:为了扩充自己的威士忌酒业务,他最近向十分保守的曼哈顿大通银行借了一笔1000万美元的贷款。他担心的是,该银行的执行副总裁比尔・杜波依斯如果在第二天看到了这场拍卖的新闻,他会宣称哈默博士竟然买了一条世界上最贵的黑色安格斯良种牛,后果就很难设想了。不过,哈默还留在拍卖场上再坚持一会儿。
“三万五千!”他抹抹自己的眉毛, 叫出了这个价钱。
“三万五千一百!”奥布赖恩轻松地回答。
哈默住手了。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本世纪的最佳公牛”归奥布赖恩的大牧场所有。哈默心想,这条牛将会替它的新主人带来一大笔财富。
哈默狠狠地自责了一通,他决心把另一头好牛买下来,那匹公牛叫“野蛮王子”, 也是产于森比姆,一年前它荣获国际预赛的冠军,它的主人是纽约的餐厅业老板杰克・索罗门。在黑色安格斯良种牛交易所中,这头高贵的牲口有个大名叫“威利”, 那是索罗门先生为了纪念他的已故好友威尔・罗杰斯而替这头冠军良种牛起了这么个绰号。为了替这次拍卖壮大声势,索罗门派一架飞机把百老汇的著名演员接到自己纽约州的农场来,只留下埃德・沙利文去主持“两足动物”们的演出。 主意已定的哈默博士用2.75万美元的代价买下了“威利”。
哈默的牛群开始扩大了。11英亩的一个农场发展成占地900英亩的三个农场。这位没有开业的医生,在艺术品收藏和威士忌酒事业方面,已是一名杰出人物,但是在那些头脑顽固的安格斯良种牛饲养商中间,他并没有得到公认的地位。他花费巨资,宣传招徕,使安格斯良种牛的售价普遍上涨;他搞成的许多项改革,往往被别的养牛商加以研究和抄袭。在最早几次“幻影岛”的良种牛拍卖活动中,哈默发现,一条售价500和700美元的母牛,如果它腹中怀有一胎用“野蛮王子”配种的小牛,售价竟能高达3000美元。
但是同行们对于哈默的成功并不那么服气。出于哈默的自豪感,他热衷于想参加芝加哥国际牲畜展览会,在那里争取获得良种牛的冠军。他把索罗门的前任经理李・利奇曼留任下来, 精心照料“威利”,使它在当年的几次展览竞赛上获得冠军。哈默对这头种牛抱有极大希望,把它运往芝加哥参加这次重大的比赛。就在评选活动开始的前一天,哈默得悉传统的养牛人士依然把他看作是一个“门外汉”, 使他怒不可遏。
“别让‘威利’参加展览竞赛,” 理查兹直截了当地说,“听我的话,没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谁都知道,‘威利’是这次竞赛中最好的一头!”
“你的‘威利’决不会获胜,”理查兹说道,“不错,你在养牛业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并且帮助改革了整个养牛的结构。可是,这里有几位老资格的实力派,他们说你走得太快了。他们要降低你的声望,其中一个就是评判员。你不可能获胜,这样就有损‘威利’的身价 。”
“好啊, 让他们冲着我来吧!”哈默愤怒地说,“如果我干的行业就是这么回事,那我就不再干下去了。不过,眼见为实,我倒要看一看你所讲的是不是真实。我还是要让‘威利’参加竞赛 。”
“威利”落选了,正如那位劝告哈默的人所说的,这是一头不那么起眼的公牛。哈默对这次牲畜展览的评判员提出了一些强硬的意见,并且要求进行改革:在今后的牲畜展览会上应该指派不抱成见的畜牲专家担任评判员。但是,哈默咽下了这口怨气,仍然经营他的养牛业,理由有两条:他的牛群养得很好,生意兴隆;他已经爱上了自己的牛群。如果说,他不能击败那个养牛商组织,那末他倒想参加这个组织。于是,他开始参加一系列的展览,每个重要的牲畜展览会他都在场;他同一切饲养安格斯良种牛的人们会晤,无论是老的、年轻的、富的还是穷的。在每一次重要的拍卖场合,他都买牛。后勤问题对他来说不是一个严重的难题。哈默买了一架双引擎的“比奇克拉夫特”号飞机,机舱内安装着舒适的床铺、一个酒柜、几张安乐椅和一个厨房。晚上,他可以从纽约飞到加利福尼亚州,中途只因飞机加油而降落一次。从丹佛飞到纽约或从纽约飞到佛罗里达州的产牛之乡,可以一次飞达不用降落。对于那些以往对他不太殷勤好客的养牛商,他就出最高的价格买他的牛。他开始在《安格斯良种牛杂志》上刊登大幅广告;凡是养牛商带着自己的一家到纽约或雷德班克前来访问,他总是慷慨地竭尽地主之谊。
“我受到同行们的承认了,” 哈默后来回忆这一时期的情况说,“ 我的有些竞争对手说,我不仅是一名可靠的纳税人,而且是一个迷恋养牛业的行家。我真正享受到获奖和取得冠军的喜悦。同时也弥补了我生活中的一段空白,那就是我没有能够进修完毕我的那段医学课程。公牛的遗传特征和母牛的性格成为使我入迷的一个研究项目,我永无休止地进行着这一研究工作——替牛治病,使牛群保持健康。徒步穿越空气新鲜的牧场,翻越牛栏,已成为我的一种爱好。杰克・索罗门养牛,并展览他的良种牛,同时又在他自己的餐厅里销售烤牛肉和炸牛排。我可办不到,也不想这样做。我的牛大多卖给养牛商,不过有时候也卖给大型的商业畜牧场,我的公牛和母牛使这些牛群的质量提高了,而且还提高了牛肉的质量和产量 。”
这位专心致志地为1808年在苏格兰培育出的这种良种牛进行繁殖的牧人哈默博士,为繁殖另一品种的牛犊,只进行过一次投资。在他新泽西州的牧场旁,有一个相邻的农场主要把自己的土地卖给哈默,但是这位邻居要求把自己的一群赫里福兹良种牛连同土地一起卖掉,否则就不卖土地。哈默答应这一要求,土地买下以后,就用栅栏把那批白头白面的英国种赫里福兹牛群同自己的纯黑安格斯良种牛群分隔开来。事后哈默就忙于从事他的其他业务活动去了。
栅栏埋得不够坚固。一头赫里福兹公牛冲过栅栏同一头正在发情的安格斯母牛交配上了。哈默的牧场经理被弄得狼狈不堪。
“牛的血统!” 他向哈默抱歉说,“ 真是创记录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再也不能发生这种麻烦了。请您拿定主意吧,要么养安格斯良种牛,要么养赫里福兹良种牛,就是不能养杂种牛 。”
这对哈默来说并非一件难办的事。他卖掉了那批赫里福兹良种牛,把栅栏拆掉,让他的安格斯良种牛群到更大的草地上去放牧。就在原先只有一头母牛的那个地方,“威利”同它的子孙们, 还有哈默用重金买来的其他良种公牛,繁殖出了数以百计的后代。
哈默的牛群遭到了安格斯良种牛饲养业的妨忌。牧场中有着青翠幽美的草地,有着现代化的管理有方的牛棚;外出展览时,使用的运输设备也是全行业中最为精良的。为了招徕生意,牛只是用最新式的大篷货车运送的,哈默随时随地要让自己的同行们记住:他的牛群之所以能养得这么肥壮、漂亮、饲料丰富,主要是靠“幻影岛饲料”——也就是他开办酒精厂和威士忌酒厂所剩下的取之不尽的下脚料。
笼罩在哈默养牛场上空唯一的一块阴云是他末能拥有那头“埃里克王子”;由于一时胆怯, 他竟错过了买到这头“本世纪的最佳公牛”的良机。尽管此刻他每年在幻影岛举办两次拍卖,每次可得50万美元,但对这件事却始终念念不忘。除了公开拍卖每年可得100万美元外,哈默养牛场每年还可从个别私人销售中获利几十万美元。
哈默面临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现实 : 他必须得到“埃里克王子”!如果得不到,他就一刻也不得安宁。
有一天,他终于听到了关于这头最佳公牛的惊人消息。年仅8岁的“埃里克王子”竟然得了阳萎的毛病!
像人世间男女关系的谣言一样,“ 埃里克王子”阳萎的传闻也很快在养牛业中传开了。传播这一不幸消息的人士是伊利诺斯州水晶湖的巡回兽医克罗普赛医生。这位兽医定期来到幻影岛替牛群治病检查,由于哈默也学过医科专业,谈话投机,所以他特别乐于到幻影岛来。哈默往往同他一起穿上工作服、穿着长统靴、戴着橡皮手套共同操作。在克罗普赛为母牛进行阴道检查和谈论诸如怀孕和可能流产之类的产科问题时,哈默仔细地做着笔记。在一次会晤中,克罗普赛在餐桌上向哈默透露了“埃里克王子”所处困境的这段轶闻。
“是怎么回事?”哈默问道,心中不知是忧是喜。
“据我看,奥布赖恩先生让这头公牛交配过度了,”克罗普赛医生说,“他让这头公牛同50头母牛交配,这对任何一头公牛都太过分了,对“埃里克王子”也是一样。依我看,差一点把这头公牛累死了。更糟糕的是, 牧场上还有人用鞭子抽打“埃里克王子”,逼着它同一头头母牛交配。这种办法,每交配一次它就要挨一顿鞭。它才8岁,还不是一头老牛,我认为这头公牛的毛病是一种心理病,而不是生理上的缺陷。我曾经替一个属于芝加哥柯蒂斯糖果公司的牧场当过顾问,做过一些人工授精的工作。我总感觉到这头公牛的精液同往常一样,是有生命力的。我要设法证明这一点,想给这头公牛套上一个阴茎套,伸手插进它的直肠,按摩它的前列腺,激发它射一次精液。然后再检查它的精液中是否有活的精子 。”
“真是个好主意,医生,”哈默说,“咱们就这么干罢。我去拜访奥布赖恩,他可能会把‘埃里克王子’低价卖给我的, 因为‘王子’不会交配了。 然后咱们就做人工授精的试验。它一定会像你想象的那样用人工的方法繁殖后代。那简直比一座金矿还能赚钱。……我马上就去拜访我的好朋友奥布赖恩 。”
哈默同奥布赖恩的农场挂通了电话,就赶到了芝加哥。两人愉快地寒暄一番,哈默就言归正传。
“好吧,老朋友,”他说,“把你的‘埃里克王子’卖给我,怎么样?”
“我也很愿意把‘ 埃里克王子’卖给您,”奥布赖恩说。
“那很好”哈默高兴地说,“ 你得卖便宜一点。这头牛你打算卖多少钱?”
“10万美元,”奥布赖恩说。
简直是当头一棒,哈默咆哮起来 :“你疯啦?我知道你的这头公牛不能再交配了,而且已经有一年多没有交配过了 。”
“那你为什么还要买它呢?”奥布赖恩紧逼着追问道。还没等哈默想好怎样答话,奥布赖恩又紧逼一步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他说,“大学里已经派人来谈过,他们告诉我说,这头公牛可以用来做人工授精的种牛 。”
“那好,你为什么不这么干呢?”哈默生气地反问。
“我的妇女内衣生意太忙,没有时间再经营这个牧场了。所以,我要尽快把它卖掉 。”
哈默又振作起精神。
“你花3.5万美元买了这头牛,” 他说,“老实告诉你吧,我打算把这笔钱还给你,三年前你付多少,现在我给你多少。总而言之,谁也不能保证这头公牛还可以生育,我也只是想碰碰运气 。”
“10万美元!”奥布赖恩又重复一遍。
“算啦,我给你5万美元 。”
“10万美元!”
“好啦,让我们折衷一下,我给你7.5万美元,我只是为了进行试验嘛 。”
奥布赖恩沉思片刻,接着说,“那好, 我赞成你试一试 。”
第二天一早,哈默就带着克罗普赛医生和农场经理比尔・杨达尔塔乘“比奇克拉夫特号”座机起飞。驾驶员把飞机降落在奥布赖恩牧草如茵的广阔的田野上,“ 埃里克王子”的主人满面笑容地走出牛棚欢迎来客。他把三位来宾领到“埃里克王子”所在的牛栏旁。
“它还是一头最漂亮的安格斯良种牛,” 哈默还是这样说。说话时的神情就像他在欣赏一幅伦勃朗名画 。“哈默的心脏狂跳了一阵。他站在那儿凝视着这头公牛,恨不得自己揍自己一顿,悔恨自己在三年以前失去了获得这头良种牛的良好时机。他想到在这三年之中这头牛替它的主人赚了大笔大笔的钱。已经8岁了,可以算得是一条老公牛了,但是看上去它还能健壮地活上许多年。问题仅仅在于它的精子 。”
关于对公牛进行检查试验的事情是在电话中就谈妥的。克罗普赛医生就对“埃里克王子”动手试验了。他带来了简易的设备、大口径的阴茎套、橡皮手套、玻璃涂片和一台小型显微镜。
这头本世纪的最佳公牛情欲大发。克罗普赛医生把一小滴精液样品涂在玻璃片上,赶紧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他低低的吹了一声口哨。
“您来看,”他对哈默说。 哈默很内行地观察了玻璃涂片。
“成千上万个精子在那里游泳呢!” 哈默想到,“埃里克王子”的每一个后代,当前的市价就达5000美元,“我在显微镜中看到的, 是一大批票面为5000美元的钞票在那里游动 。”
克罗普赛迅速收拾起那套器械,这两位心情兴奋的医生就去找他们的主人。主人在农舍里。
“我们很满意,”哈默说,“经过检查,我要把这头公牛买下。 这里是7.5万美元的支票,我接受你提出的一切条件,我不要求你保证这头牛一定能够生育。如果它从现在开始5分钟内突然死亡,那我也只能自认倒霉 。”
奥布赖恩接过支票,看了一眼,然后又把支票还给哈默。
“钱数不够!”他说。
哈默吃了一惊,“钱数不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过你,我要10万美元 。”
“不对,你没有那样说,当时我告诉你,让我们折衷一下,我出7.5万美元,你就赞成试一试 。”
“这就对了, 我是说过赞成试一试的,”奥布赖恩说,“但是我并没有说过我要7.5万美元呀!”
哈默火冒三丈。在一般生活中他很少口出脏言,可这一回却对奥布赖恩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 你这婊子养的,我不买你的牛了,即使它是世界上最后一头公牛,我也不买!”他转身向另两人说,“走吧,咱们回去,”说罢,他们就登上停在牧场上的那架飞机,这一天的计划就这样告吹了。
第二年的12月,在芝加哥国际牲畜展览会上,他的一头年轻的母牛将要获得世界冠军,这头母牛是“埃里克王子”的后代,哈默买它的时候还是一头小牛犊,拍卖售价就达5000美元。这头母牛具备安格斯良种牛的一切优点,身宽体高、脸面漂亮,这条母牛将会在美国和加拿大举行的为数不多但却较为重要的牲畜展览会上取得一系列的冠军称号。哈默在最初争购“ 埃里克王子”的回合中贻误了战机, 在为“野蛮王子”威利争夺国际冠军的回合中又受人讹诈。但是这一回,他手中明确无误地掌握着一头出生于世界最佳公牛家族的名门良牛。这头年仅两岁的母牛决不会落选。人家对哈默的妨忌一扫而空;他是养牛业界腰缠万贯而受人尊敬的一位人士。有时他甚至被邀请来当评牛的裁判员。
哈默坐在他的朋友古西・布希在芝加哥牲畜展览会定下的一个包厢里。在这样的日子里,他就在那里同朋友们谈谈生意经,有一个朋友叫卡尔・彼得森,是一位赛牛场的老手,他打断了哈默的话头。
“你瞧!”彼得森紧张地说,“他们牵上场的母牛是你的吗?”
哈默满怀信心地转过脸去,却哑口无言地怔住了。牵上场的不是他那头“埃里克王子”的后裔!这是一头体态魁梧、步伐稳重、尽善尽美的母牛,此外还有一身美丽无比的细毛。哈默离开包厢找到了展览会的经理,经理认出了哈默,并对他的处境表示同情。
“那头母牛是哪儿弄来的?” 哈默问道,“我整年在各地展览我的良种牛,从来没有见过这头牛。不过它确实是我从未见过的一头好牛 。”
“它就是您那黑母牛的嫡亲妹妹, 先生,”经理回答说,“ 这两头牛都是‘埃里克王子’和同一头母牛交配后生下的。我的老板把这头母牛养在科罗拉多州的山区,那里天气寒冷多雪,所以它就长出了一身漂亮的细毛。这是它第一次参加公开展出 。”
经过评判,“ 埃里克王子”的科罗拉多后裔荣获冠军;“埃里克王子 ”的新泽西州后裔获候补冠军,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讲,哈默的母牛拿了个第二名,这是半个世纪以来在芝加哥展览会上第一次由一对亲生姐妹双双获奖。
“当时我真难受,”哈默回忆说,“我离开了比赛场,回到帕尔默大厦, 躺在床上。 不能像往日那样小睡片刻, 怎么也睡不着。 事情真够我受的了!眼看冠军可以稳拿到手,可是这第一次冠军就这样丢掉了……输给了我那头母牛的同胞姐妹。这两头牛都是‘埃里克王子’的后代。‘ 埃里克王子’可把我害苦了!于是我就打电话给奥布赖恩,问他是否可以立刻到旅馆与我会晤,我愿意答应他的价钱……”
“我就来,”奥布赖恩说。
哈默无可奈何地从床上起来,走到旅馆的门厅中,向值班的职员要了一张信笺纸。当他那位友好的对手来到旅馆以后,他把他领到门厅中的一张写字桌前。哈默就写了一张简单的成交单 :先付2.5万美元,把牛交到后再付7.5万美元。
“当时我屏声息气,” 哈默回忆他生活中这次摊牌式的交易时说 ,“ 毫无疑问, 奥布赖恩一定知道‘埃里克王子’的两个女儿刚刚取得了冠亚军。我想,如果他把‘埃里克王子’的售价提高到20万美元,我也会不感到奇怪。但是奥布赖恩签了字,收下了先付的2.5万美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