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自己的风景(2)

渐渐地，收他的信和给他写信，成了她生活中的一种习惯。偶尔，他的信也会晚到几天，她的心便会像兔子一样蹦跳，忐忑不安。

我是不是恋爱了呀？她常常这样问自己，在一个人的时候，或者很深很深的无法入眠的夜里。她无法回答自己，因为她自己也不能确定。她甚至还不知道，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字。

她还是继续跟他以通信的方式交往着。他仍然以那美丽如诗的文字，编织着她少女的期待，梦想和欢乐。

然而，好景不长，那天放学回家，她进门便见桌上放着一封信。父亲和母亲都坐在桌旁，一言不发。她感到气氛有点不对劲，知道情况不妙。

果然，父亲说话了，沉沉的：“你看看这封信。”边说边把信甩到她的面前。

她颤抖地抽出信笺，心很茫然，不知道下一刻将要发生什么。

信是她叔叔写给她父亲的。她叔叔在男孩所在的学校当教导主任，一个偶然的机会，获悉男孩在与她通信，便写信来，说男孩在学校表现不好，成绩也差，要他父亲出面，强令他们断绝交往云云。

她怔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给那男孩写封绝交书，怎么样？”母亲用焦虑的眼神盯着她。

她低着头，没有回答。

“不写？不写就不承认你是我女儿！”父亲怒斥。

她木然地提起了那支沉重的笔。

那一晚，她失眠了，泪水，濡湿了一个长长的黑夜。

返校后，她立即偷偷地给他去了封信，向他解释。可是，她再也没有等到他的信。

很多年过去了，她参加工作，又结了婚。在某一个寂静的深夜，阅读往事，不期然又翻到少女时代发黄的那一页。

那是我的初恋吗？她再次问自己。

也许是吧。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呢？她在心里慨叹道：只可惜，初恋是一只美丽的小纸船，总在我们脸红心跳的欢呼中起航，在我们的无限痛惜中，沉入时间的河床……

到底有没有忘情水呢？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但是，忘情水并不是谁想给就能给的，只有自己才能给自己忘情水。这忘情水，就是潜藏在大脑中某个角落的重新投入生活的毅力与热情啊！

给自己一杯忘情水

那年寒假，从来不在我面前谈论女孩子的外甥，突然跟我谈及一位叫静的女孩。语气里分明流露出几分对她的好感。我对外甥的这一突变颇感兴趣，便一个劲儿地追问。终于，他告诉我，静是他们学校附近一所武校的学生，长得活泼又漂亮。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相识了，从此，平时书信来往，节假日相约去爬山或去公园游玩，两人很合得来。放寒假时，他先走，她请假到车站送他，都有点难舍难分的味儿……

从外甥的谈话中，我似乎预感到一点什么。

果然，开学后不久，外甥便来信告诉我，他与静步入了爱的伊甸园。作为比他大不了多少的舅舅，我既没有刻意去制止他，也没有鼓励他大胆地去爱，只是以知己的身份提醒他别陷得太深，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我甚至不负责任地想，人总是要吃上几枚苦果才能长大的。纵然那“爱”注定要给他带来苦痛，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在以后的两个多月，外甥的信里总充盈着幸福与甜蜜，哪天与静去了哪里，哪天与静怎么怎么了，成了每信必谈的话题。弄得我都很有点羡慕起他们那一份诗意来了。当然，诗意过后，总不免有几许担忧。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绝非多余：他与静不久就分手了！她并未告诉他为什么要提出分手。他给她写信，她不回；他去找她，她躲得远远的。他从幸福的顶峰一下子跌到了痛苦的深渊，于是乎，热爱流行音乐的他，成天迷恋着一些“凄凄惨惨戚戚”的歌曲，刘德华的《忘情水》，更是道尽了他带泪的哀求：“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到底有没有忘情水呢？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但是，忘情水并不是谁想给就能给的，只有自己才能给自己忘情水。这忘情水，就是潜藏在大脑中某个角落的重新投入生活的毅力与热情啊！

把心交给了执着，梦中的灯盏，便不会被大风扑熄，被大雨浇灭。即使重重地摔一跤，你也会毫不在乎地爬起来，捂紧血淋淋的伤口，喝一声这点痛算什么；即使伸向远方的道路被浓浓迷雾封锁，你也会清醒地告诉自己，迷雾，挡得住眼睛，挡不住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