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作者:屈春辉【完结】 > 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txt

第 2 页

作者:屈春辉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8:01

星期天天气很冷,我们相依坐在西站那间房的电炉旁,谈人生、社会和爱情。

火热的电炉丝就如我们跳跃的心。

她说早就听说,在沿海流传着这样一个谚语:三万五万困难户,十万以上刚起步,不上百万不算富。问我是不是这样?当时我相当敏感,我申辩说,我穷,但我只觉活得挺潇洒,我不需要讨好谁,不需要对任何人阿谀奉承,因为我不奢望别人腰包里的票子滑进我的腰包。当然也不怕警察、税务半夜敲门,更不怕强人窃贼深夜造访……她怕伤我自尊心,从此再没提过这方面的问题。

是啊,能跨入这独步中国文科校园(北京大学)的人,几乎都拥有过风光的辉煌历史,从小获得过太多的掌声和称赞,做惯了优胜者,加上心理素质的原因,不能正视失败。接受失败,为了避免今后失败,避免难堪地站在台上当成功者的配角,我便选择了沉默。

后来,她看我影集,我边向她介绍我的童年、少年、中学、大学生活的照片边自嘲:“照片是用来叹唱人生如梦的参照物。”

突然她合上影集:“我有一些事要问你!”

我的脸变得庄重起来,像教徒一样静静地坐在那儿,等待教父的询问,沉默了一会儿。“你问吧。”

她低声说:“我有一种预感……”

“你预感什么?”我急切地问,“是不是我没钱……?”

“不是!”

“那……是不是怕我?……”

“不是。我是怕你甩了我。”她忧郁地说。

“怎么可能呢?”我笑了起来——我可是图书馆里的流浪汉!

“我有一种预感。你现在虽然落难,仍保持二股奋发向上的勇气和不俗气质,只要你有机会,就是说有人提携,就飞黄腾达发大财了。你会有出息的!但你会喜欢其他女孩,因为你能吸引她们!”

在这个满眼大腿和钞票的年代,跟我这个无官无财的穷读书人相爱,真是委屈她了。“你不要乱说,我现在这样子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还有出息?”流浪生活锻炼了我,使我懂得了工作的重要,生活的复杂以及生存的辛苦、寒酸,更使我领悟到了这样一个道理:要实现自己的心愿、理想,必定要流很多汗,吃很多苦。但人应该学会在困境中乐观地生存,寻找机会,摆脱困境,最终达到自己的目标,实现自己的心愿。想到这里,我说:“我也要问你,你爱我什么?”

“我已经讲了嘛,你好学,有一股韧劲,我喜欢你那股韧劲。”她羞涩地答道。

幸福和喜悦立刻占据我所有的神经,兴奋中我一把把她搂在我的怀里,用突如其来的行动给了她一个感应,她也搂着我的脖子。我抚摸着她垂至腰际的长发缓缓地说:“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将你比喻为一首隽永的小诗,从那时起,我就决定去研讨你,并珍惜你。”她激动得泪一个劲地往下流,使劲地抱紧我,生怕失去我。她说:“你不是最好的,但我只爱你……”

标题 <<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

1.5漂泊的顿悟

在昆明经常听人说:在缅甸,到政府军地界挖宝石要发财。

施甸朱某,十四岁就到缅甸矿山挖玉石,这一挖就是十几年,他离开矿山时,从老板手中分得十八块毛石,他请行家对十八块毛石反复鉴定后,按最有希望到最没希望的顺序编了号,然后带着这些毛石回腾冲去解磨。到了腾冲,解开第一块,也是最有希望的一块却令他大失所望,毛石里根本没玉。接着,以下顺序的毛石一块一块被解开,越解越令他头冒冷汗。只剩下最后一块了,解玉师傅是个识货人,便对他说,最后一块你就卖断给我吧,我多少给你一点盘缠钱。此时,已经绝望的朱某认为解玉师傅怜悯他,便答应下来,谁知解开这最后一块一看,里面藏着的竟是一块上品翠玉,朱某当时气得昏了过去。

下面这个故事就更神奇了。

四川人易某到滇西边境地区,原来是打算开一家饭店的,到了瑞丽边境,才知道他已经是后来者了。可是他又不甘心空手而归,于是便凭着自己的一手川菜技艺在一家饭店当起了炒菜师傅,在边境地区时间呆长了,耳闻目睹,对毛石多少有些了解,他又有文化,便买了些书,潜心钻研起来。有一年冬天,他回乡路过祥云,在一户居民家的门口,发现了一块黑不溜漱的石头,便进门去对那家的老太太说,愿出两百元来买它。老太太一听好奇怪,心想石头在自家门口也不知多少年了,她只是每天开门后用它来抵门,而现在竟然有人愿出这样多的钱来买它。老太太多了一个心眼,叫易某明日再来,打发走易某后,她便抱着那块石头到珠宝商行请人看。

老板看后对老太太说,这块石头不过是玉石中最下品的白元砂石,只是年代久了,沾了些污泥,才变得如此,不值什么钱。待第二天易某再次登门时,老太太心中窃喜,但嘴上仍然讲着不卖,直到易某出价到五百元,老太太终于答应了。易某抱着那块石头立即返回瑞丽,请人解开一看,里面藏着的竟是块翡翠奇珍。

类似的传说在到过瑞丽的人中流传着,我心里十分羡慕,就想:我又不比他们差,难道他们都能挣钱发财我就不能?有朝一日我也要去瑞丽,而且还要去玉石场,甚至更远的缅甸大城市。

堂兄屈宝昆开的是从昆明到瑞丽的夜班卧铺车。外形还可以,只是走进去以后的那一股气味实在令人难以忍受,那是一种人们都很熟悉的,也不分南北的统一袜臭、汗味,被子是常人决没勇气拿它来蒙脸的,光线好时看被子能使人皮背发紧。

这种道上赶路的长途汽车,一旦出发后,就发疯似地赶路,任你屁滚尿流,只是吃饭、加水时给你解大小便的机会。憋急了,男人可蹲上车窗坎,疾风劲草;女性只好呜呼哀哉,怎么解决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一觉醒来,已过龙陵边防检查站,客车开始下坡了。在一百四十多平方公里的广阔的河谷盆地,芒市河如一条银带流经坝子,在绿色的凤尾竹和大青树丛中,在红绿相间的凤凰树和油棕树掩映下,隐隐可见许多拔地而起的建筑物,那就是芒市。

芒市、风平、遮放……

窗外的一坝坝好风光,在那里鼓足了劲暗暗比媚,牵拽着我的目光。凭窗西望,大片大片的凤尾竹,簇拥着远远近近的大小村寨,掩映着高高低低的孤落竹楼。

车子继续向南,翠绿翠绿的一条玉带,缓缓地飘了过来。堂兄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指道:“这就是瑞丽江。”小时候,我家客厅的墙壁上曾挂过一幅风景画,只见夕阳下一条流金溢彩的大江浩然而去,几位美丽多情的傣家少女正在江边晚浴。

夕阳、波光、少女、渔舟,那美丽的意境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也牢牢地记住了那条江水的名宇:瑞丽江。

见惯了奔腾咆哮的噪烈江河,真担心,像她这样迈着温柔的碎步能否达到它的归宿处?

瑞丽江原意为金水河,曾有人这样赞美她的秀丽多姿:“瑞丽江,美丽的江,满天红霞醉倒在江面上,一江碧水浸透了凤尾竹的衣裳。你用悠悠情丝,牵来朝霞夕阳,激起五彩的水花,荡出七彩的波浪。”

其实,瑞丽江最迷人的,要数她的渡口和江面上的雾。瑞丽江的第一个渡口是勐嘎渡口。这里水势湍急,波涛汹涌,想用桨把船划到对岸绝难办到,人们便在两岸的山岩间拉起了一条大缆绳,缆绳上挂着滑轮,一股钢绳通过滑轮系着渡船的首尾。摆渡的场面真是惊心动魄:滑轮、钢绳爆响,船头劈开的巨浪像堵堵高墙,雷霆万钧地扑面而来。二百多米的江面,十几只白鹭在如盖的树冠上梳理羽毛,仿佛半天里盛开了几朵洁白的雪莲。摆渡场地,就在这株大青树下。这个渡口,成了中缅两国边民互市和探亲访友的纽带。姐勒下面的曼蚌渡口,掩映于一片修竹之中,清幽、恬静,江宽水平,在这段江上泛舟,别具风味;姐告寨前的金坝渡口,沙滩纵横,溪流穿插,筏子在其间绕来绕去,又有一番曲径通幽的情趣,这些渡口,或大气磅礴,雷霆万钧;或小桥流水,柔曼清丽,各具特色,只要渡过一次,管保你终生难忘。

傣家称瑞丽江为南卯江,即雾蒙蒙的河,从中不难看出瑞丽江和雾有着多么深的渊源。瑞丽的天气,一年分旱雨季。旱季上午大雾弥漫,至正午方散。雾一般在夜间十二点左右从瑞丽江上袅袅升起,向江畔扩散,往整个坝子蔓延。如果你这时来到江边的渡口,但见江面笼罩着雾,天空弥漫着雾,竹梢飘动着雾,白鹭嬉戏着雾,江天一色,笑声歌声桨声鸟鸣声在雾里回荡,惟独不见人影船踪。突然,一叶轻舟靠岸,上岸的人跨上沙滩,走进条条林间小道。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身材窈窕的傣家少女们,她们挑着竹箩走在时浓时淡的雾里,婀娜多姿,恍如天仙。

瑞丽这块南疆热土,是孔雀之乡,乘象古国。电影《勐笼沙》、《边塞烽火》、《景颇姑娘》、《孔雀公主》的大部分外景就是在这儿拍摄。

瑞丽到处是芒果、香蕉、凤梨、西瓜、大榕树,也到处是大标语。通缉令、法院判决书。

印度血统商人在高声兜售珠宝,各种珠宝光彩耀目,又让人怀疑其中有假,但他们沉静得如哲人一般的面部以及面部上浓黑的络腮胡子又表明他们的买卖似乎是极其真诚公平的。这些珠宝价格昂贵,让你顿觉囊中羞涩,便移步泰国人或缅甸人开的小商品摊档。花几元钱,便可买一支马来西亚口红或者一盒泰国珍珠膏,如果舍得花钱,法国香水、泰国布料任你挑选。做买卖的中国人,有的来自芒市、保山、昆明,还有的来自上海、广州、北京。中国的热水瓶、胶鞋、电筒、电池等日用百货,是缅甸市场的抢手货,甚至连长江边小山城万县市的万光牌电池,也从这里销往东南亚。

瑞丽高抹谷还很远,抹谷位于缅甸克钦邦海拔三千八百公尺的盆地中,气候寒冷,雨季由于连续下雨,几乎见不到太阳。一年气候最好的是旱季,即不冷也不热。

抹谷盆地四面环山,盆地形似铁锅,抹谷便处在铁锅的底部。听人讲缅甸克钦邦还有一个地方产珍宝,那就是产翡翠玉石的孟拱。孟拱在历史上曾经是土司统治下掸邦的政治、经济中心,如今虽已不如往昔,但人们知道它盛产玉石,是缅甸最大的玉石交易地。

我准备到缅甸南坎去玩耍,第二天清晨,就登上了瑞丽客运站到弄岛的班车。

雾,很浓的大雾。

车上的乘客自然都是些出境走亲戚的摆夷妇女,以及过来做生意的缅甸人,他们语言相通,亲热叙谈。我倒好像成了异国之人。

中缅两国的边界就离公路不远,有的仅隔一两米。

这里有一个寨子就在国境线上,两幢竹楼分别属于两个国家,竹篱笆就成了国界线。听说有两户人家曾发生过这么一段小故事:缅甸寨子的一只母鸡唱着歌儿钻过竹篱笆,在中国寨子一户村民园子里觅虫,吃饱了躲在草垛下蛋孵鸡。不久,母鸡抱出一窝小鸡,在园子觅食,被中国的村民看见。他把这窝鸡送还给缅甸的家,没想到缅甸的邻居抱着两个大南瓜朝他家走:“这是你家种的瓜,瓜藤爬上我家的树,结的瓜。”两个人望着对方,久久没有说话。这个小故事一直被人们传为佳话。

1984年紧靠缅甸木姐县的村寨,不慎发生了火灾,木姐县城闻讯后及时派出了消防车赶来救火,大火被扑灭了,而缅方的官员还道歉说,由于救火要紧,来不及向中方交涉就入境了。

沿途看见亭亭玉立担着果蔬赶街的摆夷妇女。摆夷妇女本来就生得美,肩上担了重担就显得更美,软软的腰肢很有节奏地一摆一扭,那韵味儿让你无法形容。她们一色的紧身小褂,刚刚能遮住肚脐,花筒裙则长及踝,头上的髻挽得高高的。

下车后,因出境要办证,我就没去南坎。中午就唐突地在班车上认识的一位湖南籍大妈家混了顿饭。她家是农场的,做小生意,经常去南坎赶街,她说明天是街子天,可以带我过南坎去玩。我要随堂兄的客车回昆明没留下,她是一个善良的大妈。

堂兄要帮朋友买抽木大象。在一个浙江口音的女老板店上,女老板滔滔不绝介绍:“买象要买肚子饱满的。这个可以,不过有点裂缝,再多看几个。你我都是出门人,我只收成本,七十元就行了。我绝不昧良心做生意。钱,你找得完吗?”

一席话,说得我好感动,我和堂兄对视了一眼,会心的点点头,心想,她是可以信赖的。这个大象买得又便宜质量又好,心中涌起一种轻松的感觉。当我们抬着纸箱装着的沉沉的抽木象走到大街上时,觉得街上的灯光格外明亮。

又是一家卖抽木象的商店,堂兄比我多了一个心眼,他说,“进去问问这儿的价钱。”

一问,我俩目瞪口呆,同样的袖木象这儿才四十四元。我们把纸箱打开,那老板说,“你们上当了,这尊不及我的。满城最多才五十元。”

我们一下怒火上升,倒不是在乎那二十多元钱,而是对浙江女老板口是心非的愤恨。

回昆明的路上,车厢里有个台湾商人在瑞丽市场花了八千元买了一块碧玺。他知道碧玺因其化学成分复杂,无法人工制造,所以走俏,价格上扬。尽管如此,他还是多了个心眼,离开瑞丽前他将这块碧玺送到检测站一测真伪,结果使他大吃一惊:这是一块人造宝石。此时他才明白,仅凭经验已无法对付宝石人造的“神通”。

在回昆明的半道上,我与堂兄挥手而别。这里离蒙自县城仅十公里,我认识蒙自师专中文系一位思茅姑娘。那是我刚到昆明,去北站看小火车,在北站候车室休息时认识的。下了火车就乘坐马车去县城,一人五角钱,坐马车对于我们这些内地人当然是新鲜事,一颠一颠,好不逍遥。思茅姑娘热情大方心地善良,我在蒙自师专招待所呆了两天。

蒙自县城南有一个碧水悠悠,岸柳依依,环境秀丽的人工湖。因位于城南,故称南湖,南湖占地四十一万平方米。

南湖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耸立在小南湖边上高达二十五米的瀛州亭,亭有六角,民间又习惯叫六角亭,至今已有近三百年历史。清末,蒙自为商埠,对外开放的窗口,1938年西南联大文学院设在蒙自时,沈从文、闻一多曾登亭抒情。瀛州亭,顶上的琉璃瓦交错构成菱形、喜字形等多种图案,远远望去,金碧辉煌,灿烂夺目。

登至亭的第三层,临窗眺望,南湖风光尽收眼底,微风吹来,檐角上挂着的铜铃叮珰作响,人遇仰之。

我们又骑单车去了县城内一座古色古香的深宅,据说那是昔日西南联大的文学院。

十八岁的女孩正是花季,那时我眼中的思茅姑娘就是一朵花,珍贵得不忍心碰一下,只好站在一边偷偷地看,默默地想,不敢奢望拥有。

我们在一起呆了三天。那三天,我住她的单身宿舍,她去与其他女教师挤床。

记得她送我去车站时,我接过她的单车龙头,我先骑上车于,待走稳后说上来吧,她说已经坐好了,怎么没觉出她上车子。

她手轻轻地扶着我的腰,我平时不怎么会带人,但那天却像没带一样。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只见一个老人坐在人行道的水泥沿上,老人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穿一身破旧衣衫,一双枯瘦的手拗着一条小竹竿,竹竿上吊着一小捆橡皮筋,女孩扎头发的那种。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双浑浊的老眼无神地望着地面。

我突然间对老人充满了同情与怜悯,本该在家好好安享晚年,却到街上来卖橡皮筋。

现在已快天黑了,也许他还没有吃晚饭,或许他等着卖了橡皮筋后才有钱去吃饭…

…,多么可怜的老人啊!要是我……

猛然间,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充满了我的内心,将来我会不会到这一天,会不会也像这位老人那样落得这样凄凉的晚年,瞬间,我明白了自己活着的目的,清楚了自己该去干些什么……

人生难得几回搏。是时候了,应当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寻找人生价值。

标题 <<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

1.6我曾是你的女人

在昆明的大学校园做流浪汉时,男人聚在一起总是不可不谈女人。女人在人的一生中可以说是一个辽阔的话题,走到哪里都要随身携带。

余勇向我请教:“男人追女人怎么追?”

“男人对待女人最有能耐的是用魁力去征服女人,最没出息的是用力量去制服女人。

魁力来源于你的相貌、气质、名誉、地位、所受的教育、所有的财产……“

余勇点点头表示接受,又提出:“对方也有魁力呢?”

“你若比不过人家,千万别跪下,我悄悄告诉你,比不过别人就撤。”我乘着酒兴大谈特谈我的恋爱史。

我结识过不少女孩,当我发现自己无法和对方般配的时候,不等她拂袖而去,我先撒腿而逃。这样也许她还会逢人便讲,这个人是她接触的男孩中最与众不同最可爱最令她怀念的一个。因此,我稀里糊涂地恋爱了好几次,但是还不曾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哪个女孩听了我的话后敢公开站出来说她甩过屈春辉?

失恋会改变大多数男人对女人的看法,却不能动摇我恋爱的初衷,我相信自己的真挚在女人面前不是一道虚设的鸿沟。假如失恋一千次,在一千零一次恋爱中,我仍将怀揣着初恋的纯情与美好,她可以不漂亮不富有,但她不能没有爱心和善解人意的温柔。报刊上常见女人写自己生活、心态的文章,似乎细腻人微,温情似水,却不知那些先天可人的女子身在何处,我怎无幸相遇?

不知何时,《铡美案》问世,秦香莲便以呼天抢地的形象闯进了人们心中,也不知有多少人为之伤心落泪。于是陈世美被唾骂,成了负心人的代名词。陈世美千夫所指,身首异处,秦香莲该是含泪而笑了?

面对历史,总还要有些思考,陈世美杀妻灭子,确实可恨,该杀!但说明了“感情确已破裂”。秦香莲历尽艰辛,携子寻夫,可见对陈的感情“尚未破裂”,在竭力修补一面破碎的感情之镜。如果陈世美可以诉诸法律从容地“离婚”,何必走上杀妻灭子的犯罪道路?因此,与陈世美相距千年的今人,对他能否有些理解。

秦香莲类型的女人,她们热烈执着,为了爱,可以吃尽人间的苦。可是,我只是想不通,既然秦香莲是爱陈世美的,为什么又不能放陈世美一马,由他去吧!事实却不是这样,当秦香莲确信已无法挽回陈世美之后,状告陈世美,扭住包公,必欲将陈置于死地而后快。陈世美是一个高科的状元,按今天的说法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却以自己一颗鲜血飞溅的头颅回答了秦香莲,他已不再爱,也不想说了。而秦香莲此时的心情,是复仇的欣慰,还是失夫的悲痛?如果她真的爱,哪怕是曾经爱过陈世美,又怎能忍心目睹那冷森森的大铡刀,斩断一条鲜活的生命?

因此,我对秦香莲这种人,是大有看法的,这种人最爱的是自己,爱别人也是为了自己。当其受到伤害,宁肯用别人的鲜血来医治自己的创伤。作为男人,我慎重地觉得,更愿意用眼泪和同情来医治被自己创伤的女人。我不喜欢秦香莲。

送黄勤回校的路上,她批评我太直了,“说话要留余地。”

农大一些同学佩服我极了,说我成熟。

“成熟?”我反问他们。

“干脆说我老得快。还不是因为脸上皱纹多吗?那是赔笑太多,皮笑肉不笑,笑完了脸皮打结,经久不散。”

黄勤:“你那个微笑,可别吓着小孩!”

黄勤知道我不喜欢争强好胜的女孩,于是从初恋开始,她就对我处处献以温情奉以柔顺。对她的似水柔情,我曾经很得意满足,为拥有她这样一个恋人而自豪。

自从那次在文化宫广场我劝她不要买那奖额诱人的奖券,接着《春城晚报》披露那是一起骗局之后,她便认为我凡事不会出错,于是开始对我百依百顺,啥事都让我出主意。开始我没觉得有啥不好,反而对她的信任和依赖而凭添几分男子汉气,对她的提问也凭我个人好恶直言不讳地给她答案。没想到她唯我是从,而且问的问题愈来愈琐碎。小到学校的晚会参不参加也要问我,并且说现在离了我就不能活下去的那句话,我真正意识到一种重压一种负担。

黄勤的家住在翠湖边,黄勤的父亲竟是云南省某厅厅长,曾做过滇西某地州一任书记,更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1986年6 月7 日下午,一个中年妇女约我黄昏到翠湖公园东门口有要事告诉我。

来人竟是黄勤的母亲,她对我说……原来她偷看了黄勤的日记。

推着车慢慢回家,走在熙攘的人群里,心里却满是孤独与伤感,那种无法言说的对人生深深的悲哀,很重、很重的堆积在心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我就这样一个人慢慢走着Z 天渐渐黑了,路灯拉起我孤单的影子,越来越瘦越来越虚。离家是越来越近了,可是哪里是我心的归宿?心里一酸,只祈求着一切能够就此停留,好让我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我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鸟,一声不响地回到西站房间,孤单地躺在靠窗的角落里。没有温柔的手端来一杯热水,没有柔情的私语来温暖凄凉的心扉,没有缠绵的情人给盖上单薄的棉被,整整一个下午一动不动地躺在硬梆梆的木床上。不需任何思想,不需任何挂念,不需任何担惊受怕,更不需要同情怜悯,就像一片即将枯萎的叶子轻轻地落在床上。希望自己治愈伤口,离开昆明,离开云南,以至离开中国,我觉得泪己应该走了。出去漂泊三至五年,拚命吸取知识的养料,以期羽翼丰满。

能赚钱,固然令人欣赏,拥有一笔精神财富成为日后大展鸿图的知识来源,谁又说不是明智之举?后来我回国后,提起这事,我么爸说,这怪你不早说,老黄?我们是老朋友了……

与黄勤的爱情我知道不考虑现实差距而追求纯粹的爱情是靠不住的,鲁迅先生笔下的子君就失败了。因为史涓生不堪两人生活的重负,无暇顾及最后厌倦了她不断温习的爱情。经过一番痛苦的心理挣扎后,我已大彻大悟:曾经爱过,此生足矣!

把握住伤害,我就把握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把伤害变成财富,甩掉犹豫和疲惫,我的天空就永远蔚蓝和澄明。找一个美丽的借口,为自己寻求轻松,使我有路可退。

走,能走到哪里去!

去远方流浪!

当我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云南大学杨健云时,杨健云想着今后天南地北或许再难见一面,便立即泪眼迷离。我安慰健云:恋爱是人生的一个美丽过程,失恋只不过是爱情风雨路上的小小插曲。去哪里也无所谓,问题在于为何而去,为什么流浪?

梦中的橄榄树,究竟是什么?所谓的成功与失败,也似乎跟远行的过程不同。启程出发本身便使精神的希望受孕成胎,安于一点可怜的所获而洋洋自得,使自我囚于一个沉寂的角落。幻想和希望乃至冒险的诱惑,不在这里而在远方。

“能偷渡出去?”一场毫无把握的战斗,我不怕失败,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怕呢?

失败了也不会一片空白。

杨健云也想跟我一起去流浪,我安慰他,说他应该继续完成大学学业,今后有的是机会。其实我是怕他吃苦受累,闯荡的经历告诉我,自己可以饱一顿饿一顿甚至饥不择食,而两个人在一起就有许多顾虑,更可怕的是一旦生病或有什么不测,而我又爱莫能助,岂不是让我痛侮终生?害了自己不说,也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肯定是健云通知黄勤,叫她劝阻我不要出走。黄勤来找我,认为我同健云开玩笑,当她证实我真的是要离开昆明出去漂泊三至五年时,“啊!?”黄勤的脸惨白了。

沉默,时间凝固了,空气令人窒息。只有两股泪流,默默地涌出黄勤的眼眶。

我抱住黄勤抖动的双肩,心里像有一只大手在抓。

“你好狠!”黄勤愤怒地说,一把推开我。

我无言,只有等待,等待马上要来的暴风雨。

沉默,又是令人难堪的沉默。

突然,黄勤一下扑到我的怀里,像一只受了欺负的羔羊,那样的温顺,令人爱怜,她浑身颤抖着。

“我由你……可是……哄哄我吧!”黄勤低声地说。

我一震,几乎不相信我的耳朵。

我一阵眩晕,接着心潮如决堤般翻腾汹涌,淹没了我,我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黄勤的秀发。

我动情地对黄勤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们认识并相爱太难为你啦。”

我滔滔不绝地说着,东拉西扯,越说越真像哄小孩子似的,偷觑一眼黄勤,她却依在我怀里睡了,脸上挂着泪痕。

我把泪痕轻轻吻去。

6 月10日我买好了11日去西双版纳的车票,健云带来了黄勤给我的信。

春辉:今天是我的生日,逃开所有的祝福,任心在回忆中漂流,每一次心痛都为你,多少次挣扎在爱与恨边缘,亲爱的,难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真害怕寂寞再度爬满心房,害怕夜半私语时没有你在我身旁,更怕任谁也抚慰不了的钻心的痛。从来没这样茫然过,竟把微明的晨光看成日落的黄昏,以为黄昏的背后依然有你,这时我才发现,缺少了你,我的明天不会完整,快乐和忧伤与你连在一起。

可我知道你不会再回头,缘已尽。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我不应该妨碍你找最适合于你的女人,原谅我,也许我找的只是一种能让我把心、前途、思想……所有完全托付的感觉,我始终找不到这份感觉,是我不好,也是你太不在意。

但愿我们都能过得如心所愿,记住我永远凝视着你,请为我努力,好吗?

春辉,如果我们曾经彼此伤害过,那就忘了它,留一份最温馨美丽的回忆在心头,我曾是你的女人。

心爱的你,请在心里为我祝福一句,今天是我生日,多想听你对我说:“生日快乐!”我会把思念周岁月刻在心头!

再见!

属于你的黄勤1986年6 月9 日附一张白纸:夜有多长,相思就有多长,我想我是忘不了你了。

黄勤对我在她生日也无动于衷开始抱怨了,但她知道事实真相吗?我的心在滴血。

如果有相见的可能,我会陪你重游西山,寻找往昔的欢欣,饱览滇池秀丽的风光,享受翠湖公园那些海鸥的热情,浏览小西门书市那条小巷的温馨,漫步在南屏街梧桐树斑驳的月影下。

忽然意识到缅甸之行自己将以流浪汉的角色去闯、去混、去度过温饱不定的每一天……

我知道此去西双版纳的目的是什么。手里握着这封信,我即写下一生中最得意的诗作托健云即刻送往她实习所在的中学。

无悔地爱过

我惟一的奢望两角的邮票贴上一个信封捎来相思的倾诉你懂得一片绿叶并不代表寒冬将过你知道一次失败并不意味永不成功远行的挑夫挑的不是轻松和欢乐心里是起伏的群山眼中是奔腾的江河不求信誓旦旦不求轻易许诺只愿蓦然回首我们曾无悔地爱过永远爱你的春辉1986年6 月10日

6 月11日清晨7 时,昆明汽车客运站。杨健云、易斌、余勇、陈涛、张强、王滇生等几个同学来送我,其他一些同学我不让余勇他们通知。杨健云塞给我二百元钱,我便不客气地接下了,准备沿途找不到工作时,作为生活上的最后依靠。车子开动后,我取出健云带来黄勤的信。春辉:你要走了。我不到车站来送你,因为我最不能容忍离别的酸楚和悲凉。

你终于要走了。

看了杨健云送来的诗,我的心猛地一沉,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当你孤身一人,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为你理想而奋斗时,你肯定会像刚来昆明一样碰到许多的坎坷和艰辛。你能挺过来吗?我真替你担心。

我是个普通的女人,渴望平静而安逸的生活,也眷恋这座你依然陌生而我熟悉的城市。你有胆识,有远见,理应比我们生活得好,也有可能比我们这些人吃更多的苦,这些对你都算不了什么。你会微笑着坦然以对,你有着坚韧不拔的性格和开朗豁达的本性。生就的聪明和练就的智慧使你有信心也有能力开创美好的未来。

你要走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世界很大,世界很小。

你要走了,我的心很痛。

你要走了,我在心里为你哼唱那首《祝你一路顺风》为你送行。

你走吧!

一生属于你的黄勤1986年6 月10日夜10时

1993年初,我从缅甸回到祖国的昆明,带回一脸的沧桑,听健云、余勇他们讲,黄勤毕业后分在昆明市公安局工作,在痴痴守望香无音讯的我三年后,于1990年结婚了,我为黄勤找到了自己感情的归宿而高兴。爱情不问归途,真正的爱情确实可能使人付出撕心裂肺的代价,却也会使人得到刻骨铭心的收获。

标题 <<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

1.7在国门上被捕

由昆明到西双版纳要经过哀牢山间一个叫杨武的小镇,镇子设在东西两山间一片狭长的盆地上,适逢赶街的日子,公路上、山道上、田陌上,赶街人络绎不绝。

小街顺着山势缓缓而下,像出山的泉流一般,在高低参差的房间七曲八绕,不见尽头。据说,几十年前镇子上只有数家马店,且是个险恶的去处,瘴病流行,土匪出没,山间马帮须携带武器,结成大帮方敢通行。当年的那种凶险肃杀的气氛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沿街摆满了鱼肉蔬菜,山货野味,有椅桌不整的饭店,简陋陈旧的杂货铺,也有货柜成趟的供销社,干净整洁的烟酒店。

小镇是富有意趣的,新与旧角逐较量,开化与原始互相渗透,使街道充满了生气。尽管卖狗皮膏药的赤膊上阵,喊破喉咙,还不如打汽枪一类玩艺招待过客。最引人人胜的要数在手扶拖拉机上摊开的货铺:各种新颖的日用百货,被姑娘们团团簇簇地围了起来。山区姑娘生得黑、健壮,但又不失俊美,高耸的鼻子,不厚不薄的嘴唇,黑而灵气的大眸子,露膝裤管上布满泥的小腿,壮实得好比山上的小松树。

她们是山野的女儿,被赋予哀牢山那粗旷的力、野性的美。

妇女们操持着一家生计,从她们的背篓就会明白。背篓是由油光滑亮的竹篱编的,十分精致,形状也奇特,尖尖的底,宽大的口,呈圆锥形,无法在地上放稳,只能随身背着。奇特的背篓自有奇特的背法,背篓没有耳,一根牛皮带从额际套到背后,竹篓往带子里一卡,稳稳地固定在脊背上,篓里放置烟、酒、蔬菜、粮食、布匹……一家之用全在其中,重的足有上百斤,少女的背篓里则还有香皂、丝线、腰带等物。哀牢山区出门便是高山密林,深谷陡坡,把背篓做成尖底大口便于攀登险峻的山道。

赶街对于男子来说,无疑是游玩的佳节,他们大都无所事事,空身闲逛,或在地摊上看耍,或站在街边看玩牌打台球,或在小酒店喝大碗酒,店堂里挤不上,使沿街蹲着豪饮,留下一片盆碟扬长而去。喝醉了的,倒在墙角呼呼睡上一觉,与来去匆匆往背篓里装东西的妇女恰成一个鲜明的对照。

哀牢山腹地,山高谷深,素以“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而闻名。山麓赤日炎炎,四季皆夏;山腰暖风和畅,四季如春;山顶云遮雾障,四季隆冬。但无论是聚居在山麓河谷热坝的花腰傣,还是世居山腰的彝、哈尼同胞,或是生活在高山寒林边缘的拉枯兄弟,也不论居住的是土掌房、竹楼、沟片房、茅草房还是砖瓦房,每家都有一个火塘。

有的火塘就地挖坑而成,有的火塘在周围用石头镶嵌而就,火塘有方有圆,约筛子大小,深五寸左右,居住在山腰和山头上的彝胞、哈尼及拉枯兄弟,多用一根底端带钩的铁链子、牛皮或藤条从房梁上拴吊于火塘正中,而坝区的花腰傣最时兴在火塘上支三脚架。

每当客人登门,亲友来访,热情好客的主人定邀宾客在火塘边坐下。首先燃起旺火塘,接着在火塘正中的钩上挂一口锣锅或铜壶。假若在拉枯人家,主人定会招待一碗热气腾腾、驱寒解乏的白酒;要是在彝家或哈尼山寨,主人便会捧上一杯香喷喷的烤罐茶;如果到坝子里的傣家,主人烧旺火塘后,在铁三脚架上支一口锅,炒一盘西瓜子招待客人。

这里的火塘不仅是招待客人的地方还用它来照明,靠它取暖烘烤,有的人家不设厨房,就在火塘上煮饭做菜,夜间便在火塘边睡觉。不分农忙还是农闲,每当夜幕降临后,全家人围着火塘就坐,借着火光,妇女们做家务,男人编竹器,老人则点燃一锅草烟,为辛勤劳作一天的后辈讲本民族的神话传说和英雄故事。不过,平时任何人不得跨过火塘,更不准对着火塘吐痰和口水。

在哀牢山的兴隆场,我在一家供销社旅店住了一宿,那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夜。

长途班车来到兴隆这个绿围翠绕,云雾弥漫,溪水常流的河谷亚热带小乡场时,黄昏如血,夕阳已在喇叭声中跌落了。

停车场停满了长途班车,望着人群拥挤的招待所登记室,迈着失望的脚步来到停车场大门口,这时围上来一大群妇女,纷纷询问我们这些渴盼住宿的旅客。从他们狡黠的答话中,我察觉到了“不远!就在前面”“价钱很便宜”这些话语中潜藏的陷阱,便从过分热情的氛围中挣脱出来,沿着歪歪斜斜的石板铺成的街道,边走边寻找合适的旅栈。

位于哀牢山腹地的兴隆场不大,只有一些稀稀疏疏的街房点缀在街道两旁。这里的房屋很独特,都是依山坡建立的吊脚楼,高高低低。因其倚着山坡,都是渐次增高,互相错落,朝外的窗口绝无遮掩,故可极尽目力,看元江缓缓折回。如偶有软丝从窗口飞出,垂人水中,则坐楼执钓的意境,几可人诗人画了。

街面上有些人家的大门已经关闭了,有的还半掩,一位妇女站在家门口用柔软的声音招呼我,那牵着一条水牛的农夫吃饭了。水牛来到我身边叫了两声擦身而过,这时我想:能到哪家旅栈去歇息呢?明早还要赶车,今晚应做个好梦才对!

来到一座宽大而破陋的店门,我被大门两旁的对联吸引了。“荒村雨露眠宜早,野店风霜起要返。”我感到一丝心暖,便提着行李步入这家旅栈。

“冷,你就把其他床上的被子拿来垫着睡吧。今天客人少,我们不会说你的!”

女服务员对我关心的话语仿佛就发生在今天,仍在耳边回荡。

1986年6 月13日,我来到思茅,思茅这个位于云南南部,既无盛夏,又无严冬,青山怀抱,气候宜人的边城,是个富有传奇、神秘的地方。传说早在三国时期,孔明带领南征大军到达这里,他看到边疆山青水秀,思念起曾隐居多年的隆中茅庐,故给此地取下“思茅”这一很有历史意义的名字,这个传说,极大地提高了思茅的知名度,其实“思茅”来源于少数民族称谓的转音。

思茅城始建于清朝雍正十三年,两百年来,它经历了发展、衰落、兴旺的沧桑。

清朝中叶到末叶,思茅曾名噪一时,它是闻名于世的“普洱茶”及鹿茸等土特产品的加工、销售集散地,与腾冲、蒙自齐名,是云南的三个重镇之一。民国初年是普洱道署所在地,由于疟疾暴发,民不聊生,流传着“思茅思茅,死的死,逃的逃,要到思茅坝,先把棺材买下”等闻而生畏的民谣。

恶性疟疾如毒蛇猛兽,把一个好端端的思茅吞噬得十室九空,十人九亡,十四九荒,经济萧条,商旅裹足,文化衰落。正像民谣所说:好个思茅城,倒了三(座)

城门,遍街长野草,老虎也进城。原有一万多居民的闹市,解放前只活下来奄奄一息的九百多人,变成了一座“死城”。一到日落黄昏,家家关门闭户,到处是“万户萧鬼唱歌”的悲惨景象。

新思茅是在废墟上建设起来的。今日的思茅,几条笔直宽敞的大街展现于城中,街道边林立着商场、饭店、宾馆、旅社、医院等一幢幢高大的楼房,城市建设已初具规模。吃完晚饭我逛了逛思茅城,看完农贸市场一家狗肉店把活蹦乱跳的一条狗打死、剥皮、开肚,打整完后,天已黑了。思茅工人文化宫门前散站着一些姿色犹在的年轻村姑,她们与一些青年男子打情骂俏,一些人买电影票邀约她们进去。

我转回车站招待所早早地睡了。

汽车顺大开河蜿蜒穿行,坐在车上眺目远望,两岸都是大山连着大山,崇山峻岭,林海莽莽。山下河流时而湍急,时而平缓,偶尔在山脚下,公路边有几户茅草棚。

6 月14日在景洪电影院招待所住下,我开始漫游我为之魂系梦绕的土地。

景洪食馆餐厅,川味广味滇味缅味,饭菜飘香。中国的食客和缅甸的酒徒,同桌共饮,面对面的猜拳行令;舞场歌厅,中缅歌星同台献艺,软绵绵的边地民歌和催人奋进的中国革命歌曲,融汇在一起,虽然显得不太协调,但又合乎情理。在这里,集异国情调和民族风情于一街,丰富多彩,美丽神奇。跳孔雀舞和打象脚鼓的各显风姿,唱猴戏与耍蟒蛇的自有观众,女人擦脂抹粉统裙翩翩起舞彩旗飘动。男人露出的胸臂,常纹有蓝色的花纹和猛虎蛇象图案,据说这不仅是图腾崇拜的印记,也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勇猛和剽悍。

在缅甸一块泼水的男女,无论年长年少,一律手持加了花露水的净水,用树枝蘸着或用手指互相泼洒祝福。举止文雅,气氛欢快热烈,给人留下了十分美好的记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