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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汉-司马迁 当前章节:15277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22:29

公皙哀字季次。【集解】:孔子家语云齐人。【索隐】:家语作“公皙克”。

孔子曰:“天下无行,多为家臣,仕於都;唯季次未尝仕。”【索隐】:家语云:“未尝屈节为人臣,故子特赏叹之。”亦见游侠传也。

曾■【集解】:音点。【索隐】:音点,又音其炎反。字皙。【集解】:孔安国曰:“皙,曾参父。”【索隐】:家语云:“曾点字子皙,曾参之父。”

侍孔子,孔子曰:“言尔志。”■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集解】:徐广曰:“一作‘馈’。”骃案:包氏曰“暮春者,季春三月也。春服既成,衣单袷之时,我欲得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於沂水之上,风凉於舞雩之下,歌咏先王之道,归於夫子之门”。孔子喟尔叹曰:“吾与■也!”【集解】:周氏曰:“善■之独知时也。”

颜无繇【集解】:音遥。【正义】:繇音由。字路。路者,颜回父,【索隐】:家语云“颜由字路,回之父也。孔子始教於阙里而受学焉。少孔子六岁”,故此传云“父子异时事孔子”,故易称“颜氏之子”者,是父子俱学孔门也。父子尝各异时事孔子。

颜回死,颜路贫,请孔子车以葬。【集解】:孔安国曰:“卖以作椁。”孔子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後,不可以徒行。”【集解】:孔安国曰:“鲤,孔子子伯鱼。孔子时为大夫,言从大夫之後,不可徒行,谦辞也。”

商瞿,【正义】:具俱反。鲁人,字子木。【索隐】:家语云:“瞿年三十八无子,母欲更娶室。孔子曰‘瞿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果然。瞿谓梁鱣勿娶,‘吾恐子或晚生,非妻之过也’。”少孔子二十九岁。

孔子传易於瞿,瞿传楚人馯【集解】:徐广曰:“音寒。”臂子弘,【索隐】:馯,徐广音韩,邹诞生音汗。按:儒林传、荀卿子及汉书皆云馯臂字子弓,今此独作“弘”,盖误耳。应劭云子弓是子夏门人。【正义】:馯音汗。颜师古云:“馯,姓也。”汉书及荀卿子皆云字子弓,此作“弘”,盖误也。应劭云:“子弓,子夏门人。”弘传江东人矫【集解】:音桥。子庸疵,【集解】:自移反。【索隐】:儒林传及系本皆作“蟜”。疵音自移反。疵字或作“疪”。蟜是姓,疪,名也,字子然蟜姓,鲁庄公族也,礼记“蟜固见季武子”。盖鲁人,史儒林传皆云鲁人,独此云江东人,盖亦误耳。儒林传云馯臂,江东人;桥疵,楚人也。【正义】:汉书作“桥庇”,云鲁人。颜师古云桥庇字子庸。疵传燕人周子家竖,【索隐】:周竖字子家,有本作“林”。【正义】:竖音时与反。周竖字子家,汉书作“周丑”也。竖传淳于人光子乘羽,【索隐】:淳于,县名,在北海。光羽字子乘。【正义】:光乘字羽。括地志云:“淳于,国,在密州安丘县东三十里,古之州国,周武王封淳于国。”羽传齐人田子庄何,【索隐】:田何字子庄。【正义】:儒林传云:“田何字子庄。”何传东武人【集解】:徐广曰:“属琅邪。”王子中同,【索隐】:王同字子中。【正义】:括地志云:“东武县今密州诸城县是也。”汉作“王同字子仲”。同传菑川人杨何。【索隐】:自商瞿传易至杨何,凡八代相传。儒林传何字叔元。【正义】:汉书云字叔元。按:商瞿至杨何凡八代。何元朔中以治易为汉中大夫。

高柴字子羔。【集解】:郑玄曰卫人。【索隐】:郑玄云卫人。家语“齐人,高氏之别族。长不盈六尺,状貌甚恶”。此传作“五尺”。误也。【正义】:家语云齐人。少孔子三十岁。

子羔长不盈五尺,受业孔子,孔子以为愚。

子路使子羔为费郈宰,【正义】:括地志云:“郓州宿县二十三里郈亭。”孔子曰:“贼夫人之子!”【集解】:包氏曰:“子羔学未孰习而使为政,所以贼害人。”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後为学!”【集解】:孔安国曰:“言治人事神,於是而习,亦学也。”孔子曰:“是故恶夫佞者。”【集解】:孔安国曰:“疾其以给应,遂己非而不知穷也。”

漆彫开字子开。【集解】:郑玄曰鲁人也。【索隐】:郑玄云鲁人。家语云:“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岁。”又曰:“习尚书,不乐仕。孔子曰:‘可以仕矣。’对曰:‘吾斯之未能信。’”王肃云:“未得用斯书之意,故曰‘未能信’也。”【正义】:家语云:“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岁。习尚书,不乐仕。”

孔子使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集解】:孔安国曰:“仕进之道。未能信者,未能究习。”孔子说。【集解】:郑玄曰:“善其志道深。”

公伯缭字子周。【集解】:马融曰鲁人。【索隐】:马融云鲁人。家语无公伯缭而有申缭子周。而谯周云“疑公伯缭是谗愬之人,孔子不责,而云‘其如命何’,非弟子之流也”。今亦列比在七十二贤之数,盖太史公误。且“缭”亦作“辽”也。正义家语有申缭子周。古史考云:“疑公伯僚是谗愬之人,孔子不责,而云命,非弟子之流也。”

周愬子路於季孙,子服景伯以告孔子,曰:“夫子固有惑志,【集解】:孔安国曰:“季孙信谮,恚子路也。”缭也,吾力犹能肆诸市朝。”【集解】:郑玄曰:“吾势犹能辨子路之无罪於季孙,使人诛僚而肆之也。有罪既刑,陈其尸曰肆。”孔子曰:“道之将行,命也;道之将废,命也。公伯缭其如命何!”

司马耕字子牛。【集解】:孔安国曰宋人。【索隐】:家语云“宋人,字子牛”,孔安国亦云“宋人,弟安子曰司马犁”也。牛是桓魋之弟,以魋为宋司马,故牛遂以司马为氏也。

牛多言而躁。问仁於孔子,孔子曰:“仁者其言也讱。”【集解】:孔安国曰:“讱,难也。”曰:“其言也讱,斯可谓之仁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集解】:孔安国曰:“行仁难,言仁亦不得不讱也。”

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集解】:孔安国曰:“牛兄桓魋将为乱,牛自宋来学,常忧惧,故孔子解之也。”曰:“不忧不惧,斯可谓之君子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集解】:包氏曰:“疚,病。自省无罪恶,无可忧惧。”

樊须字子迟。【集解】:郑玄曰齐人。【索隐】:家语云鲁人也。【正义】:家语云鲁人。少孔子三十六岁。

樊迟请学稼,孔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圃,曰:“吾不如老圃。”集解马融曰:“树五穀曰稼,树菜蔬曰圃。”樊迟出,孔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集解】:孔安国曰:“情,实也。言民化上各以实应。”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集解】:包氏曰:“礼义与信足以成德,何用学稼以教民乎!负子之器曰襁。”

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智,曰:“知人。”

有若【集解】:郑玄曰鲁人。少孔子四十三岁。【索隐】:家语云:“鲁人,字子有,少孔子三十三岁。”今此传云“四十二岁”,不知传误,又所见不同也?【正义】:家语云“鲁人,字有,少孔子三十三岁”,不同。有若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集解】:马融曰:“人知礼贵和,而每事从和,不以礼为节,亦不可以行也。”“信近於义,言可复也;【集解】:何晏曰:“复犹覆也。义不必信,信非义也。以其言可覆,故曰近义。”恭近於礼,远耻辱也;【集解】:何晏曰:“恭不合礼,非礼也。以其能远耻辱,故曰近礼。”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集解】:孔安国曰:“因,亲也。言所亲不失其亲,亦可宗敬。”

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集解】:毛传曰:“毕,噣也。月离阴星则雨。”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正义】:家语云:“瞿年三十八无子,母欲更娶室。孔子曰:‘瞿年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果然。”中备云:“鲁人商瞿使向齐国,瞿年四十,今後使行远路,畏虑,恐绝无子。夫子正月与瞿母筮,告曰:‘後有五丈夫子。’子贡曰:‘何以知?’子曰:‘卦遇大畜,艮之二世。九二甲寅木为世,六五景子水为应。世生外象生象来爻生互内象,艮别子,应有五子,一子短命。’颜回云:‘何以知之?’‘内象是本子,一艮变为二丑三阳爻五,於是五子,一子短命。’‘何以知短命?’‘他以故也。’”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後当有五丈夫子【集解】:五男也。【索隐】:谓五男也。。’已而果然。问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默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公西赤字子华。【集解】:郑玄曰鲁人。少孔子四十二岁。

子华使於齐,厓有为其母请粟。孔子曰:“与之釜。”【集解】:马融曰:“六斗四升曰釜。”请益,曰:“与之庾。”【集解】:包氏曰:“十六斗曰庾。”厓子与之粟五秉。【集解】:马融曰:“十六斛曰秉,五秉合八十斛。”孔子曰:“赤之適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君子周急不继富。”【集解】:郑玄曰:“非厓有与之太多。”

巫马施字子旗。【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郑玄云鲁人。家语云:“陈人,字子期。”【正义】:音其。少孔子三十岁。

陈司败【集解】:孔安国曰:“司败,官名。陈大夫也。”问孔子曰:“鲁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退而揖巫马旗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鲁君娶吴女为夫人,命之为孟子。孟子姓姬,讳称同姓,故谓之孟子。鲁君而知礼,孰不知礼!”【集解】:孔安国曰:“相助匿非曰党。礼同姓不婚,而君娶之。当称‘吴姬’,讳曰‘孟子’。”施以告孔子,孔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臣不可言君亲之恶,为讳者,礼也。”【集解】:孔安国曰:“以司败之言告也。讳国恶,礼也。圣人之道弘,故受之为过也。”

梁鱣【集解】:一作“鲤”。字叔鱼。【集解】:孔子家语曰齐人。【索隐】:家语云齐人,字叔鱼也。少孔子二十九岁。

颜幸字子柳。【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云:“颜幸,字柳。”按:礼记有颜柳,或此人。少孔子四十六岁。【索隐】:家语云“少三十六岁”,与郑玄同。

厓孺字子鲁,【集解】:一作“曾”。【索隐】:家语字子鲁,鲁人。作“厓儒”。少孔子五十岁。

曹恤字子循。少孔子五十岁。【索隐】:曹恤少孔子五十岁。家语同。

伯虔字子析,【索隐】:伯虔字子折。家语作“伯处字子晳”,皆转写字误,未知適从。【正义】:家语云“子哲”。少孔子五十岁。

公孙龙字子石。【集解】:郑玄曰楚人。【索隐】:家语或作“宠”,又云“砻”,七十子图非“砻”也。按:字子石,则“砻”或非谬。郑玄云楚人,家语卫人。然庄子所云“坚白之谈”,则其人也。【正义】:家语云卫人,孟子云赵人,庄子云“坚白之谈”也。少孔子五十三岁。

自子石已右三十五人,显有年名及受业见于书传。其四十有二人,无年及不见书传者纪于左:【索隐】:按:家语此例唯有三十七人。其公良孺、秦商、颜亥、叔仲会四人,家语有事迹,史记阙。然自公伯辽、秦厓、鄡单三人,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陈亢、县亶当此三人数,皆互有也。如文翁图所记,又有林放、蘧伯玉、申枨、申堂,俱是後人所以见增益,於今殆不可考。

厓季字子产。【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厓季字产。【正义】:家语云厓季字子产。

公祖句兹字子之。【索隐】:句音钩。【正义】:句音钩。

秦祖字子南。【集解】:郑玄曰秦人。【索隐】:家语字子南。

漆雕哆【集解】:音赤者反。【索隐】:赤者反。家语字子敛。字子敛。【集解】:郑玄曰鲁人。

颜高字子骄。【索隐】:家语名产。孔子在卫,南子招夫子为次过市,时产为御也。【正义】:孔子在卫,南子招夫子为次乘过市,颜高为御。

漆雕徒父。【索隐】:家语字固也。

壤驷赤字子徒。【集解】:郑玄曰秦人。【索隐】:家语字子徒者。

商泽。【集解】:家语曰字子季。【索隐】:家语字季。

石作蜀字子明。【索隐】:家语同。

任不齐字选。【集解】:郑玄曰楚人。【索隐】:家语字子选也。

公良孺字子正。【集解】:郑玄曰:“陈人,贤而有勇。”【索隐】:家语作“良儒”。陈人,字子正,贤而有勇。孔子周游,常以家车五乘从孔子游。家语在三十五人之中。亦见系家,在三十二人不见,盖传之数亦误也。邹诞本作“公襄儒”。正义孔子周游,常以家车五乘从孔子。孔子世家亦云语在三十五人中,今在四十二人数,恐太史公误也。

后处字子里。【集解】:郑玄曰齐人。【索隐】:家语同也。

秦厓字开。【正义】:家语无此人。王肃家语此等惟三十七人,其公良孺、秦商、颜亥、仲叔会四人,家语有事迹,而史记阙。公伯寮、秦厓、鄡单,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陈亢、县亶三人。

公夏首字乘。【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同也。

奚容箴字子皙。【索隐】:家语同也。【正义】:卫人。

公肩定字子中。【集解】:郑玄曰鲁人。或曰晋人。【索隐】:家语同也。

颜祖字襄。【索隐】:家语无此人也。【正义】:鲁人。

鄡【集解】:苦尧反。单【集解】:音善。字子家。【集解】:徐广曰:“一云‘邬单’。钜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索隐】:鄡音苦尧反,单音善,则单名。徐广云“一作‘邬单’,钜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家语无此人也。

句井疆。【集解】:郑玄曰卫人。【正义】:句作“钩”。

罕父黑字子索。【集解】:家语曰:“罕父黑字索。”【索隐】:家语作“罕父黑字索”。

秦商字子丕。【集解】:郑玄曰楚人。【索隐】:家语:“鲁人,字丕慈。少孔子四岁。其父堇,与孔子父纥俱以力闻也。”正义家语云:“鲁人,字丕兹。”

申党字周。【索隐】:家语有申缭,字周。论语有申枨。郑玄云“申枨,鲁人,弟子也”。盖申堂是枨不疑,以枨堂声相近。上又有公伯缭,亦字周。家语则无伯缭,是史记述伯缭一人者也。【正义】:鲁人。

颜之仆字叔。【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并同。

荣旂字子祈。【索隐】:家语荣祈字子颜也。

县成字子祺。【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作“子谋”也。【正义】:县音玄。

左人郢字行。【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同也。

燕伋字思。【索隐】:家语同也。

郑国字子徒。【索隐】:家语薛邦字徒,史记作“国”而家语称“邦”者,盖避汉祖讳而改。“郑”与“薛”,字误也。【正义】:家语云薛邦字徒,史记作“国”者,避高祖讳。“薛”字与“郑”字误耳。

秦非字子之。【集解】:郑玄曰鲁人。

施之常字子恆。

颜哙字子声。【集解】:郑玄曰鲁人。

步叔乘字子车。【集解】:郑玄曰齐人。

原亢籍。【集解】:家语曰:“名亢,字籍。”【索隐】:家语名亢字籍。【正义】:亢,作“宂”,仁勇反。

乐欬字子声。【索隐】:家语同也。【正义】:鲁人。

廉絜字庸。【集解】:郑玄曰卫人。【索隐】:家语同也。

叔仲会字子期。【集解】:郑玄曰晋人。【索隐】:郑玄云晋人。家语“鲁人。少孔子五十四岁。与孔璇年相比,二孺子俱执笔迭侍於夫子,孟武伯见而放之”是也。

颜何字厓。【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字称。

狄黑字皙。【索隐】:家语同。

邦巽字子敛。【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巽”作“选”,字子敛。文翁图作“国选”,盖亦避汉讳改之。刘氏作“邽巽”,音圭,所见各异。

孔忠。【集解】:家语曰:“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索隐】:家语云“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也。

公西舆如字子上。【索隐】:家语同。

公西葴字子上。【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公西箴字子上,家语子上作“子尚”也。

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钧之未睹厥容貌,则论言弟子籍,出孔氏古文近是。余以弟子名姓文字悉取论语弟子问并次为篇,疑者阙焉。

【索隐述赞】教兴阙里,道在郰乡。异能就列,秀士升堂。依仁游艺,合志同方。将师宫尹,俎豆琳琅。惜哉不霸,空臣素王!

三家注史记

卷六十八 商君列传第八

商君者,【正义】:秦封於商,故号商君。卫之诸庶孽公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其祖本姬姓也。鞅少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座【索隐】:公叔,氏;座,名也。座音在戈反。为中庶子。【索隐】:官名也。魏已置之,非自秦也。周礼夏官谓之“诸子”,礼记文王世子谓之“庶子”,掌公族也。公叔座知其贤,未及进。会座病,魏惠王亲往问病,【索隐】:即魏侯之子,名,後徙大梁而称梁也。曰:“公叔病有如不可讳,将柰社稷何?”公叔曰:“座之中庶子【索隐】:战国策云卫庶子也。公孙鞅,年虽少,有奇才,原王举国而听之。”王嘿然。王且去,座屏人言曰:“王即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公叔座召鞅谢曰:“今者王问可以为相者,我言若,王色不许我。我方先君後臣,因谓王即弗用鞅,当杀之。王许我。汝可疾去矣,且见禽。”鞅曰:“彼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杀臣乎?”卒不去。惠王既去,而谓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国听公孙鞅也,岂不悖哉!”【索隐】:疾重而悖乱也。【正义】:悖音背。

公叔既死,公孙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索隐】:景姓,楚之族也。监音去声平声并通。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监以让卫鞅。卫鞅曰:“吾说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後五日,复求见鞅。鞅复见孝公,益愈,然而未中旨。罢而孝公复让景监,景监亦让鞅。鞅曰:“吾说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请复见鞅。”鞅复见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罢而去。孝公谓景监曰:“汝客善,可与语矣。”鞅曰:“吾说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诚复见我,我知之矣。”卫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跶之前於席也。语数日不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驩甚也。”鞅曰:“吾说君【索隐】:音税,下同。以帝王之道比三代,【索隐】:比三。比者,频也。谓频三见孝公,言帝王之道也。比音必耳反。【正义】:比,必寐反。说者以五帝三王之事比至孝公,以三代帝王之道方兴。孝公曰“太久远,吾不能”。而君曰:‘久远,吾不能待。且贤君者,各及其身显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彊国之术说君,君大说【索隐】:音悦。之耳。然亦难以比德於殷周矣。”

孝公既用卫鞅,鞅欲变法,恐天下议己。卫鞅曰:“疑行无名,疑事无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非於世;【索隐】:商君书“非”作“负”。有独知之虑者,必见敖於民。【索隐】:商君书作“必见骜於人”也。【正义】:敖,五到反。愚者闇於成事,知者见於未萌。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谋於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彊国,不法其故;【索隐】:言救弊为政之术,所为苟可以彊国,则不必要须法於故事也。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孝公曰:“善。”甘龙曰:【索隐】:孝公之臣,甘姓,龙名也。甘氏出春秋时甘昭公王子带後。“不然。圣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变法而治。因民而教,不劳而成功;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龙之所言,世俗之言也。常人安於故俗,学者溺於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於法之外也。三代不同礼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索隐】:言贤智之人作法更礼,而愚不肖者不明变通,而辄拘制不使之行,斯亦信然矣。杜挚曰:“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卫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索隐】:商君书作“脩古”。夏殷不易礼而亡。【索隐】:指殷纣、夏桀也。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孝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

令民为什伍,【索隐】:刘氏云:“五家为保,十保相连。”【正义】:或为十保,或为五保。而相牧司连坐。【索隐】:牧司谓相纠发也。一家有罪而九家连举发,若不纠举,则十家连坐。恐变令不行,故设重禁。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索隐】:案:谓告奸一人则得爵一级,故云“与斩敌首同赏”也。匿奸者与降敌同罚。【索隐】:案律,降敌者诛其身,没其家,今匿奸者,言当与之同罚也。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正义】:民有二男不别为活者,一人出两课。有军功者,各以率【集解】:音律。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索隐】:末谓工商也。盖农桑为本,故上云“本业耕织”也。怠者,懈也。周礼谓之“疲民”。以言懈怠不事事之人而贫者,则纠举而收录其妻子,没为官奴婢,盖其法特重於古也。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索隐】:谓宗室若无军功,则不得入属籍。谓除其籍,则虽无功不及爵秩也。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索隐】:谓各随其家爵秩之班次,亦不使僭侈逾等也。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

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於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

令行於民期年,秦民之国都言初令【索隐】:谓鞅新变之法令为“初令”。之不便者以千数。於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索隐】:趋音七逾反。趋者,向也,附也。行之十年,秦民大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於公战,怯於私斗,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者,卫鞅曰“此皆乱化之民也”,尽迁之於边城。其後民莫敢议令。

於是以鞅为大良造。【索隐】:即大上造也,秦之第十六爵名也。今云“良造”者,或後变其名耳。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居三年,作为筑冀阙【索隐】:冀阙即魏阙也。冀,记也。出列教令,当记於此门阙。宫庭於咸阳,秦自雍徙都之。而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而集小乡邑聚为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为田开阡陌封疆,【正义】:南北曰阡,东西曰陌。按:谓驿塍也。疆音疆。封,聚土也;疆,界也:谓界上封记也。而赋税平。平斗桶【集解】:郑玄曰:“音勇,今之斛也。”【索隐】:音统,量器名。权衡丈尺。行之四年,公子虔复犯约,劓之。居五年,秦人富彊,天子致胙【正义】:音左故反。於孝公,诸侯毕贺。

其明年,齐败魏兵於马陵,虏其太子申,杀将军庞涓。其明年,卫鞅说孝公曰:“秦之与魏,譬若人之有腹心疾,非魏并秦,秦即并魏。何者?魏居领厄之西,【索隐】:盖即安邑之东,山领险厄之地,即今蒲州之中条已东,连汾、晋之嶮嶝也。都安邑,与秦界河而独擅山东之利。利则西侵秦,病则东收地。今以君之贤圣,国赖以盛。而魏往年大破於齐,诸侯畔之,可因此时伐魏。魏不支秦,必东徙。东徙,秦据河山之固,东乡以制诸侯,此帝王之业也。”孝公以为然,使卫鞅将而伐魏。魏使公子卬将而击之。军既相距,卫鞅遗魏将公子卬书曰:“吾始与公子驩,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魏公子卬以为然。会盟已,饮,而卫鞅伏甲士而袭虏魏公子卬,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魏惠王兵数破於齐秦,国内空,日以削,恐,乃使使割河西之地献於秦以和。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索隐】:纪年曰:“梁惠王二十九年,秦卫鞅伐梁西鄙”,则徙大梁在惠王之二十九年也。【正义】:从蒲州安邑徙汴州浚仪也。梁惠王曰:“寡人恨不用公叔座之言也。”卫鞅既破魏还,秦封之於、商【集解】:徐广曰:“弘农商县也。”【索隐】:於、商,二县名,在弘农。纪年云秦封鞅在惠王三十年,与此文合。正义於、商在邓州内乡县东七里,古於邑也。商洛县在商州东八十九里,本商邑,周之商国。案:十五邑近此邑。十五邑,号为商君。

商君相秦十年,【索隐】:战国策云孝公行商君法十八年而死,与此文不同者,案此直云相秦十年耳,而战国策乃云行商君法十八年,盖连其未作相之年耳。宗室贵戚多怨望者。赵良见商君。商君曰:“鞅之得见也,从孟兰皋,【索隐】:孟兰皋,人姓名也。言鞅前因兰皋得与赵良相见也。今鞅请得交,可乎?”赵良曰:“仆弗敢原也。孔丘有言曰:‘推贤而戴者进,聚不肖而王者退。’仆不肖,故不敢受命。仆闻之曰:‘非其位而居之曰贪位,非其名而有之曰贪名。’仆听君之义,则恐仆贪位贪名也。故不敢闻命。”商君曰:“子不说吾治秦与?”【索隐】:说音悦。与音予。赵良曰:“反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彊。【索隐】:谓守谦敬之人是为自胜,若是者乃为强。若争名得胜,此非强之道。虞舜有言曰:‘自卑也尚矣。’君不若道虞舜之道,无为问仆矣。”商君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无别,同室而居。今我更制其教,而为其男女之别,大筑冀阙,营如鲁卫矣。子观我治秦也,孰与五羖大夫贤?”赵良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掖;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武王谔谔以昌,殷纣墨墨以亡。【正义】:以殷纣比商君。君若不非武王乎,则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语有之矣,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终日正言,鞅之药也。鞅将事子,子又何辞焉!”赵良曰:“夫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正义百里奚,南阳宛人。属楚,故云荆。闻秦缪公之贤而原望见,行而无资,自粥於秦客,被褐食牛。期年,缪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国之君,【索隐】:谓立晋惠公、怀公、文公也。一救荆国之祸。【索隐】:案十二诸侯年表,穆公二十八年会晋,救楚,朝周是也。发教封内,而巴人致贡;施德诸侯,而八戎来服。由余闻之,款关请见。【集解】:韦昭曰:“款,叩也。”五羖大夫之相秦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行於国中,不从车乘,不操干戈,功名藏於府库,德行施於後世。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正义】:音体。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集解郑玄曰:“相谓送杵声,以声音自劝也。”此五羖大夫之德也。今君之见秦王也,因嬖人景监以为主,非所以为名也。相秦不以百姓为事,而大筑冀阙,非所以为功也。刑黥太子之师傅,残伤民以骏刑,是积怨畜祸也。教之化民也深於命,【索隐】:刘氏云:“教谓商鞅之令也,命谓秦君之命也。言人畏鞅甚於秦君。”民之效上也捷於令。【索隐】:上谓鞅之处分。今谓秦君之令。今君又左建外易,非所以为教也。【索隐】:左建谓以左道建立威权也。外易谓在外革易君命也。君又南面而称寡人,日绳秦之贵公子。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何不遄死。’以诗观之,非所以为寿也。公子虔杜门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杀祝懽而黥公孙贾。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事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後车十数,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乘,持矛而操闟【集解】:所及反。戟者【集解】:徐广曰:“一作‘豨’。屈卢之劲矛,干将之雄戟。”【索隐】:闟,亦作“鈒”,同所及反。邹诞音吐阘反。豨音辽。屈音九勿反。按:屈卢、干将并古良匠造矛戟者名。【正义】:顾野王云:“鋋也。”方言云:“矛,吴、扬、江、淮、南楚、五湖之间谓之鋋。其柄谓之矜。”释名云:“戟,格也。旁有格。”旁车而趋。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书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索隐】:此是周书之言,孔子所删之馀。君之危若朝露,尚将欲延年益寿乎?则何不归十五都,【索隐】:卫鞅所封商於二县以为国,其中凡有十五都,故赵良劝令归之。【正义】:公孙鞅封商於十五邑,故云“十五都”。灌园於鄙,劝秦王显岩穴之士,养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德,可以少安。君尚将贪商於之富,宠秦国之教,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宾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微哉?【索隐】:谓鞅於秦无仁恩,故秦国之所以将收录鞅者其效甚明,故云“岂其微哉”。亡可翘足而待。”商君弗从。

後五月而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发吏捕商君。商君亡至关下,欲舍客舍。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去之魏。魏人怨其欺公子卬而破魏师,弗受。商君欲之他国。魏人曰:“商君,秦之贼。秦彊而贼入魏,弗归,不可。”遂内秦。商君既复入秦,走商邑,【索隐】:走音奏。走,向也。与其徒属发邑兵北出击郑。【集解】:徐广曰:“京兆郑县也。”【索隐】:地理志京兆有郑县。秦本纪云“初县杜、郑”,按其地是郑桓公友之所封。秦发兵攻商君,杀之於郑黾池。【集解】:徐广曰:“黾,或作‘彭’。”【索隐】:郑黾池者,时黾池属郑故也。而徐广云“黾或作彭”者,按盐铁论云“商君困於彭池”故也。黾音亡忍反。【正义】:黾池去郑三百里,盖秦兵至郑破商邑兵,而商君东走至黾,乃擒杀之。秦惠王车裂商君以徇,曰:“莫如商鞅反者!”遂灭商君之家。

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资刻薄人也。【索隐】:谓天资其人为刻薄之行。刻谓用刑深刻;薄谓弃仁义,不悃诚也。迹其欲干孝公以帝王术,挟持浮说,非其质矣。【索隐】:说音如字。浮说即虚说也。谓鞅得用,刑政深刻,又欺魏将,是其天资自有狙诈,则初为孝公论帝王之术,是浮说耳,非本性也。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虔,欺魏将卬,不师赵良之言,亦足发明商君之少恩矣。余尝读商君开塞耕战书,与其人行事相类。【索隐】:按商君书,开谓刑严峻则政化开,塞谓布恩赏则政化塞,其意本於严刑少恩。又为田开阡陌,及言斩敌首赐爵,是耕战书也。卒受恶名於秦,有以也夫!【集解】:新序论曰:“秦孝公保崤函之固,以广雍州之地,东并河西,北收上郡,国富兵彊,长雄诸侯,周室归籍,四方来贺,为战国霸君,秦遂以彊,六世而并诸侯,亦皆商君之谋也。夫商君极身无二虑,尽公不顾私,使民内急耕织之业以富国,外重战伐之赏以劝戎士,法令必行,内不阿贵宠,外不偏疏远,是以令行而禁止,法出而奸息。故虽书云‘无偏无党’,诗云‘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司马法之励戎士,周后稷之劝农业,无以易此。此所以并诸侯也。故孙卿曰:‘四世有胜,非幸也,数也。’然无信,诸侯畏而不亲。夫霸君若齐桓、晋文者,桓不倍柯之盟,文不负原之期,而诸侯畏其彊而亲信之,存亡继绝,四方归之,此管仲、舅犯之谋也。今商君倍公子卬之旧恩,弃交魏之明信,诈取三军之众,故诸侯畏其彊而不亲信也。藉使孝公遇齐桓、晋文,得诸侯之统将,合诸侯之君,驱天下之兵以伐秦,秦则亡矣。天下无桓文之君,故秦得以兼诸侯。卫鞅始自以为知霸王之德,原其事不谕也。昔周召施善政,及其死也,後世思之,‘蔽芾甘棠’之诗是也。尝舍於树下,後世思其德不忍伐其树,况害其身乎!管仲夺伯氏邑三百户,无怨言。今卫鞅内刻刀锯之刑,外深鈇钺之诛,步过六尺者有罚,弃灰於道者被刑,一日临渭而论囚七百馀人,渭水尽赤,号哭之声动於天地,畜怨积雠比於丘山,所逃莫之隐,所归莫之容,身死车裂,灭族无姓,其去霸王之佐亦远矣。然惠王杀之亦非也,可辅而用也。使卫鞅施宽平之法,加之以恩,申之以信,庶几霸者之佐哉!”【索隐】:新序是刘歆所撰,其中论商君,故裴氏引之。藉音胙,字合作“胙”,误为“藉”耳。按:本纪“周归文武胙於孝公者”是也。说苑云“秦法,弃灰於道者刑”,是其事也。

【索隐述赞】卫鞅入秦,景监是因。王道不用,霸术见亲。政必改革,礼岂因循。既欺魏将,亦怨秦人。如何作法,逆旅不宾!

三家注史记

卷六十九 苏秦列传第九

苏秦者,东周雒阳人也。【索隐】:苏秦字季子,盖苏忿生之後,己姓也。谯周云:“秦兄弟五人,秦最少。兄代,代弟厉及辟、鹄,并为游说之士。”此下云“秦弟代,代弟厉”也。【正义】:战国策云:“苏秦,雒阳乘轩里人也。”艺文志云苏子三十一篇,在纵横流。敬王以子朝之乱从王城东迁雒阳故城,乃号东周,以王城为西周。东事师於齐,而习之於鬼谷先生。【集解】:徐广曰:“颍川阳城有鬼谷,盖是其人所居,因为号。”骃案:风俗通义曰“鬼谷先生,六国时从横家”。索隐按:鬼谷,地名也。扶风池阳、颍川阳城并有鬼谷墟,盖是其人所居,因为号。又乐壹注鬼谷子书云“苏秦欲神祕其道,故假名鬼谷”。

出游数岁,大困而归。【索隐】:按:战国策此语在说秦王之後。兄弟嫂妹妻妾窃皆笑之,曰:“周人之俗,治产业,力工商,逐什二以为务。今子释本而事口舌,困,不亦宜乎!”苏秦闻之而惭,自伤,乃闭室不出,出其书遍观【索隐】:音遍官二音。按:谓尽观览其书也。之。曰:“夫士业已屈首受书,【索隐】:按:谓士之立操。业者,素也,本也。言本已屈首低头,受书於师也。而不能以取尊荣,虽多亦奚以为!”於是得周书阴符,伏而读之。期年,以出揣摩,集解战国策曰:“乃发书,陈箧数十,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踵。曰:‘安有说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锦绣,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揣摩成。”鬼谷子有揣摩篇也。【索隐】:战国策云“得太公阴符之谋”,则阴符是太公之兵符也。揣音初委反,摩音姥何反。邹诞本作“揣靡”,靡读亦为摩。王劭云“揣情、摩意是鬼谷之二章名,非为一篇也”。高诱曰“揣,定也。摩,合也。定诸侯使雠其术,以成六国之从也”。江邃曰“揣人主之情,摩而近之”,其意当矣。曰:“此可以说当世之君矣。”求说周显王。显王左右素习知苏秦,皆少之。【索隐】:谓王之左右素惯习知秦浮说,多不中当世,而以为苏秦智识浅,故云“少之”。刘氏云:“少谓轻之也。”弗信。

乃西至秦。秦孝公卒。说惠王曰:“秦四塞之国,被山带渭,东有关河,正义东有黄河,有函谷、蒲津、龙门、合河等关;南山及武关、峣关;西有大陇山及陇山关、大震、乌兰等关;北有黄河南塞:是四塞之国,被山带渭为界。地里。江岷江,渭州陇山之西南流入蜀,东至荆阳入海也。河谓黄河,从同州小积石山东北流,至胜州即南流,至华州又东北流,经魏、沧等州入海。各是万里已下。西有汉中,南有巴蜀,北有代马,【索隐】:按:谓代郡马邑也。地理志代郡又有马城县。一云代马,谓代郡兼有胡马之利。此天府也。【索隐】:按:周礼春官有天府。郑玄曰:“府,物所藏。言天,尊此所藏若天府然。”以秦士民之众,兵法之教,可以吞天下,称帝而治。”秦王曰:“毛羽未成,不可以高蜚;文理未明,不可以并兼。”方诛商鞅,疾辩士,弗用。

乃东之赵。赵肃侯令其弟成为相,号奉阳君。奉阳君弗说之。

去游燕,岁馀而後得见。说燕文侯【索隐】:说音税,下并同。燕文侯,史失名。曰:“燕东有朝鲜、【索隐】:潮仙二音,水名。辽东,北有林胡、楼烦,索隐地理志楼烦属雁门郡。【正义】:二胡国名,朔、岚已北。西有云中、九原,索隐按:地理志云中、九原二郡名。秦曰九原,汉武帝改曰五原郡。【正义】:二郡并在胜州也。云中郡城在榆林县东北四十里。九原郡城在榆林县西界。南有呼沱、易水,【集解】:周礼曰:“正北曰并州,其川呼沱。”郑玄曰:“呼沱出卤城。”【索隐】:按:滹,水名,并州之川也,音呼沱。又地理志卤城,县名,属代郡。滹河自县东至参合,又东至文安入海也。【正义】:呼沱出代州繁畤县,东南流经五台山北,东南流过定州,流入海。易水出易州易县,东流过幽州归义县,东与呼沱河合也。地方二千馀里,带甲数十万,车六百乘,骑六千匹,粟支数年。【索隐】:按:战国策“车七百乘,粟支十年”。南有碣石、【索隐】:碣石山在常山九门县。地理志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骊城县西南。雁门之饶,【正义】:雁门山在代,燕西门。北有枣栗之利,民虽不佃作而足於枣栗矣。此所谓天府者也。

“夫安乐无事,不见覆军杀将,无过燕者。大王知其所以然乎?夫燕之所以不犯寇被甲兵者,以赵之为蔽其南也。秦赵五战,秦再胜而赵三胜。秦赵相毙,而王以全燕制其後,此燕之所以不犯寇也。且夫秦之攻燕也,逾云中、九原,过代、上谷,弥地数千里,虽得燕城,秦计固不能守也。秦之不能害燕亦明矣。今赵之攻燕也,发号出令,不至十日而数十万之军军於东垣矣。【索隐】:地理志高帝改曰真定也。【正义】:赵之东邑,在恆州真定县南八里,故常山城是也。渡呼沱,涉易水,不至四五日而距国都矣。故曰秦之攻燕也,战於千里之外;赵之攻燕也,战於百里之内。夫不忧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计无过於此者。是故原大王与赵从亲,天下为一,则燕国必无患矣。”

文侯曰:“子言则可,然吾国小,西迫彊赵,【正义】:贝、冀、深、赵四州,七国时属赵,即燕西界。南近齐,【正义】:河北博、沧、德三州,齐地北境,与燕相接,隔黄河。齐、赵彊国也。子必欲合从以安燕,寡人请以国从。”

於是资苏秦车马金帛以至赵。而奉阳君已死,即因说赵肃侯【索隐】:按:世本云肃侯名言。曰:“天下卿相人臣及布衣之士,皆高贤君之行义,皆原奉教陈忠於前之日久矣。【正义】:奉,符用反。虽然,奉阳君妒而君不任事,是以宾客游士莫敢自尽於前者。今奉阳君捐馆舍,君乃今复与士民相亲也,臣故敢进其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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