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穿越兵书洞 第23章 震旦纪

梅子说：“我们打倒蒋书记吧，谁叫他姓蒋呢，说不定是蒋家王朝里的干将。”我们就说，行，他们都只批斗校长，看到蒋书记是南下干部就不敢动，我们就成立反蒋战斗队，专门批斗蒋书记。

大家就选猴子为总司令，扯大旗挂横幅，隆重成立反蒋战斗队。就在成立大会上，把蒋书记揪上台批斗。我们把蒋介石的言行全都安在蒋书记身上，蒋书记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说到激动处，猴子就动手打人，紧接着，都来打蒋书记，把他打翻在地，踏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我们还踩着蒋书记唱道：“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嗨！就是好！就是好来就是好，就是好！”

我晚上回到家里，兴高采烈地向母亲作了汇报。没有想到，母亲一巴掌打来，差点把我的牙齿打掉。

母亲哭诉着说，毛主席说，南下干部不能随便打。你们不听毛主席的话，想把蒋书记斗死啊？

我说，毛主席什么时候说南下干部不能随便打？

妈说，内部文件，向我们全无敌战斗队传达的，你晓得个狗屁。不管怎么说，不准打斗蒋书记，再不听话老子就死给你看。

正说着，梅子哭着进门，说回家里也挨了打，爹叫她给蒋书记赔不是。

妈对我说：你个遭五雷轰顶的，把那瓶药酒带去给蒋书记治伤，赶紧赔礼去。

我说，我们定好了，明天揪蒋书记上街戴高帽子游行，光喝一点酒能行吗？还有上百人要去揪斗他呢！

妈说，今天晚上，你和梅子把蒋书记救出来，送到犀牛山养伤，让他躲过这一劫难。我这就给你们买船票去。

我和梅子乘坐民由客轮护送蒋书记前往我的秭归老家躲灾。蒋书记还好，只受了点皮肉之伤，没有伤筋动骨。

船过庙河时，蒋书记向我们讲述一段惊人的话语。蒋书记说，这一带活跃着史前的生物，是他的老师李四光发现的，李四光还叫这里为震旦系保护点。

这也是有缘分，蒋书记竟带我们钻进了兵书洞，让我和梅子找到了无价之宝、那本举世罕见的孤本诸葛亮兵书。

蒋书记这时就讲起震旦纪的建立。他说，震旦纪是晚期的一个纪，是在中国命名并向国际推荐的一个地质年代单位。开始于约8亿年前，结束于约6亿年前。在这一时期形成的地层称震旦系。

古印度人称中国为Cinisthana，在佛经中被译为震旦，故名震旦纪。震旦纪分为早震旦世和晚震旦世，相应的地层为下震旦统和上震旦统，分界线为7亿年前。

一九二二年，根据中国地质调查所的建议，在其《震旦系》一文中，将震旦一词明确为系一级的年代地层单位名称，并作为古生界的第一个系，其范围包括泰山群或五台群变质地层之上、寒武系之下的一套不变质或仅轻微变质的地层。

目前，我国正在讨论建议以李四光一九二四年建立的湖北西陵峡东部震旦系剖面为其标准剖面，明确震旦系是上前寒武系最上部的一个系一级的年代地层单位，代号为“Z”，其范围限于湖北长江三峡东部剖面为代表的一段晚前寒武纪地层。

江风拂来，送来阵阵清凉。

蒋书记继续讲到：根据用铷－锶、铀－铅、钾－氩等方法测定的震旦系的同位素年龄值，一般介于7。98～8。74亿年之间。三峡震旦系剖面的莲沱组上部层凝灰岩中的铀－铅年龄为7。48±0。12亿年。根据上述同位素年龄资料，震旦纪的下限推定为距今8亿年左右。

当然，现在以革命为主，这个震旦纪研究不研究不要紧，反正三峡是永远摆在这儿的，那些震旦纪里的生物或生物化石啊什么的，还在这里躲藏着呢，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最为重要。

我们就问：你怎么知道这些深奥的东西？

蒋书记就讲，他其实就是三峡的人，出生在三斗平黄陵庙一带，父母去世早，跟舅舅长大的。舅舅没有儿子，就把蒋书记当儿子来带。舅舅是秭归的大地主，还是乡上的治安大队长，供养蒋书记读初中读高中，一直读到汉口的地质大学。

蒋书记点根香烟继续讲：我在汉口的地质大学学了两年，秘密加入了共产党。那个时候啊，和你们现在一样，热情高，干劲大。我在学生运动中很活跃，结果引起校方的注意，上级通知我转移回乡闹革命。

我回到舅舅家，大摇大摆地召集进步青年开会，还用油印机印传单，搞得热火朝天如火如荼。舅舅是治安大队长，专门在外面抓“共匪”，现在家里却在大闹“共匪”，很是恼火。

一天，等进步青年都走了后，舅舅对我说：你搞革命我不反对，你要好多钱，我给你。但你不要搞到家里来，如果被发现我们全家都完了。现在老蒋对共产党的政策是，宁可错杀三千，决不放走一人！

我笑嘻嘻的回了一句话，这句话差点把他气死。我说，舅舅啊，在别处我被捉住了不说这句话，但是我在三峡秭归出了事，我就一口咬定，舅舅，你是我的上级！

舅舅听了，只差喷血！我从小就被舅舅看的娇惯，舅舅把我没有办法。就这样，我在家里轰轰烈烈地干了一阵子革命，发展了许多“下线”。

解放战争在东北打响，党组织命令我带领进步青年前往东北参加战斗。就这样，我成了南下干部。解放后，仍然关心着我的专业——地质学的发展。

我们把蒋书记送到犀牛山，发现我的老屋保管得很好，是小队里的粮食仓库。

我以反蒋战斗队的名誉找到大队里的李大队长，说有一个走资派要在这里改造一段时间，不过现在要休息几个月。这个走资派有工资，吃的粮食按市场价算，有时候还能帮你们做点农活，不要工分。

李大队长叫人来到我家，让腾出一间房子给蒋书记住。高山爹拿来我们家里的棉被床单，给蒋书记铺好了床。晚上，我们就在李大队长家里吃饭。

吃饭时，我对李大队长说：“如今革命形势的发展，是大好不是小好，你们这里的封资修打完没有？”

李大队长指着正在喝酒的高山爹说：“我们这里只有一个死老虎，整来整去把他斗几场就行了。”高山爹听了笑了笑。在农村，随便什么人只要一背家谱，总能拉上亲戚。高山爹是李大队长的远房么舅，参加了接待我们的活动，就把他叫来一起吃饭。

高山爹对我说：“国娃子你来了，有件事我主动向你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解放前的一天，我叫你爹送信到高架河乡公所，你晓不晓得这件事？”

我说：“我怎么不晓得。说起来就头疼，别人都有爹就我没有。”

高山爹说：“那天，我的烟袋脑壳掉在夔王井那里，你爹先到那里，还在那里喝了水。我问他看到我的脑壳没有，他发疯似的就往跑鬼推磨那个地方跑去，像中了邪的，喊都喊不停。”

贵娃子说：“你半夜三更的找别人要脑壳，别人还不飞跑啊！”

高山爹说：“对了，这就是当时我的不对了，现在向国娃子道歉。”

我说：“高山爹，现在还说这些话顶屁用，好好把我们的老屋保管好就行了。”

高山爹说：“到底是新时代的新青年，虚怀若谷，宽宏大量，真是不简单。”

梅子说：“不扯远了。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砸烂一切封资修。不知你们把兵书宝剑峡里的兵书洞……砸了没有？听说还有诸葛亮的兵书……在里面放……毒，不知你们拿来烧了没有？”梅子说这话时很慢，好像在跟一个人学着说话，有时还说说听听。

我说：“梅子今儿成结巴了。那个什么兵书宝剑就应该砸烂，那是典型的封资修嘛！”

李大队长说：“那个兵书洞有岩滴子，猎人都不敢拢去，我们是不敢去砸的，就看你们反蒋战斗队的战士们有没有本事去砸了。”

我喝了一杯苞谷老烧酒，把杯子往地上一摔，说：“砸！怕它什么岩滴子！砸它个稀巴烂！我们明天就爬进去砸，把诸葛亮的兵书撕乱！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占领这块革命的阵地！”

梅子说：“不……不是把诸葛亮的兵书撕乱，是把……把诸葛亮的兵书，拿回来，咱们贫下中农把它批深批透，把诸葛亮兵书上的封资修毒害，从我们的脑海里清理干净。”

我这时感觉，似乎有人在暗处帮助梅子说话，会不会是那颗天珠？反正，梅子这时说话，一点也不像她平常的语音，缺少了梅子时常的豪爽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