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阿不达三圈养的新疆虎和雪豹全部放出囚笼,向野牦牛发起反攻。可怜野牦牛只知道往前猛冲,冲过猛兽军团的,也不再回头张望,只管继续冲往昆仑山水草丰富之地打滚熄火。那些没有冲过阵营的,变成了新疆虎和雪豹的美食。新疆虎和雪豹或三个一群,或五个一伙,围剿一只野牦牛,将野牦牛咬倒在地狂撕猛吃。
见此无用之兽,我早已心灰意冷,向部下胡乱说道:“把我们的五千只雪豹也放出去,也去尝尝野牦牛吧!快,去晚了没有了。”
我军的雪豹放出囚笼,潮水般向敌军涌去。阿不达三命令他的士兵驱赶新疆虎和雪豹迎战我们的雪豹,新疆虎和雪豹依依不舍地放下口中食物,懒洋洋地走向阵地,迎战我军的雪豹。
两股猛兽势力交织一起,发出震天的吼声。可是,渐渐地,猛兽们的吼声变弱,而且变得越来越像唱歌的声音。我们发现,两股猛兽由先前的撕咬,逐渐变成轻咬,有的甚至变得亲昵起来,看上去好像在耳鬓厮磨。更奇怪的是,我军的一些雪豹与敌军的新疆虎和雪豹竟然在两军之中作起爱来,引得两军大笑不已。
丞相告诉我说:“我军所训雪豹,均为雄性,而契丹国所养新疆虎和雪豹,全为雌性。俗话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如今,雌雄相遇,一个干柴,一个烈火,点燃了爱情的火焰,一发不可收拾也!”
我笑道:“如今最着急的,恐怕是阿不达三呢!他们的战斗力基本丧失,是我们发起进攻的时候了。”
丞相说:“大将军所言极是。”
我正准备命令冲锋,一件更好笑的事情发生了。阿不达三心急如焚,急令他的士兵砍杀正在作爱的新疆虎和雪豹,以便新疆虎和雪豹分清敌我,向我们发起进攻。随知此举竟然激怒所有的新疆虎和雪豹,它们纷纷停止作爱,向阿不达三的猛兽军团猛烈冲去,见人咬人,见兽吃兽,一直冲垮这只部队,然后雌雄一对,双双奔向昆仑山,消失在雪山之中。
我立即命令部队向阿不达三的残渣余孽冲去,高喊:“活捉阿不达三,奖赏牦牛一百头、山羊一百只、面粉一百袋。”重赏之下,必出勇夫。
只听无边荒野上,到处都是“活捉阿不达三,奖赏牦牛一百头、山羊百只、面粉一百袋”的喊声。不到一个时辰,契丹国的猛兽军团的士兵被杀得所剩无几。
我军越战越勇,数万官兵围成一团,刀枪剑戟,一起指向阿不达三。阿不达三纵有三头六臂,也难冲出我众志成城得包围。
我叫部下停止进攻,对阿不达三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快举手投降吧!”
阿不达三也不言语,举起铁长戈的戈头,朝他自己的头部杀去。只听光铛两声,阿不达三的铁长戈应声落地。原来,朵吉错挥去一锤,打在阿不达三的左臂上;飞锤将军一锤击在阿不达三的右臂上,迫使铁长戈落地。
紧接着,大将军卜射杜建军一箭射穿阿不达三坐骑的马头,将阿不达三掀翻在地。众军士立即按住阿不达三,将他捆得严严实实。之后,阿不达三也被打入天牢,与他的两个兄弟同吃同住同等待。阿不达三的所向披靡的兵器铁长戈也被收留,一同进京保留到博物馆。
当夜,就地安营扎寨,以便就地取材,将那些野牦牛等动物的肉食加火烧烤,全军将士美餐一顿。
就在将士们狂欢猛饮之际,我邀请朵吉错到营外赏月。
我们喝退左右,远离士兵的喧闹,来到月光泼泻的草原深处席地而坐,威武的大将军与美丽的藏族姑娘促膝谈心,令人心旷神怡,顿生遐想。
我问朵吉错:“近来还好吧?”
朵吉错吃醋般地答道:“你还记得我?雷公大将军的瘾还没有过足啊?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地方?”
我说:“你平时那含情脉脉的目光,那嫣然一笑的神情,我都一一铭刻在心。你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举止,野气中还透露出楚楚动人的娇容,让我时常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你我之间的四目相望,隐含着说不完道不尽的祝福,胜过千言万语。”
朵吉错含情脉脉地低下头,轻言细语地说道:“那你为什么老在这里过瘾,还不乘机离开呢?”
我说道:“哪个想在这里过瘾?只不过走不了嘛!我还是无比思念我的战友和首长,思念我的忘年之交贡巴朋友。不知探险队的情况怎么样,他们走出无人区没有?”
朵吉错叹口气说:“不过,我倒是愿意你留在这里。你看,你在探险队只不过是一介小卒,而在吐谷浑国,你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人之下,百万人之上,可以展尽你的才华,实现你远大的报复,完善你的人生。你不是常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吗?现在你当上将军了,就得留在这里好好干下去。况且,这里的士兵,和你们长江三峡的夔子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当中,不少是你的兄弟姐妹,你和他们在一起,就好像回到家乡,难道你还不愿意、非要找到你们的探险队去找李天龙他们,当你的小兵吗?况且,你的父亲可能就在这里,仗打完以后,你还会继续寻找。这里对你是非常重要的。”
朵吉错一席话,说到我矛盾的深处。一边是在远古的吐谷浑国当大将军并寻找父亲,一边是立即找到部队成为一名英勇的探险队员。两者权衡,都很重要。这个进退两难的问题,时常折磨得我茶饭不思,昼夜不安。
是啊!我即使是找到部队,最终还得转业,回到船上当一名小水手,一生碌碌无为,到老还有下岗之忧,在莫名的仇富心态中,默默无闻地生活工作、劳动穿越,在整个长江上日夜漂泊,无处安身。现在,有了这么好地舞台,我何不在此充分展示才华,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大事呢?况且,说不定父亲也在这里,万一找到父亲,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眼望月光下的美丽天仙般的姑娘,一股莫名的冲动从心头涌起。这种感觉从来就没有过,这就是爱的蠢动吗?是青春活力的爆发吗?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知所措。
朦胧月色下,我看到我们身边长着一簇簇精巧纤细的“红梅”,
它们在幽幽空谷植物丛生之地,不畏严寒,傲然挺立。它们在千姿百态的远古植物园里,浮动暗香,沁人心脾。其姿态幽香,虽不能令人心花怒放,也不会叫人产生憔悴凋零的心态。
我随手拔起一株高原“红梅”,只见它的根十分粗壮,顽强坚韧地扎在岩石的缝隙之中。高寒自有红景天!这便是令人不禁产生高歌一曲颂风雅的青藏高原无人区植物红景天!它们由高原仙地的萧风斜雨浸润而成,是高原寒山顽强生命的象征。
我将一棵红景天揉碎,轻轻地擦在胸口上。朵吉错依着我的大腿当枕,关切地说道:“你想让治伤疗毒地红景天,医治你心灵地创伤吗?这个创伤不是在无人区留下的,而是你回到现实,在长江船舶上被现实击碎梦想留下的?”
我对朵吉错说道:“是的。知我者,心上人朵吉错也!”
朵吉错抬起头,深情地凝望着我。两颗蠢动的心跳动在一起,颤抖的嘴唇连接在一起,深吻,甜蜜的深吻,在荒原月光下,在高山低草中。
朵吉错对我说:“你留在这里吧,我必须赶紧走,找到我的阿爸贡巴,找到我可怜的阿爸!”
我摇摇头,说道:“要走,我们一起走,怎么能让你一起走呢?”
朵吉错站起来,激动地说:“你看,这里离吐谷浑国的首都好几百里,离昆仑山最近。要走,今天走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我说:“说走就走,趁没有士兵在身边,我们马上就走!”我拉起朵吉错的手就往草原深处走去。
朵吉错说:“你真的愿意离开荣华富贵,去寻找你苦难的探险队吗?”
我说道:“这里再好,必定在一千多年前的九泉之下。在这里寻找父亲,更是无稽之谈。难道真的让我永远笑傲九泉吗?”便和朵吉错一路急奔,将身后狂欢的军营抛失在无边的月夜之中。
越过一座山梁回望,已不见吐谷浑国的军营,我两舒畅地吸了口气,爽快之极。
天刚亮,我们便爬上一座山峰,借着晨曦一看,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陡峭山峰的脚下,排列着整齐的部队,这只远古的部队,不是契丹国的还会是谁的?看来,这一夜白跑了不说,回去还不好交代。
朵吉错说:“早就听闻契丹国的四太子阿不达四已经带来十四万精锐部队前来证讨吐谷浑国,这下可好,他们已经来到吐谷浑国的跟前。依我看,往前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们何不借助吐谷浑国的力量,为我们扫平翻越昆仑山的道路呢?”
我说:“只有如此。不过我们一夜未回军营,那里肯定闹翻了天。”
朵吉错说:“我们身为大将军,出门侦探几时,有何大惊小怪?只怕可汗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说:“事到如今,只好如此胡说八道,将逃跑说成侦探,待有更好的良机,再谋出行逃离之计。”
朵吉错说:“那你又只有笑傲九泉了!”
正说着,突然觉得,契丹国的士兵好像发现了我们,有些士兵对我们指指戳戳。一个大将向全体士兵发话,士兵们便向潮水一样涌过来,还有一些士兵绕到后山,将我和朵吉错团团围住在山顶。我一想:这下真的完蛋了。我这时真的希望是在做梦。人们做恶梦时,懵懵懂懂中希望自己在做梦,吓醒过来,虽然还在惊恐之中,但想到是一个梦,就感到十分庆幸。
此时,我捏捏自己的手臂,生疼生疼,证实不是在做梦,而是一场真实的恶梦。四周全是契丹国的士兵,我和朵吉错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逃出恶魔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