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医生,更多的他是想去拯救惠英,让她从过去的阴霾中真正的离开。可是这样的心情,他又该如何的告诉善美,就算他说了,善美应该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善美的手机在她的身下开始震动了起来,善美飞快的拿出手机,几乎是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的按下了接通,一阵快要晕眩中的应答之后,善美飞快的拿起包准备离开,楚沛却硬生生的站在那里,挡在了她的前面。
你要去哪儿?
楚沛冷冷的看着善美,看着她那样着急的样子,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不用你理。
善美想要绕开楚沛,却被楚沛死死的挡在前面。
要去见他?
善美站在那里,稍稍有一些惊讶,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他就猜到了,与其说是惊讶,善美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有一丝丝的害怕。
手机又再次的响了起来,善美按掉了手机,看着楚沛。
我必须要走,请让开。
善美的强硬,似乎让楚沛有一些愣住,他只是自私的想留住她,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她,但现在看来,却是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挡住她对那个男人的爱。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楚沛看着眼前倔强的善美,心里开始被搅似的疼痛。
如果你真的有心,就去管好我的母亲,我不需要你管。
善美依旧不愿意让步。
楚沛输了,不仅仅是今天,从他爱上她的那一个瞬间开始他就彻底的输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像她过世的父亲,她才因为某种感情的缺失而允许他待在身边呢?
楚沛让了让身子,对着善美道。
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楚沛说罢,善美便飞速的跑了出去,留下了楚沛一个人。
或许是时候,去找她了,楚沛心里想着。
既然他没有办法去阻止她入地狱,那么就让另一个女人去阻止好了,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楚沛唯一希望的就是,她不会更恨他。
☆、第十一层
思凌看着短信上的字,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竟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今天是他们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她没有奢求他会给她什么惊喜和温存,唯一只是希望他会记得,只是自私的想占用一个晚饭的时间罢了。可是现在,他发来的信息却是:对不起,我晚上有重要的工作要忙,不回家吃饭了。
思凌站在车边,车窗上印出她憔悴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医院地下的车库太过黑暗的关系,思凌觉得自己的影子里也看不到什么光亮似的,灰暗消沉。
她正想打开车门,手里的钥匙却被身边突然出现的人夺了过去,思凌诧异的转身看去,站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楚沛。
楚沛并没有向思凌解释些什么,只是随手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对着思凌说道。
教授,请。
思凌诧异的看着楚沛的举动,在她的心中,楚沛平时竟不是这样一个会做出如此冲动事情的人,究竟是什么,让楚沛看起来显得如此的焦急和愤怒。
思凌站在车边迟疑着,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好,楚沛看着思凌并没有顺着他的意,便擅自坐到了驾驶的位子。
教授,我知道今天对您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抽出一点时间让我带您去一个地方。
思凌看着楚沛一脸严肃的样子,想着这样也好,反正她本身就没有地方可以去。
回家,不过是依旧对着冷冰冰的四面墙罢了。
思凌绕过车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楚沛还没等思凌坐稳,一踩油门,车子便飞奔出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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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美推开门,走进黑漆漆的摄影房内,想着汝冬笙明明约了自己在这里见面,现在却一个人也没有看见。
就在善美迟疑的时候,房间内的灯突然间亮了起来,善美向前看去,她竟越来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放着的是一幅黑白的照片,照片内的女孩微微的低着头,含着眼泪,像是有什么委屈要向画外的人诉说。女孩的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咖啡边的糖袋是没有开封的,于是可以估计出女孩的面前放着的是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咖啡散发着清苦的香气笼罩着整个的画面。
善美慢慢的走近照片,痴痴的站在画作之前。
就在不久前,在这里,她还曾经因为看到他为他妻子所做的作品而感到嫉妒恐慌。而现在,在善美面前的,不正是那天晚上他随手抓怕的自己,那样的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再一次牢牢的揪着善美的心。
怎么样,喜欢吗?
汝冬笙站在善美的身后笑着,身上依旧是穿着那件灰色的围裙。
善美转过身,冲着汝冬笙使劲的点头。这幅画对于善美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喜欢这样简单的感情可以来表达的,它包含着千万种情绪,有善美第一眼看见汝冬笙时的情绪,有善美第一次看到那幅抽烟的女人时的情绪,有善美看着楚沛远去的背影时的情绪......
但只是这简单的一张照片,虽然并不代表什么,却让善美觉得她对他所有的爱都是那样的值得,他心里并不是一点都没有她,这就足够了。
汝冬笙默默的走到善美的身边,回应着善美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双多么清澈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面就可以看出眼前的女子拥有一颗多么清澈的心。善美是不同的,对于那些汝冬笙每天都接触的模特来说,她有着很难得的纯净。
只是在很久之前,大概连汝冬笙自己都忘记了时间,他记得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女子用相似的眼神看着他,看着他的作品。究竟他忘记了什么呢?汝冬笙想着,突然脸色开始大变,他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今天是他和那个女子的结婚纪念日。
对不起,我有些事情需要马上去处理。
汝冬笙一边说,一边卸下了身上的围裙,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之物。
善美却依旧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照片,不捨得离去。
放心,那个是初版,我会送另一幅给你。
汝冬笙冲着善美说道,抬头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
有些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善美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自己,依依不舍的跟着汝冬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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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凌坐在车里,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楚沛。
等了这么久的时间了,你究竟要给我看什么?
从离开医院的路上思凌就充满了疑问,等楚沛的车驾驶到这附近的时候,思凌的疑问就更加的多了。
她的学生,怎么会知道冬笙工作室的位置,而且还挑这个日子带着她来,就算她和丈夫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再是身边人的秘密,但是对于一个晚辈来说,这样介入老师的私事,还是让思凌充满了疑惑,顺带着对楚沛还有些许的生气。
可是无论她问楚沛什么样的问题,楚沛已经是坐在那里一点声音都不出,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摄影房的门,好像一离开就会错过什么事情一样。
楚沛,你如果......
思凌刚想冲着楚沛发火,谁知道楚沛却转过脸来冲着她微微的笑了笑,随后指了指摄影房的门,思凌随着楚沛所指的方向看去,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却已跌入了万丈深渊。
远处的汝冬笙护着善美从摄影房内关灯走了出来,走到车边,汝冬笙帮善美拉开了车门,等善美坐定之后,汝冬笙才绕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思凌愣在那里,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这所有的宠爱与尊重,都是她曾经随手可得的东西。太久的时间,她都没有坐到过自己丈夫的身边,她一个小女孩为什么会?
思凌的手缓缓的开始发抖,她又岂是一个小女孩这样的简单,她做了她那么久的得意门生,她太了解这个小女孩了,甚至了解到明白她为什么会钟情于自己的丈夫,只是无论有怎么的情感,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能被她所接受的,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眼前的画面对于思凌来说就显得更加的刺眼。
教授。
楚沛轻轻的晃动着思凌的胳膊,但是思凌却像是没了知觉一般,任何身体上的感觉似乎已经传不到她的心里了。虽然她的心在不停的淌血,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倒下来,她有太多的问题需要去问明白。
思凌大大的深呼吸了一下,对着楚沛说道。
送我回家。
汝冬笙打开灯,放下手里的蛋糕,他本以为这个时候思凌应该早已经在家的,为了那条信息,他还专门跑到附近的蛋糕店买了思凌最喜欢吃的Tiramisù作为补偿。
汝冬笙坐在客厅里,一遍又一遍的反覆播打着思凌的电话,电话一直是忙音,这么晚的时间,她会在什么地方。
汝冬笙想着,不一会儿的时间,外面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思凌从门外进来,看到汝冬笙像是吃了一惊,然后迅速的将自己的眼神移开,换了拖鞋将自己关进了房内。
虽然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是汝冬笙还是可以隐隐的感觉到今天的思凌和平时的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毕竟是相处了二十年的夫妻,一举一动便知道了对方的心意。只是有的时候太过于习惯,而将熟悉的事情变成视而不见,再加上以为对方理解而不想去解释,就造成了现在这无法挽回的局面。
汝冬笙想着,或许是因为今天下午那个短信的关系,便拿着蛋糕敲了敲里屋的门,看思凌没有回应,便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并没有开灯,但是借着窗外微微透出的月光可以看见思凌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身体在微微的发抖。
汝冬笙放下手里的蛋糕,飞快的跑到思凌的身边,这才发现床上的被单竟已经湿了一大片。他这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将思凌慢慢的扶起身,靠在自己的身上。
已经好久,他没有这样抱着她了。
汝冬笙将鼻子轻轻的贴近思凌的头发,依旧是那阵熟悉的洗发水味道,以前每次闻到这种味道的时候都会让他有一种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冲动。但是现在,虽然他想让怀里的这个女人幸福,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少了些什么,或者是因为时间的关系,磨平了些什么罢了。
出什么事情了?
汝冬笙摸着思凌的头髮,在她耳边轻轻的问道。
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思凌在汝冬笙的怀里哭的更加的大声了。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丈夫这样的爱惜几乎就是她的全部生命。但是现在,仅仅是这样的一个拥抱却是用眼泪换来的,而这样的眼泪竟还是为了自己的丈夫同别的女人一起而流下的。
思凌越想越觉得这整件事情来的讽刺,不知道是不是他也用这样的温存去抚慰过另外一个女人呢?想到这里,思凌突然觉得一阵厌恶的感觉充满了自己的全身,她用力的推开了汝冬笙,自己却只是继续坐在那里掉眼泪。
汝冬笙看着思凌,想着她平时竟也不是这样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心中便渐渐的猜出了七八分,他慢慢的坐到思凌身边的沙发上,点起一支烟,对着思凌说道。
你知道了?
思凌看了看汝冬笙,然后又将头转了过去,依旧的坐在那里不出声。
一阵冗长的沉默之后,汝冬笙才听到思凌含着眼泪小声的说道。
她是我的学生,你们怎么可以......
汝冬笙将手里的烟掐灭,看着思凌说道。
有一次在我的展览上碰见,之后聊了几句,之后她便来了我的工作室......
还没等汝冬笙的话说完,思凌便道。
多久了?
没多久......
思凌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她几乎用尽了自己生命去爱的男人,想起来前不久的时候还因为和他赌气在医院住了那么久的时间,一阵一阵的委屈便涌上思凌的心头,而眼睛就像决堤了一样,一滴一滴的眼泪从里面肆虐的涌了出来,怎样都没有办法止住。
这个是她爱了二十年的丈夫,虽然最近这几年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个人都没有好好的照顾到对方,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和第二个女人发生关系,而那个女人还是自己一心栽培的学生。
思凌无疑中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那个Tiramisù的盒子,原来他还记得,这是她最喜欢的蛋糕,思凌突然想起了汝冬笙向她求婚的那个晚上,也是拿着相同的一款Tiramisù的蛋糕,告诉她Tiramisù的中文意思是请带我走,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一生。
那么久的事情,还像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一样,但是现在的两个人,在这个如此特殊的日子里,竟是怀着这样的一种心情去面对彼此。
你爱她吗?
这是思凌最后的底线,也是她最想知道却最害怕知道的问题,但是眼前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种沉默比任何的字眼都来的伤人,思凌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已经疼痛到了没有知觉的地步,只有一个被虫蛀满的躯壳处在那里,空荡荡的疼痛着。
汝冬笙看着思凌,眼前曾经是他最不想去伤害的女子,但是现在他却将她伤成了这个样子。他不是不想去回答她,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桉连汝冬笙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的意识里谎言往往比真相是更大的伤害,但是他明白无论他现在说什么,思凌都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汝冬笙起身,将蛋糕放到了思凌的面前。
你饿了就吃点吧,你认床,我今晚在外面的沙发睡,有事情就叫我。
卧室的门被汝冬笙轻轻的关上,但是在思凌的心里,却是有一道千斤重的门被死死的关上了。
为什么,现在的她竟会觉得即使是他对自己这样单纯的宠爱,都讽刺的可笑。
☆、第十二层
思凌慢慢的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哭的太过用力的关系,连这样微小的动作都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慢慢的起身,走到客厅,沙发上的被褥凌乱的铺着,汝冬笙显然早已离去,只是在餐厅的方桌上为思凌留下了已经做好的饭菜,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早餐已经做好了,你自己热热。
这是以前每天早上起来思凌都会享受到的幸福,刚刚结婚的那几年汝冬笙也因为工作太过繁忙的关系,很少有时间可以陪思凌,两个人每天几乎都用这种字条的方式保持着对对方的亲昵。思凌将汝冬笙写着自己的每一张纸条都收藏了起来,装满了整整几个小盒子。
可是现在,虽然她所期待的宠爱又回到了眼前,思凌却怎样都想不起来自己的那几个盒子究竟去了哪里。原来爱情,没有了陪伴,哪怕你有再精心的布局,都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思凌看着手里的纸条笑了笑,随手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里。
也许是因为太久的时间没有吃东西,她感觉到自己的胃开始痉挛似的抽搐,本身就因为工作的关係而惹下了胃病,现在便疼的更加的厉害了。但是这一桌子的饭菜并不能让她提起胃口,她转身看着卧室的门,想起了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放在那里的Tiramisù。
很多人都说Tiramisù是小女生喜欢的东西,因为那不顾一切的甜腻,早已不属于思凌这个年龄该有的悸动。
思凌从盒子里拿出蛋糕,大口大口的吞着,彷佛这样对于自己来说隐晦的伤害才会让她的心觉得稍微的好受一点。每吃一口,她和汝冬笙过去幸福的点滴就在自己的记忆中苏醒一点,其实在她的心中,它们从来都没有沉睡过,只不过没有在这样的悲伤中来的更加的清晰罢了。
汝冬笙求婚,汝冬笙同她□□,汝冬笙吻她,汝冬笙紧紧的抱着她,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也许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她会这样深刻的爱着这个男人。
思凌手里的蛋糕一点一点的放下,她不可以就这样放弃,那个是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那个小女孩,只不过才刚刚的认识冬笙没有多久的时间,从哪一点来说要离开这段爱情的人都不该会是自己。
思凌想着,慢慢的走到了书柜的旁边,拿出了那份出国进修的申请计划书,那里面早已放好了她写的推荐信,只是连思凌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以这样的心情,让自己最得意的门生离开。
善美收到快递的电话,飞快的在医院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梭着。
你好,请问是善美小姐吗?
对。
善美站在快递员的面前气喘吁吁的答道。
这个是汝冬笙先生特别嘱托要给您的东西,请查收。
善美接过快递手里递过的正方形包裹,心里大概已经猜出了七八分是什么。他终究没有骗她,还是记得给她送来了,那幅照片,还有那个只属于她和他记忆的晚上。
在回去办公室的路上,善美便等不及的拆开了包裹,里面果然是汝冬笙说好会给她属于她自己的那幅摄影作品。照片被汝冬笙很有心思的用木质相框包了起来,作品的右下角还有汝冬笙的签名。
善美紧紧的抱着那幅照片,几乎放在了最贴近胸口的地方。包裹里还有汝冬笙给善美的一个纸条,上面写着。
我最近有点事情要处理,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善美拿着纸条停在了原地,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突然一紧,然后思绪又开始不能受控制的四散开去。
事情?究竟有什么事情?
自从上次他说有事情离开了之后,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再也没有了联系,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到两个人连面都见不到。
突然,一阵不好的预感隐隐的向着善美身体里的最深处袭来,而就在几秒钟之后,她便确认了自己那阵不好预感的准确性。
善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看着思凌站在她的窗户前,一言不发。
思凌听到声音便转过身来,那不经意的一瞥,已经让善美明白,她同思凌之间关系,已经因为一些事情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个样子了。
思凌看了呆在门口的善美一眼,慢慢的走到办公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教授,你找我?
善美抱着相框,每走近思凌一步,心脏的跳动就在原本的基础上再次的加剧。
思凌冲着善美点了点头,但是却又像是不经意的一样,在善美的身上停留了大概几秒钟的时间,便又将头移向了窗口的方向。
善美趁着这个时间,将相框迅速的放到了自己的身后,但是她所做的一切却还是被思凌看在了眼里。
思凌知道善美想可以隐瞒的东西是什么,从善美进门的时候思凌就已经发现了,那个相框是汝冬笙最喜欢的牌子,他几乎所有的相片都会用这种木质的材质做成的相框。
她记得汝冬笙曾经说过,这样才不会抢戏,破坏相片本身带给人的美感。现在在眼前的这个女子手裡出现,那说明这段时间他们之间还是有联系,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他还是会这样义无反顾的和她在一起。
思凌想着想着,便将视线又转回到了善美的身上,死死的盯着善美看。
教授有什么事情吗?
思凌思考了一下,将自己手里的那份文件摆在了桌子上。
我希望这个,你可以再慎重的考虑一下。
善美走到桌边,拿起文件,脸色变的渐渐的那看了起来。
这个不是......
对,上次你说了不去之后,我们就没有时间再认真的谈过,我希望你再次认真的考虑一下。
但是......
思凌看着善美的犹豫,情绪竟越来越激动了起来。
这个不是你一直想要去进修的医院么,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放弃?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思凌一个字一个字咬住说出来的,她期待善美的回答,早在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她们之间每一步谈话的步骤和善美每一个可以预期的反映。但是,唯一的一点,她却不希望听到和他相关的答案,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或许更希望听到这样的答案,那样就会为她现在所做的事情找到一点点可以开脱的藉口。
人都是自私,希望自己才是最终的那个受害者,这种天性无关乎与年龄。
善美站在那里,被思凌问的许久都没有出声,是呀,为什么她不愿意离开呢?这个没有生气,到处都是一样的城市,为什么还会让她有留恋呢?因为汝冬笙?因为母亲?因为这二十多年来的记忆?
善美停在那里,她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回答思凌的问题,她抬起眼睛看着这个她一直尊敬的导师,无疑对于她,善美是带着负罪感的,但是因为爱汝冬笙才不想离开的这个理由虽然最有说服力,但是她却还不愿意用这个理由来伤害自己心里最尊敬的这个女人。
因为母亲......
善美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个女人。
思凌说罢便笑了笑,心里的悲伤已经让她完全的失态。
她突然又想起了很久之前,东泉约她出去的那一天,那个他告诉她他们再也不要见面的那一天。那个女人抢走了她最重要的一段回忆,现在她的女儿又要来抢走她最重要的另外一段回忆么,并且必须要留下的理由还是因为她。
思凌越想便越觉得讽刺,她将资料扔在了善美的面前。
我已经跟英国那边的教授说好了,你必须要走。
思凌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开。
教授。
善美叫住了思凌。
没,没什么,我会考虑看看......
思凌没有回应善美的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十三层
楚沛手里的药碗被善美一把抢了过来,扔在了厨房前的桌子上。
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将要发生的一切,楚沛都不觉得惊讶。当他带着思凌去找善美和汝冬笙的时候,他就预计到了善美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一切,而这段时间快慢的程度要基于思凌对于汝冬笙爱的深浅了。
楚沛不慌不忙的重新拾起了眼前的药碗,看了善美一眼。
你妈妈的药还没有煲好,什么事情?
善美侧身看了一眼里屋内的动静。
你出来,我有事情问你?
楚沛故意佯装不知道的样子。
什么事情?
你真的闹够了,趁我还没有到底线,快点到客厅来。
楚沛看着善美离去的背影,慢慢的放下了手边的工作。这么久了,自己终于可以用力的去报复眼前的这个自私的女人了,但是为什么,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善美气鼓鼓的站在客厅里,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跟楚沛确认,如果事情真的像她想像了那个样子,那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居然允许一个如此诡计多端的男人在自己的身边呆了这么久的时间,为了她,也为了不能自拔的母亲,她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到底什么事情。
楚沛的眼神略过了善美的眼睛,他怕一点点的交汇都会让他动摇,无论是关于什么,但善美的眼睛却一秒钟也没有从楚沛的身上移开。
是不是你说的。
什么事情?
你不要装傻了,是不是你告诉教授的。
楚沛看着善美认真的样子,一时之间竟然语塞。
这个画面早就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千百次,但是真正这场戏演到这里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自己有快要开始导不下去的感觉。他脑海里想像到了善美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问他,但是如此直接的一种却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是不是你?告诉我实话。
善美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楚沛,一遍又一遍的加大着自己的声音,但是楚沛的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她太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了,如果有一点点与事实不符,他都会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驳,而现在这样无语的沉默正好证实了善美的猜测是正确。
为什么?
善美的情绪跌到了谷底,虽然这件事情唯一能做出来的人就是他,但是她多么不希望是他。
我不想你在这么下去。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善美对着楚沛,显然情绪已经完全不能受自己控制了,她从身后的手包里拿出那份文件,扔到了楚沛的面前。
你知道吗?教授说我必须去英国,无论我愿不愿意。
楚沛显然是被善美的话吓到了,他迅速的拿起了面前的文件,看到里面思凌早就已经写好的推荐信,整个人顿时间软了下来。无论他怎样的估计这件事情的结局,他都想不到思凌会用这种强迫的方法送善美离开。
楚沛看着善美,眼里比刚才突然渐渐的多出了一些些柔和的伤感。
一阵冗长的沉默之后。
你不可以走,你走了,那你妈妈怎么办?
我妈妈?
善美看着楚沛,似笑非笑的答。
不是有你在呢么,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无论你是利用她也好,真心的可怜她也好,既然这段时间她因为你已经有了好转,我就麻烦你好好照顾她。
善美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需要明白什么?
明不明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楚沛看着善美,眼神再也没有了回避。
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善美摀住了耳朵,但是楚沛却依旧的说了下去,并且一句比一句大声。
因为我爱你,我想报复你,我想待在你的身边报复你,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你不在这里了,我留下还有什么意思。
你够了。
善美突然的起身。
既然妈妈已经觉得你是我父亲,我就麻烦你一直演下去,无论你最初做这件事情的动机是什么,我都麻烦你做一个负责任的人。
可是......
楚沛抓起了善美的胳膊,刚想接着说些什么,却听见里屋内突然传来了声音。
善美和楚沛对看了一眼,两个人彷佛同时间意识到了什么事情,推搡的冲了进去。
里屋内的窗户几乎设计成了和惠英一样的高度,只是高出了地面稍稍的距离。
惠英站在离地面不远的窗台上,窗户整个都被打开,风吹起了窗帘的一角,将她的半个身体都遮挡在了里面。
她从梦中醒来,只是很开心的想去找东泉,想去和他一起罢了,为什么同样的画面又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许多年之前,也是在那个客厅,在相同的一个地方,她所爱的男人告诉她,其实他一直爱的都不是她,既然不是,又为什么要和她一起,难道只是因为当时她肚子裡的孩子吗?
惠英记得,自从那次吵完架之后,他气呼呼的离开,然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这么多年来,她都活在自己的囚笼里,将自己的心和灵魂都桎梏起来,停留在他离开的那个下午。但是,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冲进了火场来救她,她以为东泉再也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可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他还是不爱她,还是爱着另外一个女人。
惠英一边想着,一边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几乎已经没有是可以留恋的东西了,因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恍惚中,她彷佛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不停的喊着。
妈妈,妈妈......
对呀,她还有一个女儿,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儿,一个为了她想去学医的女儿,惠英转过身去看了善美一眼。
对不起,善美,对不起,来世,来世我会做一个健康的妈妈,一个可以照顾着你的好妈妈。
惠英的嘴轻轻的动着,她只看见善美在不停的摇头,她彷佛也看见了善美身边的那个男人,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惠英觉得自己好累,竟不愿意再去想这么多,脚下一软,便轻轻的飞了起来。
牧师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朝着惠英的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又向着善美行完礼之后便离开了。
惠英的葬礼很简单,因为这么多年都在病中的关系,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前来送行。善美答谢了身边的长辈之后,便一个人站在母亲的墓前发呆。
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她一直在坚持,坚持着维系着这已经残破不堪的生活,只是为了她心中对于这个家剩下的那一份留恋。
但是终究,她还是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终究。
善美将一束白玫瑰放在了母亲的墓碑上,刚想要离开,便看见楚沛从不远的地方走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她。
楚沛蹲在惠英的墓碑前,将一束花放在了白玫瑰的旁边。
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就在楚沛说完的那一刹那,善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落了下来,整个葬礼她都坚强的没有掉一滴的眼泪,但是现在她却再也没有办法去假装坚强。她清楚的知道楚沛做这一切的动机都是因为爱她,可是仅仅这样的理由还是不能让善美原谅他,虽然善美知道这个结局对于母亲来说说不定是最好的。
善美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她好累,急切的想要离开一切。
但是刚想走,却被楚沛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要走了......
善美的脚步停在了那里。
我跟教授说我想过去英国,如果非要离开一个人的话,该走的那个是我。
善美背对着楚沛,楚沛依旧是看不清楚善美的表情,但是他却能感觉到善美似乎不再是像刚才那样的寒冷,多了一丝丝的不舍。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一丝丝的不舍对于楚沛来说已经足够了。
还没有定,应该就是过段时间了吧。
善美点了点头,慢慢的挣脱开了楚沛的手臂,她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因为善美明白,此时的沉默对于她和楚沛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
汝冬笙坐在客厅里,手机突然之间响了起来。
汝冬笙拿出手机,看到是善美的名字,他知道今天这个女孩的母亲出殡,善美叫了他好几次,但是一直到此刻,他都在犹豫要不要去。
他回过头看了看里屋内一直不出声的思凌,然后又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犹豫了许久之后,终究还是站起身拿过衣服,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儿?
思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神里已经透出了些许的病态。
有些工作还没有做完,我可能还需要去工作室改一下。
工作,呵呵......
思凌死死的盯着汝冬笙,像是要看穿他的感觉。
你不要这个样子,我去去就回来。
是去要参加那个女人母亲的葬礼吗?
汝冬笙停在了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思凌,继续收拾着自己要外出的随身用品,这个家对于他来说现在比葬礼更加的沉重,他需要出去透透气。
思凌的改变,让汝冬笙觉得她已经不再是以前他所认识的那个女人了。这段时间,对于他们两个人都是一种折磨,他不知道这样的关系再维系下去究竟还有什么意思,但是思凌现在的状态也实在不适合去谈离婚的事情。
思凌看着汝冬笙在自己的面前离开,又一次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
思凌笑了笑,回到了卧室内,整个人蜷缩的靠在床边,她开始用头不停的撞击着身后的牆壁,不停的告诉自己,其实他还是会回来,终究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思凌突然记起了很久之前有一个故人曾经告诉过她的一首诗,她竟忍不住的读了出来。
忘却那些死去的,失去的?
哦,还有他们的阴魂会来寻求报复。
记忆,将使心灵化为坟墓,悔恨,会在精神抑郁时潜入,用阴森的耳语向你诉说,
欢乐,一旦失去便是痛苦。
善美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从今天开始,这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而这个城市,对于她来说,似乎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善美在镜子前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样子,黑色的礼服现在似乎更加的适合她的心境。
她穿着一身黑衣等在家里,等着那个她生命里仅仅剩下的唯一的烛火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