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雷峰塔》作者:越诗【完结】 > 《雷峰塔》作者:越诗.txt

第 2 页

作者:越诗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8:01

无论是什么地方,她都只是可以这样远远的看着他,远远的思念他,其实善美早就意识到了,他和她之间不仅仅只是一个女人那样简单的问题,也许,现在这样隔着人山人海的距离刚刚的合适。

善美笑了笑自己稚气搬的冲动,慢慢的退回到了人少的一处,只有这个地方是单独的属于善美的,可以承载她对他一个人的思念。

请问您是昨天约定了照片的那位小姐吗?

身边的工作人员认出了善美,微笑的问道。

是,是的。

或许是善美的思念突然被打断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那幅照片有新的来,我帮您预留了一份,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带领着善美走到了后面的一个储藏室一样的地方,在一个一个的盒子中翻翻找找了半天才找出了善美看中的那幅吸烟的女人。

善美拿着照片,呆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的时间,竟又像是被吸去了魂魄,很久都回不过神来。

原来你喜欢它。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善美的耳后传了过来,善美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彷佛在哪里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虽然她的潜意识告诉了她答案,但是她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自己都无法去逼迫自己相信。

汝冬笙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善美,从善美的手里拿过那幅作品,顺手在上面签了名,又递回了善美的手中,冲着工作人员说道。

这幅作品我送给这位小姐了。

好的,汝先生,那我先去工作了。

工作人员冲着善美笑了笑,然后便离开,整个楼道间就剩下了善美和汝冬笙两个人,那种安静,静的善美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周围的空气,又彷佛是因为自己的心跳跳的太大声而羞愧的想要死去。

她不敢转身,不敢去跟他说话,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因为一眼,她就那样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她无法去想像之后的第二眼,第三眼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裡紧紧的抱着那幅抽烟的女人的照片,眼里看着在角落上他刚刚署上的名字,那名字已经足够让她去承受一阵了。

反而成熟如冬笙,似乎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他轻轻的笑着,笑的那样不着痕迹。

要不要去喝一杯咖啡。

汝冬笙问善美。

☆、第六层

等善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展览厅旁边的咖啡馆里,面前的汝冬笙左手拿着一本当代摄影的杂志,右手拿着一杯黑咖啡,正在较有兴趣的品读着。

善美拿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机械似的喝了一口进去,一阵酸苦的味道从胃里一直翻上到她的喉咙,善美一下没有忍住,将喝下去的咖啡吐了一半出来。

哈哈哈......(汝冬笙坐在对面,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善美)跟你说了小女孩喝不惯这种黑咖啡的,你还非要逞能。

善美从汝冬笙的手里接过手帕,停在半空中迟疑了许久,她害怕无法将咖啡的污渍从那洁淨的白色上洗去,更害怕那样落下的褐色的斑斑点点会造成汝冬笙对自己不好的印象,何况那条手帕的牌子,再善美看来是她几个月的工资都无法买的起的。

汝冬笙彷佛察觉出了一些什么,从善美的手里拿过手帕,用手轻轻的拭去了善美嘴角的污渍,然后将手帕递给了善美。

如果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好了。

善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温柔到让善美的心开始一点一点的融化。

不用不用,实在是太贵重了。

汝冬笙笑了笑。

拿着吧。

那一笑,竟让善美再也没有办法拒绝,而汝冬笙的温柔也终于让她大起了胆子,开始不那么拘束。

您和思凌教授,还好吗?

善美端起自己面前的黑咖啡再喝了一口,奇怪的这一次竟不像刚才的那样难以下咽,而且多出了一些说不出的甘甜。

提起思凌,汝冬笙的表情突然渐渐的暗淡了下去,低头转向手里的那本摄影杂志,许久的时间才又重新看着善美说道。

你觉得什么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最重要的?

什么?

汝冬笙略微的有些尴尬。

没什么......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一些唐突,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女孩面前如此的失态,大概是因为她是思凌的学生吧,总感觉比其他人亲近了一些。

汝冬笙想着,笑容又渐渐的重新回到了脸上。

其实我是在研究自己下一个作品的主题,想多问问不同女性的感觉寻找一下灵感。

什么主题?

善美的眼神里开始流露出期待。

大概是讲有关女性的情感的吧,还没完全的想好。(汝冬笙看着善美的样子笑了出来)你对摄影很有兴趣么?学医的人一般都觉得艺术都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根本没有实际的意义。

不会,我不觉得做艺术有什么不好,反而艺术有些时候是可以救人,可以达到很多医学技术都达不到的疗效。

汝冬笙的眼睛里开始微微的有了一些光亮,这个女孩所说的话似乎刺中了他身体里某些最柔软的地方,他和她的分歧,他多么的希望她可以在他的面前说同样的一番话,但是现在竟从她学生的口里说了出来。

汝冬笙想着,觉得有一些讽刺。

他开始仔细的观察起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虽然总是从思凌的嘴里时不时的可以听到她的名字,她说她是最优秀的学生,是一个有着自己追求的女子。

这是汝冬笙看见善美的第二次,她的身上确实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气质是他所必须承认的,纯色的衣服,不带修饰素面朝天的脸颊,腰间那快要振翅而飞的蝴蝶,在善美那看起来素静孱弱的身体裡,彷佛充满了随时会爆发出的力量。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身上所没有的那种世故,一切的一切都那样的自然随心,汝冬笙突然想起了他年轻时第一次见思凌时她的样子,就像现在面前的小女孩一样,紧张的不知所措。

那你最喜欢的艺术家是谁?

Yves klein.(善美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答道)虽然他的艺术生涯很短暂,但是我喜欢他所追求的纯粹,那种最简单的精神上的纯粹。

汝冬笙记得曾几何时那也是他最喜欢的艺术家,究竟是什么时候,是大学亦或是研究生,岁月久的让他似乎已经忘记的干干淨淨。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和这个小女孩的谈话竟会激起他如此多的情绪,她彷佛是上天派到他身边的一个天使,而他则像是一个信徒,等待着去被救赎些什么事情。

善美看着眼前渐渐陷入沉思的汝冬笙,心里默默的猜测着是不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和他的艺术理念有出入,会不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就这样,善美一颗胡思乱想的心又开始剧烈的跳了起来。

这个是我工作室的地址,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汝冬笙拿过自己面前的纸巾,在上面静静的写道,随后递到了善美的面前,冲着她淡淡的笑着。

善美痴痴的看着汝冬笙,像是一个突然获得荣宠的孩子,竟不敢相信他的邀约。

虽然善美的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单纯的邀请,但是理智竟已经没有办法去阻止她的那些胡思乱想。

有那么一天,他和她会单独的待在属于他私人的地方,没有其他任何的打扰,只有他和她。善美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面前的那张纸巾对于她来说似乎有千斤的重量,她怕自己会不够气力。

——————————————

惠英渐渐的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眼前的浓烟像是一只巨大的灰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环顾四周,竟还清醒的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自从他离开之后,她早已分不清究竟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她曾无数次的想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她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是放心不下的。对了,善美。

善美,善美。

她在家里跌跌撞撞的来回找着,厨房里传出的浓烟越来越强烈,其中夹杂着她熟悉的那阵中药的味道,许久的时间,她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了地上,也许这样最好,她再也不用拖累女儿,她终于可以去见他,不用背负着留下女儿一个人在世界上的罪孽。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家里的门突然被什么人撞开了,那熟悉的感觉再一次侵袭着她的全身。

东泉,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第七层

善美恍恍惚惚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刚才在咖啡馆的画面,一格一格的检查着自己的神态和动作,生怕那些不完美会给汝冬笙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毕竟这是她和他第一次单独的在一起相处,善美很重视自己的表现。

一直等到快要走到家里楼下的时候,善美才发现今天的小区似乎和平时的有什么地方不同。刚才一路上过来,认识亦或是不认识她的人,都用一种异样扭曲掉的表情在她的身边指指点点。

善美说不上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不是厌恶,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是一种将三种情绪参杂在一起的复杂的表情,复杂到让善美觉得背后散发出一阵阵的凉意。

面前,是窸窸窣窣的人群,一些身穿橘红色外衣,头戴防护罩的人在善美的眼前来来回回的穿梭着。

善美抬头望去,厨房的窗外已经变成了灰色的渐变色,虽然火势已经被扑灭,但是空气中依旧可以感觉到那浓烟所残留下的肆虐。

恍惚的意识中,善美想要冲进去家里,她清楚的记得离开之前母亲的睡态,她不敢接着去想,虽然母亲一直病着,但是她相信有一天母亲会好起来,她终究不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但是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残忍,而这种残忍却是因为她对汝冬笙那强烈的爱。

善美被几个消防人员挡在了楼梯的外面,她无力去抵抗那么多人的阻拦,只有呆呆的站在原地,手指将那幅吸烟的女人抠出了一个深深的指痕。

出来了,出来了。

身边的人群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几个消防人员立刻冲了上去,在没有灯光的黑暗中,依稀印出的是楚沛的轮廓。

善美挣脱掉身边阻挡她的人,飞快的冲了上去,看着楚沛怀里依旧昏迷不醒的惠英,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妈,对不起,我......

什么都别说,先快点送阿姨去医院吧。

楚沛看着善美,善美冲着他无助的点了点头。

救护车在这边。

几个消防人员从楚沛的手里接过惠英,善美和楚沛两个人跟在消防人员的后面,飞快的跑出了人群注视的目光。

——————————————

善美看着呼吸机上那有节奏的心跳频率,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楚沛将一杯热水递到了善美的面前,善美接过热水,略带尴尬的点了点头。

医生说阿姨只是吸入了一些浓烟,再加上长期卧床体力不支,并没有什么大碍,不用这么担心。

楚沛坐到了善美的对面,隔着病床跟善美说道。

善美将水杯端到了嘴边,可是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她竟没有办法下嚥。

热气从水杯里慢慢的溢散开来,虽然她知道没有人会责怪她,但是她还是会忍不住的去责怪自己。如果不是太着急去见他而忘记了炉上的药,此时她也不用和母亲呆在这里落得这样无家可归。

善美的眼睛被热气熏的渐渐的湿润了气来,从那一滴眼泪开始,她对他的爱便多了几分委屈和责怪。

无论怎样,谢谢......

善美放下杯子,转过头去看楚沛。但是楚沛像是刻意的要躲开善美的目光,还没等善美说话,便起身走到了门边。

楚沛......

善美叫住了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这个男人,她有着太复杂的感情,连她自己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楚沛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有点担心阿姨罢了,没事就好。

楚沛离开,善美瘫坐在了原地,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如此无助的境地。

思凌轻轻的推开病房的门,看着善美在病床边熟睡的样子,不忍心上前去打扰。

她尽量放低自己脚步的声音,慢慢的走到惠英的旁边,她已经很久的时间没有看见过她了,自从那次在东泉的婚宴有过一面之缘之后,这位幸福的夫人似乎就沉入了自己那深深的幸福之中,再也没有了讯息。

在思凌的心中,她本以为惠英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但是竟在如此的地方看见她这般憔悴的面容。

思凌忍不住歎息了几声,为了面前这个她本以为幸福过自己的女人,也为了自己。

东泉和思凌的父辈有着很深的交情,东泉长思凌几岁,所以从小开始思凌就跟在东泉的身后,“东泉哥哥,东泉哥哥。”这样的长大。两个人在同一个大学毕业,毕业之后又留在了同一家大学教书,思凌喜欢医学,而东泉则对诗学情有独钟。所有的父辈都认为他们会成为一对佳偶,可以对于思凌来说,她对东泉的感情像亲人多过像情人,思凌很尊重她这位难得的知己哥哥,同样东泉对于思凌也照顾有加。

直到惠英出现在了东泉的生命里,女人,无论什么理由,以什么样的感情,都难以容忍丈夫对另外一个女子有着特殊的待遇。

东泉爱着惠英,思凌也希望自己的这位知己可以幸福。所以,从东泉和惠英的婚礼之后,除了一些重要的场合,她都尽量的避免去和这家人接触,直到善美考上了她的研究生,她才知道善美竟是东泉的孩子。

那是这么多年来东泉第一次主动的约她,内容无疑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请她多照顾女儿。只是思凌没有想到的是,那竟是她见他的最后一面,没有多久的时间她就收到了东泉车祸的消息,而之后没有多久,善美就找她商量,希望将自己的医学方向转向精神科。

那个时候,思凌就已经猜出了一二,只是没有想到情况会这样的严重,曾经的你有多么的幸福,摔下来的时候则会有多么的疼痛,这些疼痛写在惠英的每一寸褶皱里,让思凌不忍心再看下去。

教授。

善美似乎听见了身边的悸动,睁开眼睛边看见了思凌站在一边出神。

你醒了。

嗯,教授,对不起,我一会儿去整理一下就陪你去巡房。

善美站起身,开始收拾身边的东西。

思凌笑了笑,走到善美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孩子身上竟有一些品质是遗传了她父亲的,只是父辈的这层关系,既然他们没有说,思凌也不希望善美知道。

不用了,刚刚楚沛来过,我让他今天带你班,你在这边好好照顾母亲吧。

思凌刚想转身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对了,出国进修的那件事情?我可能暂时没有办法去了。

思凌看了看善美,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惠英。

那份文件我先帮你保留着,你什么时候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教授。

善美看着思凌离开的背影,慢慢的走到桌子旁边,撕开报纸,盯着照片呆呆的出神。她从身边的口袋里拿出汝冬笙写给她的地址,突然一种强大的罪恶感让善美开始觉得恶心,她使劲的揉着那张纸巾,可是上面的地址竟是怎样揉都不会消失的。

善美扔掉了手里的纸巾,一阵又捡了起来,一阵又扔了出去,最终还是将那团纸巾紧紧的握在了自己的胸前。而那个指甲的痕迹则深深的嵌入了相片里那个女人的心脏上,恐怕是再也没有办法抹平了。

这时的思凌,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几秒钟又扔回了口袋,继续跟楚沛一边查房一边询问病人的情况。

手机上是汝冬笙发来的信息

新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在工作室不回家了,照顾好自己......

☆、第八层

善美提着白色的油漆桶走出了厨房,她最终还是将最艰难的工作留在了最后,虽然整间屋子内还是时不时的会看到那些被火烤过的灰色痕迹,但是做到如此的程度,善美对自己工作的完成还是很满意的。

炉上又煨上了新的药,善美不知道要多久的时间以后,这里会变成和以前一样昏暗的颜色,但是至少这段时间,她可以在这里享受难得清新的味道。

她明白,这是她选择的生活,她就必须要去承担。

炉上的药罐开始发出微微的响声。善美揭开盖子,查看了一下熬的程度,顺手将手边的炉火熄灭。她从新买的厨柜里取出母亲的药壶,将熬好的中药倒入药壶之内,确认药壶可以完全保温到医院之后,便离开了家。

病房的门虚掩着,善美站在门口,似乎听见了里面有什么动静。

她走了进去,看见楚沛正守在母亲的病床旁边,给母亲讲着什么事情,两个人咯咯的笑成一团,完全没有注意到善美的存在。

善美突然觉得这一幕自己似乎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看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沛的气质略像父亲的关系,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彷佛一切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们还是在那样一个平常的下午,满屋子都会溢出幸福。

自从那次火灾之后,母亲的病就更加的严重了,她似乎认定了楚沛就是回来救她的东泉,醒来之后除了善美,就只有在看到楚沛的时候才会露出现在这样的笑容。

无论是作为一个医学院的学生,亦或是一个女儿,善美都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但是她却不得不默认现实所带来的一切,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楚沛也会跟着母亲一起疯,看着情况越来越严重却不加阻止。

他是在帮她吗?

他应该很恨她才对,为什么偏要以这样的形式每天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善美站在两个人的身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将手里的药放到了惠英的身边。

妈,趁热把药喝了。

惠英看了看药,又看了看身边的楚沛,不情愿的拉了拉楚沛的衣角,像一个小女孩似的。

不想喝,太苦了。

楚沛弯下身子,从善美的手里接过药碗,递到了惠英的手里。

如果你把它喝了,下次我就说另外一个故事给你听。

我不要听故事。

那读诗,读诗给你听好不好......

惠英听到诗的事情,似乎一下子之间来了精神。

这是你说的,说话算话。

楚沛冲着惠英点了点头,惠英开心的将手里的汤药一饮而尽。

善美接过药碗,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便走出了病房,不一会儿的时间楚沛也跟了出来。

你究竟想干什么?

善美看着面前的楚沛,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做到一个医生的责任罢了。

医生的责任,那为什么那么多的病人你不去管,偏偏要天天的守在我母亲的病床前,你到底知不知道......

善美看着楚沛,那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知道什么?知道你母亲将我当成了你父亲的替身吗?

楚沛看着善美冷冷的说道,那样的眼神终于让善美开始醒悟,她对他的伤害有多么的严重。

他是恨她的,恨到要用一个病人来报复她。

善美看着楚沛,两只脚却不听话似的一点一点的往后退。她不敢去想像眼前的这个男人,竟是陪在她身边这么久的那个人,那个会赖在善美的胳膊上抱怨论文太多,会半夜翻牆出去偷吃东西,会用打工挣来的钱去请善美看电影的那个男人。

善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应该是一句话都不想再说,如果他什么都明白,那她说再多的话都是无用,只是一句,善美几乎在用乞求的眼光看着楚沛说道。

拜託你,离我母亲远一点儿。

我只是想好好的照顾你们罢了。

楚沛最后留下的话像是梦魇一般的一直缠绕在善美的心里,久久都无法挥散开去。

只是善美的烦恼又岂止只是楚沛那冰冷到可以刺痛人心的话语,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如果不是有一点对自己出口伤人的愧疚,他又为什么会在那样一个下午出现在自己家附近?如果不是还爱着自己,他又为何会不顾生命的冲进火场去救自己和母亲?可是如果他爱自己,为什么又会这样忍心的去做这些明知道会伤害她的事情?

善美呆呆的坐在惠英的病床前,一遍一遍的反覆问着自己,可是连她自己都明白,这些问题终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惠英在病床上熟睡着,善美转过脸去,因为她怕如果自己再看下去的话,她也会出现什么负面的情绪。

怨恨是可以传染的,至少对于善美来说,她不想再去怨恨任何一个人。

她的手摸了摸身边的口袋,拿出了那张不知道已经被她揉了多少次的纸巾,虽然笔迹已经开始有些微微的淡去,但是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上面汝冬笙所写下的地址,那几个简单的字,善美已经不知道在自己的眼中和心中重复了多少边,就算她忍痛扔掉了这张纸巾,也无法抹去早已镶嵌在脑海中的那一行的字。

那个人写字时的那个画面,那个写字的人。

善美将手里的纸巾重新的对折叠好,最近因为照顾母亲的关系,她几乎已经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抑制住了自己对他的思念。只是现在,已经无关于楚沛对于她的态度,她急需找一个人去倾诉,去救赎她快要面临崩溃的处境,而她现在唯一可以想到的可靠,竟然是他。

其实善美应该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在她的心中,从那一眼开始,唯一的可靠,就只有他人罢了。

☆、第九层

汝冬笙的工作室安排在了离市区很远的地方,是在一片非常有名的艺术中心里面搭建的一间工作室。

善美安排好了母亲的事情之后,便搭着末班巴士过去,因为夜路的关系,用了好久的时间才找到了纸巾上写的正确的地址。

工作室的外门是一个彷古的雕花铁门,像极了香港当时70,80年代有钱人家的那种外门。

一只萨摩躺在门边的竹椅上安静的睡着,门是从里面扣上的,并没有上锁,善美伸进去胳膊轻轻的一拨,门便开了。

借着工作室里微微透出的灯光,善美可以清楚的看到庭院里摆满了汝冬笙各个时期的摄影作品,有一些是善美在展览上看到过的,有一些是善美没有看见过的,有一些则像是试验作品,有着非常奇怪的色彩和构图。

善美一边看一边向内走着,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看到她最喜欢的那幅吸烟的女人。

工作室的门一样是半掩着,善美站在门口敲了许久的门里面都没有人答应,便自己走了进去。

其实决定来的时候,善美就已经在自己的心中不知道盘算了多少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他在,他不在。但是现在站在空无一人的摄影房内,她终于还是明白自己遇到了最坏的那种情况,汝冬笙不在,她扑了一个空。原本紧张的情绪渐渐的开始变的有一些失落,善美慢慢的在摄影房内来回的踱步,幻想他平时是用怎样的一种姿态在这样的房间内工作。

旁边的桌子上散落了一些模特的照片,善美顺手拿起来,看见日期竟是今天,看来他今天一直都在这里工作,善美看着照片出神的想着,她竟然开始羡慕起了那些照片中的女人,他一定是对她们投入了感情,才会将她们拍的这样的美艳动人吧。

我还以为是小偷进来偷东西呢,原来是一只小白鼠跑进来欣赏我的照片。

汝冬笙穿着一件灰色的围裙,从摄影房里面的暗室走了出来,一脸的笑意。

今天他的工作进行的非常的顺利,从早上开始他就觉得会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发生似的,没想到这个时间出现的居然是她。那次的邀约,只是他单纯上的对于她礼貌性的尊重,他并没有想过这个女子会真的出现,现在的善美就像是一个走失的小女孩一样站在他的面前,为什么每次她都会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悸动,亦或是惊喜。

善美看了看汝冬笙,又看了看自己,才发现自己竟因为离开医院的时候太过于匆忙的缘故连衣服都忘记换了,善美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样子很窘迫,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汝冬笙退下自己身上沾满药水的灰色围裙,拿了一张椅子放在了善美的身后,随后走到另一边的柜子前,不一会儿便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同样是和在那天咖啡厅内一样的位置,手里握着的依旧是同样的黑咖啡,只是现在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的明白着这样气氛的暧昧和上一次是完全不一样的。

成熟如汝冬笙,其实在那次展览会上就一早看出了善美对于自己特殊的感情,再加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个女子会在这么夜的时间单独跑来你的工作室,欲言又止,一幅楚楚可怜需要被安慰的样子,汝冬笙便更加的确定了善美对于自己的感情。

他必须承认,对于眼前的女子,虽然这次只是他们见到的第三面,但是对于她确实是有什么样的感情是和其他人不同的,但是汝冬笙并不想去验证,到了他这个年龄,轰轰烈烈的爱情只会是麻烦,因为有太多的责任要去背负,无论是对于他还是他身边的人,都将是一种无法预计的损失。

汝冬笙一边想着,一边看着眼前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善美,他决定不去主动做什么事情,人越大,竟越怕去承担。

而对于善美来说,那次的火灾已经让她对他的爱充满了委屈,现在那个她所爱的男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在善美的心里其实是期待去发生一些事情,一些可以证明自己在他的心中与众不同的事情,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可以让善美有继续去幻想的勇气。

她想起了病床上的母亲,想起了楚沛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思凌教授,甚至是想起了那份可以让她改变命运的进修计划书,善美越想越觉得委屈,再加上汝冬笙坐在对面的冷静,便让善美觉得更加难受了起来,坐在那里,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看到善美的眼泪,汝冬笙有一些慌了,他只是猜到了她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他没有预计到的那居然是这样真切的爱。

汝冬笙还记得很多年之前的那一个晚上,一样是穿着白衣的妙龄女子,坐在他的面前,哭着告诉他从今以后再也看不见东泉哥哥了。虽然他并不认识她嘴里的东泉哥哥,但是却不忍眼前的女子再流一滴眼泪,从那一刻起他就发誓,以后要好好的保护那个女子,再也不会让她像今天这样的哭泣。

现在,一个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夜晚,只是时间几乎久的让他忘记了一些事情。汝冬笙似乎身体里又涌出了那年轻时的悸动,他不希望她哭泣,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他所能做的也不过只是递过一张纸巾如此简单的事情罢了。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女孩接过纸巾竟哭的更加的厉害了,

汝冬笙看着善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哭泣的女孩,黑咖啡,难得竟会有这样不加修饰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习惯性的拿起手边的相机,咔嚓按了下去。

善美似乎有些被闪光灯吓住,抬起了头,痴痴的望着汝冬笙的眼睛。

她太爱他了,终究还是无法去掩饰自己的感情,善美就这样的扑倒了汝冬笙的怀里,那是她第一次离他这样的近,在他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善美说不上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粉的味道,是一种特殊的可以让人觉得安全的味道。

汝冬笙抬起手臂,轻轻的抚摸着善美额前的头髮,他认为是时候给她的爱一点回应,他轻轻的拉开善美的身体,抬起善美的脸颊,就这样吻了下去。

整整的一晚上,善美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心脏是在怎样的一种无法负荷的状态下度过的,她今天晚上的要求很简单,只是希望他可以听听自己的内心,可以给她一些安慰。没想到,汝冬笙居然给了对于她来说这样的荣宠,她配合着他的一切,任凭他的身体在自己的身体上肆虐,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肆虐,让她觉得这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善美不记得她究竟是在怎样一种状态下熟睡过去的,只是知道,那是她这么久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个觉,在他的怀里,体温里,渐渐的失去意识。

等到善美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差不多第二天的中午了。

汝冬笙留下了字条,说是约了人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谈,像是很早便离开的样子。善美用被单包裹着自己的身体,站在字条前幸福的发笑,他的行为竟像是一个丈夫对于妻子的交代。

善美本以为对于汝冬笙来说她同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的态度没有什么分别,现在看来,至少他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情绪在,仅是这一点点纯粹的喜欢,已经足以让善美将幸福维持下去了。

善美恶作剧似的在汝冬笙留下的字条上写上了自己的电话,一边转圈一边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依旧是他最喜欢的黑咖啡,现在善美已经可以熟悉这种味道,苦涩之后所带来的是更大的甘甜。

在摄影房的角落里,一幅用白色帆布遮起来的照片引起了善美的注意,昨天晚上大概是光线太过昏暗的关系,她一直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竟有这样的一幅作品。

善美走到照片前,揭开了白色的帆布,那是她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就存在的疑问,他的作品,为什么单单缺少了那幅,现在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从善美第一眼看到那幅画开始,她就可以感到汝冬笙对于那幅作品的用心,现在那幅照片里的依旧是一个吸烟的女人,同样的着装,同样的场景,不同的只是那个女人再不是旁人,而是思凌。

那是善美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思凌教授,和平时的严谨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原来这幅画一开始就是为了思凌教授而做。

善美拿着咖啡一点一点向后退去,突然一阵凉意从身体的最深处涌了出来,就是在这里,在她和他昨天晚上缠绵过的同样的地方,他又和思凌教授做过多少次呢?可是思凌教授是他的妻子,自己又算是他的什么呢?就在他妻子的照片面前,和他在一起了,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善美看着照片,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晕眩,拉起衣服,跑了出去。

☆、第十层

思凌看着手上的病历,视线却越来越模煳,脚下一不稳,幸好楚沛在旁边,一把扶住了她。

怎么了,教授?

没事,没事。

思凌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太过专注于工作的事情,头又开始有些微微的疼了。

教授,你已经好几天时间都没有回家了,要不要跟院长请假,回去休息一下。

楚沛在思凌的身边问道。

是呀,也是该回去一趟了。

思凌站在那里小声的对着自己说道,可是回去之后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一个人对着一间空的房子,一个人,永远都是一个人罢了。

教授,对不起,我有点事情所以耽误了。(善美从病房外面快步的走了进来,看着思凌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便接过了思凌手里的病历)教授。

剩下的病人你们来看吧。

思凌冲着两个人摆了摆手,摇摇晃晃的走出了病房,她需要彻底休息,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楚沛跟在善美的身后问道。

不关你的事情。

所以你把你妈惠英一个人扔下也无所谓吗?

善美听到母亲的名字,停在了原地,转身对着楚沛。

你没有资格直呼她的名字。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去爱思凌教授的丈夫。

楚沛的声音很小,或许是为了保护善美,或许是为了保护思凌,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他们两个之间就再也没有可以转弯的馀地。但是在善美听来,那句话竟那样的刺耳,彷佛每一个字都可以让自己失聪似的。

她从一开始就明白,他迟早会知道,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设定。

你跟踪我?

善美死死的盯着楚沛的眼睛问道,生怕一不留神就会错过些什么,让她跌入万丈深渊。

楚沛看了看善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那张被善美不知道揉过多少次的纸巾,塞给了善美。

是你自己丢在了病房的地上。

善美看着纸巾上的地址,抬起头继续望着楚沛的眼睛。

所以你都看见了?

所以你承认了......

楚沛一点一点的向墙边退去,因为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而瘫倒在了墙上。

他本身以为她会否认,哪怕她说谎骗骗他也好,他早就该意识到,从那个男人来医院找思凌教授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变的奇奇怪怪的,更甚为了那个男人的那幅作品而差点烧毁了自己的家,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为什么自己会这样的迟钝。

楚沛......

善美有些不忍心,将手搭在了楚沛的肩上。

不要碰我。

楚沛起身,挡开了善美的手臂,转身将善美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他一定要去阻止,阻止这一切事情的发生,可是他又能去做些什么呢?

现在的他,连自己都已经阻止不了了。

——————————————

思凌站在褐色的木门前迟疑,那灰暗的色调彷佛像是一个漩涡一样,她一旦被吸了进去就再也没有喘息的余地。

她疲惫的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的时间没有回来了,屋内已经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思凌用指头摸了一下桌子,无奈的站在那里发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竟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现在的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需要休息,需要一个好的精神去应付接下来的一切,包括她的寂寞。

她走进卧室,却无意中听见内室的浴室里传来水声,再仔细的看去,穿上竟摆着汝冬笙换洗的旧衣服,思凌慢慢的走到床前,拿起衣服放到自己的鼻子旁边,太久的时间,她几乎快要忘记了这个味道。

你回来了?

汝冬笙穿着浴袍从内室走了出来,带着一种有距离的微笑。

嗯。

思凌没想到他这么快会出来,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尴尬,迅速的将汝冬笙的衣服放回到了原位,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她多么想就这样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她所做的只是一个女人的任性罢了,告诉他她有多么的需要他,可是她还是依旧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吹头发,看着他穿上新的衣服,看着他离开。

因为她始终记得他的那句话,毕竟她已经这么大了。

褐色的木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屋内又只是剩下了思凌一个人,其实这里一直都是她一个人,从未改变过。

现在的他,连告诉她去向这一步都省略了,他的艺术竟有那么的重要,还是对于汝冬笙来说,自己早就已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思凌慢慢的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这样,这段婚姻再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她的眼泪渐渐的打湿了那纯白色的枕巾,但是,至少有一点她还是可以确认的,她是爱他的,她不可以就这么向时间认输。

思凌在心里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就是他们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了,她像一个小女孩似得心里开始盘算着那天的浪漫计划,也许会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她想着想着便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

妈,到了。

善美推开家门,急着扶惠英进去休息,但惠英却在门前迟疑,像是完全不记得了家里的样子,脸上充满了对于陌生的恐惧。

惠英转过头看看在身后拿着大包小包的楚沛,楚沛冲着惠英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才似乎消除了些惠英心里的顾虑,终于扶着善美走了进去。

在惠英住院的这段期间,家里是被善美重新粉刷过的白色,因为以前的墙壁时间太久远的关系,已经微微的有一些泛黄,只要一进到这间屋子里面,就会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善美本就要收拾火灾之后厨房里所残留下的痕迹,干脆就索性给整个屋子来一个大换血,也希望这样的纯淨可以真正的浸入到母亲的心里,当然也包括她自己的心里。

楚沛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就过来照顾惠英,惠英似乎更亲近于楚沛的照顾,他一到便松开了女儿的手,善美看着慢慢走进里屋去的两个人,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置之不理是对还是错。但是,就算是错的,她也已经没有力气去阻止了。

善美疲惫的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自从那次在他的工作室两个人在一起了之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了,她是没有留下任何的话就离去,但是如果他是真的在乎她,这么久的时间,竟连短信都没有一个。

善美看着那灰蒙蒙的手机屏幕痴痴的发呆,连她自己都已经算不清今天究竟是第几次掏出手机来看了,只是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等待和希望背后往往是更大的失望。这样的失望像是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让善美的整个身体都处在一种快要结冰的寒冷里。

楚沛收拾好了惠英的东西,从屋内走了出来,善美飞快的将手机放回到了他看不到的地方,假装坐在那里欣赏外面的风景。

楚沛出来看到善美,看着她那渐渐消瘦的侧脸,终究还是不忍心起来。这个是他曾经用尽全力去爱过的女子,就算她不爱他,她也不可以这样的折磨自己。

虽然对于自己现在的感情处境,连楚沛自己都弄不清楚,虽然一开始他只是想利用惠英去接近善美,报复善美,但是日子久了之后,每当惠英用一种渴望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的罪恶感就越来越严重,他真正的明白了这个女人对于她丈夫的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