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红梅:“你这么慌里慌气地来,是不是想美人谢英雄?”
龚发说:“我不要她谢,得了她的谢短阳寿。”
山哥看到红梅在坤包里拿钱,就说:“红梅是不是有点谢的意思?把这点意思去掉,我们才是真正的好朋友。”
红梅拿出五百块钱放到龚发枕头上,对龚发说:“你行贿的钱我还给你,是我害你的。你不要?我撕的约!”说着就要撕。
龚发才领教过红梅的脾气,只好让她把钱放在那里。
红梅说:“那天在秭归茅坪,看见你们的船队好大,还以为你们过不了闸呢。”
龚发说:“过得了。我们的船队没有超过长度和宽度。三峡船闸大些,不说了,就说葛洲坝船闸嘛。葛洲坝一号和二号船闸的有效长度为280米,三号船闸的有效长度为120米;葛洲坝一号和二号船闸的有效宽度为34米,三号船闸为18米。我们这个船队不能过3号闸,过1号和2号闸绰绰有余。”
红梅就说:“长就长、宽就宽,还说什么有效不有效。”
龚发就说:“这你就不懂了,这是专用术语。闸室的有效长度,是船舶过闸时闸室内可供船舶能停泊的长度,即以下闸首门龛最上游至上闸首停靠线间的长度。它由最大设计船型的长度加富裕长度而确定的,而富裕长度则由船队尺度、队型和吨位综合考虑的。所以嘛,闸室有效长度不同于闸室里的长度。闸室有效宽度是决定闸室墙之间和广室船闸的闸首口门宽度的依据。它是由设计船队的宽度加上一个富裕值确定,富裕值同船队尺度及过闸速度有关。闸室有效宽度,就是闸室侧表面最突出部分的最小距离,即闸室净宽。”
红梅说:“你像发连珠炮的,一些专业术语,难得懂。”
龚发的连珠炮倒让我和山哥大吃一惊!一个水手二哥,怎么懂得这么多,而且记得这么准确。
山哥对龚发说:“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我问你,葛洲坝所有船闸的顶部有多高?”
龚发不加思考地说:“70米啥。”
“船走到哪里报过闸计划?”
“你在考我,我就答呢。船舶进入庙河至莲沱水域前,领江与三峡船闸调度值班室或申报计划的登记站联系。船舶进入莲沱至艾家河水域前,领江与葛洲坝调度值班室或申报计划的锚地或登记站联系。”
“三峡蓄水135米后,川江航道还有多少单行道?”
“三峡工程2003年6月10日蓄水至135米,2003年年底蓄水到139米。现在,川江险处由25个单行道减少到5个,24小时全天候通航,也就是说,可以夜航了。”
红梅就说:“以前三峡还不能夜航?这我还没有注意。”
龚发说:“是的。以前,川江到处是单行道,遇到控制航道,船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汛期激流险滩不能大意,枯水季节有些地段还要缴滩。川江航道最窄处只有60多米,巴阳峡瞿塘峡两处地段禁止夜航。那时即使轮船晚上从下游到了宜昌港,也要等到第二天凌晨2时后,才能发航,因为船开到三峡险处刚好天亮。那时,没有听说晚上还有轮船发航的事。”
山哥又问:“三峡航道定线制从哪里到哪里?”
龚发说:“三峡库区定线制的区段为三峡大坝至重庆忠县长江大桥。现在,正在治理忠县长江大桥至丰都佛面滩的航道,估计不久就要增加重庆忠县长江大桥至丰都佛面滩近70公里的长度,三峡库区定线制全长约440公里。佛面滩以上仍为川江航道,三峡库区内的船舶实行靠右行驶的定线制。”
山哥说:“我推荐你到拖轮上搞舵工,得行不?”
龚发笑了,说:“得行得行!你们船上装了GPS没有?”
我和山哥同时说:“啥子?鸡屁也是?是啥子?”
龚发就说:“GPS是三峡航道上与国际接轨的卫星控制系统,是GPS,不是鸡批也是。三峡水上GPS定位综合应用系统,是与国际标准接轨的智能通航管理系统,它将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数字无线通信网络、地理信息系统等技术和数据资源整合搭建成船岸信息交互平台,与三峡通航管理、通航调度、船闸管理、港航部门等系统实时对接,可及时为船舶提供电子辅助航行、过闸远程申报和气象、水情、航道、靠泊、待闸、锚泊信息等服务,特别是在夜间和大雾状态下,驾驶员对船舶周围的情况通过GPS显示屏一目了然,可以使船舶更加安全、高效、快捷地通过三峡和两座大坝。它的好处多的行,不过,就是船方在夜间不愿意用。”
“为啥子?”我和山哥问。
龚发说:“这个家伙的显示屏晚上晃眼睛得很,哪个敢开?只有检查团来了才做做样子。不过,把它拿厚布遮着,听听它女士温柔的提示声音,还是蛮不错的。”
红梅和龚发坐在一起,开始还有一点距离。红梅听着听着,露出羡慕的眼神,慢慢地靠在龚发的怀里。摇头电风扇来回吹着,有时吹起红梅的薄纱,露出丰满的双乳的上半部。
山哥叹道:“看来,我应该推荐你当大副,当我的技术领导。我不行了,和老李头一样,不求上进,老年痴呆症。”
龚发说:“我们这种船型被动得很,没有动力,在下江卸货,靠港作船送到码头,一等就是好久,人家自航驳见空就钻,提前卸货,它们跑两趟我们才跑一趟。今后,我们肯怕还是要向自航驳发展才行。”
山哥说:“我们是相辅相成的,没有驳子,就没有拖头。看来,以后还真的要靠你们年轻人了。”
龚发说:“我还不得行,我没有本本沙。”
“考沙!考!”我们三人一起说。
龚发说:“得行得行,下回考嘛!说实在话,以前不去考本本,就是怕考起了栓在船上一辈子。现在觉得,有你们这些哥们,也就安心了。就当一辈子水和尚算了!”
红梅说:“还有我呢,陪你当一辈子水尼姑。”
老李头走进来说:“跟政委说好了,红梅红梅在上海下船,目前在政委房里头睡。”
红梅坐起来,愠怒道:“啥子?和他睡?我说呢,哪个猫儿不吃腥!”气得红梅肚皮一鼓一鼓的。她来之前又在宜昌做了个美脐,只穿了“半截”薄纱似的短衬衣,肚脐上挂着的红色的玛瑙石坠子,随着圆溜溜肚皮的涨落连甩直甩,红光闪闪,弄得老李头都花了眼。
老李头解释道:“不是和政委睡,是他让出房间,他睡水手舱室,有水手休假去了。这种水手舱室挨到机舱在,轰轰响的那种房间,懂不懂?”
红梅才转怒为喜:“他这个猫儿还真格不吃腥嘛。”
老李头一直盯着红梅的美脐,还有点指指点点地说:“不过,他约法三章,不准乱来。龚发也是养家糊口的,要帮她一点,是不是?”老李头手指头差点指到红梅美脐上晃动的玛瑙石。
红梅说:“啥子约法三章,说沙!”
老李头说:“不准穿高跟鞋,穿吊带短衣短裤,不得搞异性按摩。”
红梅连连点头,带有野性的留海一摆一摆,说道:“不得搞异性乱摸,得行得行。”
老李头说:“还有些船上的规矩,也要懂得。比如,吃鱼吃了一面,要吃另一面,不能说……”
红梅就笑了,抢过话:“不能说翻过来,说了翻过来他们的船就要翻过来。只能说划过来。说了划过来,他们的船就不会翻过来。还有,你们在船头不能拉尿,拉了尿就得罪了龙王爷,他们的船也要翻过来。还有……”
龚发连忙捂住红梅的樱桃嘴,免得她狗嘴里又吐出象牙。
红梅推开龚发的手,笑着说:“三峡的人,除了爬山就是坐船。船上的规矩,只怕你还还要向我学呢!”
老李头说:“对了,刚才政委说,海员总工会发出救济通知,可以填表得救济,最高可以得两千块钱,主要是帮助娃儿上学和亲属看病。我说我们船上不填表。”
我连忙说:“要一张表,给龚发填。”
话一出口,引来大笑。我看见,龚发笑的不自然。
老李头就说:“龚发拿救济来照顾红梅,只怕红梅早跑不见了。”
我看这里人多,没有多讲。其实,这里最需要救济的恰恰是龚发。趁他们讲话的时候,我找个机会找到政委,把龚发的情况讲了。政委叫我帮他填个表。
我回到寝室一会儿,看见老李头在接电话。老李头说:“什么什么,把船上的公章拿过来?好,来了来了!”
他放下手机说,政委叫我这时候把公章拿过去盖个章,不晓得是啥子事情。说完,就走了。我明白,是要他在我帮龚发填的救济申请表上,盖上驳船的行政章。
红梅在窄小的水手舱走来走去,一会儿出门看看风景,一会儿进来拿个水果。红梅美脐上的红色玛瑙石红光闪闪,搞得我淫心惶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