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穿越兵书洞 第32章 高棺高官

贵娃子高兴极了，说：“在犀牛山只给我一个人罗！我保证，从现在起，再不喊你走资派。”

我们依次将棺材盖好，重新把他们堆起。我说：“我们的祖先还蛮好玩呢，跑到这上面埋人。”

蒋书记说：“这是古代巴人的悬棺，也是三峡的特产之一。”

梅子抬杠：“你晓得是巴人的悬棺？你的祖宗死了不一样抬到高洞里埋葬？”说话又恢复了正常。

贵娃子说：“说不定蒋书记的祖宗死了真的埋在高洞里，高棺高官嘛。不然，蒋书记怎么当得了走资派呢？走资派，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不是高官是宋子？”说得蒋书记哭笑不得。

只听李大队长在下面喊：“想办法下来呀，我们等了你们一个月了！”

我们这才想到要下到山下去。贵娃子说：“我是不走回头路的！”

我们都说：“哪个还走回头路！只是怎么下去呢？”

贵娃子说：“这不是绳子啊！捆着吊下去。”我们一看，果然有一堆绳子在山崖边，绳子的一头牢固的拴在一个岩石上。我们仔细检查，发现粗绳是黄杨木根搓的，非常结实，几千年了，还是好好的。

贵娃子对山下喊：“我们下来了！”

李大队长在下面喊：“小心岩滴子啊！你个讨死的贵娃子，害老子找了一个月！”

贵娃子对我们说：“明明才两天，我爹横直说找了一个月。”

蒋书记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可能我们到天上去了一会儿，地上一晃就过了一个月。”

想到岩滴子害人，我就说：“我先下去吧，万一有危险我就先牺牲。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青天。”

梅子不同意，一把抢过绳子，往自己腰里缠。

我这时才仔细看梅子，身穿绿军装，腰间扎一根军皮带，军皮带中间的暗扣外面，是一个凸出的银色的五角星。整个装束显得威武雄壮、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那种样子。她看见我这样盯她，脸上竟然飞出一抹红晕。其实，我也是这身打扮，只是腰间有变化，我扎得是一根红绸带。我们的胸前，都带有一颗闪闪发光的毛主席像章，让贵娃子羡慕不已。

蒋书记对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我们这里男人多，你只能顶四分之一的天，当四分之一的家。依我看，还是建国同志先下去。”

我连忙夺过绳子，在绳子上隔几十公分打一个死结。我们估计，兵书洞离江面约有一百丈的高度，可以说是百丈悬崖。但兵书洞所在的大山，是千丈悬崖，兵书洞所在的位置，只是千丈悬崖的底部。把兵书洞所依的高山比作一个巨人，兵书洞所在位置离江面的高度，相当于那个巨人的膝盖。

我把绳头扔下山岩，一下子顺着绳子往下滑，也不管腰里缠不缠绳子了，反正有的是力气。我下去了，你们还可以带更好的绳子拖上来。

李大队长在船上喊：“小心罗，岩滴子又来了！”果然，大苍鹰岩滴子独自飞来，在我身边盘旋，嘶叫，其声惨烈之极。我这时毫无还手之力，任凭岩滴子作弄。而且，岩滴子离我很近，民兵也不好开枪射击。

大苍鹰岩滴子像一架作战的飞机，轻盈地滑翔而来。它的刀锋一样的翅膀，轻轻地，轻轻地一划，将黄杨木根搓成的绳子割断后，又潇洒地飞过山峰，飞向蓝天。岩滴子终于完成了它的任务，在蓝天发出一声高昂的欢叫。我这时最终才明白，为什么数千年来，没有人能拿到诸葛亮兵书的原因。可惜，这个原因知道的太晚了。

我赶紧把眼睛一闭，捏紧鼻子以免落水时呛水，任凭身体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坠落，不管他是死是活。只听轰的一声，我落入江中，激起大浪，溅向木船。不一会儿，我伸出头来，看到李大队长把撑杆递过来，我顺着撑杆爬上船。

李大队长说：“贵娃子走后，把我们急死了，我们估计他是偷偷跟你们走的，就在这里等了好久。”

我说：“我们是在三明洞里发现他的，他比我们的胆子都大。”

这时，船上的贫下中农议论起来：赶紧想办法把他们弄下来，再不弄下来，天就要黑了。

我一看，兵书洞口三个脑袋挤在一起，无可奈何地望着我们。

我说：“贫下中农们都来出主意吧。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世间人是第一宝贵的，只要有了人，什么奇迹都可以创造出来。六亿人口是一个决定的因素。人多议论多，热气高，干劲大。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一定会商议出来一个好主意。”

李大队长说：“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什么岩滴子呀、帝国主义呀、一切反动派呀都是纸老虎，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现在，我们把一根细钢缆绳递上去，岩滴子就成了纸老虎，上头的三个宝贝就会救下来。”

一个农民说：“我们报警吧，叫公安来施救。”

李大队长说：“你是下中农，说话不能作决定。我们要听苦大仇深的贫雇农出注意，才能最后下决心。”

一个六十多岁骨瘦如柴的老人颤微微地说：“我看，用枪把钢缆绳打上去，是最好的办法。”这个穿着补巴连补巴衣服的老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看就是一个苦大仇深的人。虽然解放十多年了，但在这位老人身上，仍然看不出有什么甜，光是苦。

那个下中农开始挖苦了：“毛主席的话，一句顶一万句，我们贫下中农都要听他老人家的。光苦大仇深就行吗？能用枪把钢缆绳打上去吗？纸上谈兵到是一整套。”

李大队长说：“所以说，对毛主席的话我们要活学活用，立竿见影，一学就灵。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人民群众有无限的创造力。他们可以组织起来，向一切可以发挥自己力量的地方和部门进军，向生产的深度和广度进军，替自己创造日益增多的福利事业。我们现在就要集思广益，讨论如何用枪把钢缆绳打上去。”

一直在船舱里弄饭的高山爹走出来，说：“我以前看到过用枪打手榴弹的，把手榴弹打出多远爆炸。这就是在步枪口安一个钢筒，再把手榴弹放到钢筒上，一枪打出去，就把手榴弹打远了，像炮弹一样爆炸。依我看，不如依葫芦画瓢，我们将钢缆绳挷到一个木桩上，一人轻轻拿着，木桩的尾部离枪口两三寸，这一枪打出去，肯定能把钢缆绳打上去。”

李大队长立即拍板：“就按这个方法办。”

那个下中农又唱起反调：“毛主席说，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你们连地主狗崽子的话就听，那不帮了敌人的忙吗？”

屈原故里的人都会说，弯弯地说，如果不会说，在这里要被气得和屈原一样跳江。李大队长也不是省油的灯，连忙回击：“毛主席说，坏事可以变好事，好事可以变坏事。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本。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矛盾，把兵书洞里的三个革命力量抢救下来。”

那个下中农话是这么说，其实，早就找到一根木桩，用细绳在往细钢缆绳上捆。李大队长拿着三八大盖步枪，准备将钢缆绳打上去。洞口的贵娃子、梅子和蒋书记看见了，连忙躲进洞里。高山爹拿着钢缆绳，李大队长一枪照木桩打去，砰的一声，钢缆绳飞向了洞口。可惜力度不够，离洞口还差几米便落下来。

他们又试一次，将木桩靠近枪口一些，一枪打出去，又打高了，高出洞口几米，钢缆绳又落下来。一连试了几次，终于将钢缆绳送到洞口。钢缆绳的头部有一个圆环，是用来挂往系缆桩的。我们看到钢缆绳牵进洞又绕出来，可能将钢缆绳在岩石柱上绕了一下，贵娃子钻进圆环，我们下面的人就开始慢慢地松绳子。

李大队长拿枪始终瞄向天空，担心大苍鹰岩滴子又飞回来伤人。大苍鹰岩滴子可能觉得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竟然没有来捣乱。贵娃子下来了，紧接着，梅子和蒋书记也都平安上船。我们立即将钢缆绳收到船上。

木帆船在上风的鼓动下，向上游驶去，大风吹动我们的绿军衣，衣袂翩翩。

贵娃子突然说：“爹，我饿了！”

高山爹用烧箕端了一些冷苕来，送给我们吃，我们都拿了，唯独贵娃子不要。贵娃子说：“就吃这个啊？”

高山爹说：“节约粮食问题，要十分抓紧，按人定量，忙时多吃，闲时少吃，忙时吃干，闲时半干半稀，杂以番薯、青菜、萝卜、瓜豆、芋头之类。此事一定要十分抓紧。贵娃子你鼓眼睛搞宋子？这些话不是我说的，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说的。我们都闲得无聊，只能吃杂以番薯之类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