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勐更战区一名支队长干软已经叛变,在他的兴风作浪下,北伐南坎山的摆夷兵中一些人蒙骗上当。摆夷兵们听说三旅长贪生怕死早已丢下他们回去了,很气愤。干软一宣扬:汉宫坏,平时当官享福;打仗时,丢下我们摆夷兵当炮灰。
南坎山这两个支队在1995年底首先与缅政府谈判,达成停战协议。
干软是一个贫穷出身的摆夷,精干,三十六、七岁,深受坤沙器重。张苏泉总参谋长会相面,多次劝告坤沙:不能重用!不能重用!有反骨。坤沙执意坚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张总参谋长只好利用手中兵权经常抽调干软支队的兵力,使该支队兵力常常不足一半。
干软叛变革命起因是干软媳妇与另一掸邦旅长媳妇是表姐妹,做生意亏空公款,几年下来光差公家税款就达一千万缅元。干软知道自己和家人触犯了组织纪律,产生了邪念。
一天,勐更战区指挥官通知各支队长开会,于软害怕,不敢去。战区指挥官通知干软支队电台长叫他注意干软行踪。不料此人将电报内容告诉了干软。
干软赶快带部下逃离,一天后身边仅剩三十人。干软只好向军事情报局投诚。
军事情报局如获至宝,立即以他的名义印制传单到处散发,还用“摆夷山革命是汉人打着摆夷革命旗,汉人当官发财”等话语挑拨离间。
当然孟泰军内部也有一些干部不满坤沙身边的人,趁机发难。
在摆夷山独立运动蒸蒸日上的时候,孟泰军内部潜伏已久的矛盾与危机渐渐出现。
我们知道汉人与摆夷人有许多根本不同的地方(生活习惯、风俗、语言、文字等),两个不同民族在短期内融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孟泰军内部的主要矛盾焦点就在这里。1993年12月“建国”后,实际形成了挂摆夷牌子,汉人掌握实权的局面。
在贺蒙总部,随处可见汉文化的影响,只要有摆夷文化就有汉文化。贺蒙的少年儿童教育是受到重视的,从小学到中学,首先是学汉语,其次才是掸文和英文。贺蒙有小学和中学,两所中学名为“大同中学”和“红邦中学”。教育是免费的,与缅甸内地的少年儿童不同的是,他们除了进佛寺以外还要在十岁的时候进军校学习一段时间。部队的口令是汉话,战斗动员是汉话,张指挥官家里的客厅摆设更完全是中式陈列,墙上的条幅字画,茶几后的对联及柜上古玩,无不透着汉文化的气息。
饮食更完全是地道的云南菜,摆夷的佳肴只是招待客人偶尔吃吃……
这样一来,摆夷人大有被愚弄的感受,摩擦由小到大,议论由外到内,1995年内讧终于发生了。
学生派首领贡约德等人对坤沙是否真正在进行摆夷山革命提出质疑,散布“摆夷山的独立要靠摆夷人自己的努力来完成”,要求“纯洁摆夷山独立运动”。同时对重用张苏泉这样的“外国人”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学生派的领导人大多本是八十年代与缅中央政府唱对台戏的仰光大学生,他们的发难得到了部分摆夷山老首领的支持。
当阳摆夷首领(掸族土司)波德文积极加入了这一行列,最后导致波德文与少壮派康桥率八千名孟泰军精锐出走;缅东北南扎拉一带的摆夷兵也宣布脱离;接下来“掸国”总理召干杰借口说服部下康桥,离开总部一去不回,这样一来使孟泰军一些支队里的摆夷大队中队长思想混乱,动摇分子又带走一部分兵力,四万多兵力的孟泰军经这次内讧事件仅剩下不足二万五千人。孟泰军元气大伤,张指挥官(坤沙)的心里在淌血。
值得一提的是张指挥官(坤沙),1996年初响应中央政府民族和解政策,孟泰军各支队被中央政府接纳为野战警察部队后,奉调派去协助政府军清剿围攻掸邦民族军时,按理应该“秋后算帐”,然而各支队推三推四,私下说:“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结果协助政府军清剿之事不了了之。少壮派们感慨万分,后悔说:“摆夷山独立是被我们搞败的。”
经过几十年的摔打,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六十六岁的总参谋长张苏泉因摆夷山反汉事件,产生了“叶落归根”的情绪。
经过孟泰军高层张苏泉总参谋长、财政部长坤相、教育部长张维刚等六人反复研究后,代表团出使仰光政府,经一番讨价还价,终于达成和平团结协议。
1996年缅甸独立日前一天,缅甸国家电视台向世界播发了“坤沙投降”“缴枪”
这一惊人的消息,并冠以“禁毒斗争胜利”的花环。
1996年1 月7 日,张指挥官在官邸接受缅中央政府代表赠送的猎枪。
标题 <<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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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打回果敢老家
我得到彭家声总司令捎来的口信:准备重返果敢——打回老家去!
离别果敢太久太久,想念果敢很深很深。我又梦见缅北,这是我十八岁时作为一名军人所得到的幸运,使我有机会到过那里许许多多的山山水水,村村寨寨。
隆隆的枪炮声已听不到了,阵地上的生活依旧枯燥乏味。战士们有用树枝在地上画“国画”的,有将缅汉字典一字不漏地读上几遍的。阵地上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成了大家的宠物:小心喂养在火柴盒里的蚂蚁;精心照料长在坑道夹缝里鲜绿的小草;在罐头盒里生长的小白菜……。有一棵树,一棵挺拔的相思树,它就站立在我们面前,确切地说,它还是一棵幼树,只是炮火为它渲染了年龄。
那时我们住的是坑道,主要任务是站岗。生活的单调乏味使指战员们和炮火中幸存下来的它成了好朋友。轮到我们干部站
岗,我总是想办法挤到一号哨位,因为那儿离它最近。有它在,我心里感到踏实。
时过境迁,不知那棵相思树长成什么样子了,那两个白色变为粟色最后长成黑色的突起愈合了没有?不知道那并不起眼、泛着青绿的相思果后来有多少兵尝过?
去拜访一位知名华人,他热情地把我引人他的客厅,嘘寒问暖,上宾礼待;但我刚刚走出他家的大门猛然听见一声令人心颤的关门声,我的心又一次感觉到伤痛。
是啊,我永远只能是一个客人,在泰国这个家中,只能坐在“客厅”里,一方面享受别人表面的热情,一方面承受打扰了别人的歉疚。客人不论在“客厅”里坐多久,最终都会被客气地撵走。泰国不是我的家,我贸然地闯进泰国的“客厅”,我被身后的门砰一声推在门外时,才感到自己的唐突。
怀念我们驻守梅子箐半年多的日子,部队和当地群众关系相处一家。当部队离开时,乡亲们含着热泪送别,其中一个崩龙族姑娘送我送了三十里路,一路送一路哭。第二年我带队执行任务路过梅子箐时,她已经出嫁了。
请给我你的军衣请给我你的军衣,让我把它洗一洗。
我知道你的艰辛,军衣里浸着多少汗滴;我理解你的赤诚,我接过血汗浸染着斑斑血迹!
像接过一面燃烧的战旗!
请给我你的军衣,让我把它补一补。
你可知道我的针线,缝进去多少深深的情意?
你可知道我的心儿,已和这军衣缝在一起!
啊……
我送上洗净补好的军衣,也送上一个崇高的敬礼!
想到这段生活,我永远记着缅北百姓给我们这支军队的爱,记着崩龙族姑娘的情,不知道我的这位姑娘现在何方?
虽然我已在泰国移民局取得旅泰华侨证,但我知道,我不会,永远也不会真正成为这个家中的一员。我的家是远方那片大地,那里有一堆暖人的火在等待着我。
不是人人都能终成英雄,却是人人可以在大事上尽显英雄气概,人人可以站起来景仰英雄并为之鼓掌欢呼。
成就英雄的土壤是苦难和艰辛。
曾有人问一家三代最想做什么样的人。
爷爷淡淡泊泊地说:“做个平凡的人。”
父亲不紧不慢地说:“做个事业有成就者。”
孩子无限向往地说:“做个英雄!”
——一辈又一辈人历经沧桑苦难后,又有新的一辈毫不惧色地逐高赴远,人类还有什么不能?
流亡他乡的彭总司令又有了反击的时机,他命令我们追随他的官兵们——打回老家果敢去。
原来,同盟军214 师和218 师内部又发生哗变。我奉命来到东部同盟军司令部(815 军区)时,大部队已经出发两天了。
这里,我要介绍一下掸邦东部民族民主同盟军司令员(815 军区)林明贤屈为他是彭家声总司令的女婿。
林明贤参加缅共人民军的第一次战斗是拨波山伏击战。
那天黄昏的雾气刚刚升起,一大队轻装的政府军,由三辆卡车开道、一辆吉普车殿后,在滚滚的尘埃中,沿着山谷的公路而来,不偏不倚地走进了人民军预留的埋伏阵地。“轰——”随着炮弹的巨响,满载士兵、辎重、弹药的卡车,在公路上腾空而起。“四十个火箭筒炮排照准吉普车开炮!”营长麻弄吼叫着。林明贤的炮位距离政府军只有七十米,连政府军黄绿色衣服,黝黑的脸和喷火的枪管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知怎地他感到阵阵惊怵,掩体上咬着土“嗖嗖”乱飞的子弹,时不时炸响的炮弹,就像冲着自己放的,“开炮、快开炮!”营长朝他喊着,可他听不见。
只见营长的嘴不停地张闻,就是听不见。不是听不明白,他像所有第一次打仗的人一样,懵懂、惊慌,忘了一个月来的训练,好像让这密集的枪炮打忘了,打丢了。
忽然,他觉得肩膀被狠狠捶了一拳,“你,你他妈往哪打!”可不是,炮筒歪了三十度,林明贤惊醒了,那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过的生死关,居然被这拳头,这怒吼,赶得无影无踪,于是恢复了控制力的大手紧紧握住炮筒,找准方向。“嗵、嗵、嗵”
连续发炮……。那辆吉普车在炮火的闪光中狂突狂退,左转右拐,终于被一团火球裹住车顶,轰然爆炸,冒起了浓烟,当场就死了三个,剩下的两个匆匆跳下车来,又被“哒哒哒”几梭重机枪子弹扫倒。“没想到你这个新兵还真行啊!”营长紧紧抱住林明贤的肩膀,这时林明贤觉得自己用血肉之躯把刚才激战时的恐惧挤进了火热的胸膛。
暮色降临,枪声稀疏。打扫战场才发现那辆吉普车上被打死的人中居然有政府军第二快速机动师副师长丹貌上校。林明贤惊喜得直晃,晚风撩起了衣角,他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他觉得痛快,五脏六腑都像被清清的山泉洗过一遍,爽朗、透明、清新。他似乎感觉到这仅仅是“解放全人类”的一个小小开端。
战后林明贤荣立一等功,在那张十六开的纸上面是红油墨印成的镰刀、斧头的党徽,左右两角是麦穗、向日葵图案。正中是缅文,像一串串排列整齐、喜气洋洋跳跃着的小蝌蚪,下面是三行中文:“303 部队特务营的林明贤同志在战斗中发扬革命的英雄主义精神,英勇杀敌,荣立一等功。特发奖状,以兹鼓励。”落款是缅共人民军东北军区,时间是1969年1 月20日。
如今,林明贤已是缅甸掸邦第四特区军政长官,他的夫人是中国四川医学院留学回缅的才女。
1992年的第四特区粮食不能自给,每年要从中国进口一千五百吨粮食;财政也主要是靠收鸦片税,我们的到来给第四特区增加了很大的负担。一部分干部战士、家属、难民随总参谋长到缅甸政府指定的弄球自力更生,发展生产,建造了弄球果敢新村。1999年8 月9 日,第一特区军政委员会常委扩大会议召开,彭家声主席到会作重要指示。根据会议精神,从弄球调回同盟军总参谋长任特区政府常务副主席,主持日常工作。
现在的第四特区在林明贤主席的领导下,依靠缅中央政府和中国地方政府禁种毒品后,粮食问题基本解决。勐拉的大楼平地而起,各种基础设施正在建设。目前第四特区年收入达四千五百万至五千万人民币。其中,锰矿收入约三千万元,木材收入一千万元,旅游收人一百万元,税收一百五十万元。财政支出仅二千万元人民币……
这当然是后话。
留守处的战友给我带来一个几进几出果敢,解战局的侦察员:“这是总司令特意安排留下等您的李班长。”
换上军装,匆匆扒了几口饭,我们就上路了。
第二天黄昏,来到一条大河边,只有一艘木船系在石堆上,真是“野渡无人舟自横”。艄公不在,李班长不会游泳,四周又无村落,我们只好在石头堆上露宿。
我仰望满天闪烁的寒星,顶着凛冽的江风,吟着“月落鸟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的诗句,在饥饿、寒冷和疲乏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管前面的路再怎么困难,我们也得往前走。第三天上午我们开始翻勐黑山。
我们顺着蜿蜒盘旋的山路,慢慢地走。我心里很急,但也知道,走这么长的山路,必须要注意韧性,才能保持后劲,急了是不行的。
中午一点,我们到达山顶。吃了点在路上向路边村寨人家要来的冷饭团,我们不敢多耽搁,急往山下走。最艰苦的一段已经过去,下坡加快速度,说不定我们明天能赶上队伍。
下坡的路,开始还好,可越往下越累,路仿佛没有尽头。我们抬头望望,除了山以外,什么也望不见,我们却在漫漫长路上去追寻。追寻自己的部队,追寻新的战斗目标。已经夕阳西下,西射的阳光,洒在土路上。李班长把我带进路边的励旨寨口,找到一家亲戚住下。
这亲戚给我们偎茶煮饭。乘空我们向他询问:“部队什么时候路过这里?”
“今天早上就走了!”
一听这话,我心里更急。吃罢饭,我们立即动身赶路。这亲戚惊讶地问:“你们走了三天两夜,还要走?”
我们已经连续走了八十多个小时,其中仅休息了十多个小时,需要歇口气,他安排好我们休息,答应下半夜叫醒我们。
可是我心里老想追赶部队,整夜都睡不安宁。下半夜,在微茫的星光下,又踏上了征程。
次日清晨,我们见到淡青色的炊烟,从远处村寨袅袅升起。李班长指着:“这就是佤邦的南登,不远处就到户板江边。”
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走进警备森严的南登。
我穿着同盟军服装双手握拳,跑步前进,腰间扎着一根武装带,身侧的手枪套随着我的步履一颤一颤地敲在屁股上。我跑到彭家声总司令面前,立定,举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总司令,屈春辉归队,请指示。”
彭总司令指示我与先头部队行动。
总司令送别我时,只说两句说;路上危险,你注意点,无论如何要活着回来!
这话多平常,但以后的日子我回忆起就想哭。总司令没提一个宇的任务,更没说要拼死拼活,但我感觉到,他不但关心我而且信任我。
领导的威信不是靠行政命令、靠处分靠官职,而是靠同生共死的同志情、靠知心、靠危难中见真情!
彭总司令不但指挥高明,而且对干部战士生命十分珍惜关爱。因此对我们部队有那么大吸引力,凝聚力。过去在泰缅边区前线作战,不管在哪里留下伤员,他们伤好了,千山万水也找回来。
打仗,必有胜败,这是千古常理。如何对待战斗失利的干部?有一次战斗,刚进入敌前沿,被敌两侧的暗火力点,将我一个突击排全部打倒在一处。战后,彭总司令叫不准动战场,组织干部来看。他大骂营长:为什么不事先侦察清楚?营长请求处分,总司令说:“‘不是为了处分你,是要你接受教训。看看,你的突击排,有一个头朝后的没有?他们多勇敢!怪就怪这个指挥员。你不是怕死,不是打滑头仗,你是瞎子!”说完,总司令脱下帽,向烈士深深行躬身礼,又和大家一起始烈士。
先头部队来到户板江边,江边有一木屋。
我们走到小木屋时,才瞧见一个穿着一套不整齐的黄咋叽军服的人,站在门口向我们懒洋洋地敬了一个军礼,似乎恭顺地说:“首长辛苦了!想不到来这里过夜。”
带队首长点了点头,看了看他一眼问:“你贵姓?”
“我姓岩,是治安连的副连长。”
先头部队人马都安顿在江边在有我们几个幸运地被安顿在小木屋里。里面分两间,用竹片做地板,上面堆着一些盐和菜及柴,里面一间安置了两张床,墙上挂着几支步枪和手枪,屋中间有一挺机枪。
“你们这间屋子倒很好住。”我说。
“夏天热得呆不住,到晚上又有一种小点子的黑虫咬人,一咬便流血而且即刻肿起来,简直不敢住下去。”另一个和治安连副连长住的小伙子说。
22日晚10时,我们成功突破户板江,进入清水河镇,解决当地守军,又英勇突进果敢。
标题 <<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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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沉重的北金三角
1996年9 月1 日,我正在政治部办公室伏案疾书,司令部大院传来喧哗。警卫员进来汇报:青砖楼房墙壁上,距地面约六米的砖缝中有一条两尺来长的红蛇,五六只麻雀正扇动着翅膀尖叫着猛烈地向蠕动的红蛇轮番攻击。
我急忙赶到院坝观看。只见麻雀且战且躲,不时蓄力俯冲用尖嘴啄蛇的头。蛇时而将头高昂,时而把头猛缩,在敏捷的麻雀面前显得格外笨拙而毫无办法,这样相持约四分钟,红蛇终于支持不住而滑下墙被战士们捉住放归自然。蛇食鼠食鸟,麻雀本应避之不及,而几只“大胆”麻雀竟“联手”主动斗蛇,我不禁称奇。
我离开这支军队已两年多了,再看看这支军队,一切可完全变了。枪械纪律完全不像过去那么马虎,每个战士都仿佛十分自重,每个干部服装整齐凸着胸脯在街上走路。平时无事战士们不能外出,办公休息各有定时,军队印象使我十分感动。
现在这支军队连排干部,生活皆十分拮据,吃粗饭,过简陋的日子,然而极有朝气,全不与三年前所见的军队相像:吃饭问题,米是买来的,菜则是在驻地班排长的指挥下,看哪里的菜叶绿油鲜嫩就窜到哪里“动刀动手”……。
缅北水源不断,高山长青,土地肥沃,给人无尽优雅。高尚而殷实的印象。缅甸有三多:“僧多、塔多、乌鸦多。”每天的早晨和黄昏,都有一群一群的乌鸦从槐树荫里飞出又飞进,“呱呱”地叫却没有什么阴森的感觉,反增添了一些幽深的体味。这里没有高楼大缅中央政府第一秘书长兼军事情报局长钦纽中将在果敢民族领袖彭家声主席的陪同下视察北金三角(果敢)。左一穿西装者为罗星汉先生;右一为第四特区军政长官林明贤。厦,可是在林木的绿荫下,一幢幢朴素的建筑,使人在安祥宁静里,嗅到了文化的芳香,觉得自然的亲情。许多山区土地肥沃,气候适宜四季种菜,我们要开荒种菜,自给副食,增强部队战斗力和凝聚力。
1997年3 月16日彭家声总司令派他的警卫员把我叫去。再次聆听了总司令的谆谆教诲,回来后我心情很激动。
晚上,我坐在司令部的草坡上,默默地吸起了烟。我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浮现在那无月无星无光的寂寥的漆黑夜幕里。
担任的职务越高,意味着肩上负荷的生命越多。一个武工队几十号人,一个营两三百条生命,一个支队七八百名弟兄,都是年轻而美好的生命。我一定要把军队政治宣传工作抓好!
战争,就必须流血。一个昨天还在分享一截烟屁股的战友,很可能眨眼就倒在血泊里,在我的怀里死去。
战争是残酷的,只有每天每时每刻面临死亡的人,才最知道热爱生命热爱生活,没有经历过战争,就永远无法体验生命的辉煌与悲哀。
一天,我在南帕河独立营当政治副营长时带过的兵,在动乱中伤残回乡了的陈阿大来找我:屈副营长,我家穷呀!两床单薄被盖。
我立刻抱起我床上的厚被给他。他不要,说,“屈副营长,我可不是给你找为难呀!”我说:“我也不是和你怄什么气,你把我的被拿走,等会我叫警卫员去后勤领,后勤会让我冷吗?”说完又塞给他二百元人民币。
陈阿大含着泪去了。这一夜,我确实没冷着受凉,但我的心冷嗖嗖的。
整编工作即将拉开,将裁减一半的兵力,缩成六个营的架子。同盟军经过两次动乱,只剩下鼎盛时的四分之一兵力,撤消了师、团番号。
我曾问过一些与我年龄相仿的战友,为什么愿意继续用青春的生命在军营中度过,他们总是沉默,然后给我讲一个父辈或战友的故事。活着就打仗,死了面朝天;当兵光荣,老百姓拥护。
本地的光荣原本是从过去无数男子的勇敢流血搏来的。谁都希望当兵,因为这是年轻人一条出路,也正是不少年轻人唯一的出路。
彭主席发表《论果敢建设的六大方针》后,同盟军全体官兵立即投入到经济建设之中。
1997年5 月18日,我带着警卫员去落水洞公路施工连队。夜里与官兵们就住在山谷中的工棚里。
夜深人静时,我总是听到森林里传来“哟哟哟”的叫声,清脆悦耳。1992年我在南帕河独立营当政治副营长时的警卫员、现施工部队副连长召棒告诉我,这是山牛叫。他解释说,山牛是当地叫法,学名叫水鹿,像水牛一样粗壮。
第二天傍晚,我从三连回指挥部,正好碰上崩龙族老乡在围猎,只听猎狗汪汪地叫着,几名身强力壮的崩龙族男子提着火药枪在飞快地奔跑。忽然几声枪响,很快静寂。不大一会,他们从密林里抬出一只巨大的野物,它的个子、皮色都和水牛差不多,但颈和腿部都比较长。警卫员告诉我,这就是水鹿。
崩龙族老乡把水鹿抬到溪涧旁,便开始屠宰。他们把皮剥开,把肉一块一块切下来,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按当地的习惯,打到的猎物,在场的人人有份,因此我和警卫员每人都分到四五斤肉。警卫员高兴地拿回指挥部交给炊事员又炒又炯,大吃一顿。那肉味跟牛肉差不多,不过比牛肉要鲜嫩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施工连队的战士们经常上山去罂粟地采摘间锄的罂粟苗煮汤,那味道鲜极了,一辈子也忘不了。
1997年3 月由联合国禁毒署组织多国大使召开的“减少缅甸边疆地区鸦片种植”
会议结束后,中、英、美、法、日、意大利、西班牙等十多个国家的驻缅大使专程来果敢视察,当一行得知第一特区政府在饱满的政治热情和高昂的禁毒意志下进行着有史以来的禁毒活动并取得可喜的成绩时,得到了各国使节高度称赞,此行考察团团长日本驻缅大使当即发表演说:“第一特区在经济不发达。科学教育较为落后的情况下仍然坚持禁毒,这是对世界和平安定的贡献。”并当即承诺给十一万六千美元帮助果敢禁毒。5 月,联合国禁毒委秘书长彼诺。阿兰奇也首次踏入果敢大地视察工作,同时表示援助果敢三十万美元开展禁毒工作。国际社会的关注和重视,更加鼓舞了果敢人民禁绝毒品的信心。
杨隆寨旁有我们人民军的烈士陵园,埋葬着为争取民族解放历次斗争中牺牲的遗骨。每年8 月15日,缅甸共产党生日,我都要去烈士墓前,给牺牲的战友献一束花,敬一杯酒,鞠一个躬。不管有多少说法——向前看,向前看,我永远向烈士看!
步人烈士墓的顷刻间,我的心在剧烈地抽搐着、收缩着,沉重的脚步停住了,颤抖的视线凝固了,偌大的一个山坡呵,没有花草,不闻鸟鸣,令人揪心的坟墓中间是昔日缅甸共产党果敢县委敬立的“英勇牺牲的烈士永垂不朽!”的墓碑。
这些才十几岁的死难烈士,正值青春年华就过早地离开了阳光,离开了亲人,多像一棵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安息吧,战友!
一年一度领军需的日子又到了。1998年7 月15日。
我叫警卫员把我们的那份捎上随我去杨老兵家。
走了近四个小时的山路,才来到花岩寨子。
孩子们跑在前面带路。一个穿着破裤子的女孩突然意识到后面有陌生人,连忙用一双黑乎乎的小手遮住露出的破腚。
花岩寨子没有一条称得上路的通道。沿着墙角的缝隙绕来绕去,深一脚浅一脚踏着一地的牛屎猪粪,终于走到了杨老兵家。
门栏约有八十公分高,一脚跨进去才发现两米见方的小院全是搅和着牛粪的稀泥。低头进入漆黑的门洞是一牛厩,与牛厩一栏相隔的地方便是个八口之家的堂屋了。
偌大一间土块房,一共只有两个不到一尺宽的窗户,一道开在牛厩这边,另一道正好能照见火塘。微弱的光线投射在火塘边一张破旧的小方桌上,只有碗口大的一团亮点。这就是杨老兵的家,1970年参军在泰缅边区浴血近二十年的老战士的家!
有人戏言,抱个石头进花岩寨子任何一家的堂屋,打不着一件家具。站在杨老兵四壁空空的家里,我感到这话一点不夸张。称得上家具的东西,是几块小木头,算是凳子。一个铁三角架支在墙角,那便是做饭取暖的火塘,与火塘一墙之隔的一个黑暗的角落,有一张摇摇晃晃的破床上面仅有一张席子。杨老兵的五姑娘说这是她和姐姐们睡觉的地方。问她盖什么?她说她们从来没盖过什么。
说话间,一群孩子在楼上走动起来,只觉脸上麻酥酥的,沿着楼板缝漏下的灰尘,迷住了我的眼睛。
我代表同盟军政治部递给杨老兵三百元人民币慰问金。
冬至节到来,随后又是春节。气候寒冷,空气干燥,正是腌制腊肉和做酱菜的季节。果敢大部分人家都喂猪,至冬至前后宰杀,并宴请亲朋以及全寨乡邻,剩余都即腌制腊肉香肠,以备自家食用或待客。泡制而成的咸菜更是家家都做。人冬后,青菜萝卜正是生长旺季,新鲜红辣子、蒜头等等除自种之外,市场都有,每家都要制作十罐八罐,可谓经济实惠,甜美可口。
杨老兵家不仅没年猪可杀,连小猪仔也没一头。
长年战斗和生活在北金三角,路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事,并且在走进这个长年种植罂粟出名的山寨前,就对贫穷的程度作了充分的估量,可面对着杨老兵这个一贫如洗的家,我的心却仍禁不住阵阵颤栗。就生存条件而言,荣立过一等战功的老兵并不比一头牛好。如果交换一下位置,让牛到那个见不到一丝光亮的角落去落脚,老实忠厚的牛也未必安分。
“为配合国际禁毒斗争,让我们知道金三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向世界表明缅甸果敢全体军民在彭家声主席正确领导下,紧密团结在缅中央政府周围,坚定禁毒决心,实现2000年彻底禁毒,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军政委员会一致通过:拍摄一部类似中国中央电视台播映的忡华之剑》,反映金三角禁毒艰巨斗争的九集电视纪录片《金三角纪行》。宣传动员、资金筹集、组织策划等一切具体工作由特区政府《缅华商报》董事长兼果敢民族电视台台长屈春辉全权负责,有关单位和军警民兵予以配合支持。”
命令下达后,责任重于泰山。根据彭主席指示,我迅速驱车南下腊戍、飞抵仰光,向缅北华人领袖罗星汉主席和张指挥官(坤沙)作了汇报,谋求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缅共时期的中层干部,现在大多数还在缅北丛林、泰缅边境的各支割据武装之中。有的是重要指挥员,有的是这些地区的政府官员。应该承认,中国血统的华人,占了绝对的多数,这是事实。
《金三角纪行》拍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进行,我的心情却沉重起来:亲自带队勘察拍摄线路和撰写解说词,不仅使我更加了解了缅甸共产党及人民军的过去,也看到了从缅共分裂出来的各种武装力量的今天,既看到了缅甸共产党历史上的成就与辉煌,又研究了今天几乎整个萨尔温江东岸罂粟花越开越盛的深刻历史与现状的原因。
真是时光如流水。转瞬间,从我离开北大漂泊到泰缅边境丛林参加缅共人民军,已经有十四个年头了;从泰缅边境转战到缅北丛林,又有几年了。这么多年来,泰缅边境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也由初出校园的青年学生变成了嫉恶如仇的军人,由人民军的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同盟军一名中层政工指挥员。成功与失败,顺利与挫折,人生的苦辣酸甜滋味,都尝过了。三十而立,到了这样的年纪,能够用以往的生活经历观察人生,容易把事情看得淡泊和透彻。唯有对于泰缅边境的怀恋,对党政干训班和贺蒙军校的感激,对战友的思念,日久而弥深,永远不能忘怀。在党政干训班和贺蒙军校受训的学习生活不论在治学方面和思想方面,都在我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影响了我人生道路的选择,无疑还会影响我的后半生。回首往事,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我在昆明流落街头,到处找工作一晃就是十多天。跑了无数家公司都未找到暂时的栖身之地。当时我曾想:只要有人收留我,只给一小块睡觉的空间,两餐饭,使我不至于被饿死、冷死,不给一文工钱,叫我干什么苦活我都愿意。想法成了泡影,在仅剩二十多元的时候,终于横下心跨越国界线铁青的群峦。泰缅边境丛林响起我的枪声。
我与战友们一起穿越烽火硝烟,枪林弹雨:北上克钦山,南下泰缅边境,强渡萨尔温江,血染水京湾……这些路途全都留下我们共同的焦虑不安,也留下了我们同享胜利的欢声笑语。
我在中国内地的和平环境中长大,但我不是先学好了战争知识再去打仗,而是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从打仗中学会打仗。
我在泰缅边境南路前线一呆就是整整三年,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我都顽强地活下来,我同人民军战友们用那血泥斑驳的身躯在热带丛林留下了苦难的风流。休整期间,驻防勐拉坝子的一天,山寨的长者问我:“鸟飞千里要落巢,树高千丈要归根。春辉,你还离不离开我们泰家人?”
我回答:“我不走了,就在这里过一辈子!”
长者沉思片刻又说:“酒掺水嫌淡,血融血才亲。你不在山寨安家,我们不信。”
我说:“我是泰家的儿子,这事就由您决定吧!”
一次战斗的前夜,我给远在祖国的父母写了一份遗书,并给了身边的通讯员,叮嘱他,如果我死了就将遗书寄回中国去。我在遗书中用最纯真的感情画了两条交汇的河流,那是流经我故乡沪州城的长江和沧江。江面上一只雄鹰在淡淡的云空下飞翔。
泰缅边境历次战斗中倒下的成为永恒的雕塑。蓝天作证,白云作证,草叶上托满了一个个缅甸民族的忠魂。
1999年3 月11日上午,第一特区东城开发区彩旗飞扬,人声鼎沸,具有跨时代意义的缅甸掸邦第一特区和平十周年庆典在此隆重举行。出席大会的有国家和平安定与发展委员会第一秘书长钦纽中将及随同各部部长、东北军区司令顶敖明吾少将、特区军政委员会主席彭家声、同盟军总司令彭家富、特区政府副主席杨忠卫、张德文、白所成、彭德仁,总参谋长魏超仁、特区政府秘书长刘国玺等领导及缅甸和平团结委员会主席罗星汉,应邀参加此次庆祝大会的还有第四特区主席林明贤、佤邦联合党副总书记肖明亮。克钦第一特区主席丁英等贵宾。
应邀前来祝贺的国家和地区代表有中国驻曼德勒总领事、日本、澳大利亚、中国香港和澳门代表;掸邦第二、第四、第五、第七特区代表,克钦邦、勐古、仰光、瓦城、腊戌、东枝、棒赛等地社团和各民族团体、学校以及特区各区乡代表共万余人参加。
标题 <<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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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这里没有罂粟花
一年一度的2 月19日,是老街大庙观音会会期。早在会期之前,果敢各地民众都忙着为这隆重的大吉之日拜佛作准备。
19日拂晓,各地善男信女纷纷前往大庙。我随着老街去大庙的人流,参加这果敢地区最隆重最热闹的庙会盛况。过了桥,行走漫坡之上,只听“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凭经验,传来的是人声鼎沸的声音。果不出所料,走上去大庙的大路,各方香客汇聚,早已是人流如泻,从四面八方会聚而来有穿着果敢衣饰的老人,有穿着华丽笼基的妇女,有浓妆淡抹穿着人时的青年,还有生气勃勃穿着整洁的少年,也有西装革履的中青年男人。人们摩肩擦背接踵而去。各条路上,香贩们早已为远道而来的香客备好了香、纸钱以及金帛钱锭,香客顺路买上以便人庙膜拜。一路上,两旁前来经商的摊贩鳞次栉比:水果摊、中草药摊、冷饮摊、小吃摊、百货摊、布匹摊、菜货摊以及供游客休息的博彩摊等等,可谓不言而足。这些摊位都按经营类别各归一处,尽管人流熙熙攘攘,却忙而不乱,显得井井有条。
山门前,人群拥挤。隔着一堵高大的白墙,阵阵浓烟夹杂着殆烬的纸灰腾空而起,香纸气味迎面扑来,令人顿生心意静溢之感。老街大庙在果敢众多名胜古迹中堪称首屈一指。它坐落在老街街后,坐西向东,占地约十亩,中国式古寺庙建筑,四周雕梁画栋,称得上雄伟壮观。此庙建于何时,无文字可考。据老人言从小就见此庙如此。
从左侧小门步人庙内,善男信女们涌进涌出,那堵高约二丈厚约三尺的白墙前,堆积如小山的纸钱香火正熊熊焚烧,那火焰那气味使人难以靠近。这里是石砌的四方天井,白墙在东,山门在西,南北两方是瓦木结构的厢房。此时,两方的几张桌前都有善男信女在购置祝丧和捐献功德,十分拥挤。据说,三十多年前,每道表文规定为三元中国钱,现在是每道三十元,有的还要多上功德。再进即为大门亦称山门,它是一层楼的建筑。正中悬挂着“保国佑民”的横匾,为木刻金字,由此足证大庙落成距今已百年了。进入大门,左右塑有红白马各一匹,围在木栅内,马旁均有一马夫手握缰绳。据传:因红白马夜出偷吃田间稻谷,被农民追至庙中,见二马口边尚有谷粒,乃塑马夫看管二马才不能擅自外出了。红白二马两边还立有哼哈二将,形象十分威严。楼上供着魁星,魁星是保佑文运的,它本应供奉在文昌宫内,但因老街大庙是综合性的神圣供奉寺庙,所以魁星供奉在此也就不妨了。
出了正厅,是石砌的天井,院中放着一个石刻的大香炉,此时也是香火缭绕,众多善男信女正在虔诚顶礼膜拜。步上两级石阶,便进入关圣殿。此殿共有三隔,正中供关公神像,他身着绿袍,丹凤眼,浓眉,脸色红润。左手持《春秋》,右手抚长鬓,成看书状。右侧是周仓,左侧是关平,均为立体,比真人略高,可谓栩栩如生。
殿右是财神神位,财神持钢鞭,跨黑虎专管人间衣食财运,是最受人们敬奉的神灵。
左边是文昌帝君,他是读书人崇拜的尊神。
院内左右各有厢房一间,北房分三隔,分别供地藏王菩萨、地母、土地三神;南厢房是做会法师及相帮人员的歇宿之处。
殿门外高处,悬挂着:古今一人、苍天古佛、不贪为贵、九天化雨等横匾,三道门左右均有对联。
从关圣殿左右两侧再入内,即进到观音殿,殿内也是石砌的天井,东墙上写着斗大的“福”“寿”二字,墙前三步左右各有一只石制大香炉,炉内香火熊熊,连同两炉中间燃烧堆积如小山的纸钱香烛,烟灰弥漫,气味呛人。正殿石阶下尚有未燃烧的纸钱香烛堆积齐阶,足见前来朝拜的善男信女难以计数。这里是观音菩萨神位所在,庙会祭祀的宗旨和核心。人们脚跟脚,前走后挤,难以大踏一步,年迈老人以及远处香客,只得在两厢走廊坐地稍息。
正殿进出惟难,只见人头攒动,前拥后挤,如波如诗,如浪如潮,此乃神圣之地。人虽多却不噪不乱,殿内法师的诵经声和击乐声悦耳可闻,不时响起礼炮和奏乐声更是如在面前。
观音殿庄严肃穆,正中供奉着端坐莲台的观音菩萨,她面容慈祥,拯救人间受苦难的芸芸众生,左右两尊是“文殊”“普贤”;左边是“南斗星君”,穿红;右边是“北斗星君”,穿白。传说南斗注死,北斗注生,人们都向他们膜拜祈求长寿。
南北两侧还供有十二元觉,进香者都必须在所供佛像前焚香膜拜,以表虔诚。
这座观音殿是围绕果敢方圆几百里内数十万人膜拜的中心。膜拜者还有下缅甸各地的善男信女,也有不少来自中国境内的边民。
据说,大庙是关帝庙和观音庙的总称,为了称谓方便,人们干脆习称为大庙。
这两座寺庙,关帝庙建成在先,观音庙修建在后。关帝就是关羽,又叫关公、关云长,元明时封为“关圣帝君”。到清朝人关时,汉人的民间反清组织——“洪帮”,就是举“忠义”旗帜为号召,供奉关帝为祖师。十九世纪后半叶,由于果敢盛产优质鸦片,大批中国四川、云南、湖南籍商人涌人经商,商人中的“洪帮”弟兄所到之处即组织“堂口”,谓之发扬“洪帮精神”,土司家族的属官老爷们都加入了帮会,后在弟兄们的怂恿和捐助下,才在老街后面建造了关帝庙。
观音庙的修建约晚十多年,据说,土司杨国华中年无子,特从大理观音堂背来一尊观音佛像,早晚膜拜祷告,次年即生一子。为了报答神思,故于关帝庙后面空地修造了观音庙。从中国请来工匠,一切照中国寺庙模式修建,雕刻画栋,菩萨也塑金身。当时关帝庙盖的是草房,与观音庙极不相称,乃一并修建,故两庙成了规模相当的瓦房。
在观音正殿善男信女极为虔诚,无论识字与否,都请人念诵视表,然后顶礼跪拜,拜罢观音及诸佛才—一退出。此间:三四位法师照样击乐诵经,互不干扰。下了石阶,左边便是帛签卜卦处,这儿真是里三层外三层拥挤不堪,就一个签筒,轮到自己很要有点耐心和时间。抽了竹签换成纸签,人们高兴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拿纸签,都希望能立即知道签上所言的福禄凶吉,但由于签上文字生僻,含义隐晦,这就非得求教于有古文功底的老者不可。我在走廊稍事休息,也为几位远客作了讲解,他们都喜上眉梢,致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