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悟本

阳春三月，县教育工作会议召开。宋军报到后，到指定宾馆，房间，床位，放下行李休息，浏览明天会议的日程按排。这时，房门轻轻地开了，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汉子，悄悄地走了进来，宋军一看就知道他是同行，便主动招呼：“你好！你与我住同一个房间？”“你好！我是李阳，你贵姓？”“哦，原来是李校长，久闻大名！宋军，广益中学的……”宋军自我介绍。

“宋军，我听说了，有种的小伙子！”李校长放下行李，握住宋军的手，“广益的水荒怎么样了？”

“打井后，吃水问题是解决了，到夏季，不知水源足不足，加上洗用，够不够用，还不得知……”

李校长很健谈，而且博古通今，信口说来，宋军都觉得妥贴得很，十分佩服，见到他，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校长说道：“小宋的胆量真不小，内部传闻，你给省。地区领导反映情况的信件，领导批转到县和教育局，省报记者也要采访，实地察看，闹得县府领导表态，媒体才没有披露，要不，那娄子就捅大了。”

宋军是头一次听到这内情，也没觉得什么：“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说的是实话，讲的是实情，讨饭佬上阵，还有什么可怕的？”

李校知道小宋年轻，不黯世事，道不出个中厉害，便转了话题：“这次会议，我有个议案，内容是我县教育体制的问题……”李校长尾尾道来。

经李校长一分析，小宋以前想不通的，一下子豁然贯通，结症都在体制上！今天遇着老师了，干脆把一古脑儿的苦恼，全倒了出来。

“你说的情况，也是体制管理的问题，我们的议题，更广泛，更带有普遍性。我们共同来提这个议案，你赞同吗？”

“我赞同。”

会议已经开了两天，晚上没按排集体活动，李校长串门访友去了，宋军拜访梁老师，直到九点方回。宋军一见李校长，就兴奋地说：“祝贺你，李校！”

“好个小宋，我有什么喜事？”

“你就爱糊弄我，你就要任教育局长了，对我保密得紧！”

“瞎说！”

“没瞎说！这是梁老师告诉我的，绝不会错！”

“哪个梁老师？”

“现在的统战部长呗，正部级的大道消息。”

“我的好兄弟，不要乱说，好不好？此事只在你我两人之间，不要外传，嗯？”

宋军见李校严肃的样子，便笑道：“明白了。这次会议后，刘局就可能卸任。”

“你是第一个当面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我记住了。睡觉吧。”

会议进行了三天，闭幕了。会议发出了教育体制改革。调整教育结构。大力发展校办企业的号召，还表彰了一批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广益中学也意外地被评为教育工作先进集体。宋军踌躇满志，似乎看到了春色满园。绿满洲涯的美好景象，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宋军开始思考长远发展的问题。

小陈考进大学后，傅德在本地没找到代课教师，宋军的同学，推荐了一位退休英语教师王老师，宋军亲自接她来校，半年多了，每天放学后，留下一部分学生，作课外辅导，因此食堂最后的饭盒，总是她的……这天宋军吃罢晚饭，去食堂洗饭盒，王老师的饭盒还在，这么晚了，她还在辅导？宋军到她办公室看看，没人，王老师去哪儿啦？

王老师住在小陈的寝室，校办厂切纸车间旁边，单独一间老庙旧屋，原来印刷厂当成品库房，特意为小陈腾出的。宋军来到寝室外，灯没亮，宋军叫道：“王老师在吗？”

灯亮了，“谁呀？”声音有气无力。

“我是宋军，王老师你身体好吗？”

“我……老病又犯了。你进来吧。”

宋军推门进去，王老师卷曲歪扭在床上，面色苍白，正想勉强爬起，宋军赶紧按住：“王老师别动！你得的什么病？”

“胆…结石又发…”没等说完，又呕吐起来。

宋军知道胆绞痛的厉害，“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送你去人民医院。”

“谢…”宋军已经跑出门外。

宋军请石老师随车去医院，暂且照顾王老师，待家属到院后回校，石老师愉快地答应了。

王老师必须手术切除胆囊。

宋军提出，学校派代表去看望她，慰问她，老徐不同意：“她是代课教师，不是本工会会员，不必去看，以前也没有先例。”

“代课教师也是老师！她是为我们学校的英语教学病倒的，我们连看都不去看一次，没有道理！”宋军坚持自己的意见，“别人不把老师当人看，我们自己得把老师当人看！”

老徐注意到宋军的情绪，那天樟宝癞子的话，对他剌激太深了，便不再坚持。

傅德也说：“王老师工作非常负责，还是老教师，学校出面去看也是好的。”

“以后，只要我们学校老师发生重大事件，比如生病。父母直系亲属病故。结婚等等，学校都要出面慰问，体现单位与职工。职工与职工间的亲情，形成一个制度，这样，我们就确立了最基本的人本关系。”

这次校务会议，详细地商讨了制度草案，教师会议征求老师意见。

鲁老师第一个表态：“这个制度好，有人情味！”

老昌老师也说：“好是好，就是学校钱太少。”

“就是不买礼品，派人去看一下，也是很大的安慰！”小马嚷道：“学校再穷，情理不能穷！我们理解，我们赞同！”

“我们赞同！”

“大家还有什么建议，三天内请你提出来，我们会慎重地研究你的建议。三天后印发给大家，参照执行。以后还会制订一些制度。制度只对不当行为作出限制，作出规范。制订制度，以人为本。教师会议通过，就必须严格执行。”宋军宣布，“教师会议，是学校最高权力机构，学校的重大决策，必须经教师会议通过！学校的每一个干部，都在教师的监督之中！”

大家报以热列掌声。

会议决定老傅与小石代表学校，去医院看望王老师，转达全校师生的问候。

教育局下发通知，对全县在编民办教师，进行课堂教育调研，由教研室组织实施，半年内完成。

邹月老师上完两节课，一拐一拐地走进校长室。宋军正在翻看学校的历史资料，急忙搬过椅子，请邹月老师坐下，泡上一杯绿茶。

“宋校长，我想详细了解民师课堂调研的事。”

“好，你仔细阅读这个文件。”宋军把文件递给他。

宋军继续翻阅着，一会儿，宋军问邹月：“邹老师，当年广益中学选址，怎么会选在镘头山上？”

“当时我还小，不太清楚，听说主要是位置居中，还有一个老庙可利用。”邹月老师指着红头文件：“大概又要”民转公“了？”

“文件没有正式提出来，课堂教学调研，是摸底吧！”

“民转公这种事……”邹月把文件交还给宋军，“年年都争得头破血流的。”

“是吗？咋争的？”

“今年大概是老昌了，他侄子是樟宝癞子，土地菩萨，道地霸王，乡里没人争得过他的。”

“樟宝癞子是老昌老师的阿侄？亲侄子？”

“不错。”邹月揣度着宋校的心态，“校内也有他的支靠。”

宋军笑笑：“邹老师，你有什么打算？”

“我放弃。”

“这是为什么呢？”

“我左脚有残，公社照顾，让我当民办教师，我已经很感激，很满意，再说，我这个民办教师，不一定能当下去。”

“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宋军听他话中有话，非常关切。

“没事。”邹月站起来要走，宋军觉察到他眼中闪烁的情绪，送他走出校长室，立即去找魏。鲁老师，了解邹老师家庭近况。

两老师都没听说什么，宋军断定一定有事，魏老师叫出邹老师同村一位学生，学生也说不清楚，宋军决定今晚去探访。

“何苦呢？”鲁老师说，“明天问他就是了。”

宋军笑道：“我是狗，遇事就要吠，熬不过夜的。”

魏老师也笑了：“既然这样，我陪你去。”

自行车在夜色矇眬中疾行。邹老师家在龙舌头村，穿过湖村，还有三里多路，幸好地势平坦，不消一个小时，两人便进了邹老师家。

邹老师到家也没多久，没想到校长这么快就赶来探访，着实感动。宋军只见邹月忙乎，便问邹月：“嫂子呢？”

邹月说道：“家门不幸，她躺在床上呢。”

邹月的父亲去世后，母亲伤心过度，逐渐地脑子不正常了，经常忘了吃饭，到外面去走走，忘了回家的路。去医院检查，说是老年痴呆症。邹月与姐姐俩，轮流照顾母亲，二年来，没出现一点差错，平安地过来了。但是，病况日复一日地加重。

春耕大忙到了，邹月嫂子喂婆婆吃过早饭，哄她睡着了，反锁了门，下田坂了。近中午了，邹月嫂子赶回家来，开锁进屋，大叫婆婆，没有回应，跑进她的房中，哪里还有她的踪影？只见窗门大开，婆婆翻窗出走了，急得邹月嫂也从窗口跳出，寻找婆婆的足印。她逢人便问，大家都下田坂了，只有一些老人小孩在村，邹月嫂问遍全村，无人见着，寻到村北路口，一位回村来的老爷子告诉她，半晌时分，他远远地看见过她婆婆，向水库方向去了。邹月嫂哭出声来，跌跌撞撞地向水库跑去。

砩头水库亘于两山之间，大坝就在龙舌头村后。邹月嫂沿路奔跑，在溢洪道口，她发现婆婆的一只鞋，落在路边，她大声呼喊，沿溢洪道寻找，松枝灌丛，把她的衣服都扯破了。拐过一个山嘴，她看到溢洪道坝有个塌方，向下一看，婆婆正躺在底下。她叫了几声婆婆，没有响动，沿塌陷处下去，怕滚下石块，伤着婆婆，于是跳下溢洪道，抱起婆婆。

婆婆是在塌陷处跌下溢洪道的，头部撞击，昏迷不醒。邹月嫂子哭着，拿自己的衣服，擦婆婆脸上的污血，摸摸婆婆的双脚，幸好没有骨折。她从沟底捧来水，洗去婆婆脸上的污血，喂她水喝，婆婆还是没有醒。这种季节，不会有人上山，别指望有人相帮，邹月嫂要背婆婆回家，这里岸太高，上不去，只有顺沟再走二三百米，才能上岸。邹月嫂背起婆婆，走了几步，婆婆身子向下滑，不好背，她放下婆婆，脱去外衣，脱下一件衬衣，重新背起婆婆，她一足跪下，用衬衣缚住婆婆的臀部和自己的腰部，让婆婆的双手垂在自己胸前，慢慢地站起来，顺沟走了一段，爬上南岸。几只山老鸦呱呱乱叫，令人凄恐烦心，她呸了一口，心忧婆婆的安危，哪管它路高洼低，只顾拼命地跑，不料一脚踏在卵石上，卵石滑飞，她向前跌冲，扑的一声响，婆媳俩双双倒地，后脑被婆婆的额头砸了，前额撞在石块上，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过来，摸摸婆婆还在，试图站起来，左膝疼痛难禁，心知坏事了，大声呼叫，希望招来救助，中午时分，又是冷僻地，哪有行人？她眼泪扑扑地掉，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向村口爬去……

还是那位老爷子，吃了中饭，早点下田坂，走出村口，发现邹月家的，背着婆婆爬回村来，急得他大呼儿子媳妇，拉来双轮车，急送她们去湖村乡卫生院，自己跑到邻村，向邹月姐姐报讯。

邹老师哽咽着，宋军和魏老师早已泪流满面。

“妈妈和嫂子现在怎样了？”

“妈妈在医院挂了几天盐水，命是捡回来了，现在姐姐家，还不能走动。”邹老师指指房内，“她的左膝盖骨裂了，幸好没有碎，医生说，若骨能长好，就不会有大碍。眼前也不能动。头上也有伤。”

邹月嫂子呜呜地哭了，“都是我不好，弄出这么大的事来。眼下早稻就快插秧，我动不得，姐姐也脱不出身，这……怎么办啊？”说罢又哭。

“你只管放心，有我呢！不是一亩多早稻吗？星期六。星期日两天，就种下了，不愁。”

“别吹了，你一天能种一分田，就不错了。”

邹月摇头苦笑，宋军安慰说：“好嫂子，你别急，我们偌大一个学校，自己的老师有困难，我们大家一起来承担，你放心养伤，早日康复！”

这时宋军才发现，邹老师家还没吃晚饭。宋军看了看表，便告辞出来。

“天黑，怎么骑车？今晚就在家住下，宋校！”邹月不放心。

“我们带着手电筒，不碍事的。”

邹月目送他们消失在夜幕中。

宋军专门召开教师会议，商量帮助邹老师解决困难的办法。宋军提出方案，星期六下午不上课的，大家回家迟一点，先帮邹老师种了田。这里的老师大多长在农村，都会插秧的。当场表示赞同的就有十多位老师，老师还提议，星期六上午，邹老师不必来校，他的课其他老师上了，邹老师上午拔好秧，老傅也说可以的。要赶班车的老师，宋军提议不要去，万一误了时间，就回不成家了。

“误了就在学校！”大家都热情热心，没人反对，邹老师向全体老师鞠躬致谢。

星期六中饭后，宋军带骑自行车的老师先走，步行的老师续后，大队人马集体行动，田头作业的乡亲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有熟识的，远远地问个究竟。

“我们帮邹月老师种田去！”这边也放开喉咙回应。

“好呀好呀，这才是老师！”他们把翘起大拇指的手高高举起，“你们是广益中学生产队，不错！”

王老师出院了，家属不同意她再来广益代课，给宋军打来电话。宋军感谢王老师，为广益中学的学生，忘我工作，并再次向家属致歉。宋军与老傅商量，再去请代课教师。

第二天，早班车车声一过，王老师就到校了，正好宋军巡完全校，去校办厂看看，碰了个面对面：“王老师！您好，您康复啦？”

“宋校长好！谢谢你惦念着，全好啦，今天来上班！”

“王老师，您的家属……？”

“他们哪里知道，这里请个英语教师有多难！他们哪里知道，广益中学的老师有多好！他们哪里知道，我放不下这些学生！”

“太感谢您了，王老师！您随时注意身体！”宋军感到莫大的欣慰。

“我会的。”

宋军草拟了《广益中学各类竞赛奖励办法》，校务会议上讨论。《办法》对区级。县级。地区级。省级。全国级组织的赛事，根据设定的奖级奖项，具体地设立了奖励办法。老徐老傅听完宋军的讲解，沉默不语。

这是宋军预料的。“我知道，两位在考虑，奖金从哪里列支的问题，校办厂每学期上缴学校二百元利润，可以开支，如果超过这个数，那我们学校要放鞭炮庆祝了，老傅你要戴大红花了！”

两位都咧嘴笑了。老傅说：“激励一下也好。”

宋军拿出一个文件，“这是刚收到的教育局文件，《关于召开校办企业工作会议的通知》，具体落实县教育工作会议提出的”以企养校“方针。我校校办厂是全县最早的少数几个之一，说不定我们还要发言呢，因此我设定，以校办厂利润支付奖金，作为以企养校的具体事例，到时老徐发言，定然满堂掌声。”

老徐看了他一眼，摸出烟来：“小宋要不要来一根？”

“行！”

老徐帮他点着了，老傅看宋军咳嗽的苦痛样，笑个不止：“你看你看，还说行！”老徐也大笑，“还得继续培养！”笑谈中，校务会议通过，教师会议上由教师们继续裁决。

教师会议顺利通过，这一制度公布实施，校内反响不小。办公室里，老昌老师也发表高论：“领导的意图很明显，重奖之下，必有勇夫，教师卖力，领导得名，这是”薛仁贵征东，张士桂得封“的翻版！”

小裘不以为然：“这是向一线老师倾斜！谁出力，有成绩，谁拿钱，公平呀，领导又拿不到奖金！”

“老宋教的学生获奖，老宋拿奖金也正常，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小祝说道，“有本事你只管拿奖金去！”说得老昌哑口无言。

在鲁老师办公室，小费他们也在议论：“完中我不知道，乡中设奖金，恐怕是全县第一所。”

“好呀，至少在一线滚打的老师，有可能比坐吃皇粮的人多收获，是高招嘛！”鲁老师这样看，“有本事和没本事的，所得就该不一样。”

待小费他们上课去，魏老师悄悄对鲁老师说：“我看呀，老宋是以人为本，仁行筑基！”

“何以见得？”

“今天我到校，老宋已去巡视，寝室桌面上，还放着昨晚他看的书，我顺手拿来一看，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他在旁边的批注是“被褐怀玉好”。

鲁老师想了一下，说道：“不错，小宋志向不小……”

“我想，老宋要向校办厂下手了。”

“不会吧？”老鲁将信将疑，“欲速则不达，当知其难啊！”

手术后，王老师睡午觉了，这样更有利康复。她的寝室与切纸车间原是一体的，砌了一段墙隔开，单独成间，作成品仓库多年。这时，她听到，隔壁，老徐和老傅悄悄地说着一件事老徐说：“东林那笔业务款，还不肯交归来，你看咋办？”

老傅说：“伤脑筋！教育局要开校企会议，随时可能有大动作，大意不得，你得继续催，他有什么条件？”

“他说家里急用，暂借。”

“暂借可以，出个手续。”

“他不肯出。”

“归根到底他要独得。”老傅说，“这种态度恶劣。一共多少钱？”

“五百多元，是笔大业务。”

沉默了一会，老傅说：“以后别让他去收账。”

“他是业务员，业务是他接的，别人收不来呀！”

“你再好好跟他谈谈，还是不行的话，这笔业务注销算了，账面上看不出。”

“我也这么想。”

王老师觉得事情重大，悄悄地告诉了宋军。宋军记下了，叮嘱王老师，处理此事，时机未到，千万别声张，王老师答应，绝不向任何人露风。

宋军独自在办公室沉思，学校要自强，需要一个兴旺发达的校办企业来支撑，一个管理有序的校办企业，而不是少数人谋私利的校办企业。眼下，先把学校的制度体系制订完整，教育秩序稳定，奖惩有章可依，教学互相激励，师生目标一致，才能改变落后面貌，实现这一目标，需要绝大多数的支持率。宋军琢磨着，老金说的那个针插不进的地方，我会找到开堤放水的办法的。干部，是学校这棵大树的根，吸取营养，使枝干茂盛，果实丰硕，安可有私？食，或无噎；贪食，可要小心哦！动摇做人的根本，可就麻烦了。成事者人，坏事亦人，常言道：以人为本，人那么复杂，何人为本？明事以眼，洞人于心，我为谁憔悴？但愿天道扶正！

教研室通知，下星期三到广益中学，对七位在册民办教师课堂调研，本周五前，上报每个教师的上课内容，节次，学校作好相应安排。宋军召开教师会议，专门作了布置：第一，参加调研的老师，根据教学进度，计算好调研课上课内容，写好教案。

第二，各教研组要帮助本组老师，讨论。修改。完善教案，安排时间，在教研组内试教，务必保证每个教师顺利通过调研。这是对各教研组教学水平的考验。

第三，调研当天，接待工作由老徐负责，务必让听课老师有一个好心情。

老昌老师来到校长室，宋军知道他的来意。在宋军面前，老昌老师也坦率：“宋校长，教案我不会写，请你帮我写。”

“好，你把备课笔记拿给我看。”老昌老师递给他，“教案，要有课题。教学目的。教材分析，包括重点难点及化解难点的策略分析，再写教学过程，巩固提高。查验教学效果，作业布置和课后反思。你就按照课题演示那样上好了。”

“还有那么多规矩，我照这格式去写写看，还要来麻烦你的。”

“没关系的，教研会上我们好好讨论。”

邹月老师和鲁老师都教语文，两人一起商量教案。教案的格式，心中也没底，简陋的图书馆，也没找到资料。

“学校这么关心我们，如我们业务不过关，毁了自己不说，坏了学校声誉，怎么对得起学校？”邹月老师有些发急。

“我们找宋校去。”鲁老师说。

“他学的是数学呀！”

“数学与语文理相通。”鲁老师自信地坚持，“宋校有办法的！”

宋军请来小裘一起商讨。小裘学的是中文，教学点毕业的大学生，邹。鲁两老师恍然：“我们怎么没想到？还要扰搅宋校！”

老傅的办公室清静了许多，以前都向他办公室跑的人，现在都向校长室跑了。民办教师都想转公办？哪一年轮到你？他鄙夷地说，不知在骂哪一个，大概他忘了，自己也是民转公的。

调研结束，七们民师都顺利过关。数学教研员魏老师，特意对宋军说：“小宋，你做了手脚？”

“什么手脚？魏老师讲笑话了。”

“今天，老昌老师的课上得不错，教案也写得好，可是，前年的业务调查考试，他只考了三十多分。”

“我们的课题教研效应光大，带动了全校的教研。我们集中全校的智慧，接受调研，我们没有把它看作为民办教师个人的事。”

“我明白了。或许，你做得对；或许，你做了蠢事。你要冷静地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