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与秦王会临晋。张仪、魏章【索隐】:章为魏将,後又相秦。皆归于魏。魏相田需死,楚害张仪、犀首、薛公。【索隐】:田文也。楚相昭鱼【索隐】:昭奚恤也。谓苏代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代曰:“然相者欲谁而君便之?”昭鱼曰:“吾欲太子之自相也。”代曰:“请为君北,必相之。”昭鱼曰:“柰何?”对曰:“君其为梁王,代请说君。”昭鱼曰:“柰何?”对曰:“代也从楚来,昭鱼甚忧,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索隐】:太子即襄王也。代曰:‘梁王,长主也,必不相张仪。张仪相,必右秦而左魏。犀首相,必右韩而左魏。薛公相,必右齐而左魏。梁王,长主也,必不便也。’王曰:‘然则寡人孰相?’代曰:‘莫若太子之自相。太子之自相,是三人者皆以太子为非常相也,皆将务以其国事魏,欲得丞相玺也。以魏之彊,而三万乘之国辅之,魏必安矣。故曰莫若太子之自相也。’”遂北见梁王,以此告之。太子果相魏。
十年,张仪死。十一年,与秦武王会应。十二年,太子朝於秦。秦来伐我皮氏,未拔而解。十四年,秦来归武王后。十六年,秦拔我蒲反、阳晋、封陵。【索隐】:纪年作“晋阳、封谷”。【正义】:阳晋当作“晋阳”也,史文误。括地志云:“晋阳故城今名晋城,在蒲州虞乡县西三十五里。”表云“魏哀王十六年秦拔我杜阳、晋阳”,即此城也。封陵亦蒲州。按阳晋故城在曹州,解在苏秦传也。十七年,与秦会临晋。秦予我蒲反。十八年,与秦伐楚。` 【集解】:徐广曰:“二十年,与齐王会于韩。”二十一年,与齐、韩共败秦军函谷。【集解】:徐广曰:“河、渭绝一日。”
二十三年,秦复予我河外及封陵为和。哀王卒,【索隐】:按:汲冢纪年终於哀王二十年,昭王三年丧毕,始称元年耳。子昭王立。【索隐】:系本昭王名。
昭王元年,秦拔我襄城。二年,与秦战,我不利。三年,佐韩攻秦,秦将白起败我军伊阙二十四万。六年,予秦河东地方四百里。芒卯以诈重。【索隐】:谓卯以智诈见重於魏。七年,秦拔我城大小六十一。八年,秦昭王为西帝,齐湣王为东帝,月馀,皆复称王归帝。九年,秦拔我新垣、曲阳之城。【正义】:括地志云:“曲阳故城在怀州济源县西十里。”新垣近曲阳,未详端的所之处也。
十年,齐灭宋,宋王死我温。十二年,与秦、赵、韩、燕共伐齐,败之济西,湣王出亡。燕独入临菑。与秦王会西周。【正义】:即王城也,今河南郡城也。
十三年,秦拔我安城。【正义】:括地志云:“安城故城,豫州汝陵县东南七十一里。”兵到大梁,去。【集解】:徐广曰:“十四年大水。”十八年,秦拔郢,楚王徙陈。
十九年,昭王卒,子安釐王立。【索隐】:系本安僖王名圉。
安釐王元年,秦拔我两城。二年,又拔我二城,军大梁下,韩来救,予秦温以和。三年,秦拔我四城,斩首四万。四年,秦破我及韩、赵,杀十五万人,走我将芒卯。魏将段干子请予秦南阳【集解】:徐广曰:“在脩武。”以和。苏代谓魏王曰:“欲玺者段干子也,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地者制玺,使欲玺者制地,魏氏地不尽则不知已。且夫以地事秦,譬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王曰:“是则然也。虽然,事始已行,不可更矣。”对曰:“王独不见夫博之所以贵枭者,便则食,不便则止矣。今王曰‘事始已行,不可更’,是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枭也?”【正义】:博头有刻为枭鸟形者,掷得枭者合食其子,若不便则为馀行也。
九年,秦拔我怀。十年,秦太子外质於魏死。十一年,秦拔我郪丘。【集解】:徐广曰:“郪丘,一作‘廪丘’,又作‘邢丘’。郪丘今为宋公县。”【索隐】:郪,七丝反,又音妻。【正义】:郪,七私反,又音妻。地理志云汝南郡新郪县。应劭曰:“秦伐魏,取郪丘,汉兴为新郪,章帝封殷後,更名宋也。”
秦昭王谓左右曰:“今时韩、魏与始孰彊?”对曰:“不如始彊。”王曰:“今时如耳、魏齐与孟尝、芒卯孰贤?”对曰:“不如。”王曰:“以孟尝、芒卯之贤,率彊韩、魏以攻秦,犹无柰寡人何也。今以无能之如耳、魏齐而率弱韩、魏以伐秦,其无柰寡人何亦明矣。”左右皆曰:“甚然。”中旗冯琴【索隐】:按:战国策作“推琴”者,春秋後语作“伏琴”,而韩子作“推瑟”,说苑作“伏瑟”,文各不同。而对曰:“王之料天下过矣。当晋六卿之时,知氏最彊,灭范、中行,又率韩、魏之兵以围赵襄子於晋阳,决晋水以灌晋阳之城,【正义】:括地志云:“晋水源出并州晋阳县西悬壅山。山海经云悬壅之山,晋水出焉,东南流注汾水。昔赵襄子保晋阳,智氏防山以水灌之,不没者三版。其渎乘高西注入晋阳城,以周灌溉,东南出城注於汾阳也。”不湛者三版。知伯行水,魏桓子御,韩康子为参乘。知伯曰:‘吾始不知水之可以亡人之国也,乃今知之。’汾水可以灌安邑,【正义】:安邑在绛州夏县,本魏都。汾水东北历安邑西南入河也。绛水可以灌平阳。【正义】:平阳,晋州,本韩都也。括地志云:“绛水一名白水,今名弗泉,源出绛山。飞泉奋涌,扬波北注,县流积壑二十许丈,望之极为奇观矣。”按:引此灌平阳城也。魏桓子肘韩康子,韩康子履魏桓子,肘足接於车上,而知氏地分,身死国亡,为天下笑。今秦兵虽彊,不能过知氏;韩、魏虽弱,尚贤其在晋阳之下也。此方其用肘足之时也,原王之勿易也!”【索隐】:易音以豉反。於是秦王恐。
齐、楚相约而攻魏,魏使人求救於秦,冠盖相望也,而秦救不至。魏人有唐雎【索隐】:七馀反。者,年九十馀矣,谓魏王曰:“老臣请西说秦王,令兵先臣出。”魏王再拜,遂约车而遣之。唐雎到,入见秦王。秦王曰:“丈人芒然乃远至此,甚苦矣!夫魏之来求救数矣,寡人知魏之急已。”唐雎对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发者,臣窃以为用策之臣无任矣。夫魏,一万乘之国也,然所以西面而事秦,称东籓,受冠带,祠春秋者,以秦之彊足以为与也。【索隐】:与谓许与为亲而结和也。今齐、楚之兵已合於魏郊矣,而秦救不发,亦将赖其未急也。使之大急,彼且割地而约从,王尚何救焉?必待其急而救之,是失一东籓之魏而彊二敌之齐、楚,则王何利焉?”於是秦昭王遽为发兵救魏。魏氏复定。
赵使人谓魏王曰:“为我杀范痤,吾请献七十里之地。”魏王曰:“诺。”使吏捕之,围而未杀。痤因上屋骑危,【集解】:危,栋上也。【索隐】:上音奇。危,栋上也。礼云“中屋履危”。盖昇屋以避兵。谓使者曰:“与其以死痤市,不如以生痤市。有如痤死,赵不予王地,则王将柰何?故不若与先定割地,然後杀痤。”魏王曰:“善。”痤因上书信陵君曰:“痤,故魏之免相也,赵以地杀痤而魏王听之,有如彊秦亦将袭赵之欲,则君且柰何?”信陵君言於王而出之。
魏王以秦救之故,欲亲秦而伐韩,以求故地。无忌谓魏王曰:
秦与戎翟同俗,有虎狼之心,贪戾好利无信,不识礼义德行。苟有利焉,不顾亲戚兄弟,若禽兽耳,此天下之所识也,非有所施厚积德也。故太后母也,而以忧死;穰侯舅也,功莫大焉,而竟逐之;两弟无罪,而再夺之国。此於亲戚若此,而况於仇雠之国乎?今王与秦共伐韩而益近秦患,臣甚惑之。而王不识则不明,群臣莫以闻则不忠。
今韩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内有大乱,外交彊秦魏之兵,王以为不亡乎?韩亡,秦有郑地,与大梁鄴,【索隐】:战国策“鄴”作“邻”字为得。王以为安乎?王欲得故地,今负彊秦之亲,王以为利乎?
秦非无事之国也,韩亡之後必将更事,更事必就易与利,就易与利必不伐楚与赵矣。是何也?夫越山逾河,绝韩上党而攻彊赵,是复阏与之事,【索隐】:复音扶富反。谓前年秦韩相攻阏与,而赵奢破秦军。秦必不为也。若道河内,倍鄴、朝歌,绝漳滏水,与赵兵决於邯郸之郊,是知伯之祸也,秦又不敢。伐楚,道涉谷,【索隐】:道犹行也。涉谷是往楚之险路。从秦向楚有两道,涉谷是西道,河内是东道。行三千里。【正义】:刘伯庄云:“秦兵向楚有两道,涉谷是西道,河外是东道。从褒斜入梁州,即东南至申州攻石城山,险戹之塞也。”而攻冥戹之塞,【集解】:孙检曰:“楚之险塞也。”徐广曰:“或以为今江夏鄳县。”【正义】:冥音盲。括地志云:“石城山在申州锺山县东南二十一里。魏攻冥戹即此,山上有故石城。注水经云‘或言在墈’,指此山也。吕氏春秋云‘九塞’,此其一也。”所行甚远,所攻甚难,【索隐】:攻,亦作“致”,战国策见作“致军”,言致军粮难也。秦又不为也。若道河外,倍大梁,【正义】:从河外出函谷关,历同州南至郑州,东向陈州,则背大梁也。右上蔡、召陵,【集解】:徐广曰:“一无‘左’字。”【正义】:上蔡县在豫州北七十里,邵陵故城亦在豫州郾城县东四十五里,并在陈州西。从汴州南行向陈州之西郊,则上蔡、邵陵正南面,向东皆身之右,定无“左”字也。与楚兵决於陈郊,秦又不敢。故曰秦必不伐楚与赵矣,又不攻卫与齐矣。【正义】:卫、齐皆在韩、赵、魏之东,故秦不伐也。
夫韩亡之後,兵出之日,非魏无攻已。秦固有怀、茅、【集解】:徐广曰:“在脩武轵县,有茅亭。”【正义】:茅,卯包反。怀州武陟县西十一里故怀城,本周邑,後属晋。左传云周与郑人苏忿生十二邑,其一曰攒茅。括地志云“在怀州获嘉县东北二十五里”也。获嘉,古脩武也。邢丘,【集解】:徐广曰:“在平皋。”【正义】:括地志云:“平皋故城在怀州武德县东南二十里,本邢丘邑也,以其在河之皋地也。”城【索隐】:按:战国策云邢丘、安城,此少“安”字耳。垝津【索隐】:在河北。垝音九毁反。【正义】:垝音诡。字误,当作“延”。括地志云:“延津故俗字名临津,故城在卫州清淇县西南二十六里。杜预云‘汲郡城南有延津’是也。”以临河内,河内共、汲。【集解】:徐广曰:“汲县属河内。”【索隐】:汲,亦作“波”。波及汲皆县名,俱属河内。必危;有郑地,【集解】:徐广曰:“成皋、荥阳亦属郑。”得垣雍,【集解】:徐广曰:“垣雍城在卷县,卷县属魏也。卷县又有长城,经阳武到密者也。”【正义】:雍,於用反。括地志云:“故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七里。”释例:“地名卷县,理或垣城也。”言韩亡之後,秦有郑地,得垣雍城,从荧泽决沟历雍灌大梁是也。决荧泽水灌大梁,大梁必亡。王之使者出过而恶安陵氏於秦,【集解】:徐广曰:“召陵有安陵乡,征羌有安陵亭也。”【正义】:括地志云:“陵县西北十五里。李奇云六国时为安陵也。”言魏王使者出向秦云,共伐韩以成过失,而更恶安陵氏於秦,今伐之,重非也。秦之欲诛之久矣。秦叶阳、昆阳与舞阳邻,【正义】:括地志云:“叶阳今许州叶县也。昆阳故城在许州叶县北二十五里。舞阳故城在叶县东十里。”此时叶阳、昆阳属秦,舞阳属魏也。听使【索隐】:上平声,下去声。者之恶之,随安陵氏而亡之,【正义】:随犹听也。无忌说言使者恶安陵氏,亦听秦亡安陵氏。然绕舞阳之北以东临许,许必危矣。秦有许地,魏国可无害。绕舞阳之北,以东临许,南国必危,【正义】:南国,今许州许昌县南西四十里许昌故城是也。此时属韩,在魏之南,故言南国。括地志云:“周时为许国,武王伐纣所封。地理志云颍川许县古许国,姜姓,四岳之後,文叔所封,二十四君,为楚所灭。”三卿背晋,其地属韩。国无害乎?
夫憎韩不爱安陵氏可也,夫不患秦之不爱南国非也。异日者,秦在河西晋,国去梁千里,【集解】:徐广曰:“魏国之界千里。又云河南梁县有注城。”【正义】:河西,同州也。晋国都绛州,魏都安邑,皆在河东,去大梁有千里也。有河山以阑之,有周韩以间之。从林乡军【集解】:徐广曰:“林乡在宛县。”【索隐】:刘氏云“林,地名,盖春秋时郑地之棐林,在大梁之西北”。徐广云在宛陵也。【正义】:括地志云:“宛陵故城在郑州新郑县东北三十八里,本郑旧县也。”按刘徐二说,是其地也。以至于今,秦七攻魏,五入囿中,【集解】:徐广曰:“一作‘城’也。”【索隐】:囿即圃田。圃田,郑薮,属魏。徐广云一作“城”。而战国策作“国中”。正义括地志云:“圃田泽在郑州管城县东三里。周礼云豫州薮曰圃田也。”边城尽拔,文台堕,【索隐】:文台,台名。列士传曰“隐陵君施酒文台”也。【正义】:堕,许规反。括地志云:“文台在曹州冤句县西北六十五里也。”垂都焚,【集解】:徐广曰:“一云‘魏山都焚’。句阳有垂亭。”【索隐】:垂,地名。有庙曰都。并魏邑名。林木伐,麋鹿尽,而国继以围。又长驱梁北,东至陶卫之郊,【正义】:陶,曹州定陶也。卫即宋州楚丘县,卫文公都之,秦兵历取其郊也。北至平监。【集解】:徐广曰:“平县属河南。平,或作‘乎’字。史记齐阚止作‘监’字。阚在东平须昌县。”所亡於秦者,山南山北,【正义】:山,华山也。华山之东南,七国时邓州属韩,汝州属魏。华山之北,同、华、银、绥并魏地也。河外河内,【正义】:河外谓华州以东至虢、陕,河内谓蒲州以东至怀、卫也。大县数十,【集解】:徐广曰:“一作‘百’。”名都数百。【集解】:徐广曰:“一作‘十’。”秦乃在河西晋,去梁千里,而祸若是矣,又况於使秦无韩,有郑地,无河山而阑之,无周韩而间之,去大梁百里,祸必由此矣。
异日者,从之不成也,【索隐】:从音足松反。楚、魏疑而韩不可得也。今韩受兵三年,秦桡之以讲,【索隐】:桡音尼孝反。谓韩被秦之兵,桡扰已经三年,云欲讲说与韩和。识亡不听,【索隐】:识犹知也。故战国策云“韩知亡犹不听”也。投质於赵,请为天下雁行顿刃,楚、赵必集兵,皆识秦之欲无穷也,非尽亡天下之国而臣海内,必不休矣。是故臣原以从事王,【索隐】:从音足松反。从事,言合从事王也。战国策亦然。王速受楚赵之约,而挟韩之质【索隐】:言韩以质子入赵,则赵挟韩质而亲韩也。以存韩,而求故地,韩必效之。【索隐】:效犹致也,谓致故地於赵也。【正义】:无忌令魏王速受楚、赵之从。赵、楚挟持韩之质以存韩,而魏以求地,韩必效之,胜於与秦伐韩又与秦邻之祸殃也。此士民不劳而故地得,其功多於与秦共伐韩,而又与彊秦邻之祸也。
夫存韩安魏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天时已。通韩上党於共、甯,【集解】:徐广曰:“朝歌有甯乡。”【正义】:共,卫州共城县。甯,怀州脩武县,本殷之甯邑。韩诗外传云“武王伐纣,勒兵於甯,故曰脩武”。今魏开通共甯之道,使韩上党得直路而行也。使道安成,【正义】:括地志云:“故安城在郑州原武县东南二十里。”时属魏也。出入赋之,是魏重质韩以其上党也。今有其赋,足以富国。韩必德魏爱魏重魏畏魏,韩必不敢反魏,是韩则魏之县也。魏得韩以为县,卫、大梁、河外必安矣。今不存韩,二周、安陵必危,楚、赵大破,卫、齐甚畏,天下西乡而驰秦入朝而为臣不久矣。
二十年,秦围邯郸,信陵君无忌矫夺将军晋鄙兵以救赵,【正义】:括地志云:“魏德故城一名晋鄙城,在卫县西北五十里,即公子无忌矫夺晋鄙兵,故名魏德城也。”赵得全。无忌因留赵。二十六年,秦昭王卒。
三十年,无忌归魏,率五国兵攻秦,败之河外,走蒙骜。魏太子增质於秦,秦怒,欲囚魏太子增。或为增谓秦王【索隐】:按:战国策作“苏秦为公子增谓秦王”。曰:“公孙喜【索隐】:战国策作“公孙衍”。固谓魏相曰‘请以魏疾击秦,秦王怒,必囚增。魏王又怒,击秦,秦必伤’。今王囚增,是喜之计中也。故不若贵增而合魏,以疑之於齐、韩。”秦乃止增。
三十一年,秦王政初立。
三十四年,安釐王卒,太子增立,是为景湣王。【索隐】:系本云:“安釐王生景湣王午。”信陵君无忌卒。
景湣王元年,秦拔我二十城,以为秦东郡。二年,秦拔我朝歌。■徙野王。【集解】:徐广曰:“卫从濮阳徙野王。”三年,秦拔我汲。五年,秦拔我垣、蒲阳、衍。【集解】:徐广曰:“十二年献城秦。”【正义】:括地志云:“故垣地本魏王垣也,在绛州垣县西北二十里。蒲邑故城在隰州隰川县南四十五里。”在蒲水之北,故曰蒲阳。衍,地名,在郑州。十五年,景湣王卒,子王假立。
王假元年,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之。【集解】:徐广曰:“二年,新郑反。”
三年,秦灌大梁,虏王假,【集解】:列女传曰:“秦杀假。”遂灭魏以为郡县。
太史公曰:吾適故大梁之墟,墟中人曰:“秦之破梁,引河沟而灌大梁,三月城坏,王请降,遂灭魏。”说者皆曰魏以不用信陵君故,国削弱至於亡,余以为不然。天方令秦平海内,其业未成,魏虽得阿衡之佐,曷益乎?【索隐】:按:谯周曰“以予所闻,所谓天之亡者,有贤而不用也,如用之,何有亡哉?使纣用三仁,周不能王,况秦虎狼乎?”
【索隐述赞】毕公之苗,因国为姓。大名始赏,盈数自正。胤裔繁昌,系载忠正。杨干就戮,智氏奔命。文始建侯,武实彊盛。大梁东徙,长安北侦。卯既无功,卬亦外聘。王假削弱,虏於秦政。
三家注史记
卷四十五 韩世家第十五
韩之先与周同姓,【索隐】:按:左氏传云“邗、晋、应、韩,武之穆”,是武王之子,故诗称“韩侯出祖”,是有韩而先灭。今据此文,云“其後裔事晋,封于韩原,曰韩武子”,则武子本是韩侯之後,晋又封之於韩原,即今之冯翊韩城是也。然按系本及左传旧说,皆谓韩万是曲沃桓叔之子,即是晋之支庶。又国语叔向谓韩宣子能修武子之德,起再拜谢曰“自桓叔已下,嘉吾子之赐”,亦言桓叔是韩之祖也。今以韩侯之後别有桓叔,非关曲沃之桓叔,如此则与太史公之意亦有违。姓姬氏。其後苗裔事晋,得封於韩原,【正义】:括地志云:“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八里。又韩城在县南十八里,故古韩国也。古今地名云韩武子食菜於韩原故城也。”曰韩武子。武子後三世【索隐】:系本云:“万生赇伯,赇伯生定伯简,简生舆,舆生献子厥。有韩厥,从封姓为韩氏。
韩厥,晋景公之三年,晋司寇屠岸贾将作乱,诛灵公之贼赵盾。赵盾已死矣,欲诛其子赵朔。韩厥止贾,贾不听。厥告赵朔令亡。朔曰:“子必能不绝赵祀,死不恨矣。”韩厥许之。及贾诛赵氏,厥称疾不出。程婴、公孙杵臼之藏赵孤赵武也,厥知之。
景公十一年,厥与郤克将兵八百乘伐齐,败齐顷公于鞍,【正义】:音安。括地志云:“故鞍城今俗名马鞍城,在济州平阴县十里。”获逢丑父。於是晋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为献子。
晋景公十七年,病,卜大业之不遂者为祟。韩厥称赵成季之功,今後无祀,以感景公。景公问曰:“尚有世乎?”厥於是言赵武,而复与故赵氏田邑,续赵氏祀。
晋悼公之七年,韩献子老。献子卒,子宣子代。宣字徙居州。【索隐】:宣子名起。州,今在河内是也。【正义】:括地志云:“怀州武德县本周司寇苏忿生之州邑也。”
晋平公十四年,吴季札使晋,曰:“晋国之政卒归於韩、魏、赵矣。”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与赵、魏共分祁氏、羊舌氏十县。晋定公十五年,宣子与赵简子侵伐范、中行氏。宣子卒,子贞子代立。贞子徙居平阳。【索隐】:系本作“平子”,名须,宣子子也。又云“景子居平阳”。平阳在山西。宋忠曰“今河东平阳县”。【正义】:平阳,晋州城是。
贞子卒,子简子代。【集解】:徐广曰:“史记多无简子、庄子,而云贞子生康子。班氏亦同。”【索隐】:徐广云:“史记多无简子、庄子,而云贞子生康子。班氏亦同。”按:系本有简子,名不信;庄子,名庚。赵系家亦有简子,名不佞。简子卒,子庄子代。庄子卒,子康子【索隐】:名虎。代。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败知伯,分其地,地益大,大於诸侯。
康子卒,子武子【索隐】:名启章。代。武子二年,伐郑,杀其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卒,子景侯立。【索隐】:纪年及系本皆作“景子”,名处。
景侯虔元年,伐郑,取雍丘。二年,郑败我负黍。
六年,与赵、魏俱得列为诸侯。
九年,郑围我阳翟。景侯卒,子列侯取立。【索隐】:系本作“武侯”。
列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集解】:徐广曰:“六年救鲁也。”【索隐】:战国策作“杀韩傀”,高诱曰“韩傀,侠侯累也”。九年,秦伐我宜阳,取六邑。十三年,列侯卒,子文侯立。【索隐】:按:纪年无文侯,系本无列侯。是岁魏文侯卒。
文侯二年,伐郑,取阳城。伐宋,到彭城,执宋君。七年,伐齐,至桑丘。郑反晋。九年,伐齐,至灵丘。【正义】:灵丘,蔚州县也,此时属燕也。十年,文侯卒,子哀侯立。
哀侯元年,与赵、魏分晋国。二年,灭郑,因徙都郑。【索隐】:按:纪年魏武侯二十一年,韩灭郑,哀侯入于郑。二十二年,晋桓公邑哀侯于郑。是韩既徙都,因改号曰郑,故战国策谓韩惠王曰郑惠王,犹魏徙大梁称梁王然也。
六年,韩严弑其君哀侯。而子懿侯立。【索隐】:按:年表懿侯作“庄侯”。又纪年云“晋桓公邑哀侯于郑,韩山坚贼其君哀侯而立韩若山”。若山即懿侯也,则韩严为韩山坚也。而战国策又有韩仲子,名遂,又恐是韩严也。
懿侯二年,魏败我马陵。【正义】:在魏州元城县东南一里。五年,与魏惠王会宅阳。【正义】:在郑州也。九年,魏败我澮。【集解】:徐广曰:“大雨三月也。”【正义】:澮,古外反,在陵州澮水之上也。十二年,懿侯卒,子昭侯立。
昭侯元年,秦败我西山。二年,宋取我黄池。【集解】:徐广曰:“在平丘。”魏取硃。六年,伐东周,【正义】:河南巩县。取陵观、邢丘。
八年,申不害相韩,脩术行道,国内以治,诸侯不来侵伐。
十年,韩姬弑其君悼公。【索隐】:纪年“姬”亦作“”,并音羊之反。姬是韩大夫,而王邵亦云不知悼公何君也。十一年,昭侯如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来拔我宜阳。
二十五年,旱,作高门。屈宜臼【集解】:许慎曰:“屈宜臼,楚大夫,在魏也。”曰:“昭侯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昭侯尝利矣,不作高门。往年秦拔宜阳,今年旱,昭侯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谓‘时绌举赢’。”【集解】:徐广曰:“时衰秏而作奢侈。”二十六年,高门成,昭侯卒,【索隐】:按:纪年“郑昭侯武薨,次威侯立。威侯七年,与邯郸围襄陵。五月,梁惠王会威侯于巫沙。十月,郑宣王朝梁”,不见威侯之卒。下败韩举在威侯八年,而此系家即以为宣惠王之年。又上有杀悼公,悼公又不知是谁之谥。则韩微小,国史失代系,故此文及系本不同,盖亦不可复考。果不出此门。子宣惠王立。
宣惠王五年,张仪相秦。八年,魏败我将韩举。【索隐】:韩举则是韩将不疑,而纪年云韩举,赵将,盖举先为赵将,後入韩。又纪年云其败当韩威王八年,是不同也。十一年,君号为王。与赵会区鼠。十四,秦伐败我鄢。【集解】:徐广曰:“颍川鄢陵县。音於乾反。”【正义】:今许州鄢陵县西北十五里有鄢陵故城是也。
十六年,秦败我脩鱼,【索隐】:地名。虏得韩将宧、申差於浊泽。【集解】:徐广曰:“一云鲠、申差。长社有浊泽。”【索隐】:宧、申差,二将。宧音瘦,亦作“鲠”。【正义】:按:浊泽者盖误,当作“观泽”。年表云“秦惠文王更元八年,与韩战,斩首八万。韩宣惠王十六年,秦败我脩鱼,得将军申差。魏哀王二年,齐败我观泽。赵武灵王九年,与韩、魏击秦。齐湣王七年,败魏、赵观泽”,浊泽定误矣。徐广又云“浊泽在长社”,不晓错误之甚。括地志云“观泽在魏州顿丘县东十八里”。韩氏急,公仲【索隐】:韩相国,名侈。谓韩王曰:“与国非可恃也。今秦之欲伐楚久矣,王不如因张仪为和於秦,赂以一名都,具甲,与之南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计也。”【索隐】:一,谓名都也。二,谓使不伐韩而又与之伐楚也。韩王曰:“善。”乃警公仲之行,【索隐】:警,戒也。战国策作“卫”。将西购於秦。【索隐】:战国策作“讲”。讲亦谋议,与购求意通。楚王闻之大恐,召陈轸告之。陈轸曰:“秦之欲伐楚久矣,今又得韩之名都一而具甲,秦韩并兵而伐楚,此秦所祷祀而求也。今已得之矣,楚国必伐矣。王听臣为之警四境之内,起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使信王之救己也。纵韩不能听我,韩必德王也,【索隐】:言韩王信楚之救,虽不能听待楚救至,折入於秦,犹德於楚也。必不为雁行以来,【索隐】:言韩以楚必救己,己虽随秦来战,犹德於王,故不为雁行而来,言不同心旅进也。是秦韩不和也,兵虽至,楚不大病也。为能听我绝和於秦,秦必大怒,以厚怨韩。韩之南交楚,必轻秦;轻秦,其应秦必不敬:是因秦、韩之兵而免楚国之患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内,兴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谓韩王曰:“不穀国虽小,已悉发之矣。原大国遂肆志於秦,不穀将以楚殉韩。”【索隐】:殉,从死也。言以死助韩。韩王闻之大说,乃止公仲之行。【索隐】:止不令西之秦。公仲曰:“不可。夫以实伐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轻绝彊秦之敌,王必为天下大笑。且楚韩非兄弟之国也,又非素约而谋伐秦也。已有伐形,因发兵言救韩,此必陈轸之谋也。且王已使人报於秦矣,今不行,是欺秦也。夫轻欺彊秦而信楚之谋臣,恐王必悔之。”韩王不听,遂绝於秦。秦因大怒,益甲伐韩,大战,楚救不至韩。十九年,大破我岸门。【集解】:徐广曰:“颍阴有岸亭。”【正义】:括地志云:“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矣。”太子仓质於秦以和。
二十一年,【集解】:徐广曰:“周王赧之三年也。”与秦共攻楚,【集解】:徐广曰:“围景痤也。”败楚将屈丐,斩首八万於丹阳。【索隐】:故楚都,在今均州。【正义】:左传释例云:“楚居丹阳,今枝江县故城是也。”是岁,宣惠王卒,太子仓立,是为襄王。【集解】:徐广曰:“一云周赧王六年,韩襄哀王三年,张仪死。赧王九年,襄哀王六年,秦昭王立。”
襄王四年,与秦武王会临晋。其秋,秦使甘茂攻我宜阳。五年,秦拔我宜阳,【正义】:括地志云:“故韩城一名宜阳城,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韩宜阳城也。”斩首六万。秦武王卒。六年,秦复与我武遂。九年,秦复取我武遂。十年,太子婴朝秦而归。【集解】:徐广曰:“与秦会临晋,因至咸阳而还。”十一年,秦伐我,取穰。【正义】:穰,人羊反,邓州县也。郭仲产南雍州记云:“楚之别邑。秦初侵楚,封公子悝为穰侯。後属韩,秦昭王取之也。”与秦伐楚,败楚将唐眛。
十二年,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於楚。苏代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今楚兵十馀万在方城之外,【索隐】:方城,楚之北境。之外,北境之北也。【正义】:括地志云:“方城山在许州叶县西南十八里。左传云楚大夫屈完对齐侯曰‘楚国方城以为城’,杜注云‘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公何不令楚王筑万室之都雍氏之旁,【集解】:徐广曰:“在阳翟。”正义括地志云:“故雍氏城在洛州阳翟县二十五里。故老云黄帝臣雍父作杵臼也。”韩必起兵以救之,公必将矣。公因以韩楚之兵奉虮虱而内之,其听公必矣,必以楚韩封公也。”韩咎从其计。
楚围雍氏,【集解】:徐广曰:“秦本纪惠王後元十三年,周赧王三年,楚怀王十七年,齐湣王十二年,皆云‘楚围雍氏’。纪年於此亦说‘楚景翠围雍氏。韩宣王卒,秦助韩共败楚屈丐’。又云‘齐、宋围煮枣’。皆与史记年表及田完世家符同。然则此卷所云‘襄王十二年,韩咎从其计’以上,是楚後围雍氏,赧王之十五年事也。又说‘楚围雍氏’以下,是楚前围雍氏,赧王之三年事。”韩求救於秦。秦未为发,使公孙昧入韩。公仲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之言曰‘请道南郑、蓝田,【正义】:南郑,梁州县。蓝田,雍州县。秦王言或出雍州西南至郑,或出雍州东南历蓝田出峣关,俱绕楚北境以待韩使而东救雍氏。如此迟缓,近不合於楚矣。出兵於楚以待公’,殆不合矣。”【索隐】:殆不合於南郑。公仲曰:“子以为果乎?”对曰:“秦王必祖张仪之故智。【集解】:徐广曰:“祖者,宗之习之谓也。故智,犹前时谋计也。”楚威王攻梁也,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魏,魏折而入於楚,韩固其与国也,是秦孤也。不如出兵以到之,【索隐】:到,欺也,犹俗云“张到”。然战国策作“劲”,劲,强也。魏楚大战,秦取西河之外以归。’今其状阳言与韩,其实阴善楚。公待秦而到,必轻与楚战。楚阴得秦之不用也,必易与公相支也。【索隐】:言楚阴知秦,不为公用,亦必易为公相支拒也。公战而胜楚,遂与公乘楚,施三川而归。【正义】:施犹设也。三川,周天子都也。言韩战胜楚,则秦与韩驾御於楚,即於天子之都,张设救韩之功,行霸王之迹,加威诸侯,乃归咸阳是也。公战不胜楚,楚塞三川守之,【正义】:楚乃塞南河四关守之,韩不能救三川。公不能救也。窃为公患之。司马庚【集解】:徐广曰:“一作‘唐’。”三反於郢,甘茂与昭鱼【集解】:徐广曰:“楚相国。”【索隐】:战国策谓之昭惇。遇於商於,其言收玺,【索隐】:刘氏云“诈言昭鱼来秦,欲得秦官之印玺”。收即取之义也。实类有约也。”公仲恐,曰:“然则柰何?”曰:“公必先韩而後秦,先身而後张仪。【正义】:先以身存韩之计,而後知张仪为秦到魏之计,不如急以国合於齐楚。公不如亟以国合於齐楚,齐楚必委国於公。公之所恶者张仪也,【正义】:恶,乌故反。公孙昧言公仲所恶者张仪到魏之计,虽以国合於齐楚,其实犹不轻欺无秦也。`其实犹不无秦也。”於是楚解雍氏围。 【集解】:徐广曰:“甘茂传云‘楚怀王以兵围韩雍氏,韩使公仲告急於秦,秦昭王新立,不肯救。甘茂为韩言之,乃下师於殽以救韩也’。又云‘周赧王十五年,韩襄王十二年,秦击楚,斩首二万,败楚襄城,杀景缺’。周本纪赧王八年之後云‘楚围雍氏’,此当韩襄王十二年,魏哀王十九年。纪年於此亦说‘楚入雍氏,楚人败’。然尔时张仪已死十年矣。”【正义】:自此已上十二年,并是楚後围雍氏,赧王之十五年一段事也。前注徐广云“‘楚围雍氏’之下,是楚前围雍氏,赧王三年事”,徐说非也。徐见下文云“先身而後张仪”及“公之所恶者张仪也”,言张仪尚存,楚又两度围雍氏,故生此前後之见,甚误也。然是公孙昧卻述张仪时事,说韩相公仲耳。
苏代又谓秦太后弟琇戎【集解】:徐广曰:“号新城君。”【索隐】:琇,姓;戎,名。秦宣太后弟,号新城君。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虮虱也,【索隐】:按战国策,公叔伯婴与虮虱及公子咎并是襄王子。然伯婴即太子婴,婴前死,故咎与虮虱又争立。此取战国策说,伯婴未立之先亦与虮虱争立,故事重而文倒也。公何不为韩求质子於楚?【索隐】:令韩求楚,更以别人为质,以替虮虱也。【正义】:为,于伪反。後同。楚王听入质子於韩,【索隐】:质子,虮虱也。【正义】:质子,虮虱。苏代令琇戎为韩求虮虱入於韩,楚不听。公叔伯婴知秦楚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於秦楚。“楚王听入质子於韩”当云“楚王不听入质子於韩”,承前脱“不”字耳。次下云“知秦楚不以虮虱为事”,重明脱“不”字。则公叔伯婴知秦楚之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於秦楚。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合於齐,是齐孤也。公又为秦求质子於楚,【索隐】:令琇戎教秦,於楚索韩所送质子,令入之於秦也。楚不听,怨结於韩。韩挟齐魏以围楚,楚必重公。【正义】:言韩合齐魏以围楚,楚必尊重琇戎以求秦救矣。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德於韩,公叔伯婴必以国待公。”於是虮虱竟不得归韩。【正义】:自此已前苏代数计皆不成,故韩竟立咎为太子也。韩立咎为太子。齐、魏王来。【正义】:苏代为韩立计,故得齐、魏王来。
十四年,与齐、魏王共击秦,至函谷而军焉。十六年,秦与我河外及武遂。襄王卒,太子咎立,是为釐王。
釐王三年,使公孙喜率周、魏攻秦。秦败我二十四万,虏喜伊阙。五年,秦拔我宛。【正义】:宛,於元反。宛,邓州县也,时属韩也。六年,与秦武遂地二百里。【正义】:此武遂及上武遂皆宜阳近地。十年,秦败我师于夏山。十二年,与秦昭王会西周而佐秦攻齐。齐败,湣王出亡。十四年,与秦会两周间。二十一年,使暴烝【正义】:音捐。韩将姓名。救魏,为秦所败,烝走开封。
二十三年,赵、魏攻我华阳。【正义】:司马彪云:“华阳,山名,在密县。”郑州管城县南四十里。韩告急於秦,秦不救。韩相国谓陈筮【集解】:徐广曰:“一作‘筌’。”【索隐】:徐广云一作“荃”。战国策作“田荼”。曰:“事急,原公虽病,为一宿之行。”陈筮见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来。”陈筮曰:“未急也。”穰侯怒曰:“是可以为公之主使乎?夫冠盖相望,告敝邑甚急,公来言未急,何也?”陈筮曰:“彼韩急则将变而佗从,以未急,故复来耳。”穰侯曰:“公无见王,请今发兵救韩。”八日而至,败赵、魏於华阳之下。是岁,釐王卒,子桓惠王立。
桓惠王元年,伐燕。九年,秦拔我陉,城汾旁。【正义】:陉音刑。秦拔陉城於汾水之旁。陉故城在绛州曲沃县西北二十里汾水之旁也。十年,秦击我於太行,【正义】:太行山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也。我上党郡守以上党郡降赵。十四年,秦拔赵上党,【正义】:韩上党也。从太行山西北泽、潞等州是也。杀马服子卒四十馀万於长平。十七年,秦拔我阳城、负黍。【集解】:徐广曰:“负黍在阳城。”【正义】:古今地名云:“负黍在洛州阳城西三十七里也。”二十二年,秦昭王卒。二十四年,秦拔我城皋、荥阳。二十六年,秦悉拔我上党。二十九年,秦拔我十三城。
三十四年,桓惠王卒,子王安立。
王安五年,秦攻韩,韩急,使韩非使秦,秦留非,因杀之。
九年,秦虏王安,尽入其地,为颍州郡。韩遂亡。【正义】:亡在秦始皇帝十七年。
太史公曰:韩厥之感晋景公,绍赵孤之子武,以成程婴、公孙杵臼之义,此天下之阴德也。韩氏之功,於晋未睹其大者也。然与赵、魏终为诸侯十馀世,宜乎哉!
【索隐述赞】韩氏之先,实宗周武。事微国小,春秋无语。後裔事晋,韩原是处。赵孤克立,智伯可取。既徙平阳,又侵负黍。景赵俱侯,惠又僭主。秦败脩鱼,魏会区鼠。韩非虽使,不禁狼虎。
三家注史记
卷四十六 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
陈完者,陈厉公他【索隐】:他音徒何反。此系家以他为厉公,而左传厉公名跃,陈系家又有利公跃,利即厉也,是厉公名跃。盖他是厉公之兄,立未逾年,无谥。今此云“厉公他”,非也。他一名五父,故经云“蔡人杀陈他”,传又云“蔡人杀五父”是也。之子也。完生,周太史过陈,陈厉公使卜完,卦得观之否:“是为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而在异国乎?非此其身也,在其子孙。若在异国,必姜姓。姜姓,四岳之後。【正义】:杜预云:“姜姓之先,为尧四岳也。”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正义】:陈湣公,周敬王四十一年为楚惠王灭。齐简公,周敬王三十九年被田常所杀。
厉公者,陈文公少子也,其母蔡女。文公卒,厉公兄鲍立,是为桓公。桓公与他异母。及桓公病,蔡人为他杀桓公鲍及太子免而立他,为厉公。厉公既立,娶蔡女。蔡女淫於蔡人,数归,厉公亦数如蔡。桓公之少子林怨厉公杀其父与兄,乃令蔡人诱厉公而杀之。林自立,是为庄公。故陈完不得立,为陈大夫。厉公之杀,以淫出国,故春秋曰“蔡人杀陈他”,罪之也。
庄公卒,立弟杵臼,是为宣公。宣公二十一年,杀其太子御寇。御寇与完相爱,恐祸及己,完故奔齐。齐桓公欲使为卿,辞曰:“羁旅之臣幸得免负檐,君之惠也,不敢当高位。”桓公使为工正。【正义】:工巧之长,若将作大匠。齐懿仲欲妻完,卜之,占曰:“是谓凤皇于蜚,和鸣锵锵。有妫之後,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後,莫之与京。”卒妻完。完之奔齐,齐桓公立十四年矣。
完卒,谥为敬仲。仲生■孟夷。【索隐】:系本作“夷孟思”。盖是名,孟夷字也。敬仲之如齐,以陈字为田氏。【集解】:徐广曰:“应劭云始食菜地於田,由是改姓田氏。”【索隐】:据如此云,敬仲奔齐,以陈田二字声相近,遂以为田氏。应劭云“始食菜於田”,则田是地名,未详其处。【正义】:案:敬仲既奔齐,不欲称本国故号,故改陈字为田氏。
田■孟夷生湣孟庄,【集解】:徐广曰:“一作‘芷’。”【索隐】:系本作“闽孟克”。芷,昌改反。田湣孟庄生文子须无。田文子事齐庄公。
晋之大夫栾逞【索隐】:音盈。史记多作“逞”字。作乱於晋,来奔齐,齐庄公厚客之。晏婴与田文子谏,庄公弗听。
文子卒,生桓子无宇。田桓子无宇有力,事齐庄公,甚有宠。
无宇卒,生武子开与釐子乞。【正义】:釐音僖。田釐子乞事齐景公为大夫,其收赋税於民以小斗受之,其禀予民以大斗,行阴德於民,而景公弗禁。由此田氏得齐众心,宗族益彊,民思田氏。晏子数谏景公,景公弗听。已而使於晋,与叔向私语曰:“齐国之政卒归於田氏矣。”
晏婴卒後,范、中行氏反晋。晋攻之急,范、中行请粟於齐。田乞欲为乱,树党於诸侯,乃说景公曰:“范、中行数有德於齐,齐不可不救。”齐使田乞救之而输之粟。
景公太子死,後有宠姬曰芮子,【集解】:徐广曰:“一作‘粥子’。”生子荼。【索隐】:音舒。又如字。景公病,命其相国惠子【索隐】:名夏。与高昭子【索隐】:名张。以子荼为太子。景公卒,两相高、国立荼,是为晏孺子。而田乞不说,欲立景公他子阳生。阳生素与乞欢。晏孺子之立也,阳生奔鲁。田乞伪事高昭子、国惠子者,每朝代参乘,言曰:“始诸大夫不欲立孺子。孺子既立,君相之,大夫皆自危,谋作乱。”又绐大夫曰:“高昭子可畏也,及未发先之。”诸大夫从之。田乞、鲍牧与大夫以兵入公室,攻高昭子。昭子闻之,与国惠子救公。公师败。田乞之众追国惠子,惠子奔莒,遂返杀高昭子。晏圉奔鲁。
田乞使人之鲁,迎阳生。阳生至齐,匿田乞家。请诸大夫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幸而来会饮。”会饮田氏。田乞盛阳生橐中,【索隐】:橐音讬。橐中谓皮橐之中。置坐中央。发橐,出阳生,曰:“此乃齐君矣。”大夫皆伏谒。将盟立之,田乞诬曰:“吾与鲍牧谋共立阳生也。”鲍牧怒曰:“大夫忘景公之命乎?”诸大夫欲悔,阳生乃顿首曰:“可则立之,不可则已。”鲍牧恐祸及己,乃复曰:“皆景公之子,何为不可!”遂立阳生於田乞之家,是为悼公。乃使人迁晏孺子於骀,【正义】:音台,又音台。贾逵云:“齐地也。”而杀孺子荼。悼公既立,田乞为相,专齐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