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贺蒙军校受训
同盟军912 师的哗变,我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彭家声总司令流亡他乡时,只得将我们一批忠实的追随者寄于孟泰军篱下。
1993年4 月初,我们近三百名果敢籍职业军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彭家声总司令,投奔泰缅边境张指挥官(坤沙)的孟泰军(MTA )。彭家声总司令与世界闻名的张指挥官(坤沙)关系密切。
“我的这点血脉,托付与您保存。”
“放心,什么时候需要就完壁归赵。”
坤沙于1934年2 月17日出生在当阳莱莫山的弄掌寨。其祖父汉名为张纯武,是当地摆夷的统治者。坤沙父亲张秉尧,在坤沙三岁时去世;坤沙母亲是摆夷人,1939年病故。坤沙十五岁时,莱莫山来了被称为“中国游击队”的国民党残军。
在众多国民党老兵调教下,坤沙学会了操枪使炮。十八岁的坤沙年轻气盛带着自己的武装偷袭了“中国游击队”据点而闯下大祸,被迫逃出莱莫山。
在他二十二岁时,结束了流浪生活回到莱莫山成为土司最后一代年轻的继承者。
1959年,摆夷山大土司,在缅甸独立时的“班弄协议”中起过决定作用的赵瑞泰被仰光政府削去权力软禁起来;掸邦另一土司波德文领导了摆夷山人民第一次为独立的武装斗争。
年轻的坤沙,冷静地观察了整个事件的变化过程。坤沙从中总结了经验与教训:波德文失利的重要因素之一是人的素质低和武器装备的落后。
1960年坤沙组织了一批有摆夷、汉人参加的武装,被政府封为“弄亮地区民众自卫队”。
六十年代中期,坤沙遇见1930年出生的辽宁庄河人张苏泉,相见恨晚。1948年毕业于四川成都军校的张苏泉,1949年去了台湾,五十年代派到泰缅边境参加国民党反攻大陆的游击战。1961年撤台时,张苏泉临上飞机时,决定留在缅甸土地上“干一番事业”。
几十年的风雨,使其练就了一套亚热带地区丛林作战的本领。张苏泉很快被委以参谋长的重任,指挥武装,对付了缅泰政府军数十次围剿。
1969年政府军召开“紧急对付缅共向腊戍以北地区扩展”的军事会议后,坤沙被政府军诱捕,押往仰光监狱,以一部《三国演义》度过了他五年牢狱生活。1976年2 月7 日,在张苏泉的精心策划和安排下,坤沙回到了泰缅边境的金三角地区。
张苏泉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在泰缅边区左冲右突,最终使这支摆夷武装在九十年代发展成为缅甸国内最大的一支反政府武装,在国际国内造成广泛的影响。
1984年,另一支由莫亨领导的摆夷武装,在国民党残军与缅共人民军相继走下坡路的时候,他不得已从缅共中独立出来。在部队几乎要断炊的情况下,终于与坤沙走到了一起。
我们被编人贺蒙军校军官队,总参谋部备案。结业后,根据履历和实际能力,分发各主力支队任大队、中队干部。军校离贺蒙有半个小时路程。
睡硬板子垫搭在竹筒绑成的统铺,吃当年新米,早上起床号吹过,不一会儿吹点名号,点名完毕就下操坪跑步。早饭、上课、午饭,下午无事可做,便躺在统铺上哼歌或假寐。领到枪械后,就坐在大青树下擦枪。每天如此周而复始。既然除了跑步、上课、吃饭、擦枪,就无事可做,我们免不了外出,到各处走动。
踏入贺蒙,眼前是一个初具规模的游览区,有一个既是贮存食用水的水库,又是可泛舟观赏的大湖。湖心有小岛,湖滨有艺术雕塑、亭阁、小桥等。这里空气清新,水碧无染,垂柳青青,山风徐徐。除了几声鸟鸣外,简直是个毫无尘俗喧哗的仙境。
贺蒙总部从地理上讲并不是很优越。所靠近的地区均是缅甸和泰国不发达的山区,但是它的有利之处在于,这里除了是摆夷汇集的中心外,它所在的山区均是两国政府鞭长莫及的地带,同时它的东面有缅甸的蛮述宝石矿并紧邻缅东北部的重要公路干线腊戍一东枝一大其力一泰国米赛,活动范围十分广阔。贺蒙在一个山谷中,长五公里,宽二点五公里。四面环山,地势险要,水源丰富,森林密布,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贺蒙的西南边是缅甸的萨尔温江,这一天然屏障又是一道天然的界限,摆夷以江东为界划开了与缅甸政府的距离。萨尔温江以东的排邦,是“掸国”
的传统领地。摆夷人往往把缅族人“过江”看作是“侵略”。
丛林中其他反政府武装总部所在地不易见到的公众运动场所和公用电话亭、公园等设施我们均可以在贺蒙见到,有机玻璃板的篮球架在这里是一般公众的娱乐设施。公用电话亭尽管不多但仍然可以见到。
孟泰军比其他的任何政治团体组织都知道利用传媒与对外宣传的重要。其对外宣传是除财政收人以外,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因此孟泰军除做好对内的鼓动宣传外,重点在于对外宣传和利用外界传媒上。
不发达的贺蒙有一个十分豪华的摆夷历史荣誉展览室。里面陈列着在摆夷享有威望的历代土司头人的画像和照片。用摆夷文字和华文记载摆夷的历史发展。摆夷认为是自己历史的资料也收集在内。如“班弄协议”、“当阳大战”。这里是军队和学生经常要来的地方,当然也是对外宣传的重要场所。
贺蒙总部办有报纸《独立报》,宣传其所有主张及辖区内发展状况。此外还有摆夷历史和建军情况的书籍。
贺蒙有制造枪炮的兵工,规模之大,我始料不及。最初,我们经常在上午听到军校后面的山谷不时有枪炮声,教官自豪地告诉我们,这是我们自己的兵工厂在试枪炮。兵工厂能造枪和炮。他怕我们听不懂又补充说,不是军械修造厂。
1993年6 月10日,检阅指挥官(军校教育长)的号令响彻广场,应声人场的是由三千七百名人伍新兵组成。这些经过六个月正规军事训练的新兵可称得上是一支民族联合军,有拉枯族、佤族、果敢族(华人),人数最多的是摆夷。操场正中悬挂着掸邦团体旗帜和以蓝色为底色,上面有枪和笔交叉图案的军旗。
我们军装的臂肩标志是蓝底上一颗白星,白星下方有三座金色山峰。
受阅部队由三面旗帜作引导,中间是团体组织旗。旗手经过主席台时,左右两边的军旗稍向下垂向主席台敬礼,团体组织旗不动。受阅官兵手持M16 步枪、机枪、肩扛热追踪直瞄导弹等武器,操演着英式军队步伐正步通过主席台。我们受训军官队通过主席台时,我们的热血也快沸腾了,操英式军队正步的双臂也不疼了。
大会邀请了数百位来自边界两侧的客人和外国的新闻记者参加。广场四周聚集多达两万群众观看。
1993年6 月,孟泰军的野战主力部队已达三万多人。从我在贺蒙军校任教官的战友口中得知:除我们参加这次检阅新兵三千七百人外,1992年6 月8 日检阅新兵三千一百人……1994年3 月1 日检阅新兵五千人。1993年、1994年、1995年连续三年,每年两期,每期训练新兵三千五百人至五千人。这样一算,1996年1 月“武器换和平”孟泰军兵力在四万五千人左右。彻底动员,孟泰军辖区内一个月可组织六至八万人兵源是可能的。
孟泰军官兵每人每月薪饷五美元。阵亡了就发给家属二十美元。军官挣得多一些,主要是允许他们做生意。每年每人部队发两套军装,三年发一个背包,一件棉背心,一顶蚊帐。
军官队受训期间,我遇见了我的恩人赵复生。1989年缅共分裂瓦解时,赵复生营长率部正在前线与政府军激战。与南部军区司令部失去联系后,因全营百分之六十官兵是摆夷,全营三百一十四名官兵集体加入了孟泰军。一年后,赵复生营长由副支队长升为支队长,岩副营长调去小莱朗根据地后,已经牺牲。
我在军官队受训时,赵复生支队长回贺蒙总部述职。孟泰军有个规定,凡在外的大队长以上军官,回到贺蒙后,必须进入军官训练班深造,进行战略研究和政治学习。
军官训练班由张指挥官(坤沙)的二儿子张维刚负责。张维刚是军队中除张苏泉总参谋长外最有实权的人物。
1993年8 月,我已在孟泰军(MTA )决胜支队任二大队副大队长。决胜支队部离泰国国境线仅一里山路,决胜支队军官家属安排在泰国境内基地生活。
决胜支队与其他支队一样:士兵和班、分队、中队、大队长由摆夷青年组成,中层干部几乎全是不同时期从当阳、果敢等地出来的汉族(华人)。平常的日子,决胜支队是无所事事,常做一些收税。调解纠纷与袭击敌人的事情。贺蒙总部遭到政府军进攻时,决胜支队还派了两个大队的人马去增援。长期以来,尽管政府军形式上控制着城镇,白天巡逻一下,夜晚是不敢活动的。
摆夷人待人诚恳,心地善良,没有“花花肠子”。我们没有菜吃,或是想吃水果时,最便捷的就是先去采摘。见到主人来时再打招呼(由“偷窃”转化为讨要。
当然,见到主人也不容易,往往是从头至尾也没见到主人的时候居多),只要能及时地“尊重”他们,他们都不会怪罪或有什么不高兴(不高兴他们也不会表现出来),只好说:“熬啦,熬啦。”(拿嘛,拿嘛)
走在路上,烈日当空,口干舌燥。到摆夷家讨水喝,摆夷人还会送上竹凳,让你歇脚、喝茶。家里有“布宰”(男人)在,你还可以顺便“憨芽”(卷烟)一支。
如果你急于赶路,只想喝冷水,他又会劝你“京Luailuai”(慢慢喝)。有时还会撒上些谷壳,限制你喝水的速度,防止你暴饮伤身体。
泰缅边区气候炎热,确实离不开酸性食物,所以才有酸摆依的说法。摆夷人用萝卜叶做的酸汤,确实方便。无菜吃的时候,一团干“酸菜”用开水一泡,撒点盐(无油可加也行),就是一碗浓浓的、很下饭的酸汤。
把青菜叶子洗净,晒蔫后切碎,放进罐里,泼上一碗稀饭,不消几天就成了“酸菜”,只是样子难看些。——有点像饭和菜的混合物。
黄豆煮熟,用“酸芭叶”包好,吊在灶头上,也不用几天,就成了“豆鼓”。
吃的时候只稍撒上盐和辣子面就成。
酸笋在摆夷地方是必不可少的。很有名,吃法很多。过去我受不了它的气味,如今它可是声名远播,不同以往了。由于身价连年上涨,酸笋再也不是当兵时无菜可吃时才吃的当家菜了,开始有了些“奢侈品”的味道了。
决胜支队生活很悠闲,营地旁边有条小河被一个小岛分为两股,左岸靠住地,另一边较小,两岸茅草掩映,在它的上面横跨搭了个厕所。水清见底,卵石历历。
一日我偶见水中若影晃动,时而远逝,往来匆匆,仔细一看,原来是钢笔般长短的鱼群在争抢食物。于是我常在黄昏的河边垂钓。
这一年,我二十六岁,是个多梦的年龄,是个满怀理想的年龄,也是个充满力量的年龄。
带着体现自我价值的观念,去闯世界。只是我很现实,我没有做那些美好的梦,我只是想:“凭自己的才智和努力,在泰缅边区混口饭吃,找到自己的一个位置。”
我知道泊己这一辈子不可能再回到中国故乡了。在夜里,我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火柴点燃的一瞬间回味我的北大、亲情、同学、战友,还有曾经滚滚红尘中的恋情。
我是土生土长的四川沪州人,这辈子从没想到过会与缅甸、泰国有什么瓜葛,古人云:人生如浮萍。一个人随波漂荡在一个地方停下来,这是命运的安排。
十年前,当自己背上行囊,告别亲人迈向远方寻找人生出路时,我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但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十六岁的青春里注定有一颗骚动的心。
有一种漂泊或流浪的天性,从心底渴望那种惊心动魄的生活。
然而十年过去了,才二十六岁的我,却感到老了。成天为生活东跑西颠,北上南下,飞来又飞去。除了钱包略为丰盈一点,缅语。泰话说得还流利,我一无所有。
现在朋友们问我的打算时,我开始踌躇起来,想起自己自离开大学校园,在云贵高原、缅北丛林、泰缅边境各处流转体验自己应得一份命运的经历,混一口饭吃常常都没有着落,更看不出有什么事业等着自己去做,生活似乎没有给自己任何凭据。我想只要自己能够结结实实地活下来,我会接受一份新的人生安排,自己愿意在这份新的安排下好好地做一个人。可是那将是一份什么样的安排?轮到自己来做的又是怎么样的事?一切全像缅甸的云,高远不见边际。抚弄着黑发,不免们心自问,难道我这一辈子把家安在天涯?于是思乡怀旧之情犹如决堤潮水,无边无际漫上心来,不禁梦牵魂萦,热泪盈眶。此时此刻,十八岁时的豪情壮志早已消退,还乡之情浓如胶漆,恨不得展开翅膀眨眼飞回家园。然而,泰缅边境离故乡五千里,这种冲动自然是白日做梦。
就在我为回家作准备时,一次偶然相识,却让我放弃了回家的念头。一个黑眸纯情的泰国华人女孩,听我报了姓名,眨巴着眼愣了一会儿,随即嫣然一笑:“早就熟悉你了。”我心中既惊喜又惶恐:我可是无名小卒呀!原来是她早在台湾中山大学读书时就读过我发表在《中国时报》上的作品,她特别提到了《漂泊与奋斗》。
这位教书的女孩,于茫茫大海中,关注我、惦记我,那一刻,我差点失去男子汉的自恃,泪湿眼眶。我们萍水相逢,行色匆匆,各奔东西。此生此世甚或不能再见,甚或我会忘记她深长的睫毛与白色的衣裙,但我不会忘记她对我的关怀。是的,人生在世,不知有多少人此刻默默地关怀着我?为什么常常在别人的困难中挺身而出,颇为勇敢,然而在自己的困难里却软弱无力?为什么孤寂中,常想身旁有个人,帮我披衣撑伞?为什么痛苦时,总想身边有个女孩静静看我流泪,听我诉说?忍受过苦难的人,才会显得更加成熟和豁达。人生不可能事事如意,没有遗憾的人生才是遗憾的人生,失败不足为奇,因为它给你做人的经验和教训。也许无论如何绚烂的东西终究还是归于平淡,然而只要能辉煌一次,一生也就不再有怨有悔,回首往事也就有了微笑的慰藉。
泰国,在这块漂泊者的土地上,何时给我一个温暖的家,一个避风港,一双温情的手?真希望有一双纤细的手能捧起我酸楚的泪水和执着的痴情。
离开家十年了,满身的风尘只有家才能弹拍得干净,然而想回家时,已离家太远。
标题 <<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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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恩人战死
1993年是孟泰军大发展的一年。北面战线莱莫山,中部战线励更(原人民军683地区),东面战线勐述山区,西面战线摆夷山西部勐乃、莱朗战区以及小莱朗根据地(靠近克耶邦秧子部队)与贺蒙总部基本上都已连成一片。孟泰军计划1993年12月对外宣布成立独立的“掸族共和国”。
总参谋部决定东进,开辟缅老边区根据地,那是孟泰军传统的游击区。1963年,张指挥官率莱莫山自卫队走出封闭的缅北,来到与老挝接壤的甘塘一带发展……。
目前,甘塘是孟泰军游击区,一些摆夷乡村还建有游击队。张苏泉总参谋长抽调我们决胜支队和另一代号“胜利”的主力支队组成东进部队。
1993年7 月1 日,东进部队在丛林边的广场上召开了东进建立缅老边区根据地的誓师大会,欢呼声、口号声,此起彼伏,久久回荡。
东进部队出发时,正值雨季。部队咬紧牙关,不分昼夜地在敌军缝隙中穿插前进。饿了,喝口凉水,紧一紧裤带;困了,边走边打瞌睡;病了,互相搀扶着,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前进。这种行军,经常是一个昼夜赶上一百里,不得休息。
有时是敌人上午离开,我们下午就进村寨,和敌军捉起迷藏来。就是这样,我们经过十个昼夜的急行军,突破了敌人四道封锁线,行程八百里,终于在十日来到缅老边区的孟林附近。
东进部队原打算从孟林抢渡南巴河进入甘塘开展武装斗争。但当我们到达孟林附近时,得知政府军一个营已抢先进驻孟林,强占了南巴河渡口,另外还有六个营分别向我们扑来。在这前有堵者后有追兵的险恶形势下,东进部队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先消灭孟林守军,扫清障碍,迅速渡河。但因情报不准,招致战斗失利。
情报说,政府军一个营(六个连)全部住在下孟林,又说下孟林座落在一个山坡脚。指挥部据此认为,只要胜利支队从后山猛扑下去,就可出其不意接近下孟林守军,然后决胜支队一齐合围即能全歼政府军,并就此作出了战斗布置。谁知,战斗开始才发觉不妙。原来盂林虽靠山脚,但前面还有一片开阔地,特别是六个连的政府军不是都守在下孟林而是分别驻在上、下孟林和西里三个村寨,下孟林对面山脚的阵地上又驻着炮连。政府军坚守顽抗,用炮火和机枪火网封锁了胜利支队退路,决胜支队又被阻于开阔地对面,无法前进,驻西里政府军还赶来增援,更使我们腹背受敌。东进部队虽奋勇冲杀仍挽回不了危局,胜利支队副支队长、决胜支队大队长以及几十名官兵先后伤亡,无法再战,只好匆匆撤退。但政府军却气焰嚣张,尾追不舍。
东进部队撤到孟帕亚,政府军追到孟帕亚;东进部队撤到孟洋,政府军追到孟洋;我疲惫之师连续三战失利,情况危急。
来到孟雷,我们准备在这里作短暂休整,再赴甘塘。一直尾追我们的政府军,是不容许我们从容去休整的。
1993年7 月16日上午,雨声淙淙,大地迷濛。当大部队出外筹集粮饷和宣传发动群众时,政府军二个营一千五百余人,向我发动突然袭击。政府军抢占了孟雷东北的山头,居高临下,向我猛扑过来。这时指挥部身边仅有独立大队、炮队和机关留在孟雷。军官们身先士卒,率队守住路口,英勇反击,抢占了孟雷正面高地,挡住政府军,赵支队长率领我们抢占另外几个制高点,侧击政府军;独立大队冒着枪林弹而顽强抵抗,使数倍于我之敌无法前进。激战几个小时后,外出大部队闻讯赶回参战,奋勇拼杀,政府军不得不分兵应付,战斗呈胶着状态。激战一直继续到夜幕降临,政府军见前进不得,阴谋难逞,才向东北方撤退。
这次战斗,全靠弟兄们赤胆忠心,在遭突然袭击的情况下,坚守阵地,粉碎了政府军妄图吃掉我指挥部,消灭东进部队的阴谋。东进部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人伍新兵多,缺乏战斗经验固然是失败的原因之一,但麻痹轻敌而招致损失却是永不能忘记的教训。
孟雷血战后,指挥部分析了敌我双方情况。大家认为长途转战,减员很大,而守军可在据点里以逸待劳。在这种敌我态势下,东进部队不宜再集中行动,应该化整为零,保存实力,分兵发动百姓,扩军建政,开展游击战争。贺蒙总部同意了分兵计划。
我们东进部队打退了政府军连续发起的一次次进剿。正当我们准备夺取更大胜利的时候,却在坝洒遭到惨痛的失败。
指挥部召开干部会议,总结东进部队从贺蒙出发后的经验,研究当前斗争形势,部署下一步工作。会前,独立大队奉命在外线监视和引开尾追我军的敌人,掩护开会。他们在蛮罗、蛮旧一带,和政府军周旋了一个星期之多。完成任务后,独立大队回到坝洒稍事休息,准备返回指挥部所在地集中。当时曾有摆夷群众向他们反映,大批政府军已向允景方向移动,有袭击坝洒迹象。但是大队领导误认为政府军可能要集中后才能发起进攻,用不着担心,放松了警惕。
天还未亮,政府军两个营,在浓雾掩护下,向坝洒发动突然袭击。政府军抢占了村寨外制高点,用轻重机枪封锁了每个道口,然后,四面合围,向寨子猛扑过来。
待政府军冲到寨子中心的大青树,独立大队哨兵才发觉,但开枪为时已晚。独立大队猝不及防,无法统一指挥。干部战士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人自为战,奋起还击,与十倍于我的政府军展开生死搏斗。有些战士身负重伤,仍然依托断柱残墙甚至战友的尸体勇猛射击。有的战士子弹打完,仍奋不顾身与政府军格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在这样极其不利的险恶情形下,全靠战士们英勇奋战,视死如归,击毙政府军六十余人。据后来的摆夷群众说,政府军收尸一百人左右。激战中,独立大队除六十二人突出重围,大队长和一百一十四名官兵壮烈牺牲。一名中队长,在击毙五名政府军人后,脚部和身上多处负伤,仍依托乱石向敌勇猛射击。直到弹尽,才藏好手枪,躲到地里一堆稻草中,次日清晨,在昏迷中被政府军搜山时俘获。
东进部队的正确决策,使我们渡过了难关。决胜支队进入甘塘地区休整后,分兵深人发动百姓,做好统战工作,逐步恢复了元气。
甘塘周围的风景特别美丽,四山青绿,浑似一幅青绿的山水画。我们住房的四周山坡上,都满布丛林,人夜虫声乱鸣,晨起鸟鸣嘤嘤,这是在过去打游击时都未遇到过的,既感到新鲜有趣,又感到太不安静。特别是因气候炎热,蚊虫甚多,大雨前长翅膀的白蚁,一群群向灯头扑来,使人烦躁不安。
缅老边区雨水特别多,一下起来就连续下七、八天甚至十多天。下起雨来,山沟遍地泥泞,行走十分不便。由于山高林密,这里常常是太阳早已出来,但屋内尚不能见到曙光,下午天黑得很早。下大雨云层厚时,一到午后,房内就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点上蜡烛,否则只好闭目静坐,或与其他弟兄们聊天。我们决胜支队带来一台小发电机,到甘塘后,发电机经常坏,只能保证放电影,晚上工作学习就靠蜡烛和小马灯,常常不到天黑就把蜡烛或小马灯点起来。九点以后,人们逐渐进入梦乡,山沟只听见四山虫声,成了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世界。
这时,我已由赵复生支队长力荐,被贺蒙总部一纸电文委任为决胜支队政治处主任。
夜晚,躺在竹楼板上,我思索我们下一步的根据地建设,我要告诉武装工作队员:为什么进行摆夷山革命?为什么要建立根据地?怎样建立根据地。
我的政治宣传工作这时期得到很好发挥。
指挥部会议一结束,我立即率一支武装工作队深人甘塘摆夷地区附近山上的苗族人家,取得第一手资料。
两间草房,门口柿子树上挂了五、六串包谷,进门左边是一个终年不熄的火塘,上面挂根链条,下面支个三角架,房子里被烟火熏得漆黑,床上一件棕衣,半卷草席,墙角几个瓦罐。这就是一户苗民的家。
经过深人调查了解,得知苗族人能吃苦耐劳,每日除吃饭外,都在地里干活。
对地形山林熟悉,射击很准,对敌人有仇恨心,勇敢,不怕牺牲。性格直率、急躁。
家庭观念很强,不愿离家。生活较苦,易被敌人收买。封建迷信厉害,怕鬼,怕死后没有好下场。好斗,内部容易起摩擦,易被敌人挑拨离间。苗族人希望孟泰军能有他们苗族首领的一席之地。喜住高山,三家五家一村,一村最多是十五户。种山坡地,靠天吃饭。今年种不好,明年就易地而种。种植玉米、木薯、鸦片,养牛、羊、鸡、鸭,就是不讲卫生。他们不种田,只种地。猪、鸡养得特别多,大部分是自己吃,卖的很少。有亲戚朋友来,就大量杀。我们一进村,家家都杀猪宰牛请我们,每家都得吃。不吃,就怀疑你不相信苗族,看不起苗族,拜访苗族人家,和群众谈话,要谈就要和大家谈,不能只和一个人谈。我们曾和一贫民谈话,就引起富有人的怀疑。
回到支队部,我提出:根据地建在山区,山区是民族聚居地,必须团结苗族,领导苗族群众进行对敌斗争。一定要有苗族干部参与武装斗争。摆夷干部不懂苗族话,风俗习惯不同,与群众没联系,工作有困难。培养苗族干部,组织他们宣传动员群众用各种办法对敌进行斗争。在村寨周围道路和山林挖陷阱,埋地雷。不仅政府军来了落入陷阱,连老虎、野兽都落到相敬如宾了。受政府军欺骗跑到政府军占领区的群众,动员他们回来。不回来的应当争取他们给我们送情报。
赵复生队长与其他支队领导商量后,召开了全支队武装工作队长会议。
孟泰军瓦解政府军,夺取武器武装自己,保护人民利益,扩大摆夷山革命的政治影响,得到人民的大力支持。各族进步青年踊跃报名参加孟泰军,到1994年8 月,东进部队已由两个支队发展到四个支队。建立了政权,组织游击队三十六支,人数近二千七百人。为了适应当时战争的需要,东进部队奉贺蒙总参谋部命令,在甘塘进行了整编,调整和充实了部队的领导班子,健全了机构。赵支队长被提升为甘塘战区副指挥官兼决胜支队长,我任决胜支队参谋长。
政府军开始频繁地来一两架飞机轰炸。为了防空,战区指挥部搬至距甘塘八公里的波乃寨附近山沟。我们决胜支队则撤到离甘塘五十公里的蛮述。蛮述寨后面完全是一个人迹罕至的野沟。双峰夹峙,高木参天,青竹遍地,杂草丛生。我们一到就迅速开荒种地,砍竹结茅,竹屋星罗棋布。左侧山峰下,有一很深的山洞,洞前高竹攀山,正好把洞口遮住,支队把它布置成司令部和电台所在地。右侧山峰下,我们建造了卧室兼办公室和会议室。
山沟里有一条潺潺流水,既可把它储蓄起来,供人吃水,又可利用它开荒种菜。
冬天这里正是最好的种菜季节,汉族战士有带菜籽的,大家就动起手来,开荒挖沟,整地下菜籽,长出来的菜又肥又壮。摆夷蔬菜已到枯季,山沟里却能吃上很新鲜的蔬菜,不能不说是一件愉快的事。
莱朗位于缅甸东南部的泰缅边境,属掸邦南部。它和东北的孟萨和西北的励东略成三角形,距离两地都约七十公里,近三十多年来,成为一个动乱地区。
孟胶地域广阔,南北东西路程均在一天。政府军择关隘而筑,守据点的官兵几十或上百名不等,给孟泰军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和战场压力。
1994年4 月坤沙向国外新闻记者发表讲话:我们要拔掉孟胶所有据点,恢复孟泰军根据地。
1994年5 月10日,孟泰军集中四个支队五千人由前线战地指挥官拿四率领,从励多出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晨发起攻击,一个小时拿下二十多个据点。只有一个据点因主攻大队摸黑行军迷路而耽误了时间,晚点到达后半小时就攻下了阵地。
此次战役西方记者深入战场,跟踪报道,在国际上造成很大的影响。张苏泉总参谋长对此坚决反对。他主张不发起“孟胶战役”,还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然而张指挥官命令已下,坚决执行。此事在1996年1 月“武器换和平”时,贺蒙管弹药库的弟兄才说出来:“孟胶战役大战下来,贺蒙弹药库只剩一半储量了。”
当时缅中央政府震怒,迅速集中99师、77师主力,由陆军参谋长指挥,反扑。
双方伤亡大,缅政府军一位战地指挥官派人找来当地一位老华侨,要他去向孟泰军传话:“请孟泰军撤离,双方停战。拿不回据点,中央政府还会派兵。请贵军三思。”
在援兵增加的情况下,张苏泉总参谋长示意前线,故意叫部队摆出一副惨败的样子,在电台呼救,报话机汇报说“坚持不下去了”、“伤亡大大”等等。
孟泰军突然放弃据点撤退一天路程,布置六千名伏兵,作好了打大仗的决心。
按坤沙和总参谋长的意图是“干净彻底地歼灭五千名政府军,仰光震惊,国际社会震动”。
政府军收回据点后,按兵不动。也许政府军也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了。
孟胶战役得失相当。
1994年9 月,我们决胜支队在蛮述休整,大部分部队外出筹粮和宣传发动百姓。
赵复生支队长随直属队几十名干部战士到二十里外的茅草坝开展工作。当地头人请他们吃饭,刚拿起饭碗,政府军就打来了。顿时枪炮声大作,有的炮弹落在他们吃饭的院子里。赵支队长沉着地对大家说:“你们快吃饭,吃饱了好打仗。我去看看外面的火力。”说完就跑出院去。警卫员拉不住紧随而去。不多会,外面抬进一个重伤员,随后即牺牲。接着赵支队长被抬进院子内,只见他头上身上到处是血,衣服也被炮弹破片炸烂了。卫生员急忙给他包扎,当擦去脸上的血污时,只见一块弹片插在额头上,一块插在脖颈上,一半在肉里一半露在外面。卫生员急忙用钳子拔掉这两块弹片后,又见腿上身上到处是血,弄不清究竟有多少处伤。警卫员急得哇哇直哭,没保护好首长,警卫员是要掉脑袋的。政治处主任只好命令卫生员把最后剩下的五个救急包全部用上,找来一架梯子,垫上毯子把他抬上突围。赵支队长轻轻摇了一下头说:“失利了,你们别抬我啦。快突围,我不行了!”大家不听他的,轮流着抬,走了二十里路抬回支队部时赵支队长已经闭目长瞑。
留守支队部的我已经没有泪水了。参加完赵复生支队长的葬礼后,我好长的时间忘却了笑,忘却了歌,一个人独处时,眼泪会悄无声息地打湿衣襟,感情脆弱到经不起空气的震荡。
那时我想,生命无所谓长短,无所谓欢乐哀愁,无所谓爱恨得失……一切都要过去,像那些花,那些流水。
把生命比作是一条江,发源于远处,婉蜒于大地。上游是青年时代,中游是中年时代,下游是老年时代。上游狭窄而湍急,下游宽阔而平静。什么是死亡?死亡就是江入大海,大海接纳了江河,又结束了江河。
赵支队长牺牲后,我一直未能为此写出点东西,心中不安日增,很多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同时又找借口回避这种不安。其实是在拒绝现实,在我心中,赵支队长没有死。
1995年10月30日,总参谋部来电调决胜支队进入莱朗战区。
连日来,天几乎哭丧着脸,每一个人的单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雨水直往下流。为了完成支援莱朗战区的任务,一切困难必须克服,一切封锁线必须突破。
每天一百里的行程照样要走。
“啊!到啦倒啦!这个寨子一定是宿营地了。”
“不是!还要走。”
细雨不停地下着,连续五天的急行军,已经够疲倦了,一双双脚踩在坎坷而泥泞的小路上,滑得脚杆发抖,任你小心也难免不摔倒几跤。
离宿营地据说只有六里路了。
雨越下越大,天慢慢地黑了。队伍沿着山腰越发向深山里钻。在险峻的半山小路上,要是一不小心,跌下山沟,那就不可想象。
转过山弯,宿营地的希望仍然只是希望而已。
“宿营地的村寨在哪?”
“妈的,连狗叫的声音也听不见。”
“再不到,情愿在山下过夜。”
天越黑,雨越大,每个人想快点赶到宿营地的希望也就越迫切了。
“哎呀,……”左边的树响了一下,一个弟兄滚了下去。
幸运得很,这里树比较多,只跌下一丈多远。
“糟糕!前面驮炮弹的马滚下去了。”
“后面的要好好小心,前面一个弟兄又把手摔伤了。”
一连串不吉利的消息不断地往后面传。
隐约听见一声狗吠,看到远处一团闪闪的火光,人们冰冷的心得到了安慰。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喊出了一个共同的希望:“算是到了。”
希望仍然是希望。这些地方,有时候一天到晚也只能是上一座山或下座山。转过一个山弯,这个希望又破灭了。疲惫、饥饿和寒冷袭击着每一个人。
夜深人静,部队终于到了宿营的村寨,看看每一个人,已经是浑身泥水,狼狈不堪了。
标题 <<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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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坤沙孟泰军投降
1995年雨季来临之前,三旅长在贺蒙誓师宣布“北伐”,四个支队四千人,浩浩荡荡北上。邀请国内外新闻记者采访,随军报道。这时贺蒙出了两件怪事:水上游乐园的水无缘无故红了三天;一串芭蕉结出三个头来。
为了突破政府军的重重封锁线,完成进军任务,北伐部队每天以一百里的急行军,向缅东北挺进。
经过励更中部战区时留下两个支队,换防两个支队开回贺蒙。这是孟泰军的惯例:战区指挥官手中的支队和支队长手下的大队随时调动,兵无固定的将领。打仗勇猛,立功就升官。
一天半夜,三点光景,上弦昏暗地笼罩着山峰。离当阳城十五里附近的几个村寨里,拥挤着只睡了几个小时的孟泰军北伐部队近二千名官兵。
“弟兄们,饭已经连夜煮好,赶快装午饭,路上吃。”催促的声音在低微的嘈杂声中传播着。
骡马低声打着喷嚏,部队无声无息快速地离开了这些村寨。在崎岖的山路上,虽然有月色,但如果走得不快,也还是有失掉联系的危险。
天亮了。前卫好像故意愈走愈快,后面的非加快脚步不行,有时还得小跑。
走了一个寨子,翻过矮坡,一条平坦的道路,通往前面的山谷,路两旁是险峻山岩和茂密的森林。
后面的话,几乎说一个字吸一口气。
“快走!本来在天亮前就要通过这里,现在太阳快出来了。”我带着警卫员,站在路边,咬紧牙齿,严厉地催促着。我随部队来到莱岛山后就留下来,准备协助做开辟动古、南转的工作。任新组建的前进支队参谋长。
分散征粮,有天行军到一个汉族寨子南望寨。我们二十多人进寨后,家家关门。
明明有人在门缝偷望,就是不开门。我们只好在露天休息。突然下起雨来,大家都没有雨具,老百姓又不开门,躲雨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办?于是干部带头,遵守纪律,绝不进入老百姓的屋子躲雨。在雨天里站了不多久,大家都成了落汤鸡。此时,女兵们唱起了歌,弟兄们也和唱起《保卫摆夷山》、《孟泰军不怕难》。歌声雨声融合在一起,感动了老百姓,他们欢迎我们进屋躲雨,帮我们在火塘边烘衣服,有的人家还煨姜糖水、辣椒汤给我们喝,驱除寒气。
为了向老百姓宣传孟泰军的宗旨,发动群众,我们每到一处,都要到群众中进行访问,召开群众大会。
莱莫山、孟哈、孟向、勐更等根据地对老百姓派粮派款,当地摆夷也认为是争取摆夷山独立的革命行动心甘情愿。直到孟泰军经济收人骤增才于1989年1 月1 日废止派款,只供军粮。贺蒙、莱朗等根据地对老百姓则不征收税款,只征收粮食。
战事紧急,需民工背弹药、赶马帮当即付款。
在访问中,很多时候是女兵打先锋。农村里的人们都下田或上山劳动去了,家里只留下老人、小孩和妇女。男兵去访问,往往谈不上话,特别是有些妇女,见了生男子就走开了,只有女兵容易和她们接近,拉家常。搞好关系后,找宿营地,借锅煮饭都方便得多,群众对我们不像初时陌生、害怕了。有的老大妈还拉着年轻女兵的手亲切而热情地说:“多好看多年轻的姑娘,嫩嫩呵呵的就来干公家事,不怕苦呀?你爹妈舍得吗?”有的女兵还受到特殊优待,吃糖煮鸡蛋,有的少数民族妇女还把手上的银戒指取下来,送给她喜欢的女兵作纪念。
开群众大会,唱歌、跳舞、教儿童唱歌曲,女兵们承担任务最多。
在这些活动宣传中,女兵是比较辛苦的。在进行访问、宣传工作中,常常是女兵开路,打先锋。搞医务工作的女兵,还分别到营地为生病和负伤的战士打针、送药、包扎伤口。有的女兵当学生时在家很少从事家务彦军以后,主动地为战士们切菜、炒菜。在休息时,有些女兵主动到营地给战士们缝补衣服、唱歌、讲故事。虽然这些女兵才是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但是许多战士亲切地叫她们“大姐”。
北伐部队经过整训扩编了一个支队,北伐部队在莱岛山留下一个支队,这样当三旅长率队进军南坎山,就有两个支队番号,不足两个支队兵员。两个支队长都是相当能干可靠的摆夷干部。
北伐部队携带有用电瓶启动才能发射的飞弹,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它发射时那种惊天动地、地动山摇的震撼力足以抵抗政府军一个营的进攻。孟泰军一名支队长曾在司令部被包围,坚持战斗到紧急关头,果断下令发射飞弹。当时发射飞弹必须经总参谋部同意。进攻之敌,目瞪口呆,感到大难临头,掉头狂奔,四散而去。对准敌阵发射的飞弹,转了几个弯,栽在敌阵没有爆炸。
北伐部队还未北伐之前,南坎山一些领缅政府薪饷的地方治安武装就派人去贺蒙表示愿意在北伐部队到来之际在战场上起义,接受孟泰军领导,共同争取摆夷山独立成功。坤沙表扬了他们的“爱国行动”、“革命不分先后,只要有这个意思就行了。你们还要继续留在敌人阵营里,一旦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们怎么做。目前暂不暴露……。”当时坤沙已派人说服当地摆夷头人和发展了“内应”。
北伐部队进入南坎山,政府军从腊戍东北军区调集六千人围剿,并且加强周边地区治安。北伐部队被迫分散进行顽强抵抗。
不久,问题出现了,由于雨季弹药消耗无法补充,买粮也因运输困难起来。政府军实行“坚壁清野”。
根据以往经验,只要把游击战争在南坎山坚持下去,一年后政府军攻势将慢慢减弱,从而完成由游击区向根据地过渡。
战争进行到最艰难时期,三旅长悲观了,弃队偷偷地带了两个随从化装成老百姓只身跑到了莱莫山。
当政府军精疲力尽无力再进击时,摆夷兵胜利了。三旅长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