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王毋与天下攻齐,天下必以王为义。齐抱社稷而厚事王,天下必尽重王义。王以天下善秦,秦暴,王以天下禁之,是一世之名宠制於王也。於是赵乃辍,谢秦不击齐。
王与燕王遇。廉颇将,攻齐昔阳,【正义】:括地志云:“昔阳故城一名阳城,在并州乐平县东。春秋释地名云‘昔阳,肥国所都也。乐平城沾县东有昔阳城。肥国,白狄别种也。乐平县城,汉沾县城也’。”取之。【集解】:杜预曰:“乐平沾县有昔阳城。”
十七年,乐毅将赵师攻魏伯阳。【正义】:括地志云:“伯阳故城一名邯会城,在相州鄴县西五十五里,七国时魏邑,汉邯会城。”而秦怨赵不与己击齐,伐赵,拔我两城。十八年,秦拔我石城。【集解】:地理志云右北平有石城县。【正义】:括地志云:“石城在相州林虑县西南九十里。”疑相州石城是。王再之卫东阳,决河水,【正义】:括地志云:“东阳故城在贝州历亭县界。”按:东阳先属卫,今属赵。河历贝州南,东北流,过河南岸即魏地也。故言王再之卫东阳伐魏氏也。伐魏氏。大潦,漳水出。魏厓来相赵。十九年,秦取我二城。赵与魏伯阳。赵奢将,攻齐麦丘,取之。
二十年,廉颇将,攻齐。王与秦昭王遇西河外。【集解】:徐广曰:“年表云与秦会渑池。”
二十一年,赵徙漳水武平西。【正义】:括地志云:“武平亭今名渭城,在瀛州文安县北七十二里。”按:二十七年又徙漳水武平南。二十二年,大疫。置公子丹为太子。
二十三年,楼昌将,攻魏几,【正义】:音祁。传云伐齐几,几拔之。又战国策云秦败阏与,及攻魏几。按:几邑或属齐,或属魏,当在相潞之间也。不能取。十二月,廉颇将,攻几,取之。二十四年,廉颇将,攻魏房子,【集解】:徐广曰:“属常山。”拔之,因城而还。又攻安阳,取之。二十五年,燕周【索隐】:赵人,为赵将。将,攻昌城、【集解】:徐广曰:“属齐郡。”【正义】:括地志云:“故昌城在淄州淄川县东北四十里也。”高唐,取之。与魏共击秦。秦将白起破我华阳,【正义】:括地志云:“故华阳城在郑州管城县南四十里。司马彪云华阳亭在今洛州密县。”是时魏、韩、赵聚兵於华阳。西攻秦。得一将军。二十六年,取东胡欧代地。【正义】:今营州也。【索隐】:东胡叛赵,驱略代地人众以叛,故取之也。
二十七年,徙漳水武平南。封赵豹为平阳君。【集解】:战国策曰赵豹,平阳君,惠文王母弟。河水出,大潦。
二十八年,蔺相如伐齐,至平邑。【正义】:括地志云:“平邑故城在魏州昌乐县东北四十里也。”罢城北九门大城。【正义】:恆州九门县城。燕将成安君公孙操弑其王。【集解】:徐广曰:“年表云是燕武成王元年。”【索隐】:按:乐资云其王即惠王。二十九年,秦、韩相攻,而围阏与。【正义】:上於连反,下音预。括地志云:“阏与,聚落,今名乌苏城,在潞州铜鞮县西北二十里。又仪州和顺县城,亦云韩阏与邑。二所未详。又有阏与山在洺州武安县西五十里,盖是也。”赵使赵奢将,击秦,大破秦军阏与下,赐号为马服君。【正义】:因马服山为号也,虞喜志林云“马,兵之首也。号曰马服者,言能服马也”。括地志云:“马服山,邯郸县西北十里也。”
三十三年,惠文王卒,太子丹立,是为孝成王。
孝成王元年,【集解】:徐广曰:“平原君相也。”秦伐我,拔三城。赵王新立,太后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於齐,齐曰:“必以长安君【索隐】:孔衍云:“惠文后之少子也。赵亦有长安,今其地阙。”【正义】:长安君者,以长安善,故名也。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彊谏。太后明谓左右曰:“复言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龙言原见太后,太后盛气而胥之。入,【集解】:胥犹须也。穀梁传曰:“胥其出也。”徐趋而坐,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而恐太后体之有所苦也,故原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耳。”【索隐】:按:束皙云“赵惠文王子何者,吴广之甥,娃嬴之子也”。如系家计之,则武灵王十六年梦吴娃而纳之,至二十七年王薨,及惠文王三十二年卒,孝成王元年遣长安君质於齐,若娃年二十入王宫,至此亦年六十左侧,亦可称老。而束广微言太后才三十有奇者,误也。曰:“食得毋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间者殊不欲食,乃彊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於身也。”太后曰:“老妇不能。”太后不和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怜爱之,原得补黑衣之缺以卫王宫,昧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原及未填沟壑而讬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少子乎?”对曰:“甚於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於长安君。”太后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不思也,祭祀则祝之曰‘必勿使反’,岂非计长久,为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於赵主之子孙为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曰:“此其近者祸及其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侯则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与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讬於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之计短也,故以为爱之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於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於齐,齐兵乃出。
子义闻之,【索隐】:子义,赵之贤人。曰:“人主之子, 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持无功之尊,无劳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而况於予乎?”
齐安平君【正义】:括地志云:“安平城在青州临淄县东十九里,古纪之酅邑也。”田单将赵师而攻燕中阳,【集解】:徐广曰:“一作‘人’。”【正义】:燕无中阳。括地志云:“中山故城一名中人亭,在定州唐县东北四十一里,尔时属燕国也。”拔之。又攻韩注人,【正义】:邑名也。括地志云“注城在汝州梁县西十五里”,盖是其地也。拔之。二年,惠文后卒。田单为相。
四年,王梦衣偏裻之衣,【正义】:杜预云:“偏,左右异色。裻在中,左右异,故曰偏。”按:裻,衣背缝也。乘飞龙上天,不至而坠,见金玉之积如山。明日,王召筮史敢占之,曰:“梦衣偏裻之衣者,残也。乘飞龙上天不至而坠者,有气而无实也。见金玉之积如山者,忧也。”
後三日,韩氏上党守冯亭使者至,曰:“韩不能守上党,入之於秦。其吏民皆安为赵,不欲为秦。有城市邑十七,原再拜入之赵,财王所以赐吏民。”王大喜,召平阳君豹告之曰:“冯亭入城市邑十七,受之何如?”对曰:“圣人甚祸无故之利。”王曰:“人怀吾德,何谓无故乎?”对曰:“夫秦蚕食韩氏地,中绝不令相通,固自以为坐而受上党之地也。韩氏所以不入於秦者,欲嫁其祸於赵也。秦服其劳而赵受其利,虽彊大不能得之於小弱,小弱顾能得之於彊大乎?岂可谓非无故之利哉!且夫秦以牛田之【集解】:徐广曰:“一无此字。”【正义】:秦蚕食韩氏,国中断不通。夫牛耕田种穀,至秋则收之,成熟之义也。言秦伐韩上党,胜有日矣,若牛田之必冀收穫矣。水通粮【正义】:秦从渭水漕粮东入河、洛,军击韩上党也。蚕食,上乘倍战者,【正义】:乘,承证反。蚕食桑叶,渐进必尽也。司马法云:“百亩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乘,七十二人也。”上乘,天下第一也。倍战,力攻也。韩国四战之地,军士惯习,倍於馀国。裂上国之地,【正义】:上国,秦地也。言韩上党之地以列为秦国之地,其政已行,赵不可与秦作难,必莫受冯亭十七邑也。其政行,不可与为难,必勿受也。”王曰:“今发百万之军而攻,逾年历岁未得一城也。今以城市邑十七币吾国,【正义】:冯亭将十七邑入赵,若币帛之见遗,此大利也。此大利也。”
赵豹出,王召平原君与赵禹而告之。对曰:“发百万之军而攻,逾岁未得一城,今坐受城市邑十七,此大利,不可失也。”王曰:“善。”乃令赵胜受地,告冯亭曰:“敝国使者臣胜,敝国君使胜致命,以万户都三封太守,【正义】:尔时未合言太守,至汉景帝始加太守,此言“太”,衍字也。千户都三封县令,皆世世为侯,吏民皆益爵三级,吏民能相安,皆赐之六金。”冯亭垂涕不见使者,曰:“吾不处三不义也:为主守地,不能死固,不义一矣;入之秦,不听主令,不义二矣;卖主地而食之,不义三矣。”赵遂发兵取上党。【集解】:汉书冯奉世传曰:“赵封亭为华陵君,与赵将括距秦,战死於长平,宗族由是分散,或在赵。在赵者,为官师将,官师将子为代相。及秦灭六国,而冯亭之後冯无择、冯去疾、冯劫皆为秦将相焉。汉兴,冯唐即代相之子也。”上党记云:“冯亭冢在壶关城西五里。”廉颇将军军长平。【正义】:括地志云:“长平故城在泽州高平县西二十一里,即白起败括於长平处。”
七月,廉颇免而赵括代将。秦人围赵括,赵括以军降,卒四十馀万皆阬之。王悔不听赵豹之计,故有长平之祸焉。
王还,不听秦,秦围邯郸。【集解】:徐广曰:“在九年。”武垣令【集解】:徐广曰:“河间有武垣县,本属涿郡。”【正义】:括地志云:“武垣故城今瀛州城是也。”傅豹、王容、苏射率燕众反燕地。【正义】:武垣此时属赵,与燕接境,故云率燕众反燕地也。赵以灵丘【正义】:括地志云:“灵丘,蔚州理县也。”封楚相春申君。
八年,平原君如楚请救。还,楚来救,及魏公子无忌亦来救,【正义】:魏公子传云“赵王以鄗为公子汤沐邑”。年表云“九年公子无忌救邯郸”。围在九年,其文错误。秦围邯郸乃解。
十年,燕攻昌壮,【集解】:徐广曰:“一作‘社’。”【正义】:壮字误,当作“城”。括地志云:“昌城故城在冀州信都县西北五里。”此时属赵,故攻之也。五月拔之。赵将乐乘、庆舍攻秦信梁军,破之。【集解】:徐广曰:“年表云新中军也。”【索隐】:信梁,秦将也。【正义】:信梁盖王龁号也。秦本纪云“昭襄王五十年王龁从唐拔宁新中,宁新中更名安阳”,今相州理县也。年表云“韩、魏、楚救赵新中军,秦兵罢”是也。太子死。【集解】:徐广曰:“是年周赧王卒,或者‘太子’云‘天子’乎?”【索隐】:赵之太子也,史失名。而秦攻西周,拔之。徒父祺【索隐】:赵大夫,名祺。出。【正义】:赵见秦拔西周,故令徒父祺将兵出境也。十一年,城元氏,【集解】:地理志常山有元氏县。【正义】:元氏,赵州县也。县上原。武阳君郑安平死,【集解】:徐广曰:“故秦将降赵也。”收其地。十二年,邯郸廥烧。【集解】:徐广曰:“廥,厩之名,音脍也。”【索隐】:廥,积刍之处,为火所烧也。十四年,平原君赵胜死。【索隐】:按年表在十五年也。
十五年,以尉文封相国廉颇为信平君。【索隐】:尉文盖地名。或曰,尉,官;文,名。谓以尉文所食之地以封廉颇也。古文质略,文省耳。【正义】:尉文盖蔚州地也。信平,廉颇号也,言笃信而平和也。燕王令丞相栗腹约驩,以五百金为赵王酒,还归,报燕王曰:“赵氏壮者皆死长平,其孤未壮,可伐也。”王召昌国君乐间而问之。对曰:“赵,四战之国也,其民习兵,伐之不可。”王曰:“吾以众伐寡,二而伐一,可乎?”对曰:“不可。”王曰:“吾即以五而伐一,可乎?”对曰:“不可。”燕王大怒。群臣皆以为可。燕卒起二军,车二千乘,栗腹将而攻鄗,卿秦将而攻代。【索隐】:二人皆燕将姓名。廉颇为赵将,破杀栗腹,虏卿秦、乐间。【正义】:三人皆燕将也。
十六年,廉颇围燕。以乐乘为武襄君。【正义】:襄,举也,上也。言乐乘功最高也。十七年,假相大将武襄君攻燕,围其国。十八年,延陵钧【集解】:徐广曰:“代郡有延陵县。”率师从相国信平君助魏攻燕。秦拔我榆次三十七城。【集解】:徐广曰:“在太原。”十九年,赵与燕易土:【索隐】:音亦。谓与燕换易县也。以龙兑、【正义】:括地志云:“北新城故城在易州遂城县西南二十里。按:遂城县西南二十五里有龙山,邢子励赵记云‘龙山有四麓,各有一穴,大如车轮,春风出东,秋风出西,夏风出南,冬风出北,不相夺伦’。按盖谓龙兑也。”汾门、【集解】:徐广曰:“在北新城。”【正义】:括地志云:“易州永乐县有徐水,出广昌岭,三源奇发,同泻一涧,流至北平县东南,历石门中,俗谓之龙门,水经其间,奔激南出,触石成井。”盖汾字误也,遂城及永乐、固安、新城县地也。临乐【集解】:徐广曰:“方城有临乡。”【正义】:括地志云:“临乡故城在幽州固安南十七里也。”与燕;燕以葛、武阳、【集解】:徐广曰:“葛城在高阳。”【正义】:括地志云:“故葛城又名西河城,在瀛州高阳县西北五十里。”平舒【集解】:徐广曰:“平舒在代郡。”【正义】:括地志云:“平舒故城在蔚州灵丘县北九十三里也。”与赵。
二十年,秦王政初立。秦拔我晋阳。
二十一年,孝成王卒。廉颇将,攻繁阳,【集解】:徐广曰:“在顿丘。”【正义】:括地志云:“繁阳故城在相州内黄县东北二十七里。应劭云‘繁水之北,故曰繁阳也’。”取之。使乐乘代之,廉颇攻乐乘,乐乘走,廉颇亡入魏。子偃立,是为悼襄王。
悼襄王元年,大备【集解】:徐广曰:“一作‘脩’。”【正义】:谓行大备之礼也。魏。欲通平邑、中牟之道,不成。【正义】:平邑在魏州昌乐县东北三十里。相州汤阴县西五十八里有牟山。按:牟山之侧,时二邑皆属魏,欲渡黄河作道相通,遂不成也。
二年,李牧将,攻燕,拔武遂、方城。【集解】:徐广曰:“武遂属安平。”【正义】:括地志云:“易州遂城,战国时武遂城也。方城故在幽州固安县南十七里。”时二邑属燕,赵使李牧拔之也。秦召春平君,因而留之。泄钧【正义】:人姓名也。为之谓文信侯曰:“春平君者,赵王甚爱之而郎中妒之,故相与谋曰‘春平君入秦,秦必留之’,故相与谋而内之秦也。今君留之,是绝赵而郎中之计中也。君不如遣春平君而留平都。【正义】:括地志云:“平都县在今新兴郡,与阳周县相近也。”春平君者言行信於王,王必厚割赵而赎平都。”文信侯曰:“善。”因遣之。【集解】:徐广曰:“年表云太子从质秦归。”【正义】:按:太子即春平君也。城韩皋。
三年,庞暖将,攻燕,禽其将剧辛。四年,庞暖将赵、楚、魏、燕之锐师,攻秦蕞,【集解】:徐广曰;“在新丰。”不拔;移攻齐,取饶安。【集解】:徐广曰:“在渤海。又云饶属北海,安属平原。”【正义】:饶安,沧州县也,七国时属齐,战国时属赵。五年,傅抵【正义】:上音付,下音邸。赵将姓名。将,居平邑;庆舍将东阳【正义】:属贝州,在河北岸也。河外师,守河梁。【正义】:河外,河南岸魏州地也。河梁,桥也。六年,封长安君以饶。【正义】:即饶阳也。瀛州饶阳县东二十里饶阳故城,汉县也,明长安君是号也。魏与赵鄴。
九年,赵攻燕,取貍阳城。【正义】:按:燕无貍阳,疑“貍”字误,当作“渔阳”,故城在檀州密云县南十八里,燕渔阳郡城也。按赵东界至瀛州,则檀州在北,赵攻燕取渔阳城也。兵未罢,秦攻鄴,拔之。【集解】:徐广曰:“今饶阳在河间。又年表曰拔阏与、鄴九城。”悼襄王卒,子幽缪王迁立。
幽缪王迁元年,【集解】:徐广曰:“又云‘湣王’。世本云孝成王丹生悼襄王偃,偃生今王迁。年表及史考赵迁皆无谥。”【索隐】:徐广云王迁无谥,今惟此独称幽缪王者,盖秦灭赵之後,人臣窃追谥之,太史公或别有所见而记之也。城柏人。二年,秦攻武城,【集解】:徐广曰:“年表云秦拔我平阳。”扈辄率师救之,军败,死焉。
三年,秦攻赤丽、宜安,【正义】:括地志云:“宜安故城在恆州城县西南二十里也。”李牧率师与战肥下,【正义】:括地志云:“肥累故城在恆州城县西七里,春秋时肥子国,白狄别种也。”卻之。封牧为武安君。四年,秦攻番吾,【正义】:上音婆,又音盘,又作“蒲”。括地志云:“蒲吾城在恆州房山县东二十里也。”李牧与之战,卻之。
五年,代地大动,自乐徐以西,【集解】:徐广曰:“徐,一作‘除’。”北至平阴,【正义】:乐徐在晋州,平阴在汾也。台屋墙垣太半坏,地坼东西百三十步。【正义】:其坼沟见在,亦在晋、汾二州之界也。六年,大饥,民讹言曰:“赵为号,秦为笑。以为不信,视地之生毛。”
七年,秦人攻赵,赵大将李牧、将军司马尚将,击之。李牧诛,司马尚免,赵怱及齐将颜聚代之。赵怱军破,颜聚亡去。以王迁降。【集解】:淮南子云:“赵王迁流於房陵,思故乡,作为山水之讴,闻之者莫不流涕。”【正义】:括地志云:“赵王迁墓在房州房陵县西九里也。”
八年十月,邯郸为秦。
太史公曰。吾闻冯王孙曰:“赵王迁,其母倡也,【集解】:徐广曰:“列女传曰邯郸之倡。”嬖於悼襄王。悼襄王废適子嘉而立迁。迁素无行,信谗,故诛其良将李牧,用郭开。”岂不缪哉!秦既虏迁,赵之亡大夫共立嘉为王,王代六岁,秦进兵破嘉,遂灭赵以为郡。
【索隐述赞】赵氏之系,与秦同祖。周穆平徐,乃封造父。带始事晋,夙初有土。岸贾矫诛,韩厥立武。宝符临代,卒居伯鲁。简梦翟犬,灵歌处女。胡服虽强,建立非所。颇、牧不用,王迁囚虏。
三家注史记
卷四十四 魏世家第十四
魏之先,毕公高之後也。毕公高与周同姓。【索隐】:左传富辰说文王之子十六国有毕、原、丰、郇,言毕公是文王之子。此云与周同姓,似不用左氏之说。马融亦云毕、毛,文王庶子。武王之伐纣,而高封於毕,【集解】:杜预曰:“毕在长安县西北。”【正义】:括地志云:“毕原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於是为毕姓。其後绝封,为庶人,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苗裔曰毕万,事晋献公。
献公之十六年,赵夙为御,毕万为右,以伐霍、耿、魏,灭之。以耿封赵夙,以魏封毕万,【正义】:魏城在陕州芮城县北五里。郑玄诗谱云:“魏,姬姓之国,武王伐纣而封焉。”为大夫。卜偃曰:【索隐】:晋掌卜大夫郭偃也。“毕万之後必大矣,万,满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开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命之大,以从满数,其必有众。”初,毕万卜事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
毕万封十一年,晋献公卒,四子争更立,晋乱。而毕万之世弥大,从其国名为魏氏。生武子。【索隐】:左传武子名犨。系本云“毕万生芒季,芒季生武仲州”。州与犨声相近,字异耳,代亦不同。魏武子以魏诸子事晋公子重耳。晋献公之二十一年,武子从重耳出亡。十九年反,重耳立为晋文公,而令魏武子袭魏氏之後封,列为大夫,治於魏。生悼子。
魏悼子徙治霍。【索隐】:系本云“武仲生庄子绛”,无悼子。又系本居篇曰“魏武子居魏,悼子徙霍”。宋忠曰“霍,今河东彘县也”。则是有悼子,系本卿大夫代自脱耳。然魏,今河北魏县是也。【正义】:晋州霍邑县,汉彘县也,後汉改曰永安,隋改曰霍邑,本春秋时霍伯国也。生魏绛。【索隐】:谥昭子。系本云“庄子”,文错也。居篇又曰“昭子徙安邑”,亦与此文同也。
魏绛事晋悼公。悼公三年,会诸侯。悼公弟杨干乱行,魏绛僇辱杨干。【索隐】:左传曰僇杨干之仆。悼公怒曰:“合诸侯以为荣,今辱吾弟!”将诛魏绛。或说悼公,悼公止。卒任魏绛政,使和戎、翟,戎、翟亲附。悼公之十一年,曰:“自吾用魏绛,八年之中,九合诸侯,戎、翟和,子之力也。”赐之乐,三让,然後受之。徙治安邑。【正义】:安邑在绛州夏县安邑故城是。魏绛卒,谥为昭子。【集解】:徐广曰:“世本曰庄子。”生魏嬴。嬴生魏献子。【索隐】:系本云“献子名荼。荼,庄子之子”。无魏嬴。
献子事晋昭公。昭公卒而六卿彊,公室卑。
晋顷公之十二年,韩宣子老,魏献子为国政。晋宗室祁氏、羊舌氏相恶,六卿诛之,尽取其邑为十县,六卿各令其子为之大夫。献子与赵简子、【索隐】:赵鞅。中行文子、【索隐】:荀寅。范献子【索隐】:范吉射。并为晋卿。
其後十四岁而孔子相鲁。後四岁,赵简子以晋阳之乱也,而与韩、魏共攻范、中行氏。魏献子生魏侈。【索隐】:侈,他本亦作“哆”,盖“哆”字误,而代数错也。按系本“献子生简子取,取生襄子多”,而左传云“魏曼多”是也。则侈是襄子,中间少简子一代。魏侈与赵鞅共攻范、中行氏。
魏侈之孙曰魏桓子,【索隐】:系本云:“襄子生桓子驹。”与韩康子、【索隐】:名虔。赵襄子【索隐】:名无恤。共伐灭知伯,【索隐】:智伯,智瑶也,本姓荀,亦曰荀瑶。【正义】:知音智。括地志云:“故智城在蒲州虞乡县西北四十里。古今地名云解县有智城,盖谓此也。”分其地。
桓子之孙曰文侯都。【集解】:徐广曰:“世本曰斯也。”【索隐】:系本云“桓子生文侯斯”,其传云“孺子爟是魏驹之子”,与此系代亦不同也。魏文侯元年,秦灵公之元年也。与韩武子、【索隐】:系本“武子名启章,康子子”赵桓子、周威王同时。
六年,城少梁。十三年,使子击围繁、庞,出其民。十六年,伐秦,筑临晋元里。
十七年,伐中山,使子击守之,赵仓唐傅之。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於朝歌,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且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贫贱者,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鵕然,柰何其同之哉!”子击不怿而去。西攻秦,至郑而还,筑雒阴、合阳。【正义】:雒,漆沮水也,城在水南。郃阳,郃水之北。括地志云:“郃阳故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三里。雒阴在同州西也。”
二十二年,魏、赵、韩列为诸侯。
二十四年,秦伐我,至阳狐。【正义】:括地志云:“阳狐郭在魏州元城县东北三十里也。”
二十五年,子击生子■。【索隐】:乙耕反。击,武侯也。■,惠王也。
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正义】:过,光卧反。文侯轼干木闾也。皇甫谧高士传云:“木,晋人也,守道不仕。魏文侯欲见,造其门,干木逾墙避之。文侯以客礼待之,出过其闾而轼。其仆曰:‘君何轼?’曰:‘段干木贤者也,不趣势利,怀君子之道,隐处穷巷,声驰千里,吾安得勿轼!干木先乎德,寡人先乎势;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势不若德贵,财不若义高。’又请为相,不肯。後卑己固请见,与语,文侯立倦不敢息。”淮南子云:“段干木,晋之大駔,而为文侯师。”吕氏春秋云:“魏文侯见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及见翟璜,踞於堂而与之言。翟璜不悦。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则不肯,禄之则不受。今汝欲官则相至,欲禄则上卿至,既受吾赏,又责吾礼,无乃难乎?’”秦尝欲伐魏,或曰:“魏君贤人是礼,国人称仁,上下和合,未可图也。”文侯由此得誉於诸侯。
任西门豹守鄴,而河内【索隐】:按:大河在鄴东,故名鄴为河内。【正义】:古帝王之都多在河东、河北,故呼河北为河内,河南为河外。又云河从龙门南至华阴,东至卫州,折东北入海,曲绕冀州,故言河内云也。称治。
魏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教寡人曰‘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集解】:徐广曰:“文侯弟名成。”二子何如?”李克对曰:“臣闻之,卑不谋尊,疏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趋而出,过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李克曰:“魏成子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睹记,臣何负於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进也。君内以鄴为忧,臣进西门豹。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以拔,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臣何以负於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於子之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而置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克对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禄千锺,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之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对,原卒为弟子。”
二十六年,虢山崩,壅河。【集解】:徐广曰在陕。骃案:地理志曰弘农陕县故虢国。北虢在大阳,东虢在荥阳。【正义】:括地志云:“虢山在陕州陕县西二里,临黄河。今临河有冈阜,似是穨山之馀也。”
三十二年,伐郑。城酸枣。败秦于注。【集解】:司马彪曰:“河南梁县有注城也。”【正义】:括地志云:“注城在汝州梁县西十五里。注,或作‘铸’也。”三十五年,齐伐取我襄陵。【集解】:徐广曰:“今在南平阳县也。”三十六年,秦侵我阴晋。【集解】:徐广曰:“今之华阴。”【索隐】:按:年表作“齐侵阴晋”。秦本纪云“惠王六年,魏纳阴晋,更名曰宁秦”。徐氏云“今之华阴也”。
三十八年,伐秦,败我武下,得其将识。【索隐】:识,将名也。武下,魏地。【正义】:括地志云:“故武城一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十三里。”是岁,文侯卒,【索隐】:三十八年卒。纪年云五十年卒。子击立,是为武侯。
魏武侯元年,赵敬侯初立,【索隐】:按:纪年魏武侯之元年当赵烈侯之十四年,不同也。又系本敬侯名章。公子朔为乱,不胜,奔魏,与魏袭邯郸,魏败而去。
二年,城安邑、王垣。【集解】:徐广曰:“垣县有王屋山也。”【索隐】:按:纪年十四年城洛阳及安邑、王垣。徐广云“垣县有王屋山,故曰王垣”。【正义】:括地志云:“故城汉垣县,本魏王垣也,在绛州垣县西北二十里也。”
七年,伐齐,至桑丘。【正义】:年表云“齐伐燕,取桑丘”,故魏救燕伐齐,至桑丘也。括地志云:“桑丘故城俗名敬城,在易州遂城县界也。”九年,翟败我于澮。【索隐】:古外反。于澮,於澮水之侧。【正义】:括地志云:“氵会高山又云澮山,在绛州翼城县东北二十五里,澮水出此山也。”使吴起伐齐,至灵丘。【正义】:灵丘,蔚州县也。时属齐,故三晋伐之也。齐威王初立。【索隐】:按纪年,齐幽公之十八年而威王立。
十一年,与韩、赵三分晋地,灭其後。
十三年,秦献公县栎阳。十五年,败赵北蔺。【正义】:在石州,赵之西北。属赵,故云赵北蔺也。
十六年,伐楚,取鲁阳。【正义】:今汝州鲁山县也。武侯卒,【索隐】:按纪年,武侯二十六年卒。子■立,是为惠王。
惠王元年,初,武侯卒也,子■与公中缓【正义】:中音仲。争为太子。公孙颀【索隐】:音祈。自宋入赵,自赵入韩,谓韩懿侯【索隐】:哀侯之子。曰:“魏■与公中缓争为太子,【索隐】:按:纪年“武侯元年封公子缓。赵侯种、韩懿侯伐我,取蔡,而惠王伐赵,围浊阳。七年,公子缓如邯郸以作难”,是说此事矣。君亦闻之乎?今魏■得王错,【集解】:徐广曰:“汲冢纪年惠王二年,魏大夫王错出奔韩也。”挟上党,固半国也。因而除之,【集解】:徐广曰:“除,一作‘倍’。”【正义】:按:除,除魏■及王错也。破魏必矣,不可失也。”懿侯说,乃与赵成侯【索隐】:系本云:“成侯名种。”合军并兵以伐魏,战于浊泽,【集解】:徐广曰:“长社有浊泽。”魏氏大败,魏君围。赵谓韩曰:“除魏君,立公中缓,割地而退,我且利。”韩曰:“不可。杀魏君,人必曰暴;割地而退,人必曰贪。不如两分之。魏分为两,不彊於宋、卫,则我终无魏之患矣。”赵不听。韩不说,以其少卒夜去。惠王之所以身不死,国不分者,二家谋不和也。若从一家之谋,则魏必分矣。故曰“君终无適子,其国可破也”。【索隐】:此盖古人之言及俗说,故云“故曰”。
二年,魏败韩于马陵,败赵于怀。三年,齐败我观。【集解】:徐广曰:“齐世家云献观以和齐。年表曰伐魏取观。今之卫县也。”【索隐】:田完系家云:“败魏於浊津而围惠王,惠王请献观以和解。”【正义】:观音馆。魏州观城县,古之观国。国语注:“观国,夏启子太康第五弟之所封也,夏衰,灭之矣。”五年,与韩会宅阳。【正义】:括地志云:“宅阳故城一名北宅,在郑州荥阳县东南十七里也。”城武堵。为秦所败。【集解】:徐广曰:“秦年表曰败韩、魏洛阴。”六年,伐取宋仪台。【集解】:徐广曰:“一作‘义台’。”【索隐】:按:年表作“义台”,然义台见庄子,司马彪亦曰台名,郭象云义台,灵台。九年,伐败韩于澮。与秦战少梁,虏我将公孙痤,【集解】:徐广曰:“年表云虏我太子也。”取庞。秦献公卒,子孝公立。
十年,伐取赵皮牢。彗星见。十二年,星昼坠,有声。
十四年,与赵会鄗。十五年,鲁、卫、宋、郑君来朝。【索隐】:按:纪年鲁恭侯、宋桓侯、卫成侯、郑釐侯来朝,皆在十四年,是也。郑釐侯者,韩昭侯也。韩哀侯灭郑而徙都之,改号曰郑。十六年,与秦孝公会杜平。侵宋黄池,宋复取之。
十七年,与秦战元里,秦取我少梁。围赵邯郸。十八年,拔邯郸。赵请救于齐,齐使田忌、孙膑救赵,败魏桂陵。
十九年,诸侯围我襄陵。筑长城,塞固阳。【正义】:塞,先代反。括地志云:“棝阳县,汉旧县也,在银州银城县界。”按:魏筑长城,自郑滨洛,北达银州,至胜州固阳县为塞也。固阳有连山,东至黄河,西南至夏、会等州。棝音固矣。
二十年,归赵邯郸,与盟漳水上。【正义】:邯郸,洺州县也。漳,水名。漳水源出洺州武安县三门山也。二十一年,与秦会彤。赵成侯卒。【集解】:徐广曰:“年表云二十七年,丹封名会。丹,魏大臣也。”二十八年,齐威王卒。中山君相魏。【索隐】:按:魏文侯灭中山,其弟守之,後寻复国,至是始令相魏。其中山後又为赵所灭。
三十年,魏伐赵,【正义】:孙膑传云“魏与赵攻韩,韩告急齐”,此文误耳。魏伐赵,赵请救齐,齐使孙膑救赵,败魏桂陵,乃在十八年也。赵告急齐。齐宣王用孙子计,救赵击魏。魏遂大兴师,使庞涓将,而令太子申为上将军。过外黄,外黄徐子【集解】:刘向别录曰:“徐子,外黄人也。”外黄时属宋。【正义】:括地志云:“故圉城有南北二城,在汴州雍丘县界,本属外黄,即太子申见徐子之地也。”谓太子曰:“臣有百战百胜之术。”太子曰:“可得闻乎?”客曰:“固原效之。”曰:“太子自将攻齐,大胜并莒,【正义】:莒,密州县也,在齐东南。言从西破齐,并至莒地,则齐土尽矣。则富不过有魏,贵不益为王。若战不胜齐,则万世无魏矣。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太子曰:“诺,请必从公之言而还矣。”客曰:“太子虽欲还,不得矣。彼劝太子战攻,欲啜汁者众。【正义】:啜,穿悦反。汁,之入反。冀功勋者众也。太子虽欲还,恐不得矣。”太子因欲还,其御曰:“将出而还,与北同。”太子果与齐人战,败於马陵。【集解】:徐广曰:“在元城。”【索隐】:徐广曰:“在元城。”按:纪年二十八年,与齐田朌战于马陵;上二年,魏败韩马陵;十八年,赵又败魏桂陵。桂陵与马陵异处。【正义】:虞喜志林云:“马陵在濮州鄄城县东北六十里,有陵,涧谷深峻,可以置伏。”按:庞涓败即此也。徐说马陵在魏州元城县东南一里,庞涓败非此地也。田完世家云“宣王二年,魏伐赵,赵与韩亲,共击魏,赵不利,战於南梁。韩氏请於齐,齐使田忌、田婴将,孙子为师,救韩、赵,以击魏,大破之马陵”。按:南梁在汝州。又此传云“太子为上将军,过外黄”。又孙膑传云“魏与赵攻韩,韩告急齐,齐使田忌将而往,直走大梁。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齐,军已过而西矣”。按:孙子减灶退军,三日行至马陵,遂杀庞涓,虏魏太子申,大破魏军,当如虞喜之说,从汴州外黄退至濮州东北六十里是也。然赵、韩共击魏,战困於南梁,韩急,请救於齐,齐师走大梁,败魏马陵,岂合更渡河北,至魏州元城哉?徐说定非也。齐虏魏太子申,杀将军涓,军遂大破。
三十一年,秦、赵、齐共伐我,【索隐】:按:纪年“二十九年五月,齐田朌伐我东鄙。九月,秦卫鞅伐我西鄙。十月,邯郸伐我北鄙。王攻卫鞅,我师败绩”是也。然言二十九年,不同。秦将商君诈我将军公子卬而袭夺其军,破之。秦用商君,东地至河,而齐、赵数破我,安邑近秦,於是徙治大梁。【集解】:徐广曰:“今浚仪。”骃案:汲冢纪年曰“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徙都大梁”也。【索隐】:纪年以为惠王九年,盖误也。【正义】:陈留风俗传云“魏之都也,毕万十叶徙大梁”。按:今汴州浚仪也。以公子赫为太子。
三十三年,秦孝公卒,商君亡秦归魏,魏怒,不入。三十五年,与齐宣王会平阿南。【集解】:地理志沛郡有平阿县也。
惠王数被於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邹衍、淳于髡、孟轲皆至梁。梁惠王曰:“寡人不佞,兵三折於外,太子虏,上将死,国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叟不远千里,【集解】:刘熙曰:“叟,长老之称,依皓首之言。”辱幸至弊邑之廷,将何利吾国?”孟轲曰:“君不可以言利若是。夫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
三十六年,复与齐王会甄。是岁,惠王卒,【索隐】:按纪年,惠成王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未卒也。子襄王立。【索隐】:系本襄王名嗣。
襄王元年,与诸侯会徐州,【集解】:徐广曰:“今薛县。”相王也。追尊父惠王为王。【集解】:徐广曰:“二年,伐赵。”
五年,秦败我龙贾军四万五千于雕阴,【集解】:徐广曰:“在上郡。”【正义】:括地志云:“彫阴故县在鄜州洛交县北三十里,彫阴故城是也。”围我焦、曲沃。【正义】:括地志云:“故焦城在陕县东北百步古虢城中东北隅,周同姓也。曲沃有城,在陕县西南三十二里。按:今有曲沃店也。”予秦河西之地。【正义】:自华州北至同州,并魏河北之地,尽入秦也。
六年,与秦会应。【集解】:徐广曰:“颍川父城有应乡也。”【正义】:应,乙陵反。括地志云:“故应城,故应乡也,在汝州鲁山县东三十里。”秦取我汾阴、皮氏、焦。【正义】:括地志云:“汾阴故城在蒲州汾阴县北九里。皮氏故城在绛州龙门县西一百八十步也。”魏伐楚,败之陉山。【集解】:徐广曰:“在密县。”【正义】:括地志云:“陉山在郑州新郑县西南三十里。”七年,魏尽入上郡于秦。【正义】:括地志云:“上郡故城在绥州上县东南五十里,秦魏之上郡地也。”按:丹、鄜、延、绥等州,北至固阳,并上郡地。魏筑长城界秦,自华州郑县已北,滨洛至庆州洛源县白於山,即东北至胜州固阳县,东至河西上郡之地,尽入於秦。秦降我蒲阳。【正义】:在隰州,隰川县蒲邑故城是也。八年,秦归我焦、曲沃。
十二年,楚败我襄陵。诸侯执政与秦相张仪会齧桑。【集解】:徐广曰:“在梁与彭城之间。”十三年,张仪相魏。魏有女子化为丈夫。秦取我曲沃、平周。【正义】:绛州桐乡县,晋曲沃邑。十三州志云:“古平周县在汾州介休县西五十里也。”
十六年,襄王卒,子哀王立。【集解】:荀勖曰:“和峤云‘纪年起自黄帝,终於魏之今王’。今王者,魏惠成王子。案太史公书惠成王但言惠王,惠王子曰襄王,襄王子曰哀王。惠王三十六年卒,襄王立十六年卒,并惠、襄为五十二年。今案古文,惠成王立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改元後十七年卒。太史公书为误分惠、成之世,以为二王之年数也。世本惠王生襄王而无哀王,然则今王者魏襄王也。”【索隐】:按:系本襄王生昭王,无哀王,盖脱一代耳。而纪年说惠成王三十六年,又称後元一十七年卒。今此分惠王之历以为二王之年,又有哀王,凡二十三年,纪事甚明,盖无足疑。而孔衍叙魏语亦有哀王。盖纪年之作失哀王之代,故分襄王之年为惠王後元,即以襄王之年包哀王之代耳。张仪复归秦。
哀王元年,五国共攻秦,【正义】:韩、魏、楚、赵、燕也。不胜而去。
二年,齐败我观津。【正义】:括地志云:“观津城在冀州枣阳县东南二十五里。”本赵邑,今属魏也。五年,秦使樗里子【索隐】:秦昭王弟疾居樗里,因号焉。伐取我曲沃,走犀首【索隐】:犀首,官名,即公孙衍。岸门。【集解】:徐广曰:“颍阴有岸亭。”【索隐】:徐广云“颍阴有岸门亭”,刘氏云“河东皮氏县有岸头亭”也。【正义】:括地志云:“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六年,秦来立公子政【索隐】:魏公子也。为太子。与秦会临晋。七年,攻齐。【集解】:徐广曰:“年表云击齐,虏赘子於濮也。”与秦伐燕。
八年,伐卫,拔列城二。【索隐】:纪年云:“八年,翟章伐卫。”卫君患之。如耳【正义】:魏大夫姓名也。见卫君曰:“请罢魏兵,免成陵君可乎?”卫君曰:“先生果能,孤请世世以卫事先生。”如耳见成陵君曰:“昔者魏伐赵,断羊肠,拔阏与,【集解】:徐广曰:“在上党。”【正义】:阏,於连反。与音预。羊肠阪道在太行山上,南口怀州,北口潞州。阏与故城在潞州及仪州。若断羊肠,拔阏与,北连恆州,则赵国东西断而为二也。约斩赵,赵分而为二,所以不亡者,魏为从主也。今卫已迫亡,将西请事於秦。与其以秦醳卫,不如以魏醳卫,【正义】:醳音释。卫之德魏必终无穷。”成陵君曰:“诺。”如耳见魏王曰:“臣有谒於卫。卫故周室之别也,其称小国,多宝器。今国迫於难而宝器不出者,其心以为攻卫醳卫不以王为主,故宝器虽出必不入於王也。臣窃料之,先言醳卫者必受卫者也。”如耳出,成陵君入,以其言见魏王。魏王听其说,罢其兵,免成陵君,终身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