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晋,说赵文子、【索隐】:名武也。韩宣子、【索隐】:名起也。【正义】:世本云名秦。魏献子【索隐】:名锺舒也。曰:“晋国其萃於三家乎!”【集解】:服虔曰:“言晋国之祚将集於三家。”将去,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三家。【集解】:杜预曰:“富必厚施,故政在三家也。”吾子直,【集解】:服虔曰:“直,不能曲挠以从众。”必思自免於难。”
季札之初使,北过徐君。徐君好季札剑,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於是乃解其宝剑,系之徐君冢树而去。【正义】:括地志云:“徐君庙在泗州徐城县西南一里,即延陵季子挂剑之徐君也。”从者曰:“徐君已死,尚谁予乎?”季子曰:“不然。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倍吾心哉!”
七年,楚公子围弑其王夹敖而代立,是为灵王。【索隐】:春秋经襄二十五年,吴子遏卒;二十九年,阍杀吴子馀祭;昭十五年,吴子夷未卒。是馀祭在位四年,馀眛在位十七年。系家倒错二王之年,此七年正是馀眛之三年。昭元年经曰“冬十有一月,楚子麇卒”。左传曰“楚公子围将聘于郑,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入问王疾,缢而杀之,孙卿曰:以冠缨绞之。遂杀其子幕及平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也。十年,楚灵王会诸侯而以伐吴之硃方,以诛齐庆封。吴亦攻楚,取三邑而去。【集解】:左传曰:“吴伐楚,入棘、栎、麻,以报硃方之役。”【索隐】:杜预注彼云“皆楚东鄙邑也。谯国酂县东北有棘亭,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按:解者以麻即襄城县故麻城是也。十一年,楚伐吴,至雩娄。【集解】:服虔曰:“雩娄,楚之东邑。”【索隐】:昭五年左传曰“楚子使沈尹射待命于巢,薳启强待命於雩娄”。今直言至雩娄,略耳。十二年,楚复来伐,次於乾谿,楚师败走。【集解】:杜预曰:“乾谿在谯国城父县南,楚东境。”
十七年,王馀祭卒,【索隐】:春秋襄二十九年经曰“阍杀吴子馀祭”。左传曰“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馀祭观舟,阍以刀杀之”。公羊传曰“近刑人则轻死之道”是也。弟馀眛立。王馀眛二年,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代立焉。【索隐】:据春秋,即眛之十五年也。昭十三年经曰“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虔于乾谿,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左传具载,以词繁不录。公子比,弃疾,皆灵王弟也。比即子干也。灵王,公子围也,即位後易名为虔。弃疾即位後易名熊居,是为平王。史记以平王遂有楚国,故曰“弃疾弑君”;春秋以子干已为王,故曰“比杀君”:彼此各有意义也。
四年,王馀眛卒,欲授弟季札。季札让,逃去。於是吴人曰:“先王有命,兄卒弟代立,必致季子。季子今逃位,则王馀眛後立。今卒,其子当代。”乃立王馀眛之子僚为王。【集解】:吴越春秋曰“王僚,夷眛子”,与史记同。【索隐】:此文以为馀眛子,公羊传以为寿梦庶子也。
王僚二年,【索隐】:计僚元年当昭十六年。比二年,公子光亡王舟,事在昭十七年左传。公子光伐楚,【集解】:徐广曰:“世本云夷眛生光。”败而亡王舟。光惧,袭楚,复得王舟而还。【集解】:左传曰舟名“馀皇”。
五年,楚之亡臣伍子胥来饹,公子光客之。【索隐】:左传昭二十年曰:“伍员如吴,言伐楚之利於州于。杜预曰:州于,吴子僚也。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於鄙。”是谓客礼以接待也。公子光者,王诸樊之子也。【索隐】:此文以为诸樊子,系本以为夷眛子。常以为吾父兄弟四人,当传至季子。季子即不受国,光父先立。即不传季子,光当立。阴纳贤士,欲以袭王僚。
八年,吴使公子光伐楚,败楚师,迎楚故太子建母於居巢以归。因北伐,败陈、蔡之师。九年,公子光伐楚,拔居巢、锺离。【集解】:服虔曰:“锺离,州来西邑也。”【索隐】:昭二十四年经曰:“冬,吴灭巢。”左传曰:“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人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吴人踵楚,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锺离乃还也。”地理志居巢属庐江,锺离属九江。应劭曰“锺离子之国也”。初,楚边邑卑梁氏之处女与吴边邑之女争桑,索隐左传无其事。二女家怒相灭,两国边邑长闻之,怒而相攻,灭吴之边邑。吴王怒,故遂伐楚,取两都而去。【正义】:两都即锺离、居巢。
伍子胥之初奔吴,说吴王僚以伐楚之利。公子光曰:“胥之父兄为僇於楚,欲自报其仇耳。未见其利。”於是伍员知光有他志,【集解】:服虔曰:“欲取国。”乃求勇士专诸,【集解】:贾逵曰:“吴勇士。”【索隐】:专或作“剸”。左传作“鱄设诸”。刺客传曰“诸,棠邑人也”。【正义】:吴越春秋云:“专诸,丰邑人。伍子胥初亡楚如吴时,遇之於途,专诸方与人斗,甚不可当,其妻呼,还。子胥怪而问其状。专诸曰:‘夫屈一人之下,必申万人之上。’胥因而相之,雄貌,深目,侈口,熊背,知其勇士。”见之光。光喜,乃客伍子胥。子胥退而耕於野,以待专诸之事。【索隐】:依左传即上五年“公子光客之”是也。事合记於五年,不应略彼而更具於此也。
十二年冬,楚平王卒。【索隐】:昭二十六年春秋经书“楚子居卒”是也。按十二诸侯年表及左传,合在僚十一年。十三年春,吴欲因楚丧而伐之,【索隐】:据表及左氏传止合有十二年,事并见昭二十七年左传也。使公子盖馀、烛庸【集解】:贾逵曰:“二公子皆吴王僚之弟。”【索隐】:春秋作“掩馀”,史记并作“盖馀”,义同而字异。或者谓太史公被腐刑,不欲言“掩”也。贾逵及杜预及刺客传皆云“二公子,王僚母弟”。而昭二十三年左传曰“光帅右,掩馀帅左”,杜注彼则云“掩馀,吴王寿梦子”。又系族谱亦云“二公子并寿梦子”。若依公羊,僚为寿梦子,则与系族谱合也。以兵围楚之六、灊。【集解】:杜预曰:“灊在庐江六县西南。”使季札於晋,以观诸侯之变。【集解】:服虔曰:“察彊弱。”楚发兵绝吴兵後,吴兵不得还。於是吴公子光曰:“此时不可失也。”【集解】:贾逵曰:“时,言可杀王时也。”告专诸曰:“不索何获!【集解】:服虔曰:“不索当何时得也。”我真王嗣,当立,吾欲求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集解】:王肃曰:“聘晋还至也。”专诸曰:“王僚可杀也。母老子弱,【集解】:服虔曰:“母老子弱,专诸讬其母子於光也。”王肃曰:“专诸言王母老子弱也。”【索隐】:依王肃解,与史记同,於理无失。服虔、杜预见左传下文云“我,尔身也,以其子为卿”,遂强解“是无若我何”犹言“我无若是何”,语不近情,过为迂回,非也。而两公子将兵攻楚,楚绝其路。方今吴外困於楚,而内空无骨鲠之臣,是无柰我何。”光曰:“我身,子之身也。”【集解】:服虔曰:“言我身犹尔身也。”四月丙子,【索隐】:春秋经唯言“夏四月”,左传亦无“丙子”,当别有按据,不知出何书也。光伏甲士於窟室,【集解】:杜预曰:“掘地为室也。”而谒王僚饮。【索隐】:谒,请也。本或作“请”也。王僚使兵陈於道,自王宫至光之家,门阶户席,皆王僚之亲也,人夹持铍。【集解】:音披。【索隐】:音披。刘逵注吴都赋“铍,两刃小刀”。公子光详为【索隐】:上音阳,下如字。左传曰“光伪足疾”,详即伪也。或读此“为”字音“伪”,非也。岂详伪重言邪?足疾,入于窟室,【集解】:杜预曰:“恐难作,王党杀己,素避之也。”使专诸置匕首【索隐】:刘氏曰:“匕首,短剑也。”按:盐铁论以为长尺八寸。通俗文云“其头类匕,故曰匕首也”。於炙鱼之中以进食。【集解】:服虔曰:“全鱼炙也。”手匕首刺王僚,铍交於匈,【集解】:贾逵曰:“交专诸匈也。”遂弑王僚。公子光竟代立为王,是为吴王阖庐。阖庐乃以专诸子为卿。
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乃吾君也。吾敢谁怨乎?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集解】:服虔曰:“待其天命之终也。”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集解】:杜预曰:“吴自诸樊以下,兄弟相传而不立適,是乱由先人起也。季子自知力不能讨光,故云。”复命,哭僚墓,【集解】:服虔曰:“复命於僚,哭其墓也。”【正义】:复音伏,下同。复位而待。【集解】:杜预曰:“复本位,待光命。”吴公子烛庸、盖馀二人将兵遇围於楚者,闻公子光弑王僚自立,乃以其兵降楚,楚封之於舒。【索隐】:左传昭二十七年曰“掩馀奔徐,烛庸奔锺吾”。三十年经曰“吴灭徐,徐子奔楚”。左传曰“吴子使徐人执掩馀,使锺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无封舒之事,当是“舒”“徐”字乱,又且疏略也。
王阖庐元年,举伍子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伯州犁,其孙伯嚭亡奔吴,【集解】:徐广曰:“伯嚭,州犁孙也。史记与吴越春秋同。嚭音披美反。”吴以为大夫。
三年,吴王阖庐与子胥、伯嚭将兵伐楚,拔舒,杀吴亡将二公子。光谋欲入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待之。”【索隐】:左传此年有子胥对耳,无孙武事也。四年,伐楚,取六与灊。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使子常囊瓦伐吴。【正义】:左传云“楚囊瓦为令尹”,杜预云“子囊之孙子常。”迎而击之,大败楚军於豫章,取楚之居巢而还。【索隐】:左传定二年,当为七年。
九年,吴王阖庐请伍子胥、孙武曰:“始子之言郢未可入,今果如何?”【索隐】:言今欲果敢伐楚可否也。二子对曰:“楚将子常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必得唐、蔡乃可。”阖庐从之,悉兴师,与唐、蔡西伐楚,至於汉水。楚亦发兵拒吴,夹水陈。【正义】:音阵。吴王阖庐弟夫【正义】:音古代反。欲战,阖庐弗许。夫曰:“王已属臣兵,兵以利为上,尚何待焉?”遂以其部五千人袭冒楚,楚兵大败,走。於是吴王遂纵兵追之。比至郢,【索隐】:定四年“战于柏举,吴入郢”是也。五战,楚五败。楚昭王亡出郢,奔郧。【集解】:服虔曰:“郧,楚县。”郧公弟欲弑昭王,【正义】:左传云郧公辛之弟怀也。昭王与郧公饹随。【集解】:服虔曰:“随,楚与国也。”而吴兵遂入郢。子胥、伯嚭鞭平王之尸【索隐】:左氏无此事。以报父雠。
十年春,越闻吴王之在郢,国空,乃伐吴。吴使别兵击越。楚告急秦,秦遣兵救楚击吴,吴师败。阖庐弟夫见秦越交败吴,吴王留楚不去,夫亡归吴而自立为吴王。阖庐闻之,乃引兵归,攻夫。夫败奔楚。楚昭王乃得以九月复入郢,而封夫於堂谿,为堂谿氏。【集解】:司马彪曰:“汝南吴房有堂谿亭。”【索隐】:案地理志而知。【正义】:括地志云:“豫州吴房县在州西北九十里。应劭云‘吴王阖闾弟夫奔楚,封之於堂谿氏。本房子国,以封吴,故曰‘吴房’。’十一年,吴王使太子夫差伐楚,取番。楚恐而去郢徙鄀。【集解】:服虔曰;“鄀,楚邑。”【索隐】:定六年左传“四月己丑,吴太子终累败楚舟师”。杜预曰“阖庐子,夫差兄”。此以为夫差,当谓名异而一人耳。左传又曰“获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於是乎迁郢於鄀”。此言番,番音潘,楚邑名,子臣即其邑之大夫也。
十五年,孔子相鲁。【索隐】:定十年左传曰“夏,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犁弥言於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是也。杜预以为“相会仪也”,而史迁孔子系家云“摄行相事”。案:左氏“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又使兹无还揖对”,是摄国相也。
十九年夏,吴伐越,越王句践迎击之槜李。【集解】:贾逵曰:“槜李,越地。”杜预曰:“吴郡嘉兴县南有槜李城也。”槜音醉。越使死士挑战,【集解】:徐广曰:“死,一作‘亶’,越世家亦然,或者以为人名氏乎?”骃案:贾逵曰“死士,死罪人也”。郑众曰“死士,欲以死报恩者也”。杜预曰“敢死之士也”。【正义】:挑音田鸟反。三行造吴师,呼,自刭。【集解】:左传曰:“使罪人三行,属剑於颈。”【正义】:行,胡郎反。造,干到反。呼,火故反。颈,坚鼎反。吴师观之,越因伐吴,败之姑苏,【集解】:越绝书曰:“阖庐起姑苏台,三年聚材,五年乃成,高见三百里。”【索隐】:姑苏,台名,在吴县西三十里。左传定十四年曰“越子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还,卒於陉,去槜李七里”。杜预以为槜李在嘉兴县南。灵姑浮,越大夫也。伤吴王阖庐指,军卻七里。吴王病伤而死。【集解】:越绝书曰:“阖庐冢在吴县昌门外,名曰虎丘。下池广六十步,水深一丈五尺,桐棺三重,澒池六尺,玉凫之流扁诸之剑三千,方员之口三千,槃郢、鱼肠之剑在焉。卒十馀万人治之,取土临湖。葬之三日,白虎居其上,故号曰虎丘。”【索隐】:澒,胡贡反。以水银为池。阖庐使立太子夫差,谓曰:“尔而忘句践杀汝父乎?”对曰:【索隐】:此以为阖庐谓夫差,夫差对阖庐。若左氏传,则云“对曰”者,夫差对所使之人也。“不敢!”三年,乃报越。
王夫差元年,【集解】:越绝书曰:“太伯到夫差二十六代且千岁。”【索隐】:史记太伯至寿梦十九代,诸樊已下六王,唯二十五代。以大夫伯嚭为太宰。索隐案:左传定四年伯嚭为太宰,当阖庐九年,非夫差代也。习战射,常以报越为志。二年,吴王悉精兵以伐越,败之夫椒,【集解】:贾逵曰:“夫椒,越地。”杜预曰:“太湖中椒山也。”【索隐】:贾逵云越地,盖近得之。然其地阙,不知所在。杜预以为太湖中椒山,非战所。夫椒与椒山不得为一。且夫差以报越为志,又伐越,当至越地,何乃不离吴境,近在太湖中?又案:越语云“败五湖也”。报姑苏也。越王句践乃以甲兵五千人栖於会稽,【集解】:贾逵曰:“会稽,山名。”【索隐】:鸟所止宿曰栖。越为吴败,依讬於山林,故以鸟栖为喻。左传作“保”,国语作“栖”。使大夫种【索隐】:大夫,官也;种,名也。吴越春秋以为种姓文。而刘氏云“姓大夫”,非也。因吴太宰嚭而行成,【集解】:服虔曰:“行成,求成也。”【正义】:国语云:“越饰美女八人纳太宰嚭,曰:‘子苟然,放越之罪。’”请委国为臣妾。吴王将许之,伍子胥谏曰:“昔有过氏【集解】:贾逵曰:“过,国名也。”【索隐】:过音戈。寒浞之子浇所封国也,猗姓国。晋地道记曰:“东莱掖县有过乡,北有过城,古过国也。”杀斟灌以伐斟寻,【集解】:斟灌,斟寻,夏同姓也。夏后相依斟灌而国,故曰杀夏后相也。【索隐】:斟灌、斟寻夏同姓,贾氏据系本而知也。案:地理志北海寿光县,应劭曰“古斟灌亭是也”。平寿县,复云“古北镋寻,禹後,今镋城是也”。然“镋”与“斟”同。灭夏后帝相。【集解】:服虔曰:“夏后相,启之孙。”帝相之妃后缗方娠,【集解】:贾逵曰:“缗,有仍之姓也。”杜预曰:“娠,怀身也。”逃於有仍【集解】:贾逵曰:“有仍,国名,后缗之家。”【索隐】:未知其国所在。春秋经桓五年“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穀梁经传并作“任叔”。仍任声相近,或是一地,犹甫吕、虢郭之类。案:地理志东平有任县,盖古仍国。而生少康。【集解】:服虔曰:“后缗遗腹子。”少康为有仍牧正。【集解】:王肃曰:“牧正,牧官之长也。”有过又欲杀少康,少康奔有虞。【集解】:贾逵曰:“有虞,帝舜之後。”杜预曰:“梁国虞县。”有虞思夏德,於是妻之以二女而邑之於纶,【集解】:贾逵曰:“纶,虞邑。”有田一成,有众一旅。【集解】:贾逵曰:“方十里为成。五百人为旅。”後遂收夏众,抚其官职。【集解】:服虔曰:“因此基业,稍收取夏遗民馀众,抚修夏之故官宪典。”使人诱之,【索隐】:左传云:“使女艾谍浇,遂灭过、戈。”杜预曰:“谍,候也。”遂灭有过氏,复禹之绩,祀夏配天,【集解】:服虔曰:“以鲧配天也。”不失旧物。【集解】:贾逵曰:“物,职也。”杜预曰:“物,事也。”今吴不如有过之彊,而句践大於少康。今不因此而灭之,又将■之,不亦难乎!且句践为人能辛苦,今不灭,後必悔之。”吴王不听,听太宰嚭,卒许越平,与盟而罢兵去。
七年,吴王夫差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子胥谏曰:“越王句践食不重味,衣不重采,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其众。此人不死,必为吴患。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而务齐,不亦谬乎!”吴王不听,遂北伐齐,败齐师於艾陵。【集解】:杜预曰:“艾陵,齐地。”【索隐】:七年,鲁哀公之六年也。左传此年无伐齐事,哀十一年败齐艾陵尔。至缯,【集解】:杜预曰:“琅邪缯县。”召鲁哀公而徵百牢。【集解】:贾逵曰:“周礼,王合诸侯享礼十有二牢,上公九牢,侯伯七牢,子男五牢。”【索隐】:事在哀七年。是年当夫差八年,不应上连七年。案:左传曰“子服景伯对,不听,乃与之”,非谓季康子使子贡说,得不用百牢。太宰嚭自别召康子,乃使子贡辞之耳。季康子使子贡以周礼说太宰嚭,乃得止。因留略地於齐鲁之南。九年,为驺伐鲁,【索隐】:左传“驺”作“邾”,声相近自乱耳。杜预注左传亦曰“邾,今鲁国驺县是也”。驺,宜音邾。,至与鲁盟乃去。十年,因伐齐而归。十一年,复北伐齐。【索隐】:依左氏合作十一年、十二年也。
越王句践率其众以朝吴,厚献遗之,吴王喜。唯子胥惧,曰:“是弃吴也。”【索隐】:左氏作“豢吴”。豢,养也。谏曰:“越在腹心,今得志於齐,犹石田,无所用。【集解】:王肃曰:“石田不可耕。”且盘庚之诰有颠越勿遗,集解服虔曰:“颠,陨也;越,坠也。颠越无道,则割绝无遗也。”【索隐】:左传曰:“其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邑,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此则艾陵战时也。商之以兴。”【集解】:徐广曰:“一本作‘盘庚之诰有颠之越之,商之以兴’。子胥传‘诰曰有颠越商之兴’。”吴王不听,使子胥於齐,子胥属其子於齐鲍氏,【集解】:服虔曰:“鲍氏,齐大夫。”【索隐】:左传直曰“使於齐”,杜预曰“私使人至齐属其子”。案:左传又曰“反役,王闻之”,明非子胥自使也。还报吴王。吴王闻之,大怒,赐子胥属镂【集解】:服虔曰:“属镂,剑名。赐使自刎。”【索隐】:剑名,见越绝书。【正义】:属音烛。镂音力于反。之剑以死。将死,曰:“树吾墓上以梓,【索隐】:左传云:“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亡乎!”梓槚相类,因变文也。令可为器。抉吾眼置之吴东门,【索隐】:抉,乌穴反。此国语文,彼以“抉”为“辟”。又云“以手抉之。王愠曰:‘孤不使大夫得有见。’乃盛以鸱夷,投之江也”。【正义】:吴俗传云“子胥亡後,越从松江北开渠至横山东北,筑城伐吴。子胥乃与越军梦,令从东南入破吴。越王即移向三江口岸立坛,杀白马祭子胥,杯动酒尽,越乃开渠。子胥作涛,荡罗城东,开入灭吴。至今犹号曰示浦,门曰磡”。是从东门入灭吴也。以观越之灭吴也。”
齐鲍氏弑齐悼公。【索隐】:公名阳生。左传哀十年曰“吴伐齐南鄙,齐人杀悼公”,不言鲍氏。又鲍牧以哀八年为悼公所杀,今言鲍氏,盖其宗党尔。且此伐在艾陵战之前年,今记於後,亦为颠倒错乱也。吴王闻之,哭於军门外三日,【集解】:服虔曰:“诸侯相临之礼。”乃从海上攻齐。【集解】:徐广曰:“上,一作‘中’。”齐人败吴,吴王乃引兵归。
十三年,吴召鲁、卫之君会於橐皋。【集解】:服虔曰:“橐皋,地名也。”杜预曰:“在淮南逡遒县东南。”【索隐】:哀十二年左传曰:“公会吴于橐皋。卫侯会吴于郧。”此并言会卫橐皋者,案左传“吴徵会于卫。初,卫杀吴行人,惧,谋於子羽。子羽曰‘不如止也’。子木曰‘往也’”。以本不欲赴会,故鲁以夏会卫,及秋乃会。太史公以其本召於橐皋,故不言郧。郧,发阳也,广陵县东南有发繇口。橐音他各反。逡遒,上七巡反,下酒尤反。
十四年春,吴王北会诸侯於黄池,【集解】:杜预曰:“陈留封丘县南有黄亭,近济水。”欲霸中国以全周室。六月子,越王句践伐吴。乙酉,越五千人与吴战。丙戌,虏吴太子友。丁亥,入吴。吴人告败於王夫差,夫差恶其闻也。【集解】:贾逵曰:“恶其闻诸侯。”或泄其语,吴王怒,斩七人於幕下。【集解】:服虔曰:“以绝口。”七月辛丑,吴王与晋定公争长。吴王曰:“於周室我为长。”【集解】:杜预曰:“吴为太伯後,故为长。”晋定公曰:“於姬姓我为伯。”【集解】:杜预曰:“为侯伯。”赵鞅怒,将伐吴,乃长晋定公。【集解】:徐广曰:“黄池之盟,吴先歃,晋次之,与外传同。”骃案:贾逵曰“外传曰‘吴先歃,晋亚之’。先叙晋,晋有信,又所以外吴”。【索隐】:此依左传文。案:左传“赵鞅呼司马寅曰:‘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是赵鞅怒。司马寅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其胜乎?’杜预曰:墨,气色下也,国为敌所胜。又曰:‘太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是也。徐、贾所云据国语,不与左传合,非也。左氏鲁襄公代晋、楚为会,先书晋,晋有信耳。外传即国语也,书有二名也。外吴者,吴夷,贱之,不许同中国,故言外也。吴王已盟,与晋别,欲伐宋。太宰嚭曰:“可胜而不能居也。”乃引兵归国。国亡太子,内空,王居外久,士皆罢敝,於是乃使厚币以与越平。
十五年,齐田常杀简公。
十八年,越益彊。越王句践率兵伐败吴师於笠泽。楚灭陈。
二十年,越王句践复伐吴。【索隐】:哀十九年左传曰:“越人侵楚,以误吴也。”杜预曰:“误吴,使不为备也。”无伐吴事。二十一年,遂围吴。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越败吴。越王句践欲迁吴王夫差於甬东,【集解】:贾逵曰:“甬东,越东鄙,甬江东也。”韦昭曰:“句章,东海口外州也。”【索隐】:国语曰甬句东,越地,会稽句章县东海中州也。案:今鄮县是也。予百家居之。吴王曰:“孤老矣,不能事君王也。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遂自刭死。【集解】:越绝书曰:“夫差冢在犹亭西卑犹位,越王使干戈人一矻土以葬之。近太湖,去县五十七里。”【索隐】:左传“乃缢,越人以归”也。犹亭,亭名。“卑犹位”三字共为地名,吴地记曰“徐枕山,一名卑犹山”是。矻音路禾反,小竹笼,以盛土。越王灭吴,诛太宰嚭,以为不忠,而归。
太史公曰:孔子言“太伯可谓至德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集解】:王肃曰:“太伯弟季历贤,又生圣子昌,昌必有天下,故太伯以天下三让於王季。其让隐,故无得而称言之者,所以为至德也。”余读春秋古文,乃知中国之虞与荆蛮句吴兄弟也。延陵季子之仁心,慕义无穷,见微而知清浊。呜呼,又何其闳览博物君子也!【集解】:皇览曰:“延陵季子冢在毗陵县暨阳乡,至今吏民皆祀之。”
【索隐述赞】太伯作吴,高让雄图。周章受国,别封於虞。寿梦初霸,始用兵车。三子递立,延陵不居。光既篡位,是称阖闾。王僚见杀,贼由专诸。夫差轻越,取败姑苏。甬东之耻,空惭伍胥。
三家注史记
卷三十二 齐太公世家第二
【正义】:括地志云:“天齐池在青州临淄县东南十五里。封禅书云‘齐之所以为齐者,以天齐也’。”
太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集解】:吕氏春秋曰:“东夷之土。”【索隐】:谯周曰:“姓姜,名牙。炎帝之裔,伯夷之後,掌四岳有功,封之於吕,子孙从其封姓,尚其後也。”按:後文王得之渭滨,云“吾先君太公望子久矣”,故号太公望。盖牙是字,尚是其名,後武王号为师尚父也。其先祖尝为四岳,佐禹平水土甚有功。虞夏之际封於吕,【集解】:徐广曰:“吕在南阳宛县西。”或封於申,【索隐】:地理志申在南阳宛县,申伯国也。吕亦在宛县之西也。姓姜氏。夏商之时,申、吕或封枝庶子孙,或为庶人,尚其後苗裔也。本姓姜氏,从其封姓,故曰吕尚。
吕尚盖尝穷困,年老矣,【索隐】:谯周曰:“吕望尝屠牛於朝歌,卖饮於孟津。”以渔钓奸周西伯。【正义】:奸音干。括地志云:“兹泉水源出岐州岐山县西南凡谷。吕氏春秋云‘太公钓於兹泉,遇文王’。郦元云‘磻磎中有泉,谓之兹泉。泉水潭积,自成渊渚,即太公钓处,今人谓之凡谷。石壁深高,幽篁邃密,林泽秀阻,人迹罕及。东南隅有石室,盖太公所居也。水次有磻石可钓处,即太公垂钓之所。其投竿跪饵,两膝遗迹犹存,是有磻磎之称也。其水清泠神异,北流十二里注于渭’。说苑云‘吕望年七十钓于渭渚,三日三夜鱼无食者,望即忿,脱其衣冠。上有农人者,古之异人,谓望曰:“子姑复钓,必细其纶,芳其饵,徐徐而投,无令鱼骇。”望如其言,初下得鲋,次得鲤。刺鱼腹得书,书文曰“吕望封於齐”。望知其异’。”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集解】:徐广曰:“敕知反。”【索隐】:徐广音敕知反,馀本亦作“螭”字。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於是周西伯猎,果遇太公於渭之阳,与语大说,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適周,周以兴’。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师。
或曰,太公博闻,尝事纣。纣无道,去之。游说诸侯,无所遇,而卒西归周西伯。或曰,吕尚处士,隐海滨。周西伯拘羑里,散宜生、闳夭素知而招吕尚。吕尚亦曰“吾闻西伯贤,又善养老,盍往焉”。三人者为西伯求美女奇物,献之於纣,以赎西伯。西伯得以出,反国。言吕尚所以事周虽异,然要之为文武师。
周西伯昌之脱羑里归,与吕尚阴谋修德以倾商政,其事多兵权与奇计,正义六韬云:“武王问太公曰:‘律之音声,可以知三军之消息乎?’太公曰:‘深哉王之问也!夫律管十二,其要有五:宫、商、角、徵、羽,此其正声也,万代不易。五行之神,道之常也,可以知敌。金、木、水、火、土,各以其胜攻之。其法,以天清静无阴云风雨,夜半遣轻骑往,至敌人之垒九百步,偏持律管横耳大呼惊之,有声应管,其来甚微。角管声应,当以白虎;徵管声应,当以玄武;商管声应,当以句陈;五管尽不应,无有商声,当以青龙:此五行之府,佐胜之徵,败之机也。’”故後世之言兵及周之阴权皆宗太公为本谋。周西伯政平,及断虞芮之讼,而诗人称西伯受命曰文王。伐崇、密须、【索隐】:按:郡国志在东郡廪丘县北,今曰顾城。密须,姞姓,在河南密县东,故密城是也。与安定姬姓密国别也。犬夷,大作丰邑。天下三分,其二归周者,太公之谋计居多。
文王崩,武王即位。九年,欲修文王业,东伐以观诸侯集否。师行,师尚父【集解】:刘向别录曰:“师之,尚之,父之,故曰师尚父。父亦男子之美号也。”左杖黄钺,右把白旄以誓,曰:“苍兕苍兕,【索隐】:亦有本作“苍雉”。按:马融曰“苍兕,主舟楫官名”。又王充曰“苍兕者,水兽,九头”。今誓众,令急济,故言苍兕以惧之。然此文上下并今文泰誓也。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後至者斩!”遂至盟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诸侯。诸侯皆曰:“纣可伐也。”武王曰:“未可。”还师,与太公作此太誓。
居二年,纣杀王子比干,囚箕子。武王将伐纣,卜,龟兆不吉,风雨暴至。群公尽惧,唯太公彊之劝武王,武王於是遂行。十一年【集解】:徐广曰:“一作‘三年’。”正月甲子,誓於牧野,伐商纣。纣师败绩。纣反走,登鹿台,遂追斩纣。明日,武王立于社,群公奉明水,【索隐】:周本纪毛叔郑奉明水也。卫康叔封布采席,【索隐】:周本纪卫康叔封布兹。兹是席,故此亦云采席也。师尚父牵牲,史佚策祝,以告神讨纣之罪。散鹿台之钱,发钜桥之粟,以振贫民。封比干墓,释箕子囚。迁九鼎,脩周政,与天下更始。师尚父谋居多。
於是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於齐营丘。【正义】:括地志云:“营丘在青州临淄北百步外城中。”东就国,道宿行迟。逆旅之人曰:“吾闻时难得而易失。客寝甚安,殆非就国者也。”太公闻之,夜衣而行,犁明至国。【索隐】:犁音里奚反。犁犹比也。一云犁犹迟也。莱侯来伐,与之争营丘。营丘边莱。莱人,夷也,会纣之乱而周初定,未能集远方,是以与太公争国。
太公至国,脩政,因其俗,简其礼,通商工之业,便鱼盐之利,而人民多归齐,齐为大国。及周成王少时,管蔡作乱,淮夷【正义】:孔安国云:“淮浦之夷,徐州之戎。”畔周,乃使召康公【集解】:服虔曰召公奭。命太公曰:“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集解】:服虔曰:“是皆太公始受封土地疆境所至也。”【索隐】:旧说穆陵在会稽,非也。按:今淮南有故穆陵门,是楚之境。无棣在辽西孤竹。服虔以为太公受封境界所至,不然也,盖言其征伐所至之域也。五侯九伯,实得征之。”【集解】:杜预曰:“五等诸侯,九州之伯,皆得征讨其罪也。”齐由此得征伐,为大国。都营丘。
盖太公之卒百有馀年,【集解】:礼记曰:“太公封於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郑玄曰:“太公受封,留为太师,死葬於周。五世之後乃葬齐。”皇览曰:“吕尚冢在临菑县城南,去县十里。”。子丁公吕伋【集解】:徐广曰:“一作‘及’。”【正义】:谥法述义不克曰丁。立。丁公卒,子乙公得立。乙公卒,子癸公慈母【索隐】:系本作“庮公慈母”。谯周亦曰“祭公慈母”也。立。癸公卒,子哀公不辰【索隐】:系本作“不臣”。谯周亦作“不辰”。宋忠曰:“哀公荒淫田游,国史作还诗以刺之也。”立。
哀公时,纪侯谮之周,周烹哀公【集解】:徐广曰周夷王。而立其弟静,是为胡公。【正义】:谥法弥年寿考曰胡。胡公徙都薄姑,【正义】:括地志云:“薄姑城在青州博昌县东北六十里。”而当周夷王之时。
哀公之同母少弟山怨胡公,乃与其党率营丘人袭攻杀胡公而自立,【索隐】:宋忠曰:“其党周马繻人将胡公於贝水杀之,而山自立也。”是为献公。献公元年,尽逐胡公子,因徙薄姑都,治临菑。
九年,献公卒,子武公寿立。武公九年,周厉王出奔,居彘。【正义】:直厉反。括地志云:“晋州霍邑县也。”郑玄云:“霍山在彘,本秦时霍伯国。”十年,王室乱,大臣行政,号曰“共和”。二十四年,周宣王初立。
二十六年,武公卒,子厉公无忌立。厉公暴虐,故胡公子复入齐,齐人欲立之,乃与攻杀厉公。胡公子亦战死。齐人乃立厉公子赤为君,是为文公,而诛杀厉公者七十人。
文公十二年卒,子成公脱【索隐】:系本及谯周皆作“说”。立。成公九年卒,子庄公购立。
庄公二十四年,犬戎杀幽王,周东徙雒。秦始列为诸侯。五十六年,晋弑其君昭侯。
六十四年,庄公卒,子釐公禄甫立。
釐公九年,鲁隐公初立。十九年,鲁桓公弑其兄隐公而自立为君。
二十五年,北戎伐齐。郑使太子忽来救齐,齐欲妻之。忽曰:“郑小齐大,非我敌。”遂辞之。
三十二年,釐公同母弟夷仲年死。其子曰公孙无知,釐公爱之,令其秩服奉养比太子。
三十三年,釐公卒,太子诸兒立,是为襄公。
襄公元年,始为太子时,尝与无知斗,及立,绌无知秩服,无知怨。
四年,鲁桓公与夫人如齐。齐襄公故尝私通鲁夫人。鲁夫人者,襄公女弟也,自釐公时嫁为鲁桓公妇,及桓公来而襄公复通焉。鲁桓公知之,怒夫人,夫人以告齐襄公。齐襄公与鲁君饮,醉之,使力士彭生抱上鲁君车,因拉杀鲁桓公,集解公羊传曰:“■幹而杀之。”何休曰:“■,折声也。”【正义】:拉音力合反。桓公下车则死矣。鲁人以为让,【索隐】:让犹责也。而齐襄公杀彭生以谢鲁。
八年,伐纪,纪迁去其邑。【集解】:徐广曰:“年表云去其都邑。”【索隐】:按:春秋庄四年“纪侯大去其国”,左传云“违齐难”是也。
十二年,初,襄公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集解】:贾逵曰:“连称、管至父皆齐大夫。”杜预曰:“临淄县西有地名葵丘。”【索隐】:杜预曰“临淄西有地名葵丘”。又桓三十五年会诸侯於葵丘,当鲁僖公九年,杜预曰“陈留外黄县东有葵丘”。不同者,盖葵丘有两处,杜意以戍葵丘当不远出齐境,故引临淄县西之葵丘。若三十五年会诸侯於葵丘,杜氏又以不合在本国,故引外黄东葵丘为注,所以不同尔。瓜时而往,及瓜而代。【集解】:服虔曰:“瓜时,七月。及瓜谓後年瓜时。”往戍一岁,卒瓜时而公弗为发代。或为请代,公弗许。故此二人怒,因公孙无知谋作乱。连称有从妹在公宫,无宠,【集解】:服虔曰:“为妾在宫也。”使之间襄公,【集解】:王肃曰:“候公之间隙。”曰“事成以女为无知夫人”。冬十二月,襄公游姑棼,【集解】:贾逵曰:“齐地也。”【正义】:音扶云反。遂猎沛丘。【集解】:杜预曰:“乐安博昌县南有地名贝丘。”【索隐】:左传作“贝丘”也。【正义】:左传云“齐襄公田于贝丘,坠车伤足”,即此也。见彘,从者曰“彭生”。【集解】:服虔曰:“公见彘,从者乃见彭生,鬼改形为豕也。”公怒,射之,彘人立而啼。公惧,坠车伤足,失屦。反而鞭主屦者茀【正义】:非佛反,下同。茀,主履者也。三百。茀出宫。而无知、连称、管至父等闻公伤,乃遂率其众袭宫。逢主屦茀,茀曰:“且无入惊宫,惊宫未易入也。”无知弗信,茀示之创,【正义】:音疮。乃信之。待宫外,令茀先入。茀先入,即匿襄公户间。良久,无知等恐,遂入宫。茀反与宫中及公之幸臣攻无知等,不胜,皆死。无知入宫,求公不得。或见人足於户间,发视,乃襄公,遂弑之,而无知自立为齐君。
桓公元年春,齐君无知游於雍林。【集解】:贾逵曰:“渠丘大夫也。”【索隐】:亦有本作“雍廪”。贾逵曰“渠丘大夫”。左传云“雍廪杀无知”,杜预曰“雍廪,齐大夫”。此云“游雍林,雍林人尝有怨无知,遂袭杀之”,盖以雍林为邑名,其地有人杀无知。贾言“渠丘大夫”者,渠丘邑名,雍林为渠丘大夫也。雍林人尝有怨无知,及其往游,雍林人袭杀无知,告齐大夫曰:“无知弑襄公自立,臣谨行诛。唯大夫更立公子之当立者,唯命是听。”
初,襄公之醉杀鲁桓公,通其夫人,杀诛数不当,淫於妇人,数欺大臣,群弟恐祸及,故次弟纠奔鲁。其母鲁女也。管仲、召忽傅之。次弟小白奔莒,鲍叔傅之。小白母,卫女也,有宠於釐公。小白自少好善大夫高傒。【集解】:贾逵曰:“齐正卿高敬仲也。”【正义】:傒音奚。及雍林人杀无知,议立君,高、国先阴召小白於莒。鲁闻无知死,亦发兵送公子纠,而使管仲别将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带钩。小白详死,管仲使人驰报鲁。鲁送纠者行益迟,六日至齐,则小白已入,高傒立之,是为桓公。
桓公之中钩,详死以误管仲,已而载温车中驰行,亦有高、国内应,故得先入立,发兵距鲁。秋,与鲁战于乾时,【集解】:杜预曰:“乾时,齐地也。时水在乐安界,岐流,旱则涸竭,故曰乾时。”鲁兵败走,齐兵掩绝鲁归道。齐遗鲁书曰:“子纠兄弟,弗忍诛,请鲁自杀之。召忽、管仲雠也,请得而甘心醢之。不然,将围鲁。”鲁人患之,遂杀子纠于笙渎。【集解】:贾逵曰:“鲁地句渎也。”【索隐】:贾逵云“鲁地句渎”。又按:邹诞生本作“莘渎”,莘笙声相近。笙如字,渎音豆。论语作“沟渎”,盖後代声转而字异,故诸文不同也。召忽自杀,管仲请囚。桓公之立,发兵攻鲁,心欲杀管仲。鲍叔牙曰:“臣幸得从君,君竟以立。君之尊,臣无以增君。君将治齐,即高傒与叔牙足也。君且欲霸王,非管夷吾不可。夷吾所居国国重,不可失也。”於是桓公从之。乃详为召管仲欲甘心,实欲用之。管仲知之,故请往。鲍叔牙迎受管仲,及堂阜而脱桎梏,【集解】:贾逵曰:“堂阜,鲁北境。”杜预曰:“堂阜,齐地。东莞蒙阴县西北有夷吾亭,或曰鲍叔解夷吾缚於此,因以为名也。”斋祓而见桓公。桓公厚礼以为大夫,任政。
桓公既得管仲,与鲍叔、隰朋、【集解】:徐广曰:“或作‘崩’也。”高傒修齐国政,连五家之兵,【集解】:国语曰:“管子制国五家为轨,十轨为里,四里为连,十连为乡,以为军令。”伸轻重鱼盐之利,【索隐】:按:管子有理人轻重之法七篇。轻重谓钱也。又有捕鱼、煮盐法也。以赡贫穷,禄贤能,齐人皆说。
二年,伐灭郯,【集解】:徐广曰:“一作‘谭’。”【索隐】:据春秋,鲁庄十年“齐师灭谭”是也。杜预曰“谭国在济南平陵县西南”。然此郯乃东海郯县,盖亦不当作“谭”字也。郯子奔莒。初,桓公亡时,过郯,郯无礼,故伐之。
五年,伐鲁,鲁将师败。鲁庄公请献遂邑以平,【集解】:杜预曰:“遂在济北蛇丘县东北。”桓公许,与鲁会柯而盟。【集解】:杜预曰:“此柯今济北东阿,齐之阿邑,犹祝柯今为祝阿。”鲁将盟,曹沬以匕首劫桓公於坛上,【集解】:何休曰:“土基三尺,阶三等,曰坛。会必有坛者,为升降揖让,称先君以相接也。”曰:“反鲁之侵地!”桓公许之。已而曹沬去匕首,北面就臣位。桓公後悔,欲无与鲁地而杀曹沬。管仲曰:“夫劫许之而倍信杀之,【集解】:徐广曰:“一云已许之而背信杀劫也。”愈一小快耳,而弃信於诸侯,失天下之援,不可。”於是遂与曹沬三败所亡地於鲁。诸侯闻之,皆信齐而欲附焉。七年,诸侯会桓公於甄,【集解】:杜预曰:“甄,卫地,今东郡甄城也。”而桓公於是始霸焉。
十四年,陈厉公子完,【正义】:音桓。号敬仲,来奔齐。齐桓公欲以为卿,让;於是以为工正。【集解】:贾逵曰:“掌百工。”田成子常之祖也。
二十三年,山戎伐燕,【集解】:服虔曰:“山戎,北狄,盖今鲜卑也。”何休曰:“山戎者,戎中之别名也。”燕告急於齐。齐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于孤竹而还。燕庄公遂送桓公入齐境。桓公曰:“非天子,诸侯相送不出境,吾不可以无礼於燕。”於是分沟割燕君所至与燕,命燕君复修召公之政,纳贡于周,如成康之时。诸侯闻之,皆从齐。
二十七年,鲁湣公母曰哀姜,桓公女弟也。哀姜淫於鲁公子庆父,庆父弑湣公,哀姜欲立庆父,鲁人更立釐公。【集解】:徐广曰:“史记‘僖’字皆作‘釐’。”桓公召哀姜,杀之。
二十八年,卫文公有狄乱,告急於齐。齐率诸侯城楚丘【集解】:贾逵曰:“卫地也。”【索隐】:杜预曰:“不言城卫,卫未迁。”楚丘在济阴城武县南,即今之卫南县。而立卫君。
二十九年,桓公与夫人蔡姬戏船中。蔡姬习水,荡公,【集解】:贾逵曰:“荡,摇也。”公惧,止之,不止,出船,怒,归蔡姬,弗绝。蔡亦怒,嫁其女。桓公闻而怒,兴师往伐。
三十年春,齐桓公率诸侯伐蔡,蔡溃。【集解】:服虔曰:“民逃其上曰溃也。”遂伐楚。楚成王兴师问曰:“何故涉吾地?”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若实征之,以夹辅周室。’【集解】:左传曰:“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也。”赐我先君履,【集解】:杜预曰:“所践履之界。”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楚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具,【集解】:贾逵曰:“包茅,菁茅包匭之也,以供祭祀。”杜预曰:“尚书‘包匭菁茅’,茅之为异未审。”是以来责。昭王南征不复,是以来问。”【集解】:服虔曰:“周昭王南巡狩,涉汉未济,船解而溺昭王,王室讳之,不以赴,诸侯不知其故,故桓公以为辞责问楚也。”【索隐】:宋衷云:“昭王南伐楚,辛由靡为右,涉汉中流而陨,由靡逐王,遂卒不复,周乃侯其後于西翟。”楚王曰:“贡之不入,有之,寡人罪也,敢不共乎!昭王之出不复,君其问之水滨。”【集解】:杜预曰:“昭王时汉非楚境,故不受罪。”齐师进次于陉。【集解】:杜预曰:“陉,楚地,颍川召陵县南有陉亭。”左传曰:“凡师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夏,楚王使屈完将兵扞齐,齐师退次召陵。【集解】:杜预曰:“召陵,颍川县。”桓公矜屈完以其众。屈完曰:“君以道则可;若不,则楚方城以为城,【集解】:服虔曰:“方城山在汉南。”韦昭曰:“方城,楚北之戹塞。”杜预曰“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是也。【索隐】:按:地理志叶县南有长城,号曰方城,则杜预、韦昭说为得,而服氏云在汉南,未知有何凭据。江、汉以为沟,君安能进乎?”乃与屈完盟而去。过陈,陈袁涛涂诈齐,令出东方,觉。秋,齐伐陈。【集解】:左传曰:“讨不忠也。”是岁,晋杀太子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