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走时没带上门, 李清宸听到走廊那头响起阵脚步声，抬头望见顾谦牧恰好开完会，同几位月明高管出会议室。
顾谦牧远远看到办公室里的李清宸，原本沉闷如死潭的面上泛起涟漪, 似冰雪消融, 渐渐展露出李清宸熟悉的温和笑容, 快步走来。
“小宸，等久了吧？我们去吃饭。”
顾谦牧牵起他, 似乎完全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的小计划。
李清宸嘴角微抽, 挣开他手，捏起顾谦牧脸颊往两边拉。
“……小宸, 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试试看你脸板了一上午僵了没。”
“你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么。郭副总哭丧着脸问我你是不是对合作分配不满, 我过来看看，唐子朝给你发信息被我瞧见了。”
“你担心我？”顾谦牧眉开眼笑。
“鬼才担心你。”李清宸撇嘴，见外头人都散了，拉着顾谦牧进电梯，口中数落道：“怎么跟三岁小孩一样，你当管理公司是过家家呢？跟谁学不好偏要跟唐无耻学, 不准再装高冷了, 会得精神分裂的。”
顾谦牧坚持道：“我想让你多一点安全感。”
“你咋不给我买个安全帽呢？更有安全感。”李清宸吐槽他。
他话音刚落, 就见顾谦牧认真地翻起了手机天狗，“你喜欢蓝色对么？”
李清宸：……
顾谦牧是故意气他的吧！再呆也听得出来这是吐槽啊，他还真要给他买安全帽？？
李清宸气得进了餐厅包厢都不想搭理顾谦牧。
顾谦牧只好哄他：“小宸，我自己也希望更有威严的。”
“屁，有威严和把人当孙子看有半毛钱关系？说得像你下属不把你当回事似的。”
顾谦牧被他拆穿，摸了摸鼻子。
“好吧, 我说实话。”
李清宸洗耳恭听。
“不止是你，我偶尔也会觉得缺乏安全感。我想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你的认可，或许等你认为我合格后，愿意重新让我当你的男朋友了呢。”
李清宸心底发颤，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餐前酒。
“你以为你现在是我什么人？”他说话的音量很小，语气很飘忽。
“……朋友？”顾谦牧答得不是很确定。
“老子才不跟朋友上床。”李清宸气呼呼地往他嘴里塞了只奶油鸡酥盒，面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用你的榆木脑袋好好想想！”
顾谦牧拿下奶油鸡酥盒，对上李清宸闪躲的目光，忽有所悟，笑得像个傻子。
李清宸从未见顾谦牧笑得这么白痴过。
“小宸，我好开心。”顾谦牧隔着桌子握住了李清宸的手。
“别摸我，你手上全是油。”李清宸连忙甩开，嫌弃道，“回去别摆冷脸了，又丑又吓人。注意跟人保持距离就好，我没那么小气。”
“好。”顾谦牧笑眯眯地拿手帕给他擦手。
不就是个名分么，瞧他乐得。
李清宸垂下眼皮看着顾谦牧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想，等自己把戒指捧到他面前，他不得晕了？
他是多喜欢自己哦。
唉，还是自己长得太帅，蓝颜祸水啊。
求婚这事肯定是要他来的，体位是体位，跟家庭地位无关。他求婚的话，他就是娶，顾谦牧就是嫁。
这口气他一定要争。
自那天晚上在心里决定要跟顾谦牧过一辈子，他就不打算反悔，早约了设计师定制求婚戒指，这两天都在瞒着顾谦牧看设计图。
他相中了几个款式，只求越快越好，先下手为强。
现在唯二的问题，是他既不确定顾谦牧的喜好也不知道他无名指的尺寸。
李清宸盯着顾谦牧的手指，琢磨着要不要趁机捏一下，有个初步估算。
可他还没捏到，顾谦牧已经擦拭完毕，把手收回去了。
李清宸扼腕。
“饭前喝点热的暖胃。”顾谦牧体贴地为他盛蘑菇浓汤。
李清宸想借接碗摸他手，奈何顾谦牧动作太快，他还没伸爪子，顾谦牧又放好了汤。
李清宸想不通。
平时俩人摸小手是经常有的动作，怎么他一带上企图，就摸不上了呢？
算了，这个不急，尺寸可以最后调，不如先了解些别的。
李清宸装作随意地问：“顾谦牧，你喜欢什么颜色？”
送给顾谦牧的戒指，当然要他喜欢才行。
“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李清宸借着低头喝汤掩饰自己的心虚。
“有个客户和你性格差不多，我参考下。”
“性格相似不代表品味相同呀。”顾谦牧笑着摇头，却还是答道：“我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不太艳丽的都行。”
李清宸拧眉。
白钻不值几个钱，越贵的宝石越艳丽，难不成他要给顾谦牧订玉扳指？
好土啊。
“那形状呢？圆的方的水滴的心形的？”
“方的吧？”顾谦牧对形状同样没有特殊偏好，只知道李清宸喜欢有棱有角的东西。
“工艺？复杂点的缕空还是简单的条纹？”
“……小宸。”顾谦牧放下刀叉，微微好奇道：“你要送客户首饰么？”
李清宸：！！！
“什么首饰！不是首饰！是，是……是镜子！对，镜子！他家穿衣镜坏了，我想帮他挑个好点的镜子！”
顾谦牧表情怪怪的。
没问李清宸怎么会想到送客户镜子，只温声建议道：“那你不用在意其他，送贵重些便好，显得更有诚意，你说呢？”
李清宸默默记在心里。
贵的才有诚意，不用在意其他。
懂了，他要给顾谦牧订最贵的那款。
那就只剩下尺寸了。
吃完午饭，直到各自回公司，李清宸也没找到机会牵顾谦牧。
到处都是人，他拉不下脸。
顾谦牧体谅他不习惯在人前和自己太亲近，也没有主动牵他。
李清宸找的设计师是欧洲留学时认识的，很厉害的一个华裔珠宝设计师，拿了不少国际大奖，人不错，答应先帮他打磨戒面，让他尽快提供“未婚妻”的指围数据。
设计师说，他定制的那款戒指，成品是浑然一体的效果，无法最后调尺寸，会破坏花纹连贯性。而且指围数据不能预估，必须准确测量，差一毫米都会导致佩戴不舒适。
李清宸愁得头秃。
要不他跟顾谦牧说实话，说自己准备跟他求婚？
不行，万一顾谦牧截胡先一步跟他求婚咋办？
顾谦牧可坏了。
只能晚上等顾谦牧睡着，他再偷偷量了。
李清宸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顾谦牧总是睡得比他晚起得比他早。
他趁顾谦牧做饭时悄悄定了个半夜三点的闹铃。
但愿先闹醒他而不是顾谦牧吧。
李清宸心事重重地吃完晚饭，和顾谦牧窝在沙发上拿手柄玩动森。
顾谦牧花费过不少精力学玩游戏，奈何他实在毫无天分，操作上不去，至今也只能陪李清宸玩休闲类游戏。
俩人在游戏里钓了一背包鲈鱼，顾天远打电话来，顾谦牧便将手柄放下了。
他接电话的恭敬态度，好似顾天远站在他对面，李清宸看得直啧啧。
顾伯伯虽然凶，没凶到这份上吧？
李清宸眼珠子骨碌一转，起了坏心思，嘿嘿一笑，一手慢慢圈住顾谦牧肩膀，一手手掌顺着顾谦牧衬衫衣领滑进去，四处点火。
他对顾谦牧的敏感位置不要太熟悉，没撩拨两下，顾谦牧呼吸就重了。
别闹。
顾谦牧按住李清宸作乱的手，眉眼无奈，用口型说道。
李清宸是那种让他别闹他就不闹的人么？
显然不是。
李清宸玩得超开心，变本加厉，猝不及防巴过去含住了顾谦牧左边的小揪揪。
还得意地冲顾谦牧挤眼睛。
你能奈我何？
顾谦牧眸色沉了沉，把李清宸拉到腿上。
李清宸：？
顾谦牧一边努力沉住气和顾天远汇报工作，一边单手解李清宸裤子。
李清宸：！
玛德，顾谦牧比他不要脸，玩不过玩不过。
引火烧身的李清宸赶紧离开沙发，落荒而逃。
今天锻炼不动，他腰疼。
被他扔在客厅的顾谦牧轻笑出声。
“突然笑什么？”
“没，刚刚小宸在和我开玩笑。”
“说到李清宸，我帮你探过他老子口风了，他不反对你们交往。你有空带李清宸回家吃个便饭，聊下婚礼的事。”
“好的，谢谢叔叔。”
李清宸跑到卧室里脸上还烧着。
顾谦牧太无耻了。
居然想玩羞耻Play，谁给他的胆子。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么。
李清宸在心里骂了顾谦牧三百回合，全然忘了是他先开始的。
骂完了，听客厅里讲电话的声音仍在继续，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李清宸灵机一动。
唔，顾谦牧打电话注意力没那么集中，只要他不过火，量一量手指啥的，顾谦牧应该察觉不到吧？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李清宸想到便做，翻箱倒柜地找软尺。
他记得家里有软尺的，顾谦牧收哪去了？
李清宸翻完衣柜翻收纳盒，又翻床头柜。
软尺没找着，倒是让他在顾谦牧那头的床头柜里找到个精致的小盒子。
小盒子丝绒质地，包金边，像是个戒指盒。
李清宸禁不住眼皮直跳，屏住呼吸打开盒盖。
——里头真有枚戒指。
戒面是深邃的蓝宝石，方形切割，如同切下了一汪深海。缕空的戒身花纹繁复，银白铂金丝勾勒出十数朵盛开的郁金香。
李清宸是完美主义者，他少数能看得过眼的花里，郁金香排第一。
不过李清宸怀疑这枚戒指不是要送他的。
顾谦牧白天还在争取男朋友名分，哪可能这么快备好戒指？这种极品蓝宝石，可不是商场随随便便能买到的。
而且戒指是闭口，他记忆里，顾谦牧好像没量过他的指围。
李清宸咽了口唾沫。
唔，顾谦牧出没出轨，试一下就知道了。
乱起疑心不好。
李清宸颤抖地伸出左手无名指，缓缓把戒指戴了上去。
他想好了，万一不合适，他立马跟顾谦牧分手，老死不相往来；万一合适，就把戒指藏好，等他求完婚再拿出来。
想赶在前头跟他求婚？顾谦牧想都不要想！
戒指套上无名指，严丝合缝。
深蓝色宝石衬得他手指越发白皙。
李清宸松口气，想把戒指摘下。
啧，顾谦牧失算了吧，没想到他会找到戒指吧。
李清宸无意间打乱了顾谦牧的如意算盘，快得意死了。
嗯？
怎么摘不下来？
李清宸咬紧牙关，旋转抠挖，那枚戒指却似认定了要在他的无名指定居般，牢牢地卡在他指关节以下。
李清宸慌了。
卧槽，几个意思？老天玩他吗？
这特么，比顾谦牧先求婚严重千倍万倍。
人家没求，他自己就把戒指戴上了，被发现还得了？！
丢死人了好么！
“小宸？你在干什么？”
李清宸百般焦灼蹲坐在地铆足了劲捋戒指之际，身后忽然响起顾谦牧疑惑的询问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