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穿越兵书洞 第24章 贫下中农不信邪

我和蒋书记、李大队长、高山爹都叫好！叫好声中，还有一个稚嫩的声音，是李大队长十一二岁的儿子李小贵、贵娃子发出来的。贵娃子是我姨婆婆老表儿子的干爹的叔叔的侄儿子，算起来是我的爷爷辈。当官莫从家乡过，三岁孩童叫乳名。家乡里的亲戚假不得。

李大队长在贵娃子头上敲了一筷子，嚷道：“你讨死啊！”贵娃子噘嘴说：“孙娃子去的，我也去的。我要去的！”

我说：“贵爷爷，你怎么能去？等你长大了再去！”贵娃子说：“屈原庙旁边有三个洞，叫三明洞，中间的一个洞就是兵书洞里的进口，走错了有去无回，我和同学们从中间洞里进去过一大节的。”

李大队长说：“小娃子家说话！你们莫听他的，三明洞是旧社会藏土匪的地方，深得很，有好多人进去了出不来。”

贵娃子犟嘴：“贫下中农不信邪，我要跟到去的。”

李大队长又照贵娃子的脑袋上敲了一筷子，喝道：“你也不是贫下中农，晓得宋子！”

我哄他：“贵爷爷，你早点睡，我们明天赶早去的，免得你爬不起来。”贵娃子竟然丢下碗筷上床睡去了。

李大队长说：“你们就这么进去啊？带件避邪的东西吧！猪圈里有许多阴沉木，你们找几根带上，在洞里可以避邪。听说兵书洞有好几百里长，说不定除了岩滴子以外，还有一些其它的污秽之物。”

我说：“那也是。”我们就跟着李大队长来到他的猪圈。

在猪圈，我们看到一些青砂颜色的阴沉木堆在墙角，像堆柴一样。我知道，犀牛山的农家，几乎家家都有这种阴沉木，一般都堆在猪圈，说是可以避邪，野兽不敢到猪圈来，猪子肯长些。

李大队长指着阴沉木介绍：你们莫看这个东西，它现在在猪圈里觉得不值钱，但拿到清朝或者国外，它们就值钱得很呢！我们三峡人喊它阴沉木，外国人称它为东方神木。古代，帝王将相把阴沉木视为名贵木材，稀有之物，是尊贵及地位的象征。老人们说，以前我们这里有一个说法，叫做纵有珠宝一箱，不如乌木一方，还有一种说法，叫作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乌木祭天灵。

李大队长特别强调：“国娃子，这不是我说的啊，是老人们讲的。你莫要来揪我的辫子、打我的棍子啊！当然，这些说法都是封资修的说法，都要好好批判。封资修对阴沉木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历代以来，特别是明、清时期，阴沉木成为各代帝王建筑宫殿和制作棺木的首选之材。清代帝王更将其列为皇室专用之材，民间不可私自采用，好让他们睡在里面不腐烂。结果呢，成了古尸，让我们开肠剖肚参观展览。这也是封资修最终的可耻下场。

国娃子，你看，我们边找阴沉木，也边开了个批判会。所以说，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国娃子，你说是不是？”

我一边挑选阴沉木，一边说：“贫下中农的警惕性就是高，我们要好好改造世界观，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蒋书记也在阴沉木堆里翻找，以便找一根顺手的阴沉木做棒子。

蒋书记说：“阴沉木避邪，有它的科学道理。这堆阴沉木是1万年前原始次森林中的黄杨木树，因地质变动，沉埋土中所形成的一种珍贵木材。你们看它们，经泥沙和波涛洗刷打磨，木质都已经失去当时的样子，在树枝的表面形成石化包浆，表面无皮，已经石化，成了树木化石。、阴沉木沉重得很，坚硬无比，赛过钢铁，拿这种木头当棍子使用，完全可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阴沉木的作用被蒋书记加上科学色彩，就显得更加重要了。我们像挑选武器一样，认真挑选阴沉木棒。蒋书记找了个像大刀一样的阴沉木，约有一米长，就说，我就用它了。梅子找了一把剑，在那里比比划划，高兴的很。我没有选到什么顺手的阴沉木，拿了根齐人高的长阴沉木棒棒，我说：“这根阴沉木上还有一些结巴，就把它当作孙悟空的金箍棒吧！”

贵娃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气呼呼地随便抓了根阴沉木又跑回去了。我们看他抓得那根阴沉木，是一根弯弯拐块的古黄杨木树枝，树枝前端分了许多茬，就像一把扫地的扫把，也不知他拿去干什么。

我天没有亮就起身，约好梅子、蒋书记一道下山坐船过江。我们从屈原沱上岸，在屈原庙里烧了柱香。屈原庙山门写的是：清烈公祠。我想，是不是屈原在家乡想清净才叫这个名字？父亲是不是经常到这里来烧香？

现在，屈原庙“移民”后成了景点。贵娃子在那里负点小责，热之闹之搞了个夜游屈原祠活动，日里夜里有人乘船来朝拜屈老夫子，弄得他老人家日夜不得安宁。贵娃子还嘻嘻哈哈地说，玩了屈原祠的游客三天后到了重庆朝天门码头，还在叫：苍天啦！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许多人到三峡玩一场，只记得屈原大夫一人。

屈原庙里黑戚戚地，显得有点阴森，大厅中悬着一口红棺木，布满灰尘。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当时没有把屈原当作封资修来打，是不是因为他是秭归的先人，不属于封资修之列？

走出屈原庙沿着山路再往下游走几里，就到了三明洞，看见中间一个洞果然阴森森的，想必就是兵书洞的进口了，我们三人就拿紧阴沉木棒硬着头皮走进去。

我们往里钻了很久，直到完全看不见时，才亮起电筒。

我们来到一个潮湿的小口跟前，发现只能低头爬进去。我念道：“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念完便低头爬了进去。

我刚进去，人还没有站稳，发现一个黑影在我面前一闪，同时伴有嘿嘿哈哈的笑声。

“鬼！是不是遇到鬼了！”我紧张地对后面的人说。

梅子从小口外传进声音来：“是不是遇到了岩滴子？”

黑影又闪回来，还是嘿嘿哈哈一笑，带着回音久久不息。

蒋书记一边爬一边说：“你们要相信，世上没有鬼，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运动是有规律的，规律是不可抗拒的，但是可以掌握的。你们要看清这种物质的运动方向，掌握它的变化规律，才能被人类所利用。”

蒋书记的一席话，依然不能消除我浑身由于害怕而产生的鸡皮疙瘩。为了壮胆，我握紧阴沉木棒，大声唱起来：

“东风吹，战鼓擂，

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

不是人民怕美帝而是美帝怕人民。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历史规律不可抗拒，不可抗拒！

美帝国主义必定灭亡，

全世界人民一定胜利，

全世界人民就一定胜利！”

蒋书记和梅子立即爬进来声援，看见黑影又闪过来，还是嘿嘿哈哈一笑，惊得他们马上瞳孔放大，不知所措。难道真的碰到吃人的岩滴子？

我三只电筒连忙合在一起，向闪动的黑影照去，照亮了黑影，黑影不动了，依旧嘿嘿哈哈的笑着。我们同时叫道：“我的妈呀，是贵娃子！”

贵娃子面对强烈的电筒光居然不眨眼，大咧咧地说：“大爷在此等候多时，你们为何现在才来？”

我说：“贵爷爷，到底是老字辈，敢闯精神比我们强。你就不怕岩滴子？”

贵娃子就卖起老来：“贫下中农不信邪，我还怕什么岩滴子？孙娃子，跟我来”，说着便往洞里钻。

我们想，现在要把贵娃子赶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好在这个娃子胆子比我们还大，就让他和我们一起进洞寻找诸葛亮的兵书。

我们往深洞走了很久，听见哗哗的流水声。

贵娃子说，这里有一艘木船，我们只有坐船进去。以前，我们小娃子就只走到这里，不敢划船进去。反正，有三个洞门，也许我们进的这个洞门是通兵书洞的，不然不会有船停在这里。三峡岩洞里，经常出现船只，是人们造好后抬进去的，以便更好地躲进洞里边避难。

蒋书记说：“上船，估计没有走错路。”我们便登上小木船往深处划去，划向死亡的深处。

大约划了两个小时，到了阴河的尽头，一股瀑布从山洞的高处倾泻而下，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我们冒着浓雾水珠，将船划进瀑布，停在钟乳石的石幔边上坡。由于我们在瀑布的内部，船不会被冲走，因此也没有将船栓住。

梅子问贵娃子：“你们到这里来过没有？”

贵娃子说：“没有，只走到划船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